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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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是想在自己这儿将功补过呢?霍廷不想使唤江方濂,可他确实是需要有人搭把手,“你帮我给我爸送个饭吧,顺便跟他说我脚烫伤了,过几天再去看他。”
说完,霍廷又特别加上了一句,“耽误你找人吗?”
江方濂忙摇头,他反正是要出门的,送个饭的功夫,耽误不了。
“那你稍微等会儿。”
霍廷拖了把凳子,慢慢悠悠地走进了厨房,江方濂怕他摔着,也跟了进去。
霍廷现在的样子,出门买菜不光不方便,也来不及了,冰箱有什么现成,就做什么菜。
这是江方濂第一次见霍廷做饭,让他大为震撼。
切菜的刀落得特别快,辅料处理得也很利索,江方濂几次想要上前帮霍廷都没好意思开口,毕竟他剥个蒜都没霍廷动作快。
“好了。”等了四十来分钟,霍廷将饭菜打包好递给江方濂,“那个医院的位置你应该知道,光中路往山上去的那家肿瘤医院,四楼,五号房,一号床。”
江方濂一一记下,“我记住了。”
不傻啊,说话做事不是挺认真挺机灵的吗?怎么老是被女人糊弄呢?
时间不早了,再耽误就赶不上吃午饭了,江方濂跟霍廷道别,“霍老板,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霍廷叫住了江方濂,他将香案上的信封重新塞回到江方濂的手里,“你打算走着去医院?”
江方濂一手提着保温杯,另一只胳膊抬起护着信封,他不能要霍廷的钱,不然永远都还不清的,“我…先给你房租,不然…用完就没了…”
“我现在没工夫跟你耽误时间。”霍廷长话短说,“反正你现在也没工作,我现在这个样子给我爸送饭也不大可能,在我脚好之前,你帮我送吧,送一天抵半天的房租。”
帮霍廷送饭,是自己应该做的,怀里的钱都没扯清楚,又提什么抵房租的事情。
霍廷像是看出江方濂在想什么,“赶紧走,我爸还等着吃饭的。”
江方濂欲言又止,临走前,霍廷还特别嘱咐了一句,“你这么找人不是办法,你先找工作比较实际,不管你要找的是什么人,能不能找得到他都另说,你总得要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去医院的这条路还比较好早,江方濂照着霍廷说的地方,很快找到了病房。
病房里几个病床并排放着,病人一看是新面孔,都热情地问他是谁,“小伙子找谁啊?”
江方濂在几个病人中,一眼就认出了霍廷的爸爸,霍廷跟他爸爸眉眼都很像,“我找霍老板的爸爸…”
霍兴德“啊”了一声,“找我的啊?”
“霍老板他…烫着脚了…走不了路,我就帮他送饭来了…”
一听儿子受伤了,霍兴德这个当爹怎么能不担心,“烫着脚了?怎么烫的啊?严不严重啊?”
江方濂简单讲述了一下霍廷是怎么被他害得烫着脚的,霍兴德听完放心了大半,“嗐,不是你害的,肯定是他老妈敲打他呢,还不找个对象给他提醒,半夜给他亲妈烧纸还能吓着他。”
江方濂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霍兴德倒是挺健谈的,吃饭嘴就没停过,一个劲儿地打听江方濂的情况,怎么和霍廷认识的。
“哟,阿芹那丫头不住啦?”
江方濂没好意思说他是被阿芹骗过来租房子的,谁知霍兴德颇为遗憾的来了一句,“我还想着,霍廷实在找不到对象,阿芹凑合凑合也行。”
给霍廷爸爸送完饭,江方濂提着保温杯,又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了一天,直到很晚才回家。
走到步梯时,正好碰上霍廷在关店门。
“霍老板…”江方濂赶紧上去帮忙。
霍廷想过江方濂回来的时间不会早,但没想过会这么晚。
江方濂问了一句,“霍老板,你怎么下楼了?”
霍廷像是看傻瓜一样看了江方濂一眼,“指望不上你的房租,我还不开店,真的打算喝西北风啊。”
江方濂被说的脸上一热,“我会…把房租补上的…”
霍廷也不是真催房租,就是…他不说江方濂两句嘴难受。
关上门后,两人面面相觑,步梯不像楼梯,好歹还有个扶手,霍廷还能撑着扶手上楼。
“霍老板…你是怎么下来的?”
霍廷沉默了一阵,“我让王浪背我下来的。”
这个点儿,王浪的复印店早就关门了,王浪人早就不知道在哪个女人的被窝了。
没有王浪,江方濂总不能放任霍廷不管吧。
“我扶你吧。”说着,江方濂架住了霍廷的胳膊,他个子比霍廷矮,这个高度刚刚好。
倒是霍廷有些不自在了,他不想承认是因为江方濂喜欢男人的事情,在他脑子里久久不能散去,非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江方濂肩膀太硌他胳肢窝。
微风卷着热浪,夏天的衣服单薄,两人胳膊搭着胳膊,霍廷觉得江方濂身上发烫不说,每一寸接触的皮肤,都被江方濂硌得生疼。
霍廷只是稍稍将重量交到江方濂身上,江方濂这身板儿都有些打颤,背脊都没办法抻直。
怎么会有男的这么瘦?
他看着一颗颗汗珠从江方濂的鬓角流下,心口说不上来的发涨,他觉得,他想跟江方濂说话。
“你又在街上找了一天?”只是让霍廷没料到的是,他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了。
江方濂闷闷地“嗯”了一声,为了缓解尴尬,他还把霍廷往上掂了掂。
“你有没有想过…”霍廷顿了顿,他不知道这个“周唯安”到底是个什么人,可江方濂来这个市的使命,就是为了找到他。
霍廷不想打破江方濂的梦,因为那太残忍了,但这里除了自己,还有别人能叫醒江方濂吗?
“你要找的那个人或许根本没在这个市。”霍廷去看江方濂的反应,江方濂站在了原地,“电话、住址他一个都没留给你,连照片都没给你一张,他或许就没想过让你找他。”
手腕上的手渐渐收紧,霍廷能感觉到江方濂在用力,他以为会等到江方濂发火。
没想到江方濂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不会骗我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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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两人因为这事弄得挺尴尬的,霍廷原本以为,睡一觉这事儿就过去了,可江方濂明显不太愿意再跟他说话,他是谁啊,江方濂一端着,霍廷吃软不吃硬,脾气也上来了,江方濂除了隔天帮他带饭,平日里他俩谁也不乐意搭理谁。
江方濂也不是故意给霍廷脸色看,霍廷根本不明白,他不知道自己跟周唯安之间的事情,对周唯安的评价很负面也很片面。
就算霍廷是好意,就算霍廷帮了他,他也很难接受霍廷一个外人来说周唯安的不是。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赶紧找份工作,把欠霍廷的房租给补上,不然他在霍廷面前,永远没办法站直了腰板说话。
这几天没怎么去街上闲逛,给霍廷爸爸送完饭就直接回家了,江方濂在家附近找了个送牛奶的工作,工作时间都是在早上,工作范围也就是步梯这一带。
所以,这份工作,很容易就和霍廷碰上面。
今天是江方濂第一天上班,送牛奶的工作很简单,每天早上送去新鲜的牛奶,再把头一天的牛奶瓶子回收,一早上的功夫就能忙完。
江方濂看着这家的地址有些为难,就在霍廷茶楼的上面,为难归为难,他非送不可。
牌客不至于一大早来打牌,茶楼里冷冷清清的,只有灯亮着,江方濂没看到霍廷的人,他蹑手蹑脚地往茶楼左边的铁栏杆跑,想要尽量避开霍廷。
把新鲜的牛奶交给客户,江方濂又拿着空瓶子下来,下楼梯的时候,刻意地放轻了脚步,想不声不响地离开这儿,谁知刚下来,就和霍廷打了个正面。
江方濂举着个空牛奶瓶子,双手不知道该怎么摆放,看到霍廷那一瞬间,嗓子像是被人捏住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虽说江方濂胆子小,看着霍廷就躲,但是那都是先前的事情了,他俩后来说上话之后,江方濂好歹每次都会打招呼,如今一朝回到解放前,说个话都要他命了?
霍廷将笤帚往墙边一放,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阵,江方濂大概尴尬,低着头就想走。
霍廷这火气蹭蹭就上来了,一副拦在江方濂跟前的做派,“你什么意思啊?你跟我甩什么脸子啊?”
被霍廷一吼,江方濂定在了原地,跟霍廷甩脸子倒不至于,顶多算是话不投机。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王浪风风火火地从上面跑下来,站在步梯中央冲两人吼,“霍廷!孟尧要跟工厂的人打起来了。”
霍廷咬着牙看了江方濂一眼,他俩的事情还能放一放,孟尧比较急,他没跟江方濂说话,连店门都没关,跛着脚往步梯上走去。
看着霍廷远去的背影,江方濂渐渐松了口气,把回收的空瓶子放进篮子里,他还得继续送牛奶。
他经过黄葛树,绕进一处平房和楼房交错的地方,还没往里走,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
江方濂寻着声音继续往前走,一家门口堵了好些人,这些人交头接耳的,不知道说了什么。
“算了,孟尧,人都走了。”
这声好像是霍廷。
但是里面的人好像不听劝,也不知道霍廷把他怎么了,就听他叫得撕心裂肺的,一个劲儿地喊,“放开我!”
“别嚎了!”说话的还是霍廷,“小安,找瓶酒精来给他消消毒。”
“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这回说话的换成了王浪。
等众人散去后,江方濂才看清门里的情形,霍廷把一个男孩抗在肩上,男孩挣扎得很厉害,地上玻璃瓶子碎了一地,还有血迹。
从院子楼上跑下来个男孩,斯斯文文的,手里还拿着酒精,这男孩江方濂见过,不是那天晚上…估计他就是霍廷嘴里的小安。
再看看霍廷肩上的,江方濂也觉得眼熟,步梯下跟阿敏认识的那位,叫孟尧。
“廷叔,你把他放下来。”
霍廷刚把孟尧放到地上,孟尧急吼吼地就要往外跑,小安在背后冷飕飕道:“人家早就走了,你两条腿,还能跑过人家四个轮子?”
孟尧猛地站在原地,牙根都恨不得咬碎了,眼白通红,表情恨不得能吃人,硬是憋出了一句,“沈聿安你管少我家的事。”
说完,孟尧跟赌气似的,蹲在了花坛边上,手扯着花坛里的野草,手上的血也滴在了叶子上。
沈聿安像是没听见孟尧的话,也不生气,找了把椅子坐到孟尧身边,用棉签沾了点酒精,握住孟尧的手腕,就要为他上药。
孟尧挣扎了一下,沈聿安慢条斯理道:“你再动,我就让廷叔找根绳子把你捆起来。”
也不知道孟尧到底是怕霍廷,还是怕沈聿安,总归是老实了,只是还歪着脑袋,不肯看沈聿安一眼,嘴里在念念有词,“那倒插门,别让我在街上单独遇见他。”
霍廷一听,“遇见了你想怎么样?你真要把他打出个好歹,你家里更不得安生。”
估计是戳到了孟尧的痛处,他不乐意地动了动手,沈聿安瞪了他一眼,孟尧不服气归不服气,没有再继续挣扎。
等到给孟尧包扎完,众人这才注意到门外的江方濂,孟尧心情不好,说话很冲,“干嘛呀你?”
“我来…送…牛奶的…”
这院子里就住了孟尧和沈聿安两户人家,孟尧家没那个条件订奶,再者他这么大个人了,也不乐意喝奶,不是他,那肯定就是沈聿安家里的。
他终于逮到机会阴阳怪气,“沈公子真精贵,这么大了还喝奶呢?”
沈聿安没有搭理他,接过奶瓶,又将门口的空瓶子递给了江方濂。
江方濂抬头的时候,正好和霍廷对视了一眼,霍廷在看他,两人还是没说话,他低着头赶紧出了院子。
真行啊你江方濂,这都能对自己视而不见。
霍廷和王浪都还要开铺子,不能久待,跟孟尧招呼了声,他俩跟着江方濂出去了。
他们和江方濂一前一后,离得不算太远,王浪没察觉到霍廷和江方濂之间的怪异,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霍廷说着话。
“你说孟尧他爸爸的赔偿款下得来吗?”
霍廷差点没把江方濂后背盯出个窟窿来,王浪说什么他都没大听进去。
“诶!?我跟你说话呢。”
“啊?”霍廷忽然叫出声来,前面的江方濂顿了顿,想要转头,但又克制住了。
“你一惊一乍干什么?”王浪也被他叫得一激灵,“我问你孟尧他爸爸的赔偿款下得来吗?”
“不好说…那…”霍廷干咳了一声,他叫不出今天来孟尧家那人的名字了,一直叫倒插门倒插门的,“那倒插门估计是不想赔。”
“那小白脸真行啊,当个上门女婿,还得意起来,你看他今天那口气,活像是工厂是他开的一样。”
工厂爆炸的时候,霍廷父母是当天的班,再加上当时倒插门还没管工厂的事,所以霍廷的赔偿款下来的快,但是孟尧爸爸是帮人代班,后来倒插门来了,这事就一直拖着。
江方濂没后面两人腿长,没几步就被他俩给追上了,王浪还赶着回店里,他缺心眼儿似的,“我走了,不跟你俩顺路了。”
江方濂心想自己跟霍廷也不顺路啊,王浪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过后,他还不太好意思就这么走掉。
等步梯上就剩霍廷和江方濂两人,气氛又忽然之间变得尴尬起来。
“你找到工作了?”霍廷没那么小气,他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所以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江方濂提着篮子,硬是不开腔,眼神都不给霍廷一个,直勾勾地看着步梯上面。
“诶,不是你算什么意思啊?跟我冷战啊?”
一个租客跟房东冷战,说出来都怕人笑话,人说吃人嘴软,江方濂还住人家家里,他凭什么跟霍廷冷战。
他摇了摇头,霍廷又想说话,他连忙道:“霍老板,我得去忙了。”
霍廷走路还不方便,刚火急火燎地跑到孟尧家,这会儿回过神才觉得脚疼,被江方濂晾在步梯上,他觉得难以置信,又一肚子火没地方撒。
晚上的时候,江方濂居然主动来敲他的门,霍廷以为他是来道歉来了,没想到江方濂又掏出一把零钱来。
“霍老板,我把我身上的钱捋了捋,这些先给你。”
他像是怕霍廷又不收他的钱,解释道:“我给自己留了生活费,剩下的都可以先还你了,明天早上我送完牛奶,就去医院,时间来得及的。”
问题是江方濂走得还特别快,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完全不给霍廷开口说话的机会,转头就回了隔壁。
霍廷听着开关门声,他举着一把钱,回头看了一眼,窗帘被穿堂风掀得很高,从缝隙之中,正好能看得到对面的江方濂。
江方濂走到窗边,关上了窗子,顺道连窗帘都拉上了。
什么意思?眼不见心不烦?
这叫没跟他冷战?
霍廷气得冷笑了一声,一把将手里钱拍在了香案上,香炉里的香灰都飞起来不少,呛得霍廷直咳嗽。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下江方濂的年龄
虽然是扶贫,但是不至于精准扶贫,江方濂不会去霍廷的店里,他要工作啊
第11章
霍廷最近早睡早起,连脚都好的快些,早上在江方濂来敲门之前,他已经把饭菜都装好了。
江方濂来后,提着保温杯就想走,省得和霍廷独处尴尬。
没想到霍廷把他叫住了,“等会儿,我跟你一块儿去。”
江方濂手扶着门框,一脸不情愿,似乎在问他为什么。
霍廷脸色也好不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