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娇气包妹妹-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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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敢不敢跟老子过几招?”
此处并无旁人,小伙子又及得自己眼缘,段将军便不再收敛,拿出平时粗野的架势来。话虽是问句,却丝毫不给俞沐回应的时间,话落便开始出招。
攻势又快又狠,不因对方是半大小子便放水。
俞沐自重生以来,对于功夫从未懈怠,哪怕建造码头那段最忙碌的日子,自己也未落下过。他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加之年岁小身子尚未全然长开,更显身轻如燕,应对段将军倒是游刃有余。
段将军鲜少遇见得心对手,此次过招别提多痛快。未了,竟是硬拉着小伙子陪自己把酒言欢,当场便想将他招入麾下。
俞沐自不会同意。
“老子想将将士们操练成水军,你们村中可有好的培训人选?”
昂头喝下杯中酒,段将军说出自己的打算。既在海边,便顺应时势。不过一日光景,他已然喜欢上这个地方。此处住的好吃的好,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以往行军打仗可不少担心断粮,如今哪还需操心这许多?海边啊,多的是现成的海货,饿不死。
俞沐淡笑,开口便是自荐:“若说我便是,将军可信?”
他已不再自称草民。
同前生一样,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尤在,这让二人相处起来分外自在,年龄差算什么,不存在的。
听罢俞沐的话,段将军立刻丢下手中的大鸡腿,油腻腻的手往桌子上一拍:“信,为啥不信,就你了!”
自此,俞沐成了三万将士的‘教头’,负责将他们训成水军,日子再度忙碌起来。
日子继续有条不紊过着,十来日后,码头终于迎来第一艘客船。
其中不乏书生,他们皆为私塾而来。
客船还需继续行驶,故而船家下船备了不少货。此处码头日常用具应有尽有,各种新鲜蔬果更是长势喜人,着实让他们大开眼界。这一开始才买,便有些收不住。
船客本想下船采风,谁想也被一应物什吸去眼球,哪里还顾得上采风,一个个满载而归。
不怪他们如此,实在是此处的物什太过齐全,且价格公允,最主要便是所有物什质量上等。长长的码头,犹如繁华之地最热闹的街市,让人一逛便停不下来。
其中最火的便是一个卖石头画的小摊子,摊子后头的小丫头长得实在太讨喜了,引得他们像没有脑子的木偶,小丫头说什么好,他们便买下什么,甚至忍不住想给点赏钱。
呃,这辈子他们从未这般大方过。
怎么可以有小娃儿这么讨喜呢?
不出两刻钟,惜悦摆卖的石头画均被买了去,换来许多许多铜钱。铜钱她不喜欢,好重的呀!嬷嬷说这些至少得有二两银钱,可是二两不是连一根玉簪子也买不起吗?
这一想,惜悦就有些失落。
“无妨的,咱们明日多拿一些出来卖,卖几日可不就是有玉簪子了吗?”
苏嬷嬷安抚沮丧的小人儿,这话果然受用,只见惜悦瞬间便眉开眼笑。
惜悦重重点头:“嗯!那,我们回去画画吧,我要画好多好多画!”
小丫头开心,苏嬷嬷自然也开心,她们成了收摊最早的人家。
惜悦原本因为阿兄又忙碌起来而不高兴,如今生活多了一份期待,憋闷了几天的小脸终于又恢复笑靥,怎么也止不住那种。
随着时间的推移,停靠的船只越来越多。惜悦除每日固定的功课外,其它时间均用在画石头画上,画的多了,手法自然更为灵巧,画艺突飞猛进。
村里头家家户户皆知俞家小丫头在码头上卖石头画,生意比哪一家都要红火,通常出摊不到一个时辰便能把画作全部卖掉。他们也不眼红,甚至乐见其成。
渔夫们每每出海回来,总要把好看的贝壳送至俞家,他们知道小丫头最喜这些,寻常时候也多多留意着好看的石头,大块小块的全部往俞家搬。
没有俞家便没有今日的关丘渔村,大家正愁着不知如何报答俞家呢,能够做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也高兴。
惜悦为贝壳画上各种各样的图案,其中以风景及花草居多,石头画则以海鲜居多。有些贝壳还被惜悦穿成手串或者各种饰物,别说,这些可吸引了不少女顾客。
总而言之一句话:供不应求。
而俞沐那边,他仅用不到一年的时间便教会将士们凫水作战,如此,他便又闲下来。
这回是真的清闲,他便全心全意教导家中弟妹,偶尔在惜悦休沐时,还会带她去赶海,自然次次有惊喜。
惜悦在俞沐精心陪伴和教导下,无忧无虑成长到八岁。
最近惜悦发现阿兄有些不对劲,他变得好喜欢粘着自己呢。虽然她很高兴,可是阿兄要嘛一直一直盯着她看,要嘛就是发呆。
惜悦怀疑阿兄是不是中邪了,所以趁阿兄不注意去找阿娘说道,可自从她找阿娘说过之后,阿娘也开始变得不对劲,时常看着阿兄发呆,每次阿兄出海打鱼,阿娘都要多看阿兄几眼,然后守在门边眺望大海,一整日心不在焉。
奇怪奇怪,阿兄奇怪,阿娘阿爹也奇怪!
大家都怎么了嘛!
终于有一日,阿兄郑重其事对她三申五令,说了许多‘不许’和许多‘必须’,惜悦能说什么呀,当然乖乖点头应允,要不然阿兄的表情好可怕的呀,一副不答应便要受罚的样子。
之后几日阿兄不厌其烦每日重申那些话语,并喜欢反着来考她,惜悦觉得自己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其中阿兄最喜欢提醒的便是让她不可忘记自己未来是要嫁给阿兄的。
她没忘记呀,一直一直记着呢!
这天夜里,惜悦无意瞥见阿兄找阿娘和阿爹去书房密谈,本想偷听的,可阿兄的耳力太好了,思及此便作罢。
后来她想着要不干脆等等,等他们出来后再去问一问阿兄。可他们聊的太久了,惜悦最终没能熬住先行睡去。待她翌日醒来便得到阿兄已然出海的消息。
原以为这是再寻常不过的出海,却不想,阿兄再也没能回来。
阿兄失踪了。
第36章 及笄
整个村子的渔农疯了似的出海寻找俞沐的下落; 昼夜不休。段将军甚至为此兴师动众,一声令下便要三万精锐出海寻人。一连寻了月余,最终只得在手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劝慰下放弃搜寻。
明明青天白日; 关丘渔村却仿若乌云罩顶; 所有人皆不愿意相信本事大极了,且最会凫水的俞沐会……死于海难。
黎皖姝不知哭晕几回; 醒来后也只傻傻盯着幔顶看,没有任何表情; 只一个劲儿落泪,整个人忽然失去光彩,瘦了一大圈。
上了年岁的俞麻也好不到哪儿去,这可是她最器重,最疼惜的长孙啊!俞麻一下子失去盼头; 好似老了十来岁,再也寻不到往常意气风发的模样。
惜悦始终不信阿兄殒命; 每日守在段将军身旁; 只盼能第一时间得到好消息。从未因此事哭过的惜悦; 直到段将军宣布停止搜寻时; 开始哭着求段将军不要停止寻人。哭得惨兮兮,被娇宠至今,她从未如此伤心过; 好像天要塌下来一般; 最终体力不支晕厥过去。
再醒来; 惜悦犹如失去语言能力,傀儡一般; 行尸走肉,不言不语; 不喜不怒。彼时黎皖姝已强自镇定,可无论她如何开解,小丫头仍中邪一般,根本听不见旁人的言语。
沐哥儿已为大业而去,最让他放不下的便是七姐儿。儿子临行前的嘱托尤在耳中,黎皖姝怕极了,怕长子尚未归来,七姐儿便将自己熬死。
无论如何真相说不得,黎皖姝见七姐儿的模样,心疼得哭泣不休。
如今她只盼着七姐儿能够哭出来,再不发泄出来,真要憋坏的。
黎皖姝守在惜悦床边,一个劲儿唤着她最爱听的‘惜悦’,可惜悦愣是没有半点反应。
“扫把星,你给我死出来!”
忽然间,一道拔高的谩骂声传来,由远而近,黎皖姝快速向苏嬷嬷递去一个眼色。苏嬷嬷赶紧率丫鬟们守在门边,坚决不能让老夫人进来闹腾。
“扫把星!都怪你这只扫把星!!是你把沐哥儿克死的!!”
俞麻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大吼大叫间仍能够使出牛一般的气力,两个丫鬟率先被俞麻一把推到在地。俞麻年轻时候做惯粗活,近些年虽不再碰粗重活计,但身子底子尚在。而苏嬷嬷在黎府是乃管事级别,寻常有丫鬟使唤,可是不曾做过粗活儿。要论蛮力,苏嬷嬷自然不是俞麻的对手,故而俞麻轻而易举便闯入屋中。
俞麻铁了心找野丫头算账,便气呼呼向惜悦奔去,铆足力气抬手,非得将称病在床的野丫头拽下来好好教训教训不可。
“母亲!”
黎皖姝大喝一声,扑上前护住惜悦,将她揽在怀里,不留半点缝隙,她绝不能让婆母有机会伤害她的七姐儿!
黎皖姝音量虽大,但因方才已哭了好些时候,音量中带着浓重鼻音,竟是没有半点威慑力。
“给我起开,你这吃里扒外的!”
俞麻正在气头上,本也不多大待见这个长媳,这会见她一门心思护着一个野种,也不收力,直接蓄力打在黎皖姝身上。
只听沉闷的‘噗噗’声传来,那是拳头打在后背传出的声音,速度又快又狠。
苏嬷嬷与丫鬟急急上前,一左一右拽住俞麻的胳膊。可因着俞麻是蓄足力气打下去的,哪怕没打几下,身子骨本就娇弱的黎皖姝仍觉胸口发闷,口中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在她极力克制下仍不受控制的自嘴角溢出。
这一刻,黎皖姝竟万分庆幸这些拳头是打在自己身上,否则她的小丫头哪堪承受这般重力。她明白婆母是因沐哥儿失踪,压抑的情绪一直无法宣泄,这才将气撒在七姐儿身上。
婆母伤心她能理解,毕竟沐哥儿是她放在心尖上疼着的长孙。可七姐儿又何其无辜?
沐哥儿是为大业而去,自己不能宽慰婆母,便任由她伤怀。这本便是她的错处,若今日自己挨这几下能让婆母畅快些许,倒也无妨。
垂落下来的鲜血正好落在惜悦白嫩的手背上,鲜红的颜色刺痛了呆愣中的惜悦。至此,惜悦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她缓缓抬头看向阿娘,阿娘唇角淌着血,却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寻常一些,用惜悦最熟悉的柔笑回视,模样看起来分外有些凄凉。
阿娘受伤了。
当这个认知蹦入脑中,惜悦只觉鼻子发酸,身子颤抖起来,不多久便‘哇’的一声哭出来,越哭越大声。
“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好孩子,不怕啊,阿娘在,阿娘在。”
黎皖姝见状反而开怀笑起来,她将惜悦捞入怀中,不断顺着她的背,轻言细语哄着。
只要肯发泄出来就好,余下的日后再好好开解便是。
“母亲,你这是作甚!”
俞逞在丫鬟的通报下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其它几个孩子。进到屋中他首先去看看夫人,见她将脑袋闷在七姐儿脖颈间,明显有意躲避自己,不由分说将她摆正面向自己。
黎皖姝见躲不过,快速抹去嘴角的血迹,可仅擦一下便被俞逞抓住双手。唇角的血迹晕开,并未被擦拭干净,刺目得很。
俞逞盯着血迹,自喉底发出冷音:“阿申阿脩,将你们阿奶请回去!”
言罢,俞逞转头向母亲看去,坚定道:“母亲,从今往后若非必要便莫再踏入西跨院。”
俞麻一听,愣怔片刻,却并未出言反驳,而是微眯起眼,开始呜呜咽哭起来。她不再像往常那般闹腾,哭声不大,甚至有些压抑。也不知是为长孙的失踪而哭,还是为长子的决绝而哭。
两个孙子扶着她离开的时候,俞麻甚是配合,只留下哭泣的尾音。
接下来惜悦整整用了半年的时间方才自悲伤中走出,生活看似恢复正轨,然而天降噩耗:皇上病危。
皇上病危必定朝中大乱,为皇位,几王开始蠢蠢欲动,受苦的却是黎民百姓。于此时段更有外敌趁机入侵,关丘渔村便是一个突破口,彼时段将军已因朝中大乱而被调回皇城,关丘码头仅留下一万精锐。
码头上的机关终于派上用场,外敌根本连靠近的机会也没有,纵然如此,每次出现战乱,百姓们仍旧第一时间躲进自家地窖中,那里有足够多的存粮,足够他们在地窖生活几个月。
这还得多亏俞进士点拨,皇上病危的噩耗刚传出,他便叮嘱大家屯粮。
仅几个月的时间便传来皇上驾崩的消息,继位者自然是太子。可几王哪啃坐以待毙,三不五时传出战变的消息,在此段期间百姓当真苦不堪言。
这一仗一共打了三个年头,三年后太子仍是最后的胜利者。百姓们原以为天下终于得以太平,谁承想新帝重用佞臣,毫不作为,百姓们的日子竟比战乱时期更是难熬。
两年后战争再起,这一仗打了一年又半载。终于,又一新帝登基。在位者曾是默默无闻的闲散王爷,谁也没想到最终上位者会是他。民间并无多少新帝的传闻,故而无人知晓皇上脾性,加之有先帝的不作为在前,百姓们不敢对新帝有太多期盼。
不想,新帝仅用半年时间便推出各种利民政策。因着连续几年战乱,内耗严重,整个北耶国想要恢复生息,少说还待几个年头。好在新帝并不急躁,一切井然有序。
而这一年,惜悦也已及笄。长开的惜悦不负众望,出落得亭亭玉立香艳夺目。纵是天上的天仙见了,只怕也要自叹不如,真是为绝世佳人。
可长的美有什么用呢?别人也见不着呀!惜悦就很为自己惋惜。
啧啧,可惜了一代佳人呐!
俞进士家的姑娘们自打俞沐失踪后便被禁止外出,真真切切当起闺阁千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家伙仅记得俞进士家有四个姑娘,皆已到了适婚之铃。
奇的是,大姑娘俞竺已近桃李年华,门槛快被踏破了也不见其亲事落定。无论大家伙如何劝解,俞进士及黎娘子愣是不为所动,不急不躁的过着小日子。
不仅四个姑娘,就是几位公子也不见成家,真真急坏了村人。
这一日,俞进士家中的西跨院内,几个婀娜娉婷的女子在后院中玩耍。说是玩耍倒也不全然,原来是惜悦正在为几个姐姐作画。
被闷在家中的姑娘们除了每日固定的课业外,多出的时间只能自己想办法打发。这不,后院各种奇花异草五彩缤纷,每个时节的花儿应有尽有,后院常年繁花似锦。
彼时姑娘们在花海下嬉闹,动作频频,可惜悦丝毫不受影响,小手挥来舞去,手起笔落,动作十分娴熟,不一会便作好一幅画。画作中的美人神韵竟与几位姐姐一般无二,她们动作灵巧生动,惜悦甚至将自己也画了进去。
这是一副欢乐的画作,是那种见过便能会心一笑的画作。
“好啦,完成!”
惜悦拽着一根画笔,落下最后一笔后便开心的举起双手欢呼,娇柔的嗓音十分悦耳。
姐姐们纷纷围聚过来观赏,惜悦得意地嘻嘻嘻笑着,细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她好得意的昂起头自夸:“我很厉害吧!”
挑一挑柳眉,高昂着头,鼻孔朝天,等待姐姐们的夸赞。俨然还是小时候那副自得模样,不同的是现在的惜悦却是真个儿有了骄傲的资本。
她在画作上的天赋奇高,姐姐们自是不少见识,可她的每一副新出的画作总能惊艳大家,她的画作好似每次均有技艺上的提升,传神、逼真,真真美不胜收。
姐姐们也不吝啬夸赞,夸赞之词于惜悦而言太受用了。
她就是喜欢听嘛!
横竖都是大实话。
嗯哼!
这边后院一如既往其乐融融,殊不知,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