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我嫁给了小叔子-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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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狩这才放心,带着沈楚蓉进了内部。
一进门,就见沈相国身着寡素长衫,面容倒是还算平静,宛如沉睡,只口腔微张,露着舌,还带着自缢后的痕迹。
沈楚蓉一见,便觉得肺腑间酸涩袭来。
她本不想哭的,可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说起来,她对沈相国,本就没有几分父女之情,她自小被身边的婆子们教养长大,自小便知道,父亲和长公主,是害死母亲的罪魁祸首,甚至,是导致哥哥失踪的罪魁祸首。
沈相国长公主沈颜容是一家人,而她,则只能居住在自己的院子,和他们同桌吃饭的机会都没有。
婚事呢,是长公主发现秦朝身份有问题后,找不到替罪羊,是沈相国提议,把沈楚蓉嫁了过去。
有用的时候,是沈家的女儿,无用的时候,便是这公主府里,最无用的人。
只是,到底是血肉相连的父女。
沈楚蓉从未想过,沈相国有朝一日,会死在这阴暗逼仄的天牢中。
印象中,他应该高官厚爵,死在锦绣簇拥的公主府,最不济,死后也会有当今皇帝上谥号。万人缟素,千人哭丧,这才是他应有的排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寂静无声的死了。
除了亲近的人,整个朝堂百姓,对他的死亡,一无所知。
“妹妹。。。。。。”
林凤和的呼喊声,打断了沈楚蓉的思绪。
沈楚蓉擦干眼泪,想到枉死的母亲和遗失多年才相认的哥哥,眼眶的泪,又憋了回去。看着一脸担忧的林凤和,缓缓的摇头,“哥哥,我没事。”
秦狩见沈楚蓉眼泪逐渐消退,紧绷的心总算是松弛了下来,示意秦东把沈相国的遗书拿出来。
遗书就在沈相国睡的石头床榻下,沈楚蓉一愣,显然没有想到,父亲临死前,居然还写了一封信。
不过,人已过世,便是看了信又有什么用。
林凤和率先接过,素衣为底,鲜血为笔,只有一句话,愿意我命,换宋家和我女安稳。
沈楚蓉原本已经消退的泪意,再次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林凤和也不再说话,而秦狩,见沈楚蓉拿着血书的手微微颤抖,低声说起一件往事。
“早在沈大人迎娶公主前,曾经来见过我父亲。”
沈楚蓉捏着血书的手一停,抬眸看了过去。
林凤和眼底闪过一抹涩意,可随机,便化为嘲讽,“秦将军,我未来的妹夫,你该不会要说,沈家这老头子,把我弄丢,把我母亲虐待死,是因为另有内情。”
秦狩颔首,林凤和发出嘲讽的冷哼,“你说什么,都无法代替我兄妹分离二十年的时光,也无法代替我母亲早逝的悲痛。”
沈楚蓉倒是一如既往,手指抚平血书,看向秦狩,“我父母已逝,这些恩怨,就让他们去地下自己沟通叭。”
是不是真的有隐情,又有什么关系。
人死债消,沈相国便是当年被迫休妻,也和荣成公主做了夫妻二十多年。
沈颜蓉难道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是他亲生女儿的事情,便是他复活过来,也狡辩不了。
就像哥哥说的,这些年,沈相国和荣成公主才是一家人,有什么,底下亲自去找母亲交代。
沈楚蓉说完这话,便见秦狩长叹一声,“当初,沈相国和我父亲共谋大计,一人在明,一人在暗。”
“如今江山在握,只我父亲一句话,便能还他忍辱负重多年的屈辱和误会。以他的能力,莫说是造福天下苍生是信手拈来,便是想求一身安稳,更是简单到像喝水一样简单。”
“他忍辱负重多年,不过是想为妻子报仇。”
秦狩想到二人最后一面,沈相国托付的话,秦狩敛去眼底的复杂情绪,“等我父亲抵达京城,我把这些年来往的书信,送还给你们兄妹。”
秦狩话音刚落,便听见天牢外传来喧嚣吵闹。
“秦军进城了!!秦军进城啦!秦军进城啦!!!”
沈楚蓉侧耳,只听到马蹄踏过青石地板传来的震动声,偶尔的喧哗被层层天牢阻隔,声音不大,可声声传递人心。
秦狩眸色不变,掠过沈楚蓉略显的苍白的一张脸。
“你和凤和先上去,我派人把沈相国的尸首送回,至于这些年被掩藏的真相,也会公之于众。”
秦狩说完,便率先示意林凤和保护好沈楚蓉,迎接父亲去了。
沈楚蓉回身看了一眼躺在石床上,没有任何呼吸的沈相国,原本压制下的悲伤情绪,再次翻滚。
她侧身,掩住几欲流下的眼泪,往外走去。
林凤和紧随其后,示意下属把沈相国装棺,带回沈家。
新帝登基,比想象中的要快,沈相国刚入土,便是新帝的登基大典。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新帝并不是那位坐拥天下的秦将军,而是秦狩。
老子不上位,反而让唯一的儿子登基。
沈楚蓉没时间深思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她正在查看沈相国从母亲死后到他入狱前的所有来往信件。
在其中,沈楚蓉疑惑不解的所有问题,都得到了回答。
比如:为什么容成公主会得知秦朝并不是秦狩所生,这是沈相国故意的。
他的目的,就是为沈楚蓉找到一个好归宿。
在他的预想中,秦朝并非秦家亲生儿子,日后定然远离政权,便是秦家失败了,也不会被牵连太多,沈楚蓉跟着秦朝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秦朝并非秦家所亲生,还和丁卿雅有了来往,这样的人,显然是配不上她女儿的。后续和离,也有沈相国在其中施压,甚至,还有哥哥的踪迹。
哥哥失踪之后,沈家四处寻找无果,可在哥哥失踪之后的第五年,沈家每年都要额外往秦家送一大笔钱。
这笔数额,甚至超过了沈家一年庄户上的所有收入。
是什么让沈相国给秦家送钱,不言而喻。
沈楚蓉敛眉,心知怕是那个时候,沈相国就猜到,哥哥被秦家夫人收养,只这么多年的骨肉分离,原因是什么?
沈楚蓉翻遍书信,也没有对当年母亲之死,荣成公主是如何嫁给父亲的,做出介绍。
难道,母亲之死真的是个意外?
沈楚蓉蹙眉,从头开始拿出第一封书信,开始看起。
书信中,丝毫不见沈相国刚丧妻的悲痛,只有一句,共谋大计。
因为母亲死了,所以父亲起了反心?
沈楚蓉伸出手指,抚摸着这四个字。仿佛看到十几年前,父亲丧妻饮下所有的屈辱,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反击。
反击的点,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报仇,那么沈相国即便是成了驸马,成了首辅,即便是大权在握,所以才会对念念不忘。
直到秦家登上皇位,沈相国也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天牢。
自缢。
使命终结,仇报了,所以,要去找母亲了吗?
沈楚蓉为自己的猜测感到震撼,父亲死后,她才在这些年的书信中,找到父亲存在的痕迹。
沈楚蓉合上书信,起身往窗外望去,天色昏暗暗,金乌西垂,是一年中的日暮时候。
若是父母都在,哥哥从未走失,父亲未迎娶过荣成公主,她会如何长大?
母亲照顾家中来往,父亲下朝后,一家人闲话家常,哥哥年少有为,而她,自当辅佐母亲管好家务。
可这一切,便是沈楚蓉上九泉,下九渊,也无法让父母死而复生,让失去的时间逆流。
日后,若是她有幸结婚生子,绝不能遭遇此等遗憾。
至于以后的男人,沈楚蓉脑中,浮现出一道俊朗的身影。
男子身着盔甲,眉目半合,手握银枪往前一刺,血花迸溅,空气中仿佛都是肃杀冷冽的气息。
再一晃神儿,男人褪去盔甲,身着黄袍,一步步走向云阶。
不说往后的尊贵,就说二人之前那诡异的缘分。
一个是并非是秦家的血脉秦朝才是她丈夫,一个是未来的九五之尊。
叔嫂之间,便是之前清白,怕是也会让秦狩日后被史官唾骂。
自从他夺了这江山,二人,就彻底没了缘分。
沈楚蓉闭眼,开始收拾行李。没必要再嫁,日后寻一方天地,作一番事业,才不枉此生。
原本伺候的茯苓等人被宋家舅母等人家里留着,沈楚蓉身边的丫鬟,是原本扫地的小丫鬟,手脚利落,是个伶俐的。
见沈楚蓉收拾行李,连忙放下晚膳过来帮忙,口中道,“姑娘,大少爷临出门前说,晚上带贵客回来呢,姑娘怎么这个时间,开始收拾东西?”
沈楚蓉指着胸襟上的百花,父亲未出三年,她还带着孝,别说是贵客来,便是林凤和或者秦狩来,也阻挡不了,沈楚蓉要去给母亲守孝的心。
行李收拾过,已经是日落西山之后了。正值晚膳时间,因为带着丧,不止荤腥不能碰,便是葱姜蒜这些配料,也不能放。
沈楚蓉带着丫鬟把晚膳准备其当,林凤和碰巧,便带着所谓的贵客上了门。
毫不意外,是新帝。
沈楚蓉看着跪下去的人潮,也随之跪了下去,“陛下万安。”
秦狩反应很快,率先来到沈楚蓉面前,扶她起身,沈楚蓉顺从站起,却屏气凝神,并不和之前一样,平视秦狩。
秦狩有些失望,随即,便释然了。
一餐饭吃的寂静无声,白菜豆腐,清水无油算不上美味,可众人依旧吃的干干净净。
沈楚蓉等漱口的茶水上过了后,说起自己为父母守墓的打算。
林凤和率先表示拒绝,“你一个贵女,便是为表孝心,何必去为父母守墓,别说母亲若是有灵不会同意,便是父亲,也不会同意你去守墓!”
时下人为父母守墓,不说三年五载,那是出不来的。可三年五载过去之后,这京城中,谁还记得沈楚蓉??
她还怎么去找如意郎君?就说是秦狩到时候还对她有意,谁知道这三四年间,新帝宫中,有没有能越过她的人?
林凤和不明白,自己这嫡亲的妹妹是怎么想的。
正想说话,就听秦狩把手中的茶展一放,砰的一声,屋内寂静无声。
“你是为了躲我,是吗?”
阴晴不定的反问,让林凤和后背冒了一层冷汗,不敢再吭声。
心底却是恍然大悟,难怪妹妹要去为父母守墓,难道,妹妹对秦狩,是半点儿念想都没有?
那他,可得想想,如何能让妹妹在这铁骑下安稳。
和林凤和的谨慎不同,沈楚蓉毫不惧怕,她抬眸直视秦狩,“是。”
“我们曾为叔嫂,避嫌对谁都好。”
秦狩起身,目光森森在沈楚蓉身上刮了一圈儿,“你真这么想?!”
沈楚蓉毫不退缩,点头,“是。”
“行!”
秦狩起身就走,身后,林凤和指着沈楚蓉叹息,“你说说,你要是不喜欢他,早和哥哥说,哥哥也不会带他回来。”
皇帝移驾,沈相府内灯火通明。
沈楚蓉看着明如白昼的庭院,以及匆匆而去的队伍,浮现出笑意,“哥哥,你让我去吧。新帝,也会妥协的。”
林凤和疑惑不解,可到底还记得负气的帝王,急匆匆追了出去。
等过了几日,沈楚蓉接到来自宫中的圣旨。
新君命她为父母守孝三年,秦老将军和夫人将一同前往守孝的京城西郊。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三年之期眨眼而过。
沈楚蓉再度踏入京城的时候,世事已经变了模样。
新君仁慈,赋税大减,街上来往的商户不计其数,有挑担卖菜的妇人老妪,有举着糖葫芦奔跑的无知稚童,有羽扇纶巾的读书人,也有满身钗镮的小家碧玉。
沈楚蓉放下帘子,想到哥哥林凤和一封一封加急的书信。
秦狩登基已满三年,但后位空悬,宫中无主子不说,就连亲近的宫女也无一个。朝野清静之外,京中官员,便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尚未娶妻的新任帝王身上。
若无子嗣传承,岂不是断了祖宗基业?!
秦狩把手中的奏折一摔,目光森森看向一旁侯着的总管太监。
“朕记得,这位礼部尚书,去年偏袒宠妾,导致正妻躺了足足半年?”
“是躺了大半年,据说如今还在佛堂祈福呢!”
总管太监尖着声音,半晌不见帝王有半点儿声音,鼓起勇气抬头一看,矜贵身份的男人,早就起身换了常服,英姿飒爽好不俊郎的模样。
“你把他这些证据,给兵部尚书送去。明日,朕要看到礼部尚书的弹劾。”
“是!”
总管太监一挥手,便有小太监低头疾步往后,随即小跑出宫。
秦狩呢,换过常服,也轻车简行,往宫外走去。
总管太监紧随其后,一开始,他不知道皇帝陛下要往哪里去。直到,一路从巍峨庄严的皇宫,走到了喧闹繁华的百姓之家。
总管太监想到了今日要回城的沈家大小姐,心中突然有个不敢置信的猜测。
该不会,皇帝陛下至今尚未成亲,后宫空无一人,是为了等这位沈家的大小姐吧?
所以,在沈家大小姐回来后,巴巴的从宫里出来了?
总管太监心底念叨,只面上一点儿颜色都不漏,紧紧跟在秦狩之后,低头摒气,唯恐哪一点儿不痛快,惹得新帝不喜。
秦狩倒是不知道总管太监什么想法,站在朱红大门前,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想他堂堂君王,也算是刀山火海里走出来的。别说是区区一道门,就是沙场上厮杀,也没有惧怕过半分。
可这道门进去,便是另外一个人。
她是会答应,还是会拒绝??
秦狩猜不准沈楚蓉的心思,说是为父母守孝三年。他准了,三年后,若是再不嫁他,那,她会嫁给谁呢?!
一想到沈楚蓉有可能嫁给旁的人,秦狩迟疑的脚步,顿时果断起来,抬手正要推门,忽地朱红大门从内打开,走出一个姿容绝色的佳人来。
秦狩抬头,来人本就姿容出众,只刚脱了孝,身着青白对襟襦裙,裙角银线绣着芙蓉花,行走间翩若蝶飞,美不胜收。
妆容清淡,越发显得她五官清丽,发髻间斜斜插着两朵芙蓉,虽素却美到极致。
来人见到秦狩,停下脚步,似有些惊诧,低头敛衽一礼,“沈氏女请陛下万福金安。”
沈楚蓉动作标准,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即便是行礼,也美的像是一幅画。
秦狩只觉得一颗心哇凉哇凉,若是沈楚蓉还和之前一样亲近,这婚事,说不定能成。
可这上来就是行礼,一句话也不说,难不成,要入锅的媳妇儿,真的要飞了?
总管太监见皇帝和沈家大小姐,一个保持行礼的姿势,一个则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忍不住开口,小声提醒道,“陛下,陛下,沈家姑娘,还在行礼呢!!!”
意思是,陛下您若是心悦沈家姑娘,赶快叫人起来啊!这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是惩罚人呢!
沈姑娘还没进门就这样,陛下日后还想不想去坤宁宫见皇后了?
秦狩在总管太监的提醒下,总算是回了神。
上前两步,把沈楚蓉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一圈儿,开口第一句便是,“这三年,你可想清楚了?”
沈楚蓉抬眸,有一些疑惑的眨眨眼,“什么事情要想清楚?”
“嫁给我啊!”
秦狩挑眉,眉目间的邪肆展现,看的一旁的小丫鬟面红耳赤。
沈楚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在秦州的时候,二人联手对付秦朝时,秦狩的放肆与张狂。
抬眸,放肆的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秦狩蹙眉,任由沈楚蓉仔细打量,甚至,沈楚蓉还从他眼底看出别的意思,要不要换个地方,让你仔细看?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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