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有酒-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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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笙笙目光闪了闪,神色黯然。
即便是她想,萧衡也不会愿意的。
他拒绝了她那么多次,又怎可能会在突然之间接受呢。
况且,先前萧赢在外与女子私会,那女子就被萧帝给杀了。如果她现在跑去跟萧衡私会,那她还有命活?
江笙笙心里一狠,咬牙:“王爷多心了,之前承蒙太子照顾,我对他的感情犹如兄长一般,别无他意!”
萧赢一听急了:“你怎么这么不听劝呢,我让你去,你去不就行了?磨唧什么!”
江笙笙抬起头,目光究视着他,缓缓出声:“莫非,王爷是想利用我,给太子治一个罪名?可这样的话,妾身的性命也不保了。原来王爷是要用妾身的命,来为难太子,妾身的命就这么轻贱任由人糟蹋吗?”
本以为做了安王侧妃,最多只是受冷眼,没想到萧赢居然算计到她身上。
没有人是真心对她的,也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和想法。
“你怎么这么烦呢!”
见江笙笙不愿,萧赢一把推开她耐不住要发脾气。
刚一说话,只听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想办法给萧衡套个罪名,却连自己的脸面也不要了吗?”
萧赢猛然一顿,回头看到贤妃走了进来,又吃惊又慌张,谄兮兮的上前搀扶:“母妃,你怎么亲自来了。”
说着,目光回瞪了一眼青竹。
青竹苦着脸,贤妃突然到访,也不等他们过来通报,谁敢拦啊。
“我要是不来,谁还镇得住你?”贤妃一手甩开他,翻了个白眼,“你要你的侧妃去勾引萧衡,这种伤敌一百自损三千的事你也做得出来?到时候搞得人尽皆知,我和陛下的脸面也要被你丢尽了!”
萧赢的气焰一下子低了下来:“母妃教训的是。”
贤妃冷着脸,要不是今天亲自过来,她还不知道萧赢居然能蠢到这种地步!
听闻这嵘侧妃以前就被兄长交由萧衡照顾过一阵子,萧衡若有那心思,还用得着别人硬塞?到时候萧衡把人拒之门外,看笑话的那些人还不是指着安王府说道?
想着,贤妃冷冷瞟了一眼房中站着的粉衣美人儿。
这是她与江笙笙第一次见面,她打听过江笙笙不少事,所以不太喜欢这位嵘侧妃。
尤其是这娇花惹人的模样,她很不喜欢,可这却偏偏最能勾引男人。
可即便是这样,还管不住萧赢整日往外跑,那必定是性子倔强不依着萧赢。
想到这儿,贤妃对江笙笙的不喜就更多了。
虽然对自己儿子也有很多不满,但到底是从身上掉下来的肉,旁人可怠慢不得。
“你去给本宫和安王泡杯茶来。”她低声命令,尖锐的目光冷冷盯着江笙笙。
江笙笙闻言一震,低了个身,退去一边垂着头拿起茶勺开始拨弄茶叶。
贤妃坐在软椅上,抿唇不言。
房间里,气氛安静紧绷,萧赢也直冒冷汗。
不一会儿,茶泡好了。江笙笙小心端上来,双手呈给贤妃。
贤妃讥笑一下,伸手。
萧赢步了上来,接过江笙笙手里的茶盏,递给贤妃:“母妃,喝茶润润嗓子。”
贤妃冷哼,瞟了个眼神:“本宫要跟安王说说话,无关人等都出去吧。”
闻言,周围的下人纷纷退下,江笙笙也低头走了出去。
萧赢立在房中,心猜贤妃此次来的目的。
贤妃目光垂视着他,开言问:“听说你今早在春意楼门前的桥上落水了?你去那儿干什么?”
萧赢心里一紧,哪个龟孙儿把消息传这么快!
他笑笑说:“儿臣只是刚好路过。”
贤妃冷冷撇动嘴唇,声有愠怒:“我和你父皇对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吗?那种风花之地也你是一个皇子能去的?要是再被我听到你又干了这种事,我就把你阉了!反正世子已经有了,我也不怕无后了!”
萧赢天生就是个爱玩的,本以为娶妻生子之后能收敛,没想到还是一样。
贤妃怒其不争,又想到这段时间惹出这么多祸事,真恨不得给萧赢一点教训!
“母妃息怒,这次我真的只是过路,根本就不敢进那春意楼,因为心中一直记着母妃和父皇的教诲,儿臣不敢违背。儿臣也在此发誓,从此儿臣绝对不留恋花丛,只一心为母妃和父皇分忧,做个好儿子!”
听到贤妃那么说,萧赢吓坏了,立马连连保证。
他深知自己母妃在后宫的手段,万一真把她惹恼了,那可真的会……说到做到。
这时贤妃又向他伸出手掌,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疑惑:“母妃,什么啊?你不会是问我拿银子花吧?”
贤妃看也不想看他一眼,目光盯着窗外,低声说:“黑衣人路过之后,是不是掉了一块腰牌?拿来。”
萧赢一听就激动起来:“母妃,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要不是那个黑衣人趁我不备踢了我一脚,我也不会落水,也不会丢这么大的面子。等我找到他,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给你出气!”
“那是我手下的人。”贤妃深呼吸,努力平静内心的怒气,“否则,你以为黑风为什么会留在你这么个蠢人身边?还不是因为有我的命令!”
原本她想让黑风来助萧赢一臂之力,一开始是还不错,把宣宁城搅得翻天覆地。
可最后萧衡还是拿回了天罚剑,还是平平安安回到陵昌城了。
罢了,萧衡不是省油的灯,这些全当是萧衡自己化险为夷。
可在萧衡回到陵昌之后,那么多能置于死地的机会,萧赢一个都没把握住,还在通明山手下留情。如此作为,派遣再厉害的人过去又有什么用!
“所以,腰牌拿过来。”
“腰牌被萧衡的侍卫拿走了……”
萧赢暗道糟糕,小声回答。
贤妃一听站起来,怒目瞪得老圆:“混账东西!你不是口口声声喊着要把人碎尸万段,还把这么重要的线索拱手让给旁人?”
她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若因一个腰牌被萧衡查出什么,那就前功尽弃了!
萧赢慌忙解释道:“当时落水,我都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个侍卫也胆大包天,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如果不是他带的人太少,又怎会让那两个侍卫跑了。
说到底,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若非萧衡看不起他,那两个侍卫又怎敢对他如此放肆!
“你早晚把我气死!”
贤妃黑着脸起身,大步往门外走。
萧赢跟在后面问:“母妃,你把黑风弄去哪儿了?我还有很多事要他做呢。”
贤妃停住脚步,冷笑了声:“你不是收拢了很多门客,就让那些人去替你办事。”
听闻这些年,萧赢为了招揽这些门客花了不少钱,总不能白白养着吧。
“有什么用啊,那些门客都有什么绝学,萧衡都比我清楚,我用他们去对付萧衡,这跟玩儿似的。”萧赢嘀咕,他又何尝没有派过旁人,但都被萧衡先发制人。
“你也知道萧衡把你调查的一清二楚,你怎么没本事把他门下的人都给扒出来呢!”贤妃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也不想跟萧赢继续废话了,最后叮嘱,“我有别的事派黑风去做,至于你这儿……还是先要紧你父皇的寿宴,不要再给我出岔子了!”
走出门外,突见边上有人往柱子后面退。
过去一看,是江笙笙。
贤妃的眼眯起来:“嵘侧妃,你都在外面听到了什么?”
江笙笙身形一震,不敢抬头看贤妃。
萧赢见情况不妙,拦身过来:“母妃,她就是爱凑热闹,没有别的心思。”
贤妃的眸光越加精锐,盯着江笙笙推开萧赢:“是吗,听说在跟你之前,她与萧衡交好。你怎么确定,她不会把今日之事告诉萧衡。”
江笙笙头冒冷汗,脚步不住往后退,颤抖地说不出话。
“她现在是我的侧妃,她不会害我的,不然她也得死。”萧赢努力开脱,一边呵斥江笙笙,“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向母妃认错!”
江笙笙浑身一抖,跪下身:“娘娘恕罪,妾身无意偷听您和王爷讲话。”说着,她双手递出一支琉璃瓶,“秋蚊猛于虎,妾身看到娘娘手上有被蚊虫叮咬的痕迹,所以特地取了这个过来,想献给娘娘。”
见此,贤妃唇角冷笑更甚:“你认为这东西比得上本宫所用之药。”
江笙笙微微抬眸,轻声说道:“娘娘有所不知,妾身在姑母药铺长大,耳濡目染,虽不精通药理医术,但也会一些方子。这个,是妾身自己做的,效用很好,还带有清香,娘娘一试便知。”
贤妃扫了一眼,没有接过。
见贤妃疑心,江笙笙掀起袖子,手臂上正好也有被蚊虫叮咬的红肿,将水擦在上面。
很快,一阵清香四溢而出,沁人心脾。而红肿处,也立竿见影的消退了。
“本宫还以为你是个草包,没想到还有点用处。”贤妃做了个手势,边上的嬷嬷上前将琉璃瓶手下。她低下身,捏起江笙笙的下巴,“你姑母的药铺在何处?他们养你长大,你也是时候孝敬孝敬他们了。”
闻言,江笙笙目光猛地一顿,儿时那些痛苦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看着她的眼睛,贤妃手指抚过她的细嫩的脸颊,柔声说:“放心,你现在的身份可是安王侧妃,况且还有本宫仗着,谁不敢向以前那样待你!”
贤妃都知道,居然都知道她以前的那些事……
江笙笙木楞发呆,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贤妃已经走了。
萧赢到门口送贤妃离开,回来看见江笙笙白着脸,教训了句:“你有那么怕我母妃吗,看把你吓得这幅怂样!母妃让你把你家的人叫过来,必定是有差事要吩咐,你最好听命行事,不然我可帮不了你。”
“姑母与我关系素来不好,我……我担心她会给娘娘和王爷添麻烦。”
江笙笙对那些人,是打心底的恐惧,哪怕只是远远见上一面,都能让她浑身发抖。
她软腿站起来,扶着栏杆缓缓离开:“妾身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当晚,她做了个噩梦,醒来后浑身发烫。桃枝找来大夫,说她只是染了风寒。
她没有去信给姑母,可是不久之后便有人来报,说姑母他们已经在来陵昌的路上了。
第065章 主权
泽宫那边没有异常,天罚剑也完好无损。
行知带来了两个人,是看守泽宫的侍卫。
“昨日国师是否到过泽宫?”
厅堂中,萧衡面色阴冷,低声问。
两侍卫相视一眼,又见行知有拔剑之意,低着头赶紧回答:“有,有!国师说,是奉陛下之命,还让我们不用禀报给殿下。”
萧衡又问:“他说是奉命,可有凭证?”
侍卫紧张的摇了摇头,颤声:“只有口谕,国师位高权重,我们也不敢阻扰。”
“那么他进去都做了什么?”
“国师不让我们跟着,但在他进殿之前,我们已按例搜查了他的身,并无携带任何可疑之物,出来时也并无异样。兴许……是替陛下来看看天罚剑的吧。”
萧衡摆摆手,让他们回去了,而后萧衡对行知吩咐:“暗中加派人手到泽宫,国师此番太过奇怪,我不信他只是奉命查看天罚剑,此中必有蹊跷。”说着说着,他突然想到什么,急忙问,“我从宣宁回来之前,泽宫那边是谁修葺?”
行知想起来:“正是国师!”
原来如此……也许查看天罚剑只是幌子。
这时,门外侍卫来报,国师求见。
泽宫的侍卫离开,正好与在门外的国师打了照面。
萧衡双眉紧拧,国师在此时前来,恐怕是已经知道他查泽宫之事。
很快,一身红白大袍的国师大步进来,向上座的萧衡行礼,而后双手捧上一物,放在萧衡桌上。
萧衡与他极少有交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萧帝的大殿上。
更别说,国师亲自到访太子府了,这还是第一次。
行知上前将桌上的盒子打开,里面有一只瓷瓶,他问:“这是什么?”
国师说:“是丹药,能治百病,包括殿下的眼疾。”
“治百病……”萧衡闻言呵笑了声,指腹轻轻拈磨瓶身,“国师何时研制了这种丹药,除此之外,还做了什么?”
国师道:“做的再多,也只是奉命行事。”
萧衡眉心一紧:“你是指……父皇?”
国师不答反问:“殿下已知臣去了泽宫,是吧?”
萧衡的脸色越发深沉,暮云岫传递的消息那般隐秘,他吩咐行知的命令也无人知晓,为何这一切似乎根本没逃出国师的眼睛。
国师的面色一如进来时平静,从始至终未有所起伏,看穿一切般慢慢开口:“泽宫乃神明降临福祉之地,也是天罚剑归为之地,镇守大坤之地。这些丹药便是我昨天从泽宫取出,特来献给殿下。此事机密,故没有通知任何一人,若因此引起殿下误会,现在也该放心了。”
“本宫是在问你,除了这种丹药,你是不是还为父皇做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如实交代!”
萧衡没心思听左右言他,想起萧帝前阵子说的长生不死,他意识到了某些事。
丹药……区别于药,又非出自医药人之手,诓骗人的东西罢了!
而面对他的生怒,国师依旧平静,说话的语气中却开始带着不容易置疑的意味:“我只能告诉殿下,我去泽宫完全是奉了陛下之命。若殿下执意查我,只会惹怒陛下。我特意前来告知,是不想殿下与陛下为此芥蒂,陛下有自己的秘密,旁人不得多疑,也莫意图去拆穿!天子怒,于天下是祸!丹药已经送到,微臣告退!”
萧衡听了,一皱眉,一股怒火不由得从两肋一下窜了上来:“你以为本宫会吃这种东西吗?父皇信你,我可不信!”
说罢扬手一掷,摔碎瓶子,丹药滚了一地。
国师淡淡看了一眼,退身:“殿下,好自为之!”
门外,琼枝见萧衡发怒,犹豫着不敢进来。
行知看见了她,快步踱了出去。
正欲开口,里面的萧衡发了话:“怎么了?进来说。”
他虽眼睛不好,但早也听见了琼枝的脚步。
琼枝咬咬牙快步进来,告诉说:“殿下,夫人已经服了两天解药,可还是昏迷不醒,要不要再找大夫过来看看?”
这些天,琼枝一直守在素菀床边,时时刻刻盯着素菀。
但即便是服下了解药,素菀还是跟之前一样毫无半点反应。
沈太医的药,不会有错。
在沈太医研制好解药之后,行知做过实验,的确能够解毒。
但为何……对素菀没有效用。
萧衡面色凝重,心如火烧,让人去把柳不辞叫过来。
素菀身体异样,普通大夫诊断不出再多,兴许柳不辞能找到些原因。
来到房中,四周宁静,萧衡在床边坐下,伸手触摸到素菀的手指。
还是跟前几天一样的温凉。
“菀儿,你是沉睡在梦里不肯醒过来吗?”
他与她十指相扣,弯下身想要看清楚她的样子,可眼前仍然模糊一团,什么也看不清。
他闭上眼,听着耳边循环有序的微弱呼吸,心里也一点点揪起来。
行知和琼枝站在门外不敢打扰,里面的那对人儿,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静的相处了。
直到柳不辞到,萧衡才起身坐至一旁,安静等待结果。
一番诊断之后,柳不辞也疑惑:“沈太医的解药没有问题,毒应该也解了,至于为什么还是昏迷不醒,无从得知。”
萧衡面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