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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夜莺请闭眼-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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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骂了一声,干脆没再尝试,双手扶着冰冷的栏杆站了片刻。
  阳台外,落雪的声音不同于其他任何,寂静细微却不容忽视,带着漫天寒意,填进耳廓里。
  良久后。
  沈郁叼着未点燃的烟,面色冷沉地给苏世城打了个电话。
  对面接到电话还挺惊讶。
  沈郁的上一部电视剧配音已经录制完成了,《长耀》亦制作完毕,目前正在稳步播放中,所以这段时间他是半休假状态,一周就来两次公司,连带着苏世城和方忖几个助理也跟着轻松了很多。
  “睿丽有声部门的宁琅你认识吧,我记得你们家跟宁氏有生意往来。”
  “知道,”苏世城点了点头,语气还挺不爽,“我从小就认识,唉郁哥,我最烦的就是他,本事么没多少,但贼能装逼,还特别会捧高踩低。”
  说到这,苏世城还有点愤愤不平。
  就因为宁琅作为宁氏旁系,却年纪轻轻做到了睿丽有声的总经理,他爸妈动不动拿他来鞭策自己。
  要他说,宁琅的能力,连给郁哥提鞋都不配。
  “你问他做什么,”苏世城忽然想到什么,有些幸灾乐祸,“他最近日子可不太好过。咱们之前跟睿丽合作了《森林寓言》的衍生版权,最近衍生动画已经上线了,特别火。但当时孟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跳过了宁琅,跟他手底下另一个宁副总谈的。”
  “就因为那个项目,宁副总得到了宁氏的重用,这几个月隐隐有些压过了宁琅的风头,他俩忙着在公司内部打擂台呢。”
  他话刚说完,便听到沈郁冷声说:“那就帮他一把。”
  苏世城愣了下,问道:“谁?宁琅?”
  “嗯,”他咬了咬叼着的烟,声音没起伏地说,“帮他变得更坚强一点。”
  “他性格这么好,”沈郁轻笑,“失业的话,也不会活不下去的吧。”
  “……”
  苏世城耳朵凉凉的,忽然意识到自己大概最好不要问原因。
  半晌后,他问道,“……我们,那个,郁哥,要怎么做?光靠寻语手头的项目和能量,还是有点难……睿丽就算不跟我们合作,也有别的项目,未必会放弃宁琅。”
  “那就联系沈氏。”
  他换了只手拿手机,“有一半股份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苏世城倏地屏住了呼吸,嗓子有点干:“……郁哥,这么多年你都没动过那些——”
  哪怕寻语发展初期,最艰难的时候,他也没动过那些人脉和资源。
  苏世城清楚,他不愿意。
  他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冷硬疏沉:“是,我还有点不够格。不借助那些,怎么倾轧?”
  权势倾轧。
  就像他曾经对她做的那样。
  高高在上地,为了一己私欲,漠然又轻易地决定她的前程生死,像碾压一只蚂蚁。
  事后还自以为是地施舍、怜悯。
  真他妈把自己当神了。
  “做完之后,”沈郁掀起眼皮:“往他卡里打二十万,就当作我给他的补偿。”
  …
  半夜,林循迷迷糊糊地被渴醒,才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她茫然地坐起来,灌下半杯水,起身走到客厅。
  刚打开灯,便看到沈郁站在阳台上,咬着一支未燃的烟,正低头去够手里打火机幽蓝的焰。
  隔音的玻璃门关着,他听不到她的声音,点了一次又一次,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始终点不着。
  林循推开门走到他身边,拿过他的烟,帮忙凑上火:“怎么了,睡不着?”
  听到她的声音,他面上沉郁倏地散开:“没,就是有点闷。”
  林循把点燃的烟递给他。
  她只见他抽过几次,知道他没有烟瘾。
  但还是多嘴了一句:“吸烟不是个好习惯,少抽。”
  沈郁顿了顿,蓦地笑出声,伸手接过那烟在手心里摁灭:“那你还给我点?”
  林循挑了挑眉,认真道:“因为感觉你现在很不开心。”
  她说着,帮忙拍去他肩头落的薄薄一层雪。
  又理了理他额前几乎要遮住眼睛的发。
  沈郁没说话,只是笑。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脸颊,带着烟味的指尖停在她耳侧。
  许久之后,他低低地说:“是有点。”
  林循踮起脚,亲亲他下巴,问道:“怎么了吗?”
  “没怎么,就,”他喉头上下滚动着,眼眸轻眨,“对自己挺失望的。当初没多了解一些,没帮到你,对不起。”
  要个联系方式都那么扭捏、束手束脚的。
  莫名其妙的自卑。
  之后也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以为隔几个月发一句消息就是牵挂了。
  说得好听,其实还是自私,卑微又龌龊。
  因为从小到大没受过磨难,接受不了不完美的、残缺的自己,所以满心害怕被她拒绝,担心配不上她。
  他话音落下,林循却忍不住笑:“关你什么事啊,当时班里除了孟孟,没有人知道我的事啊。我不说,谁会知道,何况那会儿就算你要帮我,我还会以为你别有居心呢。”
  她圈着他的脖子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站在阳台上,任细薄的雪落在交错的肩头与发梢。
  林循的视线落在他那双漂亮又浅淡的眼眸上,忽然叹了口气,喃喃道:“所以我真的没骗你。这么多年,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他眉睫微动,刚要说话,却被她仰头堵住。
  那吻亲着亲着,就换了位置。
  她大概是嫌踮脚太累,开始放弃他的嘴唇,吻上他喉结、脖颈与锁骨。
  掐在腰间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直到某一刻,他忽地用力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扛在肩上,一声不吭地往房间里走去。
  白皑皑的雪随风穿行,风开始呼啸。
  他抱着她,将她整个人搁在梳妆台上,一只手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穿插进她的长发,扶在她脑后,仿佛不容她再胡来般,攥住了她到处作乱的呼吸。
  漫长又强势的一个吻结束,他低下头,靠近她耳边,声音哑涩,带着抑制不住的缱绻与色气。
  “上次说的忘了?还敢乱来?”
  “没忘。”
  林循顺了顺呼吸,忽然侧过身,弯腰从梳妆台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一盒东西,麻利地拿出一个塞到他手里,笑道:“上次买情侣拖鞋的时候顺手拿的,早就该派上用场了。”
  “你不是说,没帮到我么?”
  “给你个机会,最近睡眠质量好差,总是做噩梦,我想——”
  “——请你帮忙,到我梦里来。想在梦里,听到你的声音。”
  想很久了。
  想想就心跳加速。
  沈郁捏着手心里被塞进来的小小的包装袋,呼吸一滞。
  欲…念与情意在脑海中交织,发酵,疯狂。
  鬼知道这几个礼拜他是怎么睡着的,要不是想让她再恢复一段时间……
  他没再往下想,也不想再忍,沉着眉摸索着去解她的扣子,可下一秒,手却被按住,手里的东西被她轻巧拿回去。
  “……”
  他没停下动作,继续往下解,埋在她脖颈间,唇贴着她脉搏哑声道:“反悔了?那也来不及——”
  “没,谁反悔了?就是差点忘了,”林循不躲不避地仰起头,慢慢悠悠撕开包装,细长手指往下探,“你看不见嘛。”
  “我帮你戴。”
  作者有话说:
  啧啧啧啧啧。
  林老板,你想听什么声音?说清楚点我没懂。


第60章 
  ◎更想要永远了。◎
  昼山的冬天没有青原那么冷寂; 风也远远没那么烈。
  风和雪玩笑般在漆黑的夜里兀自狂欢。
  关了灯的房间里,林循双脚悬空坐在梳妆台上,皱着眉撕开了第二个包装——先头的话说大了; 她实在是不熟练; 连正反都分不清。
  扯来扯去……就浪费了一个。
  并且这过程远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坦然轻易,心跳像是去了另外一个引力加倍的星球,疯狂加速着。
  手指完全不听使唤,眼睛也丝毫不敢乱瞟,其实实施起来跟他自个儿来没区别。
  她开始后悔。
  怎么揽了这种活。
  又试了好久; 她抖着手抬眼。
  黑暗里,他倒是停了所有动作,原本还在作乱的双手此刻轻轻扶着她颈侧。
  面色沉懒、眼眸低垂,气定神闲地等着她,也不催促。
  林老板咬了咬牙。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挖的坑; 跪着也要爬出来,不行也得上。
  手指几乎要打结的; 漫长的一分钟后。
  她倏地抽开手,鸵鸟般将滚烫的脸埋在他胸口; 束手束脚不敢抬头。
  “好了……”
  “谢谢。”
  他的声音喑哑中带了笑意,竟然还有半分礼貌。
  只是动作远没话语这么轻松闲适; 搭在她肩上的双手几乎在她弄完的刹那便迅速往下; 掐着她的腰轻轻一提。
  下一秒。
  主动与被动方调换。
  林循平躺在柔软的被子上; 视线里的天花板被他一寸寸抵挡。
  沾满欲…望的吻铺天盖地袭来,如同柔弱潮湿的植被; 覆盖着漫山遍野。
  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空气里充斥着灼热与窒闷。
  因为看不到; 所有需要视觉辅助的方面; 统统只能用触觉来替代。
  带着浅淡烟味和温度的手指,没经验地试探着,一次次慢条斯理地,纠错。
  林循仰着脖颈深吸了一口气,凌乱的长发散开在脑后。
  每一个毛孔都因他的指尖而震颤收紧,脑子里像是烟火炸完后一片黑寂的天,再也想不起刚才的能耐。
  也想不起来要提什么要求。
  倒是沈郁还清醒地记得。
  在最后一刻之前,他忽然停下来,蓦地抬起头,声音沉沉地问她:“你想听我说什么,来入你的梦?”
  “……”
  林循闭着眼,压根不敢看他,平日里的明目张胆和虚张声势在此刻统统消失殆尽,她投降道:“不用……你别……别说话了。”
  “哦。”
  男人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忽然凑近她耳侧。
  下一秒钟。
  他低低的、毫不刻意的、温声柔软的叹息,随着他的一切,他的温度,那样游刃有余地掌控她所有的感官。
  比她曾经脑补的,还要动听、美好一百倍。
  “……”
  就,还不如说话呢。
  像是风在心脏里穿行。
  带来铭心的疼。
  林循睁着眼,脑袋里晕乎乎地想着,以后绝对不能给他找这种剧本和台词。
  片刻后,滚烫的脸颊被他双手珍视地捧起。
  俊挺的鼻尖抵着她唇侧,喉结上下滑动着,克制地停了片刻。
  锋利眉尾沾了薄汗与淡淡绯色。
  他捧着她的脸,实在忍不了般,没能听从吩咐,开了口。
  清越的声音携着浓浓的情…意,再也没有往日的从容。
  “林循。”
  “我好喜欢你。”
  “……”
  黑漆漆的房间里,林老板无法克制地,红着脸,偏过头,咬住了他腕间温热跳动的脉搏。
  ……
  格外漫长又混乱的时间过去。
  雪已经停了很久。
  风声渐歇,整个城市都进入了悄无声息的深夜。
  林循长发濡湿着,一声不吭地被人抱到浴室,浑身发软地靠在他肩头由着他帮忙清理。
  几分钟后。
  “……”
  她从脖颈热到了脚尖,咬着牙跳下洗漱台。
  光…裸的脚心踩在瓷砖上,冰冷的触感由下往上传递,神智终于清醒了半分。
  她用冰凉的手背贴了贴面颊,忍不住瞪了洗漱台前姿态散漫的人一眼,磨了磨牙,没好气地问:“沈郁,你今天是不是一直都是故意的?平时哪怕看不见,不是也什么事都能做好么?”
  高三那年音乐课上,她还看过他弹钢琴呢。
  那么多个琴键丝毫不乱,那手指头比谁都灵活。
  怎么一到这种事就这么墨迹。
  刚刚在床…上也是,左蹭蹭右蹭蹭的,笨的像刚装了假肢。
  “没,哪能。”
  沈少爷慢悠悠洗完手,好脾气地牵唇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做什么不都得长期训练么,我是缺乏练习,抱歉。”
  林老板上下打量他表情,判断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回答好像挺真诚,默了许久后淡淡道,“行吧,那你下次注意。”
  “……”
  听她这么淡定坦然地说“下次”,沈郁反而无端地噎了一下。
  好半天后。
  “好,我肯定进步”,他拉过一旁的毛巾把手指擦干,懒懒地掀眼皮:“但下次,是什么时候?”
  林循觉得他现在脸皮简直比她还厚,她挑了下眉,觉得熟人不能输阵。
  于是故作轻松地把湿润还在滴着水的头发拨到一边,挑衅道,“那得看你了,你要是行的话,一分钟后也行。”
  她说完,忽然感觉卫生间里空气像是凝滞了五秒钟。
  他放下毛巾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这句话说完,就,还有半分钟,来么?”
  “……”
  林老板盯着他几秒钟。
  听着他数:“二十七,二十六……二十……”
  他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呼吸触碰到她面颊,可却没碰她半点。
  很守规则地数着数。
  累得要死的林循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视线向下一带,“唔”了一声捂住眼睛讨饶:“我就口嗨一下,别当真别当真,消消火。我真不行。”
  搞不过,真搞不过。
  她现在是脸皮、体力和精神三方面被压制,溃不成军。
  “哦,”他停了数,实在忍不住笑,又问,“那重新给我个期限?认真的。”
  “……”
  林循认真想了想,咳了两声道,“就,起码,四十八小时吧。”
  …
  林循这一觉睡得比往常都要好。
  她没有再梦到昼山郊外那个山头,也没梦到跳楼那天耳边呼啸的风声,更没梦到任何负面的东西。
  沉睡间,耳边好像反反复复听到他说“好喜欢你”。
  后来又变成“好爱你。”
  又变成“最爱你”——“只爱你”——“爱你很久了”——“永远爱你”。
  那些声音十分真实悦耳,伴随着温柔的触摸,仿佛在深夜里一声声地安抚着她。
  驱赶了独属于夜晚的所有疲倦与痛苦。
  等再次醒来,林循下意识捞过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到第二天中午了。
  今天是休息日,工作时间比较灵活。
  她没着急起床,偏头看了眼旁边的枕头,惊讶地发现沈郁竟然也还没起。
  林循干脆坐起来,放轻呼吸,凑近打量他。
  看着看着,不禁想起某些画面,又想起昨晚她梦到的那些话,她不由得无声唾弃了自己一下。
  不愧是脑部能力满分的声控,人家只不过在那种时候说了一句“喜欢”,她就脑补出什么爱不爱的。
  还有——永远爱你。
  啧。
  人的欲…望真的很可怕,无穷无尽、欲壑难填,有了一就想要二,得寸进尺没有上限。
  林循在心里谴责了自己半晌,深呼吸了一会儿,压下这样的心态,让自己不要想太多。
  这样就已经很好很甜很幸福了,千万别一步步提升自己的念想阈值。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是不能预料的,没有人能永远陪着另一个人。
  她经历过太多难料的分离,都是靠着一次次降低期待,才挺过来的。
  但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拉高她的期待值,给了她妄想的空间。
  再这样下去,万一下一次就真的万劫不复了怎么办。
  林老板叹了口气,忽然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模仿了一下高中班主任又细又凶的声线,凑到他耳边:“喂,沈同学,上物理课了,不准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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