婀娜动人-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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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胆子原来这么小啊?”苏霁华好笑的歪头打量朝阳公主。
朝阳公主狠瞪苏霁华一眼,“本宫若不是因为你,会碰到这种事吗?”
这处轮到苏霁华心虚的将眼睛转开了。
马车辘辘而行,贺景瑞戴着面罩坐在车内“看管”两人,贺广在外面赶马车。
这么容易就从密室出来了,苏霁华有些担忧的将脑袋伸出马车窗子看了一眼,只见前后都是宽阔官道,只不过是较为偏僻的官道,走了这么久只零星看到几人。
“我们去哪里啊?”苏霁华朝着贺景瑞开口。
朝阳公主见苏霁华竟然跟黑衣人说话,而且语气温柔可人,就像是在瞧着情人似得,当即就用一双眼瞪住她,满是不可置信。
美人计?倒,倒也是个办法,她可以去试试外头的那个黑衣人,怎么能让苏霁华一个人孤独奋斗呢。
朝阳公主想罢,朝着苏霁华一点头,然后就哆哆嗦嗦的提着裙裾出去了。
苏霁华看到朝阳公主的动作,神色迷蒙的转头看向贺景瑞。这是去做什么?
贺景瑞一身黑衣靠坐在马车壁上,只露出一双眼,狭长微冷,黝黑深谙。
“是回贺府吗?”苏霁华凑到贺景瑞身边,小心翼翼的拽住他的宽袖,然后又将自己的脑袋靠到他的肩膀上。
这一路来担惊受怕,苏霁华见到贺景瑞就跟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心里头一下有了主心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一瞧见贺景瑞,便觉得这世上的事,不管大事小事都能在他的手上迎刃而解。
“不回贺府。”贺景瑞微挺直身板,让苏霁华靠的更舒服些。
“不回贺府?那我们去哪里?”
“去安平。”话罢,贺景瑞闭目。
安平?为什么要去安平?苏霁华想问,但看到贺景瑞双眸微阖的模样,还是憋住了没开口。
苏霁华蜷缩起身子凑在贺景瑞身边,一转头就能看到他戴着面罩的脸,一倾身就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抿了抿唇,苏霁华小心翼翼的撑着身子起身,在贺景瑞面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红着脸赶紧退了回去。
虽然说是隔着面罩的,但苏霁华还是非常害羞。
其实当知道黑衣人是贺景瑞时,苏霁华就恨不得将人搂到怀里好好的亲上几口。这种不亚于绝处逢生的感觉,真是容易让人冲动的热泪盈眶继而做出些不好的事情呀。
苏霁华偷偷看了一眼贺景瑞,见人依旧靠在那处,连眼皮都没掀开,这才缓慢吐出一口气。
马车停在一家客栈,苏霁华背着贺景瑞在马车内换过素色裙衫,梳好妇人髻,正准备将朝阳公主叫进来,一打开帘子就看到那公主大刺刺的坐在贺广身上,脸上的笑又僵又硬。
“公主?”苏霁华开口。
“啊!”朝阳公主猛地一下朝苏霁华扑过去,屁滚尿流的跌进马车厢。
呜呜呜,她果然还是没有苏霁华那么好的手段和脸皮,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使美人计呀!
平日里都是别人来讨好她的朝阳公主面对面的跟贺广坐了小半个时辰,连腿都哆嗦了。
苏霁华被朝阳公主撞的不轻,贺景瑞一把将人提起来按了按胳膊,见人没事才放开。
朝阳公主看到苏霁华和黑衣人的互动,又想起自己刚才憋缩缩的样子,深刻觉得自己一个公主怎么能这么怂呢?当即就气鼓鼓的瞪向贺广。
穿着黑衣的贺广身形高壮,那双眼朝阳公主处一瞟,杀气腾腾。
朝阳公主一哆嗦,猛地低头。算了,这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乡间客栈,只剩下两间房,朝阳公主本想跟苏霁华住在一处,却是不想那较为瘦削的黑衣人直接就将苏霁华给提走了。
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朝阳公主闻着那股子腐朽的霉味,慢吞吞的转身看向身旁的贺广。
黑衣人的腰间别着一把大刀,那刀用黑布裹着,几乎跟朝阳公主身量等高。
“走。”贺广挑眉,一脚踢开面前的房门。
朝阳公主低着头跟在贺广身后,暗暗攥紧了宽袖。“喂,本宫……”
“铿锵”一声,裹着黑布的大刀被砸在木桌上,年代久远的木桌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朝阳公主立时噤声。
贺广点燃油灯,转头往朝阳公主的方向看了一眼。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公主现今一副披头散发的模样,身上的宫装也早已污浊不堪,脚上的宫鞋不知落到哪里去了,松松的套着两只罗袜站在房门口,楼梯处隐可见小二偷偷打量过来的视线。
“进来。”贺广上前,一把拽住朝阳公主往里扯了扯,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朝阳公主跌跌撞撞的进到房间,踩到过长的裙摆,直接就跌到了地上。
地上很硬很凉,还有一些没处理过的陈年污垢,朝阳公主愣愣的坐在地上,突然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她身为公主,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没有人敢得罪她,如今这般狼狈,担惊受怕的随时都会死去。
“哇啊啊……”想到这里,朝阳公主哭的愈发不能自己。
贺广看着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跟孩童无异的朝阳公主,面色有片刻僵直,然后突然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罩,咧出一口白牙笑道:“别哭了,公主。”
“哇啊啊啊……”朝阳公主正哭的起劲,哪里有空搭理他。
贺广走到木桌旁,倒了一碗茶,然后往朝阳公主那里泼了过去。
茶水很凉,带着苦涩的茶香味,还有细碎的茶叶渣子。朝阳公主被泼了一脸,瞬时清醒过来。
她吸着鼻子转头看向贺广,泪眼朦胧间觉得这个人好像有些眼熟。
“瑞哥哥?”
朝阳公主激动的起身去抓贺广的宽袖。
贺广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是那副笑脸。
朝阳公主使劲眨眼,看清楚了人。不是瑞哥哥,瑞哥哥从来没有这般笑过。
“给公主殿下请安。”贺广弯腰,庞大的身躯笼罩下来,进朝阳公主整个人都罩了进去。虽说是在请安,但姿态却尤其跋扈无礼。
油灯很暗,忽明忽暗的被半开的木窗子吹得摇曳半熄。
朝阳公主仰头,呐呐开口。“你,你是谁?”
“在下圣上亲封中郎将,贺广。”
“贺广?”朝阳公主双眸一亮,“你是贺家人?那瑞哥哥呢?”
“不知。”贺广双手环胸靠在木桌旁,抚了抚那裹着黑布的大刀。
“你是来救本宫的?”朝阳公主下意识捋了捋头发,却摸到满手草屑。
“咳,还愣着做什么,替本宫倒茶。”朝阳公主拢着裙裾坐到木凳上,斜睨了贺广一眼。
贺广笑眯眯的给朝阳公主倒了一碗茶,“公主请吃茶。”
朝阳公主端起茶水轻抿一口,立时便嫌弃的放了回去。“什么东西都拿给本宫用。”
贺广站在一旁,没有说话,高大的身躯犹如坚挺铁塔。
朝阳公主见贺广那副笑模样,不知道为什么陡然觉得有些腿软,她强撑起精神,用力把脖子伸长,摆出公主架势。“你放心,只要你将本宫安全的送回皇宫,父皇定然不会亏待你的。”
“公主怕是要失望了,咱们这次去安平。”
第96节
“安平?为什么是去安平?”
“自然是沈公子的吩咐。”贺广大刀阔斧的坐下来,拿过朝阳公主吃了一口的茶碗直接就将那碗茶给用完了。
见贺广这副毫不客气的模样,朝阳公主立时蹙眉,“本宫没让你坐。”真是半点没有规矩。
贺广偏头,面色陡然下沉。
朝阳公主心里一惊,刚想说话,就见那人又恢复了一张笑模样,五大三粗的竟还显出几分憨厚来。“公主误会了,再过半月,您就不是公主。”
第96章
夜幕低垂; 繁星点点。
客栈内,苏霁华坐在榻上,身旁站着一身黑衣的贺景瑞。
“盛极必衰,皇帝用我贺家解决了沈家这个心腹大患,现今偏听偏信李肃之言,势要将我贺家重新压入泥潭。”
一边说话,贺景瑞一边取下脸上的面罩; 转头看向苏霁华; “沈景水只是咱们回安平的一个幌子,等回到安平……”
剩下的话; 贺景瑞没有说; 但苏霁华却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你,要造反?”
苏霁华知道,上辈子的贺景瑞以清君侧之名造反; 这辈子的他原来也要走这条路吗?
“不是想反; 只是迫不得已。”贺景瑞面无表情的垂眸,抬手搭上身旁的木施,指尖轻动,渐施力。“不是贺家死,便是皇室灭; 与其成为砧板肉; 不如先下手为强。”
贺景瑞看的很清楚; 现今贺家势大; 皇帝已然有所警惕; 据李莞说,皇帝已不止一次的召见李肃,甚至给李肃放了实权,将东西两厂尽数归与他。皇帝要重用李肃,宦官当权,朝廷必乱。
李府一事只是皇帝给贺家的一个警告,毕竟李府与贺家有诸多交往,李府势单力薄又无实权,是杀鸡儆猴的头选。
皇帝相信,贺景瑞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他这样做的用意,只可惜,逼得狠了,自掘坟墓。
苏霁华怔怔坐在榻上,她现在还有点蒙圈。这怎么就……突然要造反了呢?这起码还要等五年吧?不不不,这辈子长平侯都提前封了,所以造反这件事也被提前了就不奇怪了。
“我听说,皇上十分宠幸贺夫人。”苏霁华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
“呵。”贺景瑞冷笑一声,声音清冷的接过话,脸上显出一抹嘲讽神色,“宠幸到要将三姐杀了。华华以为那巫蛊之术真是李府所为?”
“难道不是吗?”苏霁华瞪大了一双眼。
“李府只是只替罪羊。”
替罪羊?苏霁华面色一怔,所以李家其实是给皇帝背了黑锅?怪不得,她就说嘛,那李家大太太只是只纸糊的老虎罢了,怎么可能有这般胆子给沈皇后进贡巫蛊之术。
“那,那如果你起事了,在应天府的贺家人……”
“谁说我要起事?”截断苏霁华的话,贺景瑞突然俯身,将脸凑到了苏霁华面前,眸中带上了几分笑意,俊美面容之上却显出一抹说奈氯嵝σ狻!盎愫孟癫皇呛芫龋俊�
屋内没有点灯,借着那点零星月光,苏霁华能看到贺景瑞那双漆黑暗眸的眼眸,浸着晦涩狠戾,让人胆颤。
在上辈子时,苏霁华就知道了贺景瑞要造反的事,所以听到他说这事,确实并未有多少惊讶,更多的只是诧异时间提前了。
心虚的垂下眉眼,苏霁华绞着一双手没有说话。上辈子的事太过刻骨铭心,苏霁华不能认为那只是一个梦,但重生这种事,除了她自己,谁会信呢?
贺景瑞轻笑一声,并未逼迫,只慢条斯理的躺上了榻,“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我们,真是要去安平吗?”苏霁华坐在榻上,身后贴着和衣而睡的贺景瑞。客栈简陋,屋子很小,味道也并不好闻,但比起这些,更让苏霁华担忧的还是日后的事。
造反……有,有点小兴奋呢。
“不去安平。”
“哎?”刚刚不是还说要去安平的吗?苏霁华想转头,却是突然感觉头皮一疼。
贺景瑞躺在榻上,绕着苏霁华的发丝轻缠。“起事打仗,太慢。”
“那,那你想怎么样?”苏霁华微微矮身扭头,用力的睁大一双眼,企图在暗色中看清楚贺景瑞脸上的表情。
“日后,你自会知道。”似乎不欲多言,贺景瑞翻身压住苏霁华的头发,将其贴在脸上,然后就闭上了眼。
苏霁华噘嘴,想起尚在新安郡的父母和依旧在扬州东奔西跑做生意的罗翰,心中不安。“会,会不会连累……”
话一出口,苏霁华就后悔了。贺景瑞将这事告诉她,势必是相信她的,可是她却说出了“连累”二字。
造反,夺位,本就是大逆不道的事,平常人怕连累是自然的,可是她是他的妻,他信她才将这事告诉了她,可是她却说出连累这种话。
抿着唇瓣,苏霁华伸手,小心翼翼的搭在贺景瑞的胳膊。“我,不是那个意思。”
贺景瑞没有说话,好像是睡熟了。苏霁华垂着眼帘,感觉面颊微烫。她合衣躺下来,靠在贺景瑞身边。
夏日的夜闷热异常,屋子很小,木榻很窄,两个人挤在一处只片刻便浑身汗湿。
苏霁华有心事,她翻了个身,然后又翻了个身。贺景瑞扭头,一把按住苏霁华塞进自己怀里,沉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睡觉。”
“我睡不着。”靠在贺景瑞心口,苏霁华动了动自己被裹着布条的手,小心翼翼的把它扯了下来。
天热,这布条裹了一路,肌肤汗津津的弄得指头都有些水肿了。
“若是没有你,便是起事也无妨,少些麻烦,多些名正言顺。”屋内,贺景瑞的声音沉沉响起,带着回响,似在替苏霁华解惑,也是在告诉她,她担忧的事他已然考虑到了。
如若不是顾及苏霁华,依照贺景瑞的计划,势必大张旗鼓的用清君侧之名,大刺刺的破开应天府,直捣龙穴。
苏霁华浑身一震,明白了贺景瑞的意思。所以他是为了保全她才选择不去安平,不用上辈子清君侧的名头而选用了另一种方式吗?
“爷。”苏霁华哑着喉咙,有些哽咽。“你,是要逼宫吗?”
“……没有。”贺景瑞沉默半响,将苏霁华的脑袋压进了怀里,暗哑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调笑,带着暗示。“华华若是不睡,那就做些别的事吧。”
苏霁华面色煞红,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很困……”
“可我觉得华华好像不困的样子?”托住苏霁华的下颚将额头抵上去,贺景瑞唇角轻勾,开始算账。“那白娘是谁?”
“是李锦鸿的外室,一个梨园戏子。她生的两个孩子,你也见过,现在都进了掖庭。”她就知道,不会这么好糊弄过去。“我说这些,是怕沈景水为难我。你看,若不是你在,我这小指头就要被砍成两半了。”
伸出自己的小手指朝贺景瑞勾了勾,苏霁华讨好的笑道:“多亏了相公。”
“相公?”贺景瑞一挑眉,“倒还是头一次听你这般唤我。”
“好听吗?我日后都这般叫你,好不好?”勾着贺景瑞的长发,苏霁华打蛇随棍上。
贺景瑞能暗中视物,他盯着苏霁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半响,低低笑道:“你不是替身。”
男人的声音温柔低哑,似沾着雪蜜的糖果子,听得苏霁华心口一跳,那绯红自她脖颈处向上蔓延,带着难掩的羞涩。
“我,你知道我那是瞎说的。”苏霁华偏头,躲开贺景瑞箍着自己下颚的动作。
贺景瑞搂紧苏霁华,“不是逢场作戏,我娶你,是想娶,只想娶你。”
“咚咚咚”苏霁华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就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她慌张的攥住贺景瑞的衣襟,将脸埋进他怀里。
感觉到苏霁华那颗拱在自己胸前,热乎乎毛绒绒的小脑袋,贺景瑞不自禁微笑。“睡吧。”
“……嗯。”使劲阖上眼帘,苏霁华逼迫自己快些入睡,心中却依旧难以平静。一方面是被贺景瑞这突如其来的话羞的,另一方面是对日后的迷惘恐慌。
迷迷糊糊的,直至第二日初曦微露,苏霁华才堪堪睡着,但没睡片刻,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