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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帝王养妻录-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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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开始确实是动了这样的心思,但后来。。。”
  他浑身泛着酒意,却还是接过了萧饶安怀里的酒坛,与他饮了一杯,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将心中所想毫无顾忌地说出口:
  “后来我差人蹲过姜府的马车,萧兄可知,佑婴堂后院里的东西大半都是姜家送去的。”
  “玄街东头的书辅旁,有一对卖馒头的翁媪。我当初奇怪于为何注定无人问津,他们也要将摊子支在那,书铺老板竟也无驱逐之举。之后那账房于我言曰,说是有一府上的主子觉得碎银貌丑,从不收抵开的银两,他每次折回去的银子都让换成馒头和药材,分给了路边的乞儿。”
  “说免得在街上饿昏过去,挡了他家的马车。”
  “萧兄可知,他说的那府是哪一府?
  陈容灌下一口酒,神情似笑却又非笑:“那天见到岁岁身边的丫鬟,我还以为自个是漏了什么新出的忘了买,可她手上挑的那本分明是我前日才送过去的。”
  醉意上涌,他靠在萧饶安肩上,喃喃道:“世子。。。岁岁她,当真是个极好极好的人啊。这京中传言,半点做不得真。”
  就比如说大皇子不喜,便是最大的谎话。
  他一时不察,竟也跟着唤起了岁岁。
  萧饶安被人这么一说,心中敌意又消了几分,总算不再惦记着他父王书房里的藤条了。但。。。
  “不必你多说,岁岁也自然是极好极好极好的。。。算你走运。”
  就连夸都要比对方多用一个极字的小世子抿抿唇,决定暂且放他一马。他略带嫌弃地扒开人靠过来的手,晃了几下,方才向着门外走去。
  只不过他这还没走几步呢,却是又被人挟住了。
  “萧,萧兄,”小侯爷知道自己这关算是过了,醉着露了个笑,紧接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附到人耳边,似做贼一般的小声问:“岁岁亲近的兄长里头,哪,哪位是武功极高的那个啊,舅兄可有什么喜好?”
  “武功极高。。。你说岁岁的二哥?”陡然被问了这么一句的萧饶安挠了挠头,不知他此言何意。
  “不,不是。”
  陈容摆摆手,下意识打了个颤,方才再道:“堂表兄,不是小姜大人他们,是。。。”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脾气不大好的那个。”
  小世子懵了。岁岁的哥哥中有这么个人吗?
  小侯爷没得到答案,张了张嘴,却是被汹涌的醉意席卷着倒了过去,而萧饶安抱住自己没剩多少的酒酿,摇了摇脑袋,一边想,一边往外头走。
  无妨,待会问问岁岁便是了。
  上房内的木门终于是被打开了一次,只可惜是从里头打开的。
  被打发走的美姬早已不见了踪影,苑内静悄悄的,一时间竟只闻得了他自己的心跳声。
  橙红的烛光在楼间轻晃,怀抱千里醉的小世子颤悠两下,“嗝~”
  萧饶安面色有些红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堪称死寂的局面有哪里不对,他扶住门框,想向右侧行去。
  却在转身的那刹倏地顿住了步子。
  “我一定是醉了,居然梦到了圣上。”
  小世子努力睁着眼,先瞅了下自己的空空的酒坛,又抬头望了眼那厢毫无遮掩的面容,然后——
  把脑袋径直往门框上怼了过去:
  “我怎么能把岁岁和圣上梦到一起去的,不行,换一个。”
  看着晕在不远处的安亲王世子,只淡淡分去一丝目光的帝王将视线收了回来,又落回到了自己怀中。
  漫天星影渐落,他臂中正枕着一方侧颜,如翡如玉,似极春日初绽的桃花。
  月下花影。
  是此间至宝。
  *
  夜色转浓,而身处另一个方位的皇城中,无人注意到这座宫城的主人已然消失许久。
  观星监正使叫大太监掺着,颤颤巍巍地上了通往宫外的马车。
  无意间提灯经过的内侍恭敬地垂下头,仔细行了个礼,又赶忙退到了宫墙下站着。
  只是在他低头之际,那目光不慎从前头的正使身上一划而过。
  车幔落下,晚间的风轻柔的很,车辙踏着细碎的月光,留下一地残影。
  作者有话说:
  或许无人在意,岁岁的零花是谁给的(沉思。jpg)
  *
  芝芝回来啦,这段时间太忙刚刚才把前些天的评论看完(心虚嘤)发展得慢的问题,有些东西涉及到后面的剧情暂时不太好解释,而且芝芝码字的速度也确实跟不上来,发出去前还总是修文,宝贝养养吧~
  芝芝尽量日更到结局昂,但如果真的赶不上会请假(还好没有在文案立日更的flag,心虚地缩回试探的鸽子爪爪)
  实在很抱歉呀,给宝贝揪鸽子毛,啵唧!


第79章 圣旨
  “唔。”
  疏淡的月色被浓烈的日光摒去; 玉竹铺就而成的软榻上,溢出一声轻嘤。
  守在旁侧的丫鬟一怔,轻轻唤了声:“姑娘?”
  长睫微颤;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姑娘艰难地睁开眼,只觉得眼皮有些沉。
  “青棠。。。”一方湿帕覆上人儿粉颊; 小几息后; 睡眼惺忪的小兔子终于彻底睁开了眼。
  虞舒的腰酸在纳采那日后不知怎的; 忽而好上不少; 原本被借走的小丫鬟就这么被还了回来。
  主仆久别重逢,若不是昨儿个浔阳郡主怎么说也不让人跟着,青棠必然是要黏得死死的,怎么也不肯离开半步的。
  “姑娘睡了这么久,可算是醒了。”小丫鬟细细擦去少女脸上的微末水渍; 不由长呼出一口气来。
  同样站于榻侧不远的秦妈妈看着苏醒过来的小姑娘; 面上露了个笑,紧接着却是先走到屋外; 掀起帘子,低声嘱咐了正候着的小厮几句什么。
  姜岁绵怔愣着; 缓缓眨了眨眼,脑子里乱做一团的思绪慢慢清明起来。
  倏地; 她垂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如意梅花暗纹寝衣; 低低地问了一句:“我昨夜。。。是如何回来的?”
  小丫鬟拿帕的手一顿:“姑娘不记得了么?是郡主的人送您回来的。”
  “珠珠?”
  听着人儿这略带惊疑的反问; 青棠疑惑了瞬; 但很快就想明了什么似的:“也对; 姑娘那时正睡着。。。”
  她将沾了水的罗帕放到旁侧; 又拿过一侧的散花绿雾月华裙; 仔细服侍着少女换上。
  青棠一边做着这些,手上却还不忘给人拿过旁边凉下来的糖梨水,出言道:“不过姑娘昨儿个到底和郡主做什么去了?姑娘你向来惧黑,昨夜竟到那时才回,夫人都有些着急了呢。”
  姜岁绵愣愣的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昨夜。。。
  她正思着,口中微微的苦味却叫她不自觉回了神,“这梨里放了什么东西吗,为何是苦的?”
  “苦的?”小丫鬟的关注点顿时就挪到了人手上这杯清澈见底的梨水之上。
  她放下还未打理好的裙面,紧忙起身将姜岁绵手中的杯子接过,“姑娘别喝了,奴婢这就让小厨房重新熬一份去。”
  杯盏里的糖梨水被重新倒入壶中。小丫鬟捧着手里的紫砂壶,源源不断的甜意涌入她鼻尖,正要向外走的人不由怔了下,自言自语地念了句:“闻着挺甜的呀,奇怪。”
  小姑娘自然也闻到了这股与平素一般无二的甜香气。
  姜岁绵皱了皱眉,然后在青棠愣神的目光中拿过茶壶,倒了一杯,又咽了下。
  这苦味。。。
  怎么好像是原本就在嘴里的。
  连喝了三杯后,震惊不已的小丫鬟终是反应过来,摁住了人儿的手,急声道:“姑娘。。。”
  姑娘莫不是睡太久了还没清醒?这都苦了,怎的竟又喝起来了!
  “青棠。”
  “啊?”话音被蓦地打断的青棠一愣。
  “我昨儿个喝药了?”姜岁绵问。
  可那个被问的人明显比她更懵:“喝。。。喝药?姑娘何时喝过药?”府上根本就没煎啊,哪来的药。
  小丫鬟也顾不得许多了,忧心忡忡地伸出手,径直贴上了人细腻如玉的额。
  温温的,也不热呀,还是说。。。
  似乎是蓦地想起什么,青棠瞳孔骤然一缩,惊声道:“姑娘你是不是伤着哪了,昨夜我替你更衣时曾闻到过紫玉膏的气味!”
  若有若无的,如非她姑娘这所备伤药都是它,小丫鬟也不会如此熟悉。
  只是昨天那气味实在太淡,青棠便也并未放在心上,只以为是自个儿的错觉,但如今。。。
  “姑娘快让我瞧瞧,是不是伤到了脑袋?”
  越想越离谱的青棠声音中都带着上了哭腔,姜岁绵被她摆弄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青棠,我。。。”她“无事”二字刚到唇边,便兀地顿住了。
  小姑娘抬起手,怔怔地摸了下自己后颈。这是刚才心急如焚的丫鬟不小心触到的地方。
  细腻白皙的肌肤之上,一道浅到几乎看不见了的红痕藏在了那如瀑的乌发后。
  当人按上时,除了痒意,还有些细微的疼。
  姜岁绵的指尖顿了顿,却是没有声张,而是侧了侧身子,不着痕迹地躲过了青棠的查探,“我无事的。只是突然记起那副常喝的药,问一声罢了。”
  “药。。。”听闻她无事后便下意识呼出口气的小丫鬟面色一僵,沉默了瞬,方才委婉地道:“奴婢瞧着张大夫那的药炉好像染了些灰了呢。”
  先前姑娘的药就是让圣上哄着喝的,眼下这么久不入宫了,这药么。。。
  她垂了垂眼,继续给人理裙袖去了。
  总归府上是再未飘过药草的清苦气味的。
  之前躲了不少次汤药的小兔子略为心虚地瞥开眼,也不就着自己这个随意寻的理由多言,试图就这么蒙混过去。
  她醒的迟,窗外的日光已经有些浓了,此时透过半开的窗柩洒在里头,落在人发上,似乌似金,倒也是分外好看的。
  但少女的目光明显不再自个身上。
  她看着外头那明显多的有些过分的人影,有些困惑“外头这是。。。”
  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影子一个叠一个的,手中还俱抬着什么。
  正在考虑腰间压裙的坠儿是用玉还是用水晶的青棠闻声一顿,不知为何突然支支吾吾了起来。
  她犹豫了半晌,才结巴着道了句:“外,外头。。。是今上差人送来的。”
  “说是老爷有功,嘉奖给老爷的。”
  小丫鬟咽了咽口水,“姑娘不知道,外头已经搬了两个时辰了,咱们府上都快没下脚的地了。”
  要不然也不会经过她们这院子里,着实是都堆满了。
  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姜岁绵:“?”
  “爹爹他。。。下朝了么?”这送了东西,总得她阿爹在才好宣旨罢?
  “还,还未,”青棠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曹公公现在还留在咱府上呢,说让人先把东西搬完了,等老爷下了朝再宣也不迟。”
  也难怪公公这么早便过来了,要再晚上些怕是要等到日暮。她心有戚戚的想。
  小兔子却倏地感觉有些不大对劲。
  但恰在这时,外间却是正巧传来些不大不小的响动,是一道慈爱又分外熟悉的尖细嗓音:
  “姑娘可醒了?”
  自是醒了的。否则他也定然不会此刻过来,以免冒冒失地搅扰了她的好眠。
  小半刻后,已喝了姜府好多盏茶的大太监总算是踏入了小姑娘的屋中。
  曹陌微敛着眉,动作间竟的恭敬谦卑竟是和在那金銮殿内一般无二,甚至好似还要更恭谨些,里间陈设是半分也不会多瞥一眼的。
  等到了人跟前站定,他这才微弓了弓身子,把手中从未离身的两个木雕鎏金的锦盒给递了上去。
  “公公。。。”
  姜岁绵看着捧到自己跟前的盒子,不由疑声唤了他一句。
  曹陌扬起个笑,却并未多言。望着他微弯的背脊,姜岁绵抿了抿唇,终究还是迟疑着打开了最上头那个鎏金锦盒。
  里头是同样的明黄之色。
  是道圣旨。
  在小姑娘的指尖触上那金蚕丝制成的明帛的那一霎,大太监含笑的低语方才落入她耳。
  “圣上说,”他言语间的温和好似满到都要快溢出来,却一字一句落地有声:“望姑娘喜欢。”
  “莫要再哭了。”
  随着话音落下,圣旨渐展,劲逸的笔墨映入少女那双清若泉水的眸中,如铁画银钩。
  是姜岁绵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她怔怔地望着上头的字样,良久无言。
  不知几时,一滴清泪悄然如线般滚下,轻浅的水迹于那道朱红玺印上缓缓晕开。
  正小心观察着人儿神色的曹公公顿时慌了。
  这这这。。。姑娘怎生哭了!
  主子这旨不是用来哄人的么,怎,怎么还把人给哄哭了呢!
  奉在御前的大太监一早便晓锦盒中盛的是何物,可却并不知里头究竟写了什么。只因这道圣旨并非如寻常般由翰林修撰所拟,而是那坐于高座之人御笔亲书。
  他只知,养心殿的暗格中,那支从未用过的紫檀毫笔第一次沾了墨。
  那时低眉磨墨的人未曾有机会知晓,那微涸的墨下所写的与其说是旨,不如说是道丹书铁券。
  非忤逆弑君,万罪皆恕,若偏犯此条。。。
  江南一带已为她之藩地,逐者不入京城,便无以定其罪责。
  圣旨上字字句句,皆无关皇权的利弊权衡,唯独剩下明目张胆的偏袒纵容。
  小兔子连落泪都是无声无息的。
  她攥住玉轴的手渐渐收紧,那块原本几近断掉的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一点点浮现在她脑中。
  泪水模糊了视线,姜岁绵恍惚间好似又看到了帝王伸往她面前清晰修长的骨节,以及那写满笃定与宠溺的眸。
  “君无戏言。”
  他应了她的。
  小姑娘颊边淌过的珠泪愈发汹涌,如雨打清荷,瞧着便叫人心疼的紧,曹陌此下是真真慌了神。
  六神无主之下,实在不知缘由的大太监顾不得旁的,慌慌忙忙地就把顶上那个已经打开的锦盒拂到一边的小几上,又紧忙捧起剩下的那个。
  “这旨若是不得姑娘欢喜,这儿还有另一道,姑娘——”说着,曹公公这回也不等人亲自掀开那鎏金木盒了,直接将里头的东西就给捧到了人儿跟前。
  这要换了旁人,曹陌哪说的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圣旨又岂是容得人论上一句喜欢不喜欢的?
  君王恩泽,当是三跪九叩。
  可眼下。。。
  宣旨的大太监无措到全然失了该有的仪态。
  就好似他才是该听旨的那个。
  “我喜欢的。”
  百般慌乱下,曹陌手中的第二道圣旨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了来,不过里头却空无一字。
  只余同样的一方朱红。
  姜岁绵抱住手中那抹尊贵无双的明黄色,偏粉的指尖从右下角的大印上轻轻擦过。日光偏洒在她身上,丝丝缕缕,光影璀璨,却不及她眸中曜目的星河。
  小姑娘眼尾还藏着未曾滴落的泪,却是弯了眉眼,如桃花明艳。
  “我喜欢的。”姜岁绵迎着人震惊失措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
  她是真的。。。很喜欢呀。
  依窗的小几上,一只薄绿青瓷方盆静静躺在锦盒不远,从少女裙边溜走的碎阳落于它身,连带着盆中的那方褐土也染上了些许金色。
  微风轻抚,仿佛有些轻浅的簌簌声,像是落叶坠下那相连的枝,又像是某物破土而出的声音。
  一片幼嫩的绿芽悄无声息地拨开土壤,没入了暖阳中。
  曹陌望着人儿眉眼间动人心弦的浅笑,怔了怔,方才松了神,后知后觉地也露了个笑。
  他这差事,总算是没办砸。
  而那厢闻信匆忙赶回府中的姜大人听着那道由小太监嘴中说出来的口谕,迟疑地看了一眼自己已无处下脚的正院,又转过头,忘了眼门外绵延数里、暂未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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