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老干部面前作死后-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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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的。
谢慎礼不置可否,摸摸她脑袋,起身离开。
夏至俩人连忙上前,一个往她身后塞软枕,一个给她递上温茶。
顾馨之收回视线,道:“我们带了许多药,你们问问荆大夫他们,需要什么,赶紧去翻出来,给他们送去。”药物贵重,若是没有她身边丫鬟点头,别的人也不敢乱动。谢慎礼刚到,也不知道她带了什么药……苍梧倒是知道,就怕他也……
夏至犹豫:“夫人这里离不得人……”
顾馨之摆手:“我这里不需要伺候,我就坐在这里不挪窝,高赫、苍梧那边才是紧要的。”
白露、夏至对视一眼,齐齐福身:“是。”
虽然应了,俩人离开前还是将谷雨、小满扔过来,省得她想喝口热的都没人搭把手。
谷雨、小满也不过才十四岁,顾馨之也不忍心让她们去干什么活儿,便没说什么。
另一边。
谢慎礼离开小树林,来到方才搏杀的地方。
高赫、苍梧连忙奔过来。
谢慎礼扫了眼苍梧绑着绷带的胳膊:“伤势如何?”
苍梧躬身:“劳主子挂念,奴才没什么大碍,荆大夫已经上过药了。不过,老常他们……”
谢慎礼神色沉郁:“照惯例,好生收敛,骨灰送回去厚葬,家里该照顾的好好照顾。”
“是。”
谢慎礼又问高赫:“查出什么了?”
高赫拱了拱手,禀道:“刀剑是军中制式,刻样标记都没有,是有备而来的。但人应当确实是贼匪没错,口音很重,也没有从军的痕迹,对我等身份也半点不知,也审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谢慎礼沉下脸。
军中制式刀剑,贼匪……他到的时候,过半人都在围攻顾馨之所在的马车,驾着货物、米粮药物的车却无人问津。
他从不信偶然。
若非他接了顾馨之出发的信件,放心不下前来相接,今日是何状况,简直不用多想。
“继续审,我要知道究竟有谁掺了一脚。”他浑身杀意外溢,语气森冷如修罗现世,“吐不出一丝半句者,格杀勿论。”
高赫凛然:“是。”
第130章 因我而起
顾馨之喝了药; 躺靠在软枕上,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细细碎碎的说话声飘过来时,她还以为自己仍呆在京城府里。
直到谷雨轻轻推醒她。
顾馨之睁开眼; 迷迷糊糊看她。
谷雨小声:“夫人; 醒醒。”
顾馨之眨了眨眼,越过她; 看到远处忙忙碌碌烧火做饭的仆从们,神智慢慢回笼。
她手肘撑地; 打算起来。
跪坐在另一边的小满连忙伸手助力; 然后往她身后塞了两个软枕; 确认她坐稳了; 才撒开手。
顾馨之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谷雨:“半个时辰了。刘大夫说; 您该吃点东西; 不能饿着。”
竟然睡了一个小时了?越过树枝望向当午正烈的太阳,顾馨之不可思议:“我怎么这么累?”她竟然在这等席地幕天的环境里睡着了?
好在她这块毯子是铺在一株大树边上,借着树干; 稍微遮挡了,不至于被人看了去——当然; 有青梧他们在四周巡视; 估计也没人敢看过来。
谷雨俩人正摆着小桌、餐具,闻言笑道:“刘大夫说了是正常的; 您方才喝的药安神,喝了睡一会比较好。”
顾馨之:“……怪不得。”她就说,此情此景; 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看看左右; 问; “先生呢?”
谷雨:“主子去忙; 还不曾回来。”
顾馨之看见小满盛粥,皱了皱眉,问:“大伙中午吃的什么?先生的呢?”大家刚才拼了命,可不能给人喝粥。
谷雨忙道:“夫人放心,午膳是张婶跟夏至姐姐她们商量着做的,烙的饼,煮了豆浆。”
顾馨之想了想:“我们在宣县不是采买了许多鸡蛋吗?让他们煮了,每人分一个,若是不够,就紧着护卫们……这事你去盯着。”
谷雨愣了下,应了声是,连忙起身去找夏至。
顾馨之转向小满:“马车拉回来了吗?”
小满将粥摆在她面前小桌上:“拉回来了,停在后边呢。”
顾馨之扭头,果真看到那辆熟悉的马车,车外壁的血渍都被擦干净了。
她暗叹了口气,打起精神,道:“扶我去车里,我换身衣服。”
睡一觉起来,方觉自己身上酸臭难挡,这让她如何吃得下?
小满嗫嚅:“可是,刘大夫吩咐了,您不能下地走动的。”
顾馨之摸了摸已经无甚感觉的腹部,估量了下距离,道:“就是走到马车,应当不碍事……不,你还是去问问吧。”
“诶。”小满放下东西,正要离开,看看左右,又道,“还是等谷雨姐姐回来再说吧。”
顾馨之:“……”一个个都怕她单着吗?“行吧,那你先把粥收起来——”
“为何收起来?”谢慎礼大步走过来。
顾馨之欣喜抬头:“你回来啦。”
“嗯。”谢慎礼扫了眼小桌上的白粥小菜,单膝跪下,皱眉打量她,“不合胃口吗?是不是太寡淡了?让人给你——”
“不是,我没什么胃口,这个就可以了。”顾馨之想了想,直接张开手,“抱。”
谢慎礼:“……?”
顾馨之戳了戳他怔住的脸:“我身上又脏又臭的,我想回车里换身衣服。刘大夫不是说我今天最好都不要下地嘛,你抱我过去。”
谢慎礼:“。”
顾馨之不等他回答,挪了挪P股,便要扑进他怀里——
宽厚大掌按住她肩膀:“我身上脏,等会。”说着,起身,大步走开。
顾馨之眨眨眼,看着他越过青梧等人,走到拴马的地方,从马上翻了块披风,然后回到她面前,展开,一裹,将她抱起来——
顾馨之:“……”
她甚至没法用手揽住这家伙。
“至于嘛?你方才不是抱过了嘛。再说,我身上更脏呢。”呕吐物的酸腐味,直冲脑壳那种。
谢慎礼不为所动,随口“嗯”了声。
顾馨之翻了个白眼。
几步路功夫,说两句话的时间,她就被塞进车里。进车之前,小满还想来帮忙,被她打发去给谢慎礼取食物。
指挥谢慎礼从暗柜里取出干净衣衫,仗着有他在,顾馨之丝毫不担心马车的安全性,飞快换下脏衣。
等她换好,谢慎礼再次用披风把她抱回大树下。
顾馨之也懒得说他了。
磨蹭了这么一会儿,粥已经放得温凉了,谢慎礼欲要给她换一碗,被她拦住。
“这样正适口。”她道,“粮食又不是大风吹来的,不能这般浪费。”一路过来,她看到太多穷苦,一饭一粥,皆当珍惜。
谢慎礼端起粥碗,一仰而尽,然后道:“我去盛碗热的。”
顾馨之:“……”至于吗?
陶锅就煨在旁边小火炉上,已经灭了火,但柴炭还带着余温,粥也热着。
谢慎礼重新装了一碗热粥,放到她面前:“吃吧。”
顾馨之:“等你一起吃。”
谢慎礼摸摸她脑袋:“我刚喝了碗粥垫底,不饿,你先吃……不差这点时间。”
顾馨之一想也是,遂捏起小勺开始吃。
她无甚胃口,吃的就有点慢。
谢慎礼看得眉峰直皱,捏起筷子,给她夹了点酸爽可口的小菜:“怎么瞧着你仿佛还瘦了?”
顾馨之:“啊?没有。”拍拍有些显怀的肚子,“还胖了呢。”
谢慎礼:“……其他地方瘦了。”
顾馨之:“没有没有——嘿,小满回来了。”
小满刚把食物放下,就被撵去用膳。
顾馨之拍拍身边毯子:“来,一起吃。”
谢慎礼摇了摇头,挨着毯子就地而坐,伸长胳膊,取了块烙饼就径自开吃。
顾馨之忍不住打量他。
一身黑衣沾尘带土,看起来灰扑扑的,确实是不太干净。但,不就是尘土吗?刚见面那会也抱了啊……
谢慎礼察觉她停下动作,掀眸望过来。
怎么了?他面上神色仿佛在问。
顾馨之顿了顿,摆手:“没事。”人是铁饭是钢,吃饱再谈别的。
俩人相对而坐,在树荫细碎金光下,慢慢用着午膳。
期间,护卫们陆续回来,在后厨仆从那边领了午膳,三三两两散落坐下。
顾馨之喝了一碗粥就够了,奈何谢慎礼觉得她吃得太少,又给她盛了半碗,她只得挑着米粒,边看护卫那边。
熟面孔一拨一波地回来,她边看边点着人头。后来人多了,坐的又无章法,她就点不过来,登时有些急了,伸长了脖子去看。
温热掌心托住她脸颊,将她侧回来。
“好好吃饭。”谢慎礼的声音带着无奈。
顾馨之眼睛犹自往那边看:“我还在点人头呢——”
“苍梧他们会点,不需要你。”
顾馨之立马扭回来:“苍梧没事?”圆睁的杏眸里盛着惊喜,“我以为……”
谢慎礼:“受了点伤,不影响干活。”
顾馨之:“……”这周扒皮。喝了两口粥,她装作若无其事,“走了几个兄弟?”
谢慎礼顾左右而言他:“还有个鸡蛋,你若是喝不下粥,吃个鸡蛋也成。”
顾馨之放下小勺,认真看他:“我是当家主母,这些护卫牺牲了,必要送回去厚葬,账册银库都在我手里,你打算怎么绕过我?”
谢慎礼垂眸不语。
顾馨之:“我知道你担心我受不住……”她自嘲般笑笑,“他们不是你,我受得住。”
这一句,不亚于情话。谢慎礼当场怔住,定定地看着她。
顾馨之扯了扯他袖子,求道:“说吧。”
许是那句话让谢慎礼放了心,他犹豫片刻,终是吐露了一个数字。
顾馨之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谢慎礼皱眉:“我说出来不是为了让你难过的。”
顾馨之边擦眼泪边骂他:“人都死了我不能哭一哭吗?”
谢慎礼:“。”
好一会儿,顾馨之才缓过来,然后问:“我们遇到的,是真的山匪,还是……”惊慌过后,细想起来,方才真是疑虑重重。
谢慎礼:“这些我会处理。”
“所以,你知道怎么回事?”
谢慎礼:“。”
夫人太过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
红着眼眶的顾馨之威胁他:“你不说,我就让人抬我过去问高赫。”又觉得高赫应该不会听她的,遂改口道,“我自己亲自去审那些山匪!”
谢慎礼:“……”
他不肯开口,甚至还将鸡蛋剥壳,准备往她嘴里塞。
顾馨之推开他的鸡蛋,扭头就喊:“青梧,去苍梧那边抓几名山匪过来,我要亲自审一审!”
不远处的青梧大惊,急忙看向谢慎礼。后者朝他摆摆手,他当即转回去,当没听见,甚至还往外退了数步。
顾馨之咬牙,撑地欲起身:“我自己——”去。
谢慎礼快手将她按住,沉着脸:“别闹。”
顾馨之一拍地毯,怒道:“他们为了保护我们牺牲,我想知道原因,想给他们报仇让他们安息,有什么问题?”
谢慎礼头疼:“你一妇人家,谈何报仇?”
顾馨之:“若是山匪,我就砸钱砸官,让人把深州山匪全灭了。若是有人在暗处搞鬼,我也会想办法弄得他家犬不宁!我若是普通人便罢了,我现在披着二品将军诰命,还是堂堂知府夫人,我若是不能为我家牺牲的人办事报仇,我要这诰命有何用,你当这破官有何用?”
谢慎礼:“……”
顾馨之捶地:“你说是不说?!”
谢慎礼:“……是。”他暗叹了口气,“是我的问题。”
顾馨之:“……?”
谢慎礼掀眸,专注地看着她:“是我招来的祸事。”
也无需顾馨之再问,他三言两语袒露事由。
这些山匪,确实是山匪。但前些日子,有人联系上他们,给他们送钱、送马,还让人指导他们拳脚骑术……然后就在今日,让他们设伏,击杀车队主人。
这背后送钱出力的人,有因贪腐拉下马的原户部尚书、卷入科举舞弊案的前礼部侍郎、官商勾结、贩卖私盐的前任都指挥使……更有甚者,还有邹家、谢家。邹家是邹氏娘家,而谢家……
顾馨之悚然:“他们疯了?”旁人是因为政治斗争,邹家、谢家跟她们是连亲带故啊。
谢慎礼:“过年前,我经旁人手,将邹家拉了下来。”省得那邹氏整日蹦跶。
顾馨之:“……”
谢慎礼:“至于谢家……过年时,你不是也看到了吗?一箱子的罪证,足够谢家各支去掉一半儿郎。”
顾馨之张大嘴:“可、可是,你不是为了分宗,把东西都给他们了吗?”
谢慎礼淡然:“抄本而已,他们要几份都行。”
顾馨之:“……”
好阴险啊。
不是——
她不敢置信:“我离京的时候,谢家也没什么动静啊,他们怎么记恨上我们的?”
谢慎礼摸摸她脑袋:“我年前就开始布置,这会儿,应当已经抓了好几个,官衙应当是暂未透出风声……谢家敢跟这些人家合作,也是我没想到的。若非他们透露你护卫情况、出行路线,你何至于遭伏。”说着,他语气森冷,“竟然还联合郑家,引开二皇子。”若是有皇子同行,量他们有一百个胆子,都不敢下手。
顾馨之:“……”这么说,阿煜原来要与她同行前往铖州,也是他提前安排的?
谢慎礼神色狠戾:“是我太过手软了,早知如此,我当初便该斩草除根。”
许是因为顾馨之遭伏之事让他太过震怒,此刻他竟忘了遮掩一二。
顾馨之被他这幅从未见过的模样吓到了,愣了片刻,才道:“……就算这样,也该是找你吧?为何埋伏我?”
谢慎礼:“他们在我这里讨不了好。”
顾馨之:“……也是。”曾经让敌国闻风丧胆的大将军,岂是这些跳梁小丑能伏击得了的。“柿子挑软的打呗。”她嘟囔道。
谢慎礼定定地看着她,道:“打蛇打七寸,他们选的没错。”
她,是他的七寸。
第131章 暴露
顾馨之愣住。谢慎礼是什么性子?这句话; 于他而言,不亚于表白情话了。
谢慎礼也看着她:“怕吗?”
顾馨之脑子转过来,傻乎乎问了句:“怕什么?”
谢慎礼语气平静:“我起点太高; 日后也绝不会止步铖州,我这样的人,当孤臣才是最好的选择。你跟着我,这种事; 怕是不会少……你怕不怕?”
顾馨之神智慢慢回笼。她想了想,道:“我要是说不怕; 肯定是骗你的。”
谢慎礼微微垂眸; 一身黑衣衬得他冷峻的眉眼分外凛冽。
顾馨之:“但是; 要我为这种不确定的事情跟你分开呢,我又觉得很亏。”
谢慎礼再次抬眸。
顾馨之:“想来想去; 我觉得跟着你; 应该才是最安全的。”戳了戳男人偏冷白的脸颊,“劳烦先生往后去哪里,都不要忘记带上我这个拖油瓶。”完了拍拍肚皮; “还有这个。”
谢慎礼:“……”
顾馨之想到什么; 迟疑道:“可能不止一个?”
谢慎礼:“……”
顾馨之看他:“没问题吧?”
浑身凛冽仿佛被轻柔拂去,谢慎礼抬手; 轻抚她弯起的细眉; 低问:“倘若我再次上战场呢?”
顾馨之:“我不能当随军当军嫂吗?”
谢慎礼看着她:“边地寒苦……”
顾馨之:“我有钱,能盖暖房,能吃上饱饭。冻着谁都冻不了我; 你想什么呢?”
谢慎礼:“……”生平第一次; 让他觉得; 有钱真是件不错的事情。
顾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