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娇气包妹妹-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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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有大造化的是沐哥儿,哪怕皇城里的贵人们面上礼遇他们其他几房,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万一自己行差就错,将给沐哥儿带来无妄之灾。
他们只是老实巴交的渔农,可没有那么多心眼儿,别人若想利用他们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另一边,俞家老三自知理亏,也不敢违逆母亲,大块头搁那儿坐着一动不动,任由阿娘打骂。
俞禾见状立刻将崭新的烟斗自口中取出,怒目瞪向俞麻:“瞎闹啥,一边呆着去!”
老三的想法和他差不离,方才老三一开口他心下便已了然。私心里,他自己未能留守家乡本是遗憾,有个儿子替他守着‘根’,他也更安心些。
“啥瞎闹,你懂啥!”
于此事,俞麻反应着实大了些。可也怨不得她呀!早先家里是真穷,谁都能往她头上踩一脚,她是真个儿受过苦的。
后来她牟足劲儿生!就盼能多生几个儿子。
如今世道,哪怕你家业再大,人丁不旺那也是要招人取笑的。纵是穷的揭不开锅,只要男丁兴旺,人家断不敢欺负到你头上来。
皇城她是没去过,但世道不过如此,想来也是一样的。故而俞麻想着,全家一起也能多些底气。
眼见阿爷阿奶要为此吵起来,俞沐适时开口:“不是什么大事,阿奶息怒。”
说着,将阿奶扶到父亲身边坐下,免得三叔再遭殃。
俞逞接收到长子的目光,立刻便意会,宽慰的话语随口即出,道:“母亲也知邻里乡里人情世故往来必不可少,且咱们这一去少说几年,路途遥远,类似祭祖等大事自是鞭长莫及。还是三弟顾全大局,一人包揽所有。”说罢,面向老三,歉疚道:“委屈你了,三弟。”
言下之意便是默认了此事。
老三听得一愣一愣,大哥三两言语竟将他说得这般伟大,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老三心虚回应:“不……不委屈……”
俞麻始终对自己认定的‘真理’耿耿于怀,可长子已经发话,且话中句句在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唯有人丁兴旺才不至受人欺压,他们怎么都不懂呢?
于是这事便这么定了。
正是此时,一位将领前来禀报:“禀将军,言总管携家仆在外等候,是否召见。”
“喧。”
冷音一出,将领立刻领命而去。
俞沐抬眸间,威严之势乍现,犀利冷眸再寻不到柔和之色,周身的清冷之气直教人望而生畏。
这般威武霸气的模样看得一大家子心中激荡,忍不住感叹:沐哥儿当上了大将军,回来了!
不多久,一群家仆鱼贯而入,领头的是一位约莫不惑之年的男子,他向俞沐请过安后,便指挥男丁将手上木箱有序排放妥当,而后方才领着众人给在座的主子们行礼。
“奴才/奴婢们给老太爷、老夫人,老爷、夫人、二爷、三爷、四爷、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请安。”
百余人异口同声,声音整齐划一,铿锵有力。
此番阵仗搞得两位老人家和其他几房颇有些局促。突然被唤作‘爷’和‘夫人’,竟有些不安。这些人看着比他们还有气势呢,老实了一辈子的人怎么也不敢应声。
倒是俞沐,淡扫一眼整齐归置的木箱,直接吩咐:“先量身。”
总管言随毕恭毕敬回道:“是。”这便招手示意身后的二十名年轻妇人,妇人们立刻分散开来,两两一组,仔细为主子们量身。
只妇人们稍一近身,几个大男人瞬间向旁躲去。尤其俞禾,甚至急得跳脚,吼了一句:“你们干啥!”
“奴为老太爷量身制新衣。”
妇人笑着回应,声音浅柔,像极了在哄小孩儿。
往常几个大男人的衣裳全是自家婆娘所制,纵是镇上的裁缝铺子他们也不曾进去过,如今这般哪里能答应。
局促难安之下,只觉全身哪哪都不对。俞禾这下干脆撂挑子不干了,蹲到墙角抽着新烟杆。
“衣裳多的是,有的穿就成了还制什么新衣,静浪费。”
嗫嚅一句后,愣是谁也不愿搭理。
女人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眼见美丽妇人靠近自家男人,她们差点没跟着跳脚。
场面登时有些混乱。
“你们先退下,几位爷的尺码由夫人们来量,你们记好便是。”
还是黎皖姝反应快些,一句话便止住一院子乱象。她本便富贵出身,使唤起人来气势如虹,得心应手。
转身面向三房:“阿淑,前些天你不是刚给爹做了一件外衫?尺码可还记得?”
阿淑点头如捣蒜:“记得记得!”
黎皖姝略点头以示明了,声音拔高几许,道:“今时不同往昔,既沐哥儿身居高位,身为家眷,自不能落了他的脸面。衣裳犹如门面,颇有些讲究,大家配合一些,出行在即,莫要误了行程才好。怀元,你去把各房的少爷和小姐都叫过来。”
俞沐失踪的几年里,怀元仍然留在俞家,转而侍候起俞逞,这会儿得令立刻向后院走去。
其余几位刚荣升主子,正别别扭扭不知如何是好的人,经黎皖姝一番点拨,顿然醒悟。
是了,他们不为自己也得为沐哥儿想想啊!
那些富贵老爷的穿着确实体面,而他们从今往后便是体面人了不是?
另一边,始终在旁观看的俞沐没有错过阿爷和叔叔们的窘迫,他没有插手的打算,所有一切均需慢慢适应。
如今俞沐大权在握,虽在外声名扫地,身边却不乏有意攀关系的官员和富商,且有意将人手安插进将军府的人不计其数。
以往他只身一人,他们无从下手。往后却再不相同,他这几个过于老实本分的亲人便容易受人利用。
还有,阿奶也是个问题。
得想个法子永绝后患才好。
此时,一个想法正在俞沐脑中逐渐成型。
第43章 相拥
夏日的午后纵然有风也带着热意。
一觉下来; 惜悦已是香汗淋漓。热风把少得可怜的凉意完全遮盖,屋子里的冰块仿若摆设。
惜悦自迷离中醒来,没有休息后的清明畅快; 反而双目空洞。眼睛一眨不眨; 身子一动不动,仿若魔怔。
惜悦睡觉难得乖巧; 醒来竟还保持平躺的姿势。待她终于回复些许神智,却又觉分外迷茫。
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沉长的; 压抑得令人喘不上气的梦。可梦里的内容是什么,竟毫无印象。心口处仅剩挥之不去的惆怅、不安,和急切。
因何人惆怅不安,又急切于何事?
有答案,又似乎没有; 好生奇怪的感觉。
隐约中想起梦境里的一道身影,模糊不清却又异常熟悉。
“是谁呢?”
娇娇糯糯的声音带着初睡醒的哑小声呢喃。
“小姐您醒了!”
小丫鬟听闻呢喃声; 立刻喜笑颜开过来侍候。一边捞起幔帐; 一边说着:“方才将军差人来话; 让您醒来后去趟正院; 奴婢这就侍候您更衣。”
说着便要去将自家小姐扶起来,哪知小主子翻个身轻易便躲开,慵懒之音随之而来:“没醒呢!”拿冰丝凉被蒙住头; 顿了一顿; 又道:“我可能日落西斜才会醒。”
坏人!什么天大的事不能日落再说; 明知她惧热,偏要她走这一趟。这会儿正是日头毒辣时; 此处距离正院好些路程呢!
不去不去!
丫鬟溪玟已跟随自家小姐好几个年头,哪能不知小姐脾性; 那是丁点儿苦也吃不得。好在还有搜罗美物的喜好,通常一勾一个准,这便笑着说道:“方才将军还差人送来两大箱子好东西呢!小姐不起来看看吗?也让奴婢见见世面!皇城来的好东西,定然不一般。您说会不会是美玉啊?”
只听‘唰’的一声,随之扬起一阵劲风。扬言要睡死在床上的美人儿动作流利地坐了起来,软软的声音兴奋扬起:“真的吗!”
言罢,人已经麻溜下床,哪需丫鬟侍候。
抬眼看去,梳妆台旁果真放着两口大箱子,惜悦喜滋滋的挨个打开。
第一口箱子里整齐叠放数不清的小锦盒,锦盒大小不一,一看便知那是首饰盒子。
惜悦爱美,最喜欢文人口中的俗物。挨个打开所有锦盒,琳琅满目的精美饰物把她喜得笑到合不拢嘴,小嘴儿不断发出“哇!哇!哇!”的惊叹,午时做的那个影响心情的梦一下便被抛诸脑后。
可谁又能想到,新的箱子一经打开,惜悦脸上的笑瞬间被收回,她甚至蹙起眉头,小脸刹那苍白,白嫩的手儿甚至微微颤抖。
小主子的转变过于突然,溪玟看着一大箱子绝美的新衣裳,只觉一头雾水。
衣裳挺好看的呀,瞧着便不似凡物!不是小主子最喜爱的类型吗?要说果然还是将军最了解小姐!
眼见小姐脸上毫无血色,正欲上前关切,却见小主子取出箱中一件粉白衣裳,轻轻抚摸一番,而后便直起身子,将衣裳贴在身子上对着铜镜好一翻比划。
铜镜中映照出一张绝美容颜,工艺繁复绣技讲究的裙裳贴在窈窕身姿上,让本就毫无瑕疵的脸儿更加容光焕发,哪怕此时面色颇有些苍白,仍掩不掉绝色。
溪玟简直看呆了,久久方才回神,喜道:“好看的,小姐!奴婢这就侍候小姐穿上。”
说着马上动作起来,不多久便穿戴妥当。上身效果着实令人惊艳!好似这身衣裳合该穿在这位朱唇粉面,白璧无瑕的美人身上!
相较于丫鬟的惊艳,惜悦倒显平静。她略略歪着脑袋,仍然左右转个不停,只觉越看越熟悉,不自觉说道:“这衣裳我穿过的。”
娇音萦萦,清甜悦耳。
“小姐怕不是梦里穿过?”
溪玟只觉好笑,忍不住打趣。
这衣裳可是将军命人自皇城运来的,小姐哪曾见过?
听罢溪玟的打趣,惜悦怔了一怔,脑中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明。
没错的,这衣裳是她的,午后的梦境刚穿过。
越渐清晰的梦境带回那股怅然,心口越发觉得遗憾,甚至鼻酸想哭。
莫名其妙的情绪来的极快,令人烦躁,几近窒息。
为摆脱恼人的心绪,惜悦顾不得火烧般的烈日,直直踏出院子,向正院行去。
心中烦乱,步伐随之无序。当她踏着纷乱的步伐行至正院,身上早已香汗淋漓,浸湿质地非凡的群裳,娇喘微微,令人闻之血脉喷张。
吵杂的正院因她的出现而寂静,纵然大家早已见惯惜悦的美貌,仍忍不住为此时的她而惊艳。
人靠衣装马靠鞍,本便倾城绝代的妙人儿,在华服美饰的映衬下,其仙姿玉貌更为摄人心魄。
此时的惜悦清雅中自带一股浑天独成的贵气,高不可攀,令人望而生怯。
“不错,倒是合身。”
黎皖姝上下打量惜悦,满意地直点头。万没想到沐哥儿为惜悦带回的衣裳会这般合身,跟量身定制毫无区别。
俞沐并未多言,而是目光炯炯直视惜悦。这便穿上,足见她的喜爱。关于惜悦的尺码,前生他曾亲身量过自然不会有误,而款式则是她自己设计的。
见小丫头面色苍白,呆呆站在院子口向他看来,俞沐伸手招呼,神色柔和,低哄:“过来。”
烦躁不安的惜悦入了院子眼中便仅瞧得见阿兄,强烈的熟悉感让得她心乱如麻。那是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与年少时所熟悉的阿兄毫无关系。
尤其是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当他伸向自己,惜悦的心猛的咯噔一下。梦境中的不安,后悔和遗憾犹如排山倒海侵蚀她的心。
梦境中同样有这样一双手伸向自己,但她不知在顾虑什么,明明心喜又渴望碰触,却硬生生忍住了。
那滋味不好受。
惜悦迷茫的歪了脑袋。
有什么好顾虑的呢?因何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鬼使神差般,惜悦直勾勾盯着阿兄麦色的大手,带着鼓动的心缓缓靠近,无知无觉地伸出柔荑。两手相握间,满足感油然而生,失落的心瞬间被填满。
全然不同的感受。
惜悦盯着两只交握的手愣怔好一会儿,抬眸迎视阿兄醉人的视线。他不知何时蹙起眉头,众目睽睽下伸出另一只手抚上惜悦的小脸,粗糙的拇指一下又一下轻轻抚平惜悦未曾松开的绣眉。
俞沐:“没睡好?”
脸色太差。
惜悦靠近几步,昂头注视阿兄,直觉并不喜欢阿兄皱眉,便踮起脚尖做着和阿兄一样的动作。
“我做了一个梦。”
声音绵柔,轻轻地,风一吹便散去,听在耳中缥缈空灵。
俞沐向来敏锐,望进惜悦眼中立刻发觉不对。小丫头美目空洞,似乎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俞沐利眸倏地缩紧,喉结滚动,将白嫩手儿握得更紧一些,然而开口的声音仍然轻柔:“梦见什么?”
“不知道,我想不起来。”摇摇头,眉头拧地更紧一些,稍作思考,接口道:“梦里不开心,不喜欢。”
还心堵,只觉无法释怀,可又不知因何事心堵,越想越气闷。
好似看懂惜悦的不快,俞沐转手将惜悦揽在怀中,大掌拖着小脑袋轻声安抚:“那便不想。”
惜悦趴在阿兄怀中,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规律地跳动,慢慢的……缓缓的……诶嘿,恢复神智啦!
对于与阿兄靠得太近,甚至抱在一起的过程还是有印象的,惜悦确定此乃出于本心之举。
那么问题来了。
她的本心这般轻佻沉不住气的吗?!
太寒心了!
简直废物!
至少还需再冷落阿兄一百日,被抛弃的这口气才能咽下去才对!
不高兴!
惜悦故作镇定退出阿兄怀抱,煞有介事地点头应道:“嗯。”
自认‘神不知鬼不觉’的后退几步,摆出闺阁千金该有的规矩与礼教。整个人瞬间仪态万方,哪像刚同男人‘搂搂抱抱’过。
没有的。
同男子相拥不存在的。
男女授受不亲她懂的。
懂事的惜悦缓缓、缓缓抬眸,猛然发现一院子亲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二人看,也不知看了多久。
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
惜悦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她悄悄举起手中团扇遮住眼脸,又悄悄挪开两步。
观她举止,俞沐已然意会,这是恢复神智了。不欲将她逼的太紧,便由着她再次疏离。脑中不由细思起惜悦口中的‘梦境’。
为避免孩子过于窘迫,黎皖姝连忙转移大伙儿注意力,温婉的用着大家皆听得见的细软声音提醒:“大家当习惯。”
此话一出,大家不由一怔,忽然犹如醍醐灌顶一般茅塞顿开。再看向方才相拥的一对璧人时,便是会心一笑。
是了,惜悦本便是沐哥儿的童养媳,这般画面日后只多不少,是该早些习惯,以免小丫头脸皮薄,落个大红脸。
而意识自己词不达意的黎皖姝愣怔过后赶紧补救:“日后大家便是主子,当早些习惯下人侍候的日子。”
噢,原来如此。
大家恍然大悟,但又忍不住向二人看去一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待耳边终于喧闹起来,惜悦才慢慢取下团扇,立刻又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仪态端庄。如果不是阿奶瞪视她的目光过于炽烈,惜悦绝对不会破功。
既阿奶如此热情,她自然需要回应,尊老爱幼嘛!
于是,惜悦扯着甜糯糯的嗓子喊道:“阿奶!”
瞧,她长大了,再也不会故意称呼阿奶为阿婆。
俞麻眼见小狐狸精勾引长孙,只在心中气怒,心想着待去到皇城定想办法将这小杂种嫁出去!谁知她突然喊了自己一声,一下便将所有人的视线引过来。挑衅的嘴脸看的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又不好发作。
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