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司农gl-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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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不好意思这么睡过去。想起今日之行,她不由得替温善打抱不平:“司农寺有四个司农丞,为何偏偏只让你来干这苦差事?”
温善笑了笑,也不埋怨,而是道:“其实这份差事不算苦。”
“怎么就不苦了,我们都奔波了一日却还有几处没去完的,这一趟下来,至少得两日才能走完!”
温善没告诉邺婴之,她昨日已经先去了司农寺的草场、马场等处了,加上今日之行,明日还得走上半日。在外奔波除了幸苦些,却无需到司农寺签到,午食也能在外解决,在城郊有不少草市、镇市,歇息的时候俩人也去凑了一下热闹。
“反正有差遣钱补贴,不亏。”温善道,这“差遣钱”相当于后世出差的“报销”,虽然温善在外的这几日没有报销凭证,可朝廷却会按照官职以及天数等每月给予一些补贴。太上皇在位时只补贴长期在外出差的官员,而且担心官员会弄虚作假、贪污腐败,补贴的并不多,还十分严格。女皇登基后,鉴于百官时常诉苦称俸禄太低了,于是才出了这种只要一整日都不在衙署办事的文官,就有补贴的福利。
在温善看来,容朝的官员俸禄并不算低了,就她这一从六品的官职,外带散官头衔,每年有九十石禄米、四顷职事田、两顷五十亩永业田、两贯月俸,还有诸多福利。不过考虑到这些官员基本上不仅要养一家子,还得养仆役、族人,这些俸禄自然就显得不够了。
温善又算了一下,九十石禄米已经有五千三百多公斤,职事田虽然没有真切地拿到手来耕种,却按五成的租税来给,永业田倒是实打实地给到了手上,自己不种,租佃出去也是一大笔收入,至于两贯月俸,那就相当于三千多块基本工资。
朝廷已经很是优待官员了,他们养不起那么多仆役却还要打肿脸充胖子,还跟朝廷哭穷,这就很贪得无厌了!难怪太上皇在处理贪官污吏时,也只比朱元璋要仁慈那么一点而已了。
“不过温丞是如何辨看鸡彘是否染病的?你还会相畜?”邺婴之对此很是好奇。
“我不会相畜,不过是凑巧罢了。”温善没有因为自己有系统就贸然地宣告自己会这门技艺,毕竟她也不知道系统是否会消失,况且检测系统只能应用在食用类,万一这小郡主让她帮忙挑一匹千里马,她夸下了海口却没有几分能力就难看了。
“可我今日跟着温丞涨了不少见识,受益良多。”邺婴之笑了。
温善微微诧异,她觉得邺婴之似乎与先前有微妙的不同了。不过不管如何,皇族子弟若是能从中体察百姓的艰辛,那对社稷而言是一件好事。
“咕——”马车内突兀地响起这尴尬的声音,邺婴之捂着肚子,脸上微臊,感觉到温善递过来的视线,她嘟哝道:“我平日饿肚子时,不会叫的!”
温善憋着笑,应了一声。可邺婴之却更加羞愤,她终于恼羞成怒,瞪了温善一眼,道:“都是你,若我不是这一整日都随你到处转悠,我早就吃晚膳了!”
邺婴之倒打一靶,温善也只能受了,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天色,道:“今日小郡主纡尊降贵随我出城巡视四署公务,着实幸苦。若小郡主不介意,不如由我做东,请小郡主到香满楼用食?”
香满楼是洛阳最大的正店,它由七座酒楼组成,每座酒楼又有三层,每层近十米高,可以说是洛阳最高的建筑。不过它却并不是个人的财产,而是官府开放条件让民间的商户竞拍,价高者可承包它来经营。其中又分诸多阁子,由承包人分别承包给个体户经营,至于个体户要经营什么,则随意。
在这香满楼几乎便汇聚了天下所有的美食、酒水,只要进了一间阁子,发现这儿没有想吃的,那可以打发店小二去周围买,再给他一些赏钱便行了。所以香满楼不管昼夜,都座无虚席。
邺婴之自然知道香满楼,可遗憾的是她一直都没机会进去一睹风采,眼下温善主动提及,她自是乐意。
温善看了自己的衣裳一眼,又道:“那得容我先回去换一身衣裳。”
“香满楼似乎离温宅不远,倒也可以等上片刻。”
邺婴之有些迫不及待,便吩咐驾车的仆役加快速度,没过多久便从闻钟门进了外郭城,直奔温宅而去。温善回到家中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裳,又与贺顾知会一声,贺顾担心她们在香满楼会遇到醉酒的人,便让柏伶和高二也一并跟上。
如今女子已经能读书入仕为官,夜晚行走在街上、去逛酒肆也就并非什么稀罕事。不过她们进入酒肆时,难免会碰到一些喝得醉醺醺,又胆大妄为的人上前调戏。这对被调戏的女子而言也是一件名誉受损的事情,所以大部分女子基本不会单独到酒肆去。
温善并不想让人知道邺婴之到香满楼去,毕竟她若出了事,许王该找自己算账了,于是她找了一顶帷帽出来给邺婴之戴上。小郡主觉得帷帽让自己的视线受阻,一开始并不愿意戴,后来听温善直言若是她被许王府的人认出,兴许便再也没机会出来玩了,这才乖乖地戴好帷帽。
帷帽在容朝之前很是流行,妇女出门都会戴,它有多种形制,不过大多数都是用轻纱系在帽檐上以遮挡面容。有的轻纱是黑色的,有的是白色,有的仅仅过脖子,有的长及腰身,还有的到小腿处,温善给小郡主的便是过脖子而已。
小郡主并不适应有一层轻纱遮挡自己的视线,加之天色暗了下来,周围虽说灯火通明,对她的行动却依旧有很大的影响。下了马车后,她便险些被地上翘起一角的一块青砖绊倒,她眼疾手快便抓住了温善的手臂,才勉强稳住身子。
“小郡主可有大碍?”温善忙问。
邺婴之这一拽可是险些将温善的手臂拽脱臼,不过也可得知她若是没有抓着温善,摔在地上得多疼了。
“无事!”邺婴之惊险地逃过一劫,心头跳着,手却紧紧地抓着温善的手臂不放。
温善也没有让她松开,而是望着眼前的门楼,道:“那我们这边进去?”
邺婴之随着她的目光将视线往上移,只见用竹子和铁骨扎成的彩色门楼上挂着红绿的彩带,还有许多花球、灯笼,门楼与那高耸的建筑之间往来的人熙熙攘攘,跟她参加正旦的朝会时看见的情景一样热闹。
“快些!”邺婴之已经迫不及待了,她也稍微松开了温善的手臂,却悄悄地抓着她的衣袖,避免帷帽会让自己再摔第二次。
温善有意走慢些,而高二走在前头替她们开路,柏伶跟赵铃则跟在后面。赵铃见小郡主跟温善跑到城郊一日已经是十分担心,见她们还来这里,更是紧张得很。小郡主已经叮嘱过她不许往外说,可她就是担心会被许王发现。
柏伶看着她,微微一笑:“不过是来吃晚食,不会有甚么事的。”
赵铃瞥了这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婢女一眼,好奇道:“你经常来这儿吗?”
“替我家娘子来此打过几回酒。”
赵铃别有深意地看了温善一眼:“你家娘子还吃酒?”
“我家娘子也会有朋友,需应酬,不吃酒才奇怪。不过我家娘子叫我打酒,都是为了请别人吃的,若无必要,她是不怎么吃酒的。”
柏伶很善言谈,不一会儿就让赵铃忘记了紧张的情绪,渐渐融入到当中来。
香满楼的一楼是大堂,基本上都是堂座,稍富庶的商户则会承包下一层来经营,而在里头罗列着经营的店名,一眼望过去兴许还会乱了眼。
温善将邺婴之带到二楼,要了一间阁子。通常阁子的费用比堂座要贵上许多,店小二见她们穿得不差,又是女子,便麻利地收拾了一间前面的客人刚离去的阁子。
到了阁子里,邺婴之才将帷帽摘下:“这帷帽可碍事了。”
温善笑了笑,问她想吃些什么,小郡主低声询问:“温丞发月俸了吗?”
温善颔首,小郡主才开心地照着牌子点了三荤两素一汤,这些菜包括阁子的费用,温善半个月的月俸便没了。不过她倒没有舍不得花钱,为官多年,她除了买些文房四宝和书画,也没花过多少钱,攒着攒着,也成一个小富婆了。
在等上菜的时候,邺婴之打开了窗户,看着相隔不过数步的另一座酒楼,只听见不知是楼下还是对面传来的欢声笑语。她对这儿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不由得打量多了几眼。
忽然,对面的阁子的窗户动了动,一下子便推开了来,一个女子立在窗前,她刚要转身,目光却从掠过这儿,目光突然便凝聚到邺婴之的身上,吓得邺婴之猛地关上了窗。
温善扭头:“小郡主,怎么了?”
邺婴之回到温善的身边埋着头,想了想,又把帷帽给戴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脑壳疼_(:з」∠)_猜猜那是谁?!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第17章 阿姊
阁子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店小二的声音响起:“两位娘子,你们的菜来了!”
邺婴之高高提起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旋即摘下了帷帽。温善瞥了她一眼,道:“进来。”
店小二端着几样菜进来一一摆上桌,温善问柏伶:“你们吃过晚食了吗?”
“已经吃过了,娘子不必顾及我们。”柏伶道。
“那你带赵铃去吃些东西吧,她今日随小郡主奔波了一日,如今还空着肚子呢!”温善又道。
赵铃张了张嘴,邺婴之心不在焉地道:“嗯,你就去吧,吃完再回来。”
赵铃只好跟着柏伶先离开了阁子,而高二一直呆在外头的堂座留意着这边,再者说在天子脚下,也不会有人敢闹事,所以她们安全得很。
“小郡主方才跟受惊的兔子似得,可是瞧见了什么?”温善问道。
邺婴之瞪了她一眼,道:“谁像受惊的兔子了啊!”
话刚落音,房门又被敲响,桌上的菜还未齐,邺婴之下意识地以为是店小二,便道:“进来!”
房门推开,一道紫色的身影立在门前,邺婴之连忙撇过脸去,身子都僵硬了。而温善发现她的异常,便将视线投向了门口。
高高盘起的发髻上簪着几支发钗,其中以一支翠绿的步摇最为耀眼夺目。她清冷的面容上画着淡妆,脖子上挂着一串珠翠璎珞,而紫色的衣裳、腰间挂着的饰物,令她看起来十分端庄大方又高不可攀。
温善不慌不忙地欺身揖礼:“臣温善见过南安郡主。”
南安郡主邺纯之,是许王的长女、邺婴之的亲姐姐。而温善之所以认识她,实在是因为她确如传闻中的那般出色:早在温善进入算学时,南安郡主便已经以十五岁的年纪通过了宗正寺的考试,无需十八岁便早早地将自己的封爵定了下来。
她不管是四书五经还是琴棋书画都不亚于当世的进士之才。同时因习得一手好字,又仪态端庄,深得女皇的喜爱,故而女皇也常召她进宫作陪。
作为时常在女皇面前露脸的人物,温善每月朔望都上一次朝,逢朝会也会出席,自然见过这位郡主。相较之下,邺婴之的确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阿姊!”邺婴之见自己装不下去了,才讪讪地叫了一声,“阿姊怎会在此?”
邺纯之没有理会邺婴之,而是先向温善回礼:“温丞有礼了。”她虽外表清冷,可待人的态度很是端雅,令人感觉不到一丝的不适,这也是她颇受赞誉的地方。
“阿姊请坐。”邺婴之心中忐忑,虽然邺纯之不会吃了她,可这是除爹娘外,她第三个最不想在此遇到的人。
邺纯之徐徐落座,又礼貌地请温善坐下,才道:“我听闻怀宁近来常往温宅跑,本担心她行事鲁莽打搅了温宅上下,准备改日备些薄礼登门赔不是,却不曾想今日会在此遇见温丞。既然有缘遇见,那我便先在此替舍妹谢温丞指点课业的恩情。”
“臣学识浅薄,不敢称指点。”
邺婴之被她们冷落在一旁,本来心里七上八下的,可见温善这模样,心中略微不喜。邺纯之兴许不知,可她跟温善相处了这么多回,知道她其实跟阿姊一样,面上处事滴水不漏,可内心却是一个很狡猾的人。
不过她并不喜欢这样装模作样的温善,这样的温善让她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可偏偏世人多数都这样,尤其是在权贵的圈子里,百官似乎都戴上了这样的面具。说好听些是温文尔雅、文质彬彬,其实就是装的!
温善并不清楚小郡主的想法,否则也要说她一句看事情过于以偏概全了。不过这的确不是她的真性情,在官场上生存了这么些年,她也得学会戴上一块面具,这样才能明哲保身呐!
客套话说了不少,邺纯之才切入主题:“这个时辰了,不知怀宁为何还会在此?”
邺婴之这才又开始紧张起来,许王一直以为她是来向温善请教课业,可若是让许王知道她其实跟着温善在城郊玩了一日,下回许王兴许就不让她再到温善这边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邺纯之知道,否则她定会向许王告状的!
她求救般看向温善,却见后者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那事不关己的模样让邺婴之一阵好气。
“嗯?”邺纯之盯着邺婴之,面上已经有一丝不悦。
温善放下茶盏,微微一笑:“今日臣与小郡主有一约定,若她能将《仪礼》背完,那臣就请她来洛阳第一楼。”
“是这样的,阿姊!”邺婴之忙点头。
邺纯之自是不信,不过温善都替她打掩护了,可见这俩人的关系不错。
怀宁居然交到朋友了。
邺纯之的嘴角翘了翘,道:“怀宁竟然能背出《仪礼》了,那回去后,也背给我听一听?”
邺婴之睁大了眼,干硬地笑着应下,她趁着邺纯之低头的瞬间瞪了温善一眼:你编造甚么谎言不好,偏偏说我会背了《仪礼》!
温善移开视线:我没说实话你就该感到庆幸了。
“这儿就只有你们吗?为何身边也不带多几个人?”邺纯之又问道。
“我带了人,不过让她们到堂上去候着罢了,况且在这洛阳城里,我能有什么事!”邺婴之道,她总觉得这么一味地被盘问也不是办法,便反问道,“那阿姊为何又在此?”
“我为何在此,你就不必过问了。”邺纯之道。
姐妹俩之间如此不公平的相处方式虽然招来邺婴之的不满,可她也知道不管邺纯之在做什么,只要邺纯之不说,她便没机会知道。相反她无法违抗邺纯之身为长姊的权威,对于邺纯之的逼问也只能实话相告。
邺纯之瞥了桌上的菜一眼,道:“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怀宁你莫要忘了回府的时辰。”
“知道了。”
温善起身恭送邺纯之离去,待她将门重新关上后,邺婴之才抓起筷子夹菜吃,并且吃得比以往要急切。温善没点评邺纯之,小郡主倒是嘀咕起了她的阿姊来:“阿姊定会向爹娘告状的,我得赶在她回去之前先回到王府。”
“我见南安郡主并不像会告密的人,小郡主为何会这般认为?”温善撑着下巴,看小郡主吃得风卷残云。
小郡主扬了扬拳头:“我小时候爬树,她跑去把娘找来了,害得娘训了我一顿。还有,她可喜欢欺负人了,阿翁大寿时,我结识了一个小娘子,可她却趁我不在,悄悄地说我的坏话,并不许那小娘子跟我玩……”
小郡主觉得没人跟她玩,也有一部分原因在邺纯之。想到这儿,她满腹委屈,她也曾向许王告状,可邺纯之太出色了,许王并不相信她是那样的人。
“哦?那这么说来,小郡主经常遭王妃训斥了?”
小郡主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