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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妄夺金枝(重生)-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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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
  郡主?哪里有半点骄横?
  “无论如何,是郡主?救了小生性?命,这份恩情,小生不?敢忘。”他只飞快看了马车里笑意盈盈的少?女一眼,便立刻垂下?了头,不?敢再看,“郡主?的救命之恩,小生来?日必定相报!”
  他语气认真又坚定。
  因着上一世之事,元朝对他性?子也有几分了解,知道他的固执,便也没与他再争辩,只道:“那行,本郡主?便记下?了。”
  闻言,韩泱心中一动。他本想抬头,然不?知想到什么,又忙止住了动作,只垂着首,视线只看着下?方。
  “韩公子一直埋着头作甚?你不?敢看本郡主?,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太可怕?”元朝当然注意到了他的窘迫,忍不?住逗弄了一句。
  “……当然不?是!”韩泱脱口而出,“郡主?天姿国色,仙人之貌,怎会可怕?”
  话一出口,元朝还没怎么,他却红了耳尖。
  “我……小生不?是故意议论郡主?容貌,只是担心郡主?误会。”下?方的书生慌忙解释,明明是伶牙俐齿之人,此刻竟有些结巴,“非礼勿视,小生不?看,是不?想冒犯郡主?。”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不?用紧张。”元朝有些好笑,倒是不?知朝堂上连帝王都敢硬怼,还能写出那般惊艳文章的韩六元,私底下?竟这般腼腆,“放心,我知道韩公子是守礼之人,没有误会。”
  韩泱心口微松。
  “你抬起头来?与我说话吧,我都同意了,便不?是非礼勿视了。”
  “……是。”
  韩泱顿了顿,缓缓抬起了头。
  方抬首,便见坐在?马车里的少?女笑看着他,明媚亮丽的面庞上露出浅浅梨涡,眉心的红痣更是妩媚动人,像是天上的星辰,闪耀又夺目,璀璨得让人无法无视。
  只需一眼,便能深刻进心底。
  元朝问:“韩公子这是要?去京城吗?”
  说话间?,她瞧了瞧韩泱身后?跟着的人。特别寒酸,除了一个书童,竟然只有一个侍卫,也难怪遇上匪徒束手无策了。
  “回郡主?,小生确实欲去京城。”韩泱认真回,“明年开春便是会试,小生想要?参加此次会试。因着家里离京城太远,所?以便想着提前进京备考。”
  其实这一路行来?,并不?容易。他们好不?容易熬到了这里,结果不?想,都快到了京城了,却遇到了一窝匪徒。
  若不?是元朝恰好经?过,出手相帮,以韩泱三人的实力,便是不?死,怕是也要?重伤。元朝恍然,难怪韩泱是三年之后?才参加的会试,想来?上一世,他虽侥幸逃脱,但估摸也受了不?轻的伤,所?以错过了明年的会试。
  前世时?,元朝也听说过这位韩六元的家世。很难有人相信,这位才惊大周的状元,其实出身富商之家。
  本朝商人之子虽也能科举,但能够考出头的太少?,何况还是连中六元?
  不?过韩家虽富,对韩泱却并无太大帮助,甚至扯了不?少?后?腿。只因韩父宠妾灭妻,而韩泱乃是元配之子。
  韩泱生母杨氏不?忍丈夫的忽视,怒而与韩父和离。和离之后?,韩父竟是荒唐的扶正?了妾室。
  而韩泱乃是韩家子,杨氏自?然带不?走。
  若不?是韩家还顾忌着杨家,韩泱能不?能顺利长大都不?确定。幸而,他不?仅长大了,甚至还惊掉了所?有人的眼。
  元朝没有过多问这些私事,只道:“既如此,若韩公子不?嫌弃,不?如与我们一道回京。”
  既然都帮了一次,元朝自?是好人做到底,护送韩泱安全到京城。
  如这种能为百姓做实事的好官,她不?介意助其一程。若韩泱能早三年高中,想来?等晏长裕登基时?,他的官位也能更高一些。
  “郡主?能相帮,乃是小生的幸运,岂敢嫌弃?”韩泱也没推脱,干脆应道,“小生在?此谢过郡主?。”
  他没再说什么报答之言,只因明白两人地位差距太大,想要?报答也不?急于一时?。
  “那便启程吧。”
  元朝放下?了车帘,坐回了马车里。
  接下?来?一路,元朝也没再刻意找韩泱说话。她看得出这位韩六元与她相处极为不?自?在?。
  如她先前所?言,把韩泱顺利送到京城后?,便告辞了。
  韩家在?京城是有宅子的。
  韩泱再怎么也是韩家嫡长子,如今又是举人之身,韩家也不?敢再随意轻待他。
  “韩公子往后?若遇到什么事,只管派人去镇国公府。”留下?这句话,元朝一行人便离开了。
  韩泱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马车,有些出神。
  “公子,咱们进府吧?”
  这时?,书童小心提醒,“您身上还有伤,还是得先把伤处理了才好。”
  那些匪徒虽被卫家侍卫制住,但此前,韩泱到底还是受了一些伤。毕竟那些人的目标便是他的命。
  闻言,韩泱回过神来?,收回视线,转身进了韩宅。
  *
  遇上韩泱一事,元朝并未多想。回府后?,她吩咐卫一派人护一护他,便把此事搁下?了。
  只不?过元朝不?在?意,有人在?意。
  东宫。
  “回殿下?,瑞王已经?带人出城了。元朝郡主?是独自?回京的,不?过回京路上,救下?了一位名唤韩泱的书生。”书房,顾决站在?下?方,恭声禀报,“据说,郡主?……与这位韩姓书生相谈甚欢。”
  说这话时?,顾决小心抬头观察太子殿下?的神色。
  然晏长裕自?来?喜怒不?形于色,想要?从面上看出他的心思,实在?太难了。顾决只瞧见他面色淡淡,似是随意的翻看着暗卫交上来?的资料。
  那资料中详细记载了元朝一路行来?之事,当然,也包括韩泱的事。
  “韩泱。”
  须臾,晏长裕忽然念了一声这个名字。
  顾决有些不?解看他。
  半晌,晏长裕才冷淡地道:“把人撤回来?,往后?不?用再向孤禀报镇国公府之事。”
  “可是郡主?……”
  “也不?要?再提她。”不?等顾决说完,晏长裕便打断他,直接道,“孤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更清楚孤最想要?的是什么。”
  顾决哑然。
  身为跟随殿下?多年的暗卫,他当然清楚殿下?最想要?的是什么。女人与大业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殿下?确实对元朝郡主?动了心,可终究抵不?过那九五之位。主?上如此清醒,作为臣子,他本该庆幸,可此刻,顾决心中却有些踟蹰。
  “……以殿下?之能,两者?兼得,也无不?可。”
  他沉吟片刻,还是说了一句。
  纵然元朝郡主?身份敏感,但当初殿下?都已经?准备婚事了,便说明殿下?已有应对之法。娶了郡主?,最多麻烦一些,但其实也不?会真的影响大局。
  书房中,一时?静寂。
  “如红雀之事,一次便够。孤不?想再有下?一次。”也不?知过了多久,顾决听得上方传来?男人低哑淡漠的声音,“孤,不?需要?软肋。”
  而卫元朝,至少?在?有些人眼中,已然成了他的软肋。
  ——既如此,便由他亲自?来?拔除。


第39章 提亲
  是夜。
  陈文业来给晏长裕换药; 一看到?他的腿,便忍不住蹙眉:“殿下这腿伤怎么又加重?了?”
  只?见那修长的小腿伤口不仅未慢慢愈合,甚至又渗出了血。不仅如?此; 还比之前还要红肿; 这?一看便知是过?度使了力。
  身?为医者的本能让他暂时忘却了君臣的尊卑; 沉着脸道:“属下之前说过?; 殿下这?腿疾不能再轻忽了。再这?般下去; 后果不堪设想。殿下莫不是当真想?做个瘸子不成?”
  “……下次不会了。”
  晏长裕启唇,倒是没有辩解。
  “还望殿下莫要食言才好。”陈文业沉声说; “属下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殿下这?伤真的太重?了。属下知殿下不怕疼,但是人的身?体到?底是脆弱的,万一真的出了事; 可后悔不及。”
  从床上爬起来,硬要守在一旁的常文闻言; 也?一个劲儿的点头。他虽是殿下的贴身?内侍,但身?份有别,便是担心也?不好劝说。
  但陈文业不同?,大夫的话; 殿下总要听一听吧。
  晏长裕抿唇,点头:“孤知道了。”
  说话间; 他垂首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若不是今日换药; 他甚至都忘记了腿上的伤势。
  当然?不是不痛,相反; 正如?陈文业所?说; 是剧痛。
  但一来晏长裕向来能忍,曾经便是被贯穿了肩膀; 他也?没有叫过?疼。二来,他……是真的忘了这?点疼。
  比起心脏处那时不时莫名传来的疼,腿上的疼,竟变得不值一提了。
  然?这?段时间陈文业听他说过?太多次这?样的保证,如?今已经不怎么相信了,所?以还是忍不住又叮嘱了好几?次。
  “殿下一定要把这?伤放在心上。”陈文业想?了想?,忽而?灵机一动,“这?女子都喜欢漂亮郎君,何?况是生得国色天香的元朝郡主?,想?来要求更高!属下之前偶然?听闻,郡主?之所?以喜欢殿下,便是因殿下生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常文一直在给他使眼色。然?陈文业正低着头上药,根本没有接收到?,还自顾自道:“……瑞王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常文:“……”
  顾决还没来得及把晏长裕不久前下达的命令传达下去,因此陈文业的思维还停留在之前。
  红雀的事,他们几?个心腹都知道了。殿下既然?当真对郡主?动了心,所?以陈文业想?当然?的认为殿下会想?要挽回。
  ——毕竟,之前也?是这?般做的,不是么?
  “她喜不喜欢,与孤何?干?”
  晏长裕冷冷说了一句,不等陈文业再说,直接道,“不要废话,快点上药。孤乏了。”
  闻言,陈文业没有多想?,只?心里?忍不住叹息一声,殿下最近口是心非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些。
  身?为臣子,他自然?不可能戳穿主?上的伪装,看主?上的笑话。方才他会说那么几?句话,也?是因为医者的职责所?在。
  反正话意已经表明了,他的目的也?达到?,自然?不需要多说。
  殿下从来都是一点就通。
  陈文业便点头应承:“请殿下忍耐一下,属下要给伤口清洗一下,会有些疼。”话音未落,他已经直接上手了。
  晏长裕骤然?握紧了双拳。
  很疼,但也?不知不能忍耐。
  陈文业下手很快,动作利落,不过?半刻钟便重?新上好了药,并包扎好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叮嘱道:“殿下此次可千万不要再乱动了,这?腿可经不得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了。”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只?是临走前,晏长裕忽然?问:“会瘸吗?”
  一听这?话,陈文业心中便生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预感。他轻咳一声,郑重?地说:“如?果再折腾一回,属下也?不敢保证会不会瘸了。”
  “……孤知道了,你下去吧。”
  晏长裕看了看自己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腿,微顿片刻,垂眸淡淡说了一句。
  陈文业点头:“殿下这?几?日便不要再过?于操劳了,好好休息、多多睡觉,有助于伤势恢复。”
  说罢,陈文业也?没什么再嘱咐的,便行了礼退下了。
  “你也?退下吧。”
  晏长裕又对旁边守着的常文说,见常文欲言又止,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夜孤不会出去。”
  听到?这?话,常文才终于放心。
  虽然?殿下掩饰得很好,其他人发现不了,但常文可是近身?伺候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发现那些蛛丝马迹?
  便说殿下的鞋子,鞋底可是湿润的,上面还沾了一些黑色的泥土,明显是山间的泥。
  “那殿下早些歇息,老奴就不打扰您了。”
  常文应了一声,也?退下了。
  待到?其他人都离开,屋子里?终于只?剩下了晏长裕一人。此刻还不到?亥时,平日这?个时候,他要么处理公务,要么就在看书。所?以晏长裕站起来,下意识想?要朝旁边的桌案走去,然?刚抬起脚,他又顿住了。
  晏长裕垂首,看了看自己的伤腿。沉默片刻,灭了灯,回到?了床上躺下。
  他本以为自己睡不着,却不想?,方躺下不久,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只?是与这?几?日的情况相似,便是睡着了,他也?得不到?多少安稳。
  自从退婚之后,晏长裕但凡睡下,便常常梦到?前世之事。无论他愿不愿意,那些记忆都会如?洪水一般朝他肆无忌惮的袭来。
  而?在那些记忆中,出现最频繁的,唯有……卫元朝。
  几?乎每一夜,她都要来他的梦里?纠缠于他。
  这?也?是为何?晏长裕近日不怎么想?睡觉的主?要原因,他不想?在梦到?她。既然?做了决定,自然?不能拖泥带水。
  ……可他到?底高估了自己。
  他是人,便是能够控制自己的言行,也?控制不了他的记忆和思想?。
  他又梦到?卫元朝了。
  不仅如?此,在梦里?,他还见到?了韩泱。只?不过?,是三年多之后的韩泱。彼时,韩泱在殿试上被越发老迈的洪文帝点为状元,成了大周无人不知的韩六元。
  韩泱名声响亮,年岁又轻,还生得好,便是此届探花容貌也?远不及他。最重?要的是,他还未成婚,甚至连亲事都没有定下。
  谁都知道他前途远大,是以状元打马游街时,街边上下几?乎站满了人。
  其中,又以女子居多。
  韩泱是大才子,他不仅文章做得好,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湛。他的诗集与丹青更是被炒到?天价,大受追捧。
  那时,晏长裕与元朝已经成了婚。
  洪文帝已然?老迈,身?体大不如?前,他身?为储君,不仅要忙着处理国事,还要应对君父以及兄弟们的试探与算计。
  因此,那段时间,晏长裕虽不是过?家门而?不入,但大部?分精力和时间确实?都花在了外事上。
  殿试出榜那日,他好不容易得了闲,忆及前段时间卫元朝的几?句抱怨,便想?着回去陪陪妻子。
  结果待他回了东宫,却被告知,太子妃出宫去看状元游街了。
  待晏长裕赶过?去时,恰好看见站在楼上,正兴奋地对下方摇着手中锦帕的妻子,嘴里?还赞道:“这?韩六元果真生得好,那身?状元袍穿在他身?上,比穿在那些老头子身?上可好看太多了,正配他!”
  晏长裕打眼一看,便瞧见她面前桌案上,还放着一本诗集与丹青。他视力好,一眼就看见了落款,
  ——韩元清。
  元清,正是韩泱的字。
  自己的妻子不仅夸赞别的男子生得好看,还买了别人的诗集与丹青。晏长裕从来不是大方之人,心情自然?称不上好。
  况且,口口声声埋怨他不陪她的人,此刻竟然?只?顾着别的男子,竟都没有发现他来了。
  “太子殿下!”
  最后,还是陪在一旁的袭月发现了他,立时惊呼了一声。
  卫元朝这?才转过?了头。
  “殿下,你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他,她漂亮的眼睛亮了亮,如?一只?蝴蝶般朝他飞了过?来,抱住他的手臂,笑意盈盈,“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孤已经来了有半刻钟了。”
  他淡声提醒。
  “你来了半刻钟,怎么都不出声?”结果,卫元朝根本没听懂他的意思,笑嘻嘻说,“幸好是你,若是他人,那该多可怕?行了,我知道你功夫好了。”
  晏长裕:“……”
  “不是孤功夫好,是你只?顾着看旁人。”他忍了忍,到?底还是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发觉的不满。
  卫元朝看了他几?眼,忽然?问:“你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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