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司农gl-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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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解地问缘由,把那卫士问得面红耳赤,最后才支支吾吾地说那盏灯叫栀子灯。而门前摆放着这种灯或是红杈子、绯绿簾的酒肆便是表示里头有女妓服务。
毕竟是郡主出身,身为卫士自然不可能让她去这些地方,故而才这么隐晦地说了出来。
小郡主闻言,果然很是嫌弃,连带着推翻了她称赞那盏栀子灯漂亮的话来。
在这些底层百姓聚居的地方,酒肆的环境自然比不得她们常去的酒楼,人多也嘈杂不说,她们一进去,便有好几双贼眼在她们身上打量着。她们这一行人便有七个女子,长得年轻貌美,而这儿多的是干粗活的脚夫,吸引的目光自然多了。
出于安全考虑,她们最终找店家要了一间临河边的阁子才得以自在些。
她们也终究还是引来了官府的人,毕竟那些卫士的刀一点也没藏着掖着,平民不能藏刀,官府自然得上前盘问。所以在她们一边欣赏淮河的夜色,一边解决了晚食问题时,官府的人便赶了过来。
其实濠州的知州听见码头的人汇报,来了这么一伙人时,再联系早前宿州的消息,便隐约猜测是叶明珠等人来了。他便吩咐衙门的人得小心和客气些,也别闹出太大的动静,另一方面又去联系了驿馆。
官府的人核实了她们的身份后,驿馆的马车也到了。她们这一日奔波,早已疲惫不已,所以就早早地回到了驿馆,沐浴歇下了。
而到了半夜,温善便醒了过来,她抹了一把虚汗,把衣裳穿上才出了房间。她刚来这儿,也不大熟悉环境,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部分卫士仍在值夜,看见了披头散发的她险些没吓个半死。
“是我。”温善有气无力地说。
卫士稳住了心神,也听出了温善有些不对劲,忙问:“温丞这是怎么了?”
“兴许是水土不服。”温善说了这么句,便再也忍不住,在一旁吐了起来。
她吃的东西并不多,而整日奔波的结果是精神差,胃口也差。在宿州时还没有这么大的反应,可到了濠州,也不知是否是觉得到了目的地,精神便有些松懈了,所以这肠胃便闹腾了起来。
卫士吓得赶紧去找驿馆的官吏,让他们去找郎中,而动静之大很快便吵醒了本来就浅眠的赵铃。赵铃想着自家郡主对温善的着紧程度,一番纠结之下就把小郡主喊了起来,告诉了她这事。
小郡主本来就疲惫,好不容易有个地方歇息,几乎是一沾床便睡了过去。半夜睡得正香,就这么被人吵醒,她没来得及嘟哝便听说温善出事了,吓得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就这么光着脚跑了出去找温善。
赵铃瞪大了双眼,在后头叫道:“郡、娘子,鞋子还未穿上!”小郡主压根没回头,她只好收拾了一间大氅和提着鞋子追了过去。
郎中给温善看过了,又开了方子给底下的小吏去抓药,柏伶这才扶着温善回房躺下。厨院送来的热水还没喝下,小郡主便匆忙地赶来了,她着急地问:“温善你怎么了?”
“没多大的事情。”温善笑了笑,倒是打量了这副模样的小郡主几眼,伸手将她拉到床边,“天儿冷,你光着脚跑来,也不怕病了?”
小郡主发现温善气色更差了,连连追问才知道温善这是水土不服闹的,知道后又心疼起了温善来。她以前并不觉得温善的担心是如此的有道理,可直到此时才觉得温善说的对。
在这里上即使没有遇上江匪、土匪,可也难保不会染上什么疾病。温善会水土不服,她兴许也会,温善的担心便无不道理。
喝过了热水,又吃了些熟药,温善就重新躺下了。至于别的药,此时已经太晚了,再去熬也来不及了,只能明日再喝。
而小郡主这一爬上了温善的床,就不肯下来了——她得看着温善,免得后半夜又不舒服了也没个人照应。
至于柏伶,她身为婢女倒是得尽责,但是温善待她并无多少主仆的意识,也不希望她在这儿趴着睡一夜,就让她回去了。
寒凉的秋风早已吹遍了南北大地,夜里的濠州也十分冷。且和洛阳的干冷不同,这儿的冷带着一点湿意,蚀入骨头。
小郡主贴着温善,感觉到彼此的身子在这寒凉中像一鼎小小的炉子,传递着热量。
“小郡主,待会儿我把病气传给了你怎么是好?”温善道。
“又非风寒,这怎会传染呢?”小郡主道,觉得还是不够,就又凑过去了些。
温善哑然失笑,听见小郡主又问:“为何我不会水土不服呢?难道我天生适合游历?”
这下温善是真的忍不住轻笑出声,小郡主忙问:“你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小郡主言之有理。我猜想,这一路上小郡主是从洛阳吃到了濠州,肠胃早便习惯了,故而并不会水土不服。”
小郡主觉得有几分道理,刚想埋汰温善这一路吃得少,忽然便发现了温善话里隐藏的深意,顿时羞恼道:“你骂我?!”
“没有。”温善怎会骂她呢!
“可你觉得我吃得多!”
“觉得你吃得多怎么是骂你了呢?”
小郡主气呼呼地说道:“你果然是在暗指我吃得多!”
“……”温善被小郡主这思维方向折服了,开始语塞了。
小郡主考虑到温善的身子不好,就不跟她纠缠下去了,道:“我不跟你计较了,你快歇着吧!”
温善忽然一改往常的睡姿,侧躺着面向小郡主,又伸手搂了搂小郡主的腰。她这一举动很突然,又不明所以,小郡主的心“噗通噗通”直跳,身子也僵住了。
“能吃是福。”
小郡主被这话抚慰了,只要温善不是嫌弃她吃得多,她就不在乎温善那话是否暗指她吃得多了。不过她还是迟迟无法入睡,随着她的心跳恢复平稳后,她便轻声道:“温善,对不起。”
温善没有回应,似乎是睡着了。小郡主有些失望,可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她就可放心地把心里话说出来,又不至于当着温善的面觉得有些拉不下脸来了。
她如今是真切地考虑到了温善当时反对她随行的心情了,不管如何,她都得向温善为自己的任性而道歉。
假如今日水土不服的是她,温善和叶明珠恐怕也得忙得焦头烂额,若是再感染风寒什么的,即使这与她们无关,可难保许王府不会怪罪她们没有妥善照顾她。
小郡主想着想着,又忍不住去想,温善当时的心情,除了担心她出事而被许王府怪罪以外,是否带着点关心她的私心?
她很想把温善叫醒问个明白,可到底还是没这么做,不过她权当温善对她还是关心的,心里就甜美了起来。将手覆在温善抱过来的胳膊上,她也缓缓地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不仅网络没来,手机信号也差,悲催(┯_┯)
第41章 亲近
温善因身体不适而被刻意安排多歇息一段时日, 毕竟她跟叶明珠的任务是有所区别的。无人叫醒温善的情况下, 她罕见地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来,而小郡主睡得比她还要舒坦,也是这会儿才起来。
听驿馆的小吏禀报叶明珠已经到衙门去了, 温善也没多言,洗漱后便和小郡主一起吃了些养胃的粥羹等。
喝过了汤药后, 温善便准备出去办事了,小郡主在一旁捣乱, 不让她去, 道:“你的身子还未完全好,何不多歇息会儿?”
“昨晚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什么不适都没了,况且还喝了药,这会儿我又不是要去做什么粗活,不打紧的。”温善笑道。
“真不要紧?”小郡主半信半疑,忍不住捧着温善的脸瞧了好一会儿才嘀咕道, “好像确实有气色了。”
温善哑然失笑,拢了拢身上的大氅, 又让赵铃把小郡主的大氅拿过来给她披上,道:“你若是不放心我,便跟我一同去吧!”
“真的?!”小郡主眼前一亮, 虽然不知道温善想去做什么,但是在旁看着似乎也能增长不少见识。
俩人这回倒是没有把柏伶跟赵铃她们带上,而是带了四个卫士, 还有两个生怕她们在濠州出事的知州安排的驿馆小吏。两个小吏是濠州土生土长的人,很是熟悉和了解这儿的风土人情,倒是能帮上温善。
此时已经是九月下旬,午后的阳光还是带着些许暖意的,而在城外的田间也已经有不少正在忙着秋收的身影。
马车往东出了城,沿着官道走了十几里,离开了喧嚣的濠州城,四处便显得安静了许多。温善没有明言去哪儿,没有她的吩咐,车夫也不敢停。最终在一条岔路前,温善停了下来。
随行的两个小吏也闹不明白温善想做什么,主动地上前:“这条官道下去再走二十几里路便是泗州了,不过这条岔路下去是一处镇市。”
温善显然是看见了岔路下去的热闹,才临时决定在此处停下来的。
镇市的概念温善并不陌生,它自然不是后市的行政区域单位,不过它和村市、乡市、草市等算是相似的概念,比之它们又更具规模。
短短数十年,从前朝的坊市制度、宵禁制度,到如今这些制度被打破、草市、夜市迅速发展,离不开商业以及城市化的发展。
不过若是没有刻意去抑制它们的发展,也会导致一个小隐患,而这历来都被认为会动摇国之根基。便是城市化及商业的发展和土地问题,可能会导致了小农经济的瓦解,这不利于朝廷的统治。
所以即便是开明的皇帝,也会依旧采取“重农抑商”的措施,一方面利用商业提高百姓的生活水平,另一方面则收取较高的赋税。达到国库的充盈只是其一,让社会有秩序和稳定才是最为根本的。
这些在温善的脑海中过了一遍便被她抛诸脑后了,毕竟这不是该她操心的事情。不过她心底也有些恍惚,来此近十一年,潜移默化中,她对封建社会和制度居然已经无法表达出当初在历史书上所学的厌恶之情了。
“温善,你怎么了?”小郡主发现温善眺望着远方发起了呆,而且眉头微蹙,显然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温善醒过神来,她笑了笑,心中有些释然。
不管封建制度是怎样的毒瘤,社会的发展并非一朝一夕形成的,终有一日,那属于大多数人的自由仍会到来,而她要做的,不过是在这个讨厌的制度下,保持初心。
“走,过去瞧瞧。”温善道。
镇市的规模比村市和草市大,不仅有壮丁巡视,还有官府专门的人员管理。不过它的繁荣程度不比城中差,抛开附近建起来的正店、脚店还有茶馆、酒肆的不说,便是这摆着地摊之处,便有贩卖盐、茶的,也有打着官府的名头卖酒的,还有摆开各式各样农具铁器叫卖的。
像温善和小郡主这样衣着打扮,气质也不凡的人并不是没有在镇市里出现过,不过那些都是行商的商贾,所以落在俩人身上的目光便多了许多。可是小郡主似乎没有察觉,而是专心致志地搜罗着是否有什么稀罕的小玩意儿。
随行的小吏面面相觑:“莫非大老远地来此就是为了逛镇市?”
他们也是带着多个任务来的,一则是为温善带路,二来是为了保护她免受意外,最重要的一点自然是帮知州盯着温善,看她想做什么。
温善想做什么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
只见温善问了一些村民关于收成方面的事情,而那些村民虽不知她是什么人,可看见那些提着刀的卫士和身穿皂隶服的小吏,便隐约猜到了兴许是什么官人。虽然不知道这些官人的来意,可村民还是支支吾吾地回答了温善的问题。
温善又带着小郡主亲自到田间走了一趟,对于小郡主来说,这倒也是一件新奇的趣事。她偷偷折了人家的一支稻穗,问温善:“怎么这儿不仅长麦也长稻?”
温善在狭窄的田埂上走,也没回头:“莫非婴之以为长了麦的地方便不能长稻了?”
“怎么,还不许我不通农事了?”小郡主玩心大起,将稻穗伸到温善的脖颈上,想要捉弄温善。
温善忽然转身,吓得小郡主一个不慎,险些一脚踏进那泥泞的田里。危急关头她紧紧地抓住了温善的衣襟,不至于让自己真的踩了进去。
倒是温善的衣襟被她这么一扯,将锁骨下方那一块儿的肌肤暴露在眼前。温善的反应也很快,趁着后面的那些卫士还未跟上来,便一把抱住了小郡主。
“呀!”小郡主猝不及防被温善这么一抱,刚才受惊而扑通直跳的心跳便一直无法平复下来。
卫士和小吏看见她们忽然抱在了一起,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也就站在了她们几米开外的地方没有继续凑上前。
不明白温善为何忽然这么主动,小郡主的脸微微燥热,抓着温善的衣襟的手不知不觉地加了力道。温善暗暗翻了一个白眼,但是仍旧在众人面前保持了她平静的面容,只有小郡主听见了温善伏在她耳边说的话:“快松手。”
“明明是你抱住了我的。”小郡主哼了哼。
“你若是想让别人看见我的肚兜,便别松手。”虽说温善不是那种保守的人,可此时的环境影响,她也不想让陌生的男人看见自己如此衣冠不整的模样。
小郡主这才醒悟自己手里抓着什么,她连忙松开手,而温善依旧没有放开她,不过却腾出了一只手来整理自己的衣襟。
因天冷,又是微服私访,温善特意没有穿圆领袍而是穿了交领的广袖上衣,这被小郡主一扯,自然容易袒露胸口。好在这种衣裳要打理起来也方便,温善没一会儿就整理好了衣裳,松开了小郡主。
小郡主却在她松开的一刻捂住了胸口,瞪了温善一眼。
温善心道:你害我险些清白不保,还好意思瞪我?
小郡主却低声谴责温善:“温善你个色胚,借着整理衣衫,蹭人家的胸口。”
温善的脸猛地一红,她刚才借小郡主的身子挡住别人的视线,距离这么近,蹭到也是难免的,可她又非故意为之。呼吸急促了片刻,温善瞥见众人投过来的异样的目光,她又恢复了面色:“咳,你今日不是想知道我出来做甚吗?”
“巡视农事?”小郡主顺着她的话转移了注意力。
“嗯,这是其一。”温善颔首。
实际上依照她的能力,巡查的自然是农事以及造帐的问题。不过温善早就在路上通过检索系统,查阅了这儿的账簿,来这儿走一走也是为了更接近事实。
“每逢入秋,江淮两地便容易发生水灾,而且入冬后至来年春天还可能会有旱灾。莫让淮河两岸的繁华遮了双眼,只有到乡间走一遭,才知是否风调雨顺。”温善道。
小郡主把玩着手中的稻穗:“这稻穗长得饱满、结实,今秋的收成应该不错。”
温善颔首,大部分人家的稻都已经收割了,而赶在十一月份前也都陆陆续续地把秋税缴纳了。只要有造帐,她便能知道收成如何。
但是不管是夏税还是秋税,温善都发现了账簿上的一些问题。朝廷也不是没追问,而得到淮南道转运司的邸报回复是用新的四柱结算法造册仍不成熟,所以有些许纰漏,但绝无账目上的问题。
即使淮南道转运司上报朝廷的说辞中,诸仓的账目混乱是因为有用于借贷青苗的部分,可温善通过检索系统发现即便是用于出借青苗钱,数目还是填补不上。
也正是如此,朝廷才决定让温善过来的。倒不是完全因为怀疑官府贪污,而还有希望能查出其中的漏洞,好早日补上,未免造成更大的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