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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宫阙美人-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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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淡笑着:“你是皇后派来杀佳喜的人,你若想没事,只需要让皇后知道佳喜已死,你自然能好好的继续在宫里当差。”
  那小太监也是个机灵的,眼珠一转就知道珍昭容话中的意思,忙说着:“奴才不才,得娘娘宽恕,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不管娘娘要如何,奴才一定听从!”
  “你聪明,也心够狠,本宫就不和你多说废话了。你只要记得,佳喜已经被你杀了,不论是皇后那边谁来问,你知道该说什么。”苏皎皎淡淡说:“至于其余的,本宫会来安排。”
  说罢,苏皎皎看了眼小松子,他立刻会意,上前来躬身附耳。
  苏皎皎同他耳语几句后说着:“佳喜,去吧。”
  小松子点头后急匆匆地带着佳喜出去消失在夜色中,殿内跪着的,只剩下被捆着的小太监一人:“今日的命数都在你的手里,别让人起疑。”
  “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吧。”
  等小太监走了,鱼滢才扶起苏皎皎说着:“娘娘,那小太监名为小悦子,才入宫半年,心狠贪财,和佳喜是一丘之貉,也不知咱们能不能控制的了他们。”
  “贪财狠毒都不要紧,越是这样的人,越是怕死。”
  “如今他们的命都在我手里,尤其是佳喜,我要被她送出去,让苏敞看着她的性命。”
  鱼滢有些惊讶:“让老爷看着,倒是个好主意。皇后要杀佳喜灭口,若是以后还在宫里,皇后知道没能得逞,定会继续下死手。倒不如让她以为佳喜已死,咱们手里反而又多了一个皇后的把柄。”
  苏皎皎淡笑了声:“是啊,佳喜还有价值,所以我才要救她。至于小悦子,我放他一马是为了稳住皇后,却不见得皇后能容他。”
  “他只是个小喽啰,那区区一封述罪书也证明不了皇后什么。”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秋猎,宫里要安生一段日子了。”
  身上的薄绸寝衣衬得苏皎皎腰肢婀娜细软,平白生出万种风情来。
  “明日陪我去太极殿见陛下吧。”


第129章 秋猎启
  苏皎皎和沈淮,状态不对。
  次日; 苏皎皎晨起刚睁开眼,便听见门外有宫女惊惶失措地向鱼滢汇报,说是一觉起来发现佳喜不见了。
  鱼滢安抚了来报信的宫女; 进殿内向苏皎皎请求指示。
  贴身侍奉的都是信得过的人,苏皎皎不慌不忙地给自己选好一幅耳环戴上; 淡声说着:“按着计划来便是,人前; 佳喜是起夜的时候在后院失足摔死,人后; 是小悦子将人砸死的。她前几日保护本宫有功,事后将她积攒的身家都送出宫去给她的家人; 再找人照看着她们; 也算本宫仁至义尽了。”
  后头这话说的隐晦,鱼滢知道娘娘话里的深意,便低头说着:“是,奴婢明白。”
  待鱼滢走了; 凌霄才轻声说着:“娘娘; 就算佳喜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可佳喜却不曾直接害过您; 咱们手里并无直接证据; 就算大费周章留了佳喜一命,日后; 又如何能用佳喜扳倒皇后?”
  “皇后素来谨慎; 如今将要复权; 定是要扫清障碍的; 奴婢也担心……”
  苏皎皎淡淡说着:“佳喜忠心护主; 这件事陛下和后宫中人都知道; 她突然惨死,任谁都会觉得这背后另有隐情,可若有朝一日,佳喜在皇后做错事的时候活着出现,指认是皇后当初派人杀人灭口,想同时杀我和毓嫔,用处可就大了。”
  “墙倒众人推,等抓到皇后的错处,这件事就会成为压倒皇后的其中一份,就算夸大些事实又如何,你觉得到那时候,陛下还会查吗?”
  凌霄被她云淡风轻的话摄住,低头说着:“娘娘想的长远,奴婢不及。皇后地位难以撼动,若非数罪并罚,是扳不倒的。”
  “皇后让佳喜来告知您百合有毒一事本就是为了博取您的信任,在您中毒的时候立下功劳,好让您以为佳喜还有用,下意识觉得皇后要重用此人。谁知皇后却要反其道而行之,暗地里偷偷下手除了佳喜。她以为您算不到她的下一步,可皇后却绝对算不到,佳喜会被您救下来,还要反将一军。”
  凌霄分析的虽然都对,可苏皎皎知道皇后将要有大动作,心里却无法安宁。
  她沉沉舒了一口气,温声说着:“话虽如此,却还是心惊肉跳的,总觉得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昨日佳喜说,曾看到雨荷在夜中和马厩的人见面。
  马厩……是和秋猎有关么?
  是要利用马来害她,还是皇后自己坠马,以求陛下怜惜?
  可能性一一被排除,饶是聪慧如苏皎皎,也猜不透皇后这一步棋到底要怎么走。
  苏皎皎更衣梳妆完毕,她揉揉眉心,说着:“走吧,我毒素才清,也该主动去见陛下。”
  太极殿内。
  苏皎皎靠在陛下怀里读一卷诗集,上面写四时之花,文笔优美,意境颇佳,心静的时候读来别有韵味。
  读到一首红梅赋,苏皎皎忽而想起了从前在梅林和兰贵仪相遇的那次。
  红梅热烈,兰贵仪清冷,倒更像白梅,凌霜盛开。
  自从孙嬷嬷之后,陛下就再也没有见过其余妃嫔,她几次三番地劝,陛下却只是搪塞,并未有什么行动。
  后宫妃嫔四十余人,她再貌美也有年老色衰的时候,盛极而寡,并不明智。
  正如莲妃一般,太相信永恒的下场大多不好,苏皎皎有心,想扶持几个自己的人。
  姝贵嫔已经位至主位,有代管后宫事务繁忙,祥贵人身份特殊,姬才人被她游说跟在皇后身边,却不大得宠。
  算来算去,她身边的朋友,亦或是可用之人实在是少。
  兰贵仪同她打过几次交道,苏皎皎看得出她是个聪明人。
  她性子虽淡却很温柔,最重要的是,她是个拎得清的,并非糊涂人。
  仅凭这些就很难得,在苏皎皎心里,她最看好的,便是兰贵仪了。
  兰贵仪的性子不争不抢,又是钟氏大族的嫡女,金银财宝,权势地位都难以打动她,唯有情分,才能入了她的眼。
  再有,若是往后考虑,以陛下的想法,世家的势力被吞并打散是可以预见的事。
  钟氏虽底蕴深厚,且以书香世家为根基,可陛下铁了心要削世家,钟氏为四大世家之一,也不能幸免于难。
  可若日后,让苏敞稍稍放钟氏一马,得以保全一些不至于七零八落。
  事关家族兴旺,就算兰贵仪再不问俗事,想来也难以拒绝。
  思及此,苏皎皎将纸上的那首红梅赋念了一遍,感慨道:“说起红梅,皎皎就想起今年下初雪那日,在汤泉宫门口看见陛下那回。”
  沈淮看书的动作停顿了顿,淡声说着:“发生了什么特别的?怎么好端端会想起那天。”
  苏皎皎仰头看他,笑道:“那天可热闹了,有皎皎,兰贵仪,还有萧美人。”
  “您那日还说萧美人穿的俗气,不好看,把萧美人的脸都气绿了。”
  静默了一瞬,沈淮说着:“我当初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苏皎皎笑意娇软,卸下珠翠的她乌发柔顺,轻轻在沈淮的怀里蹭,让他心头一软。
  他抬手点点她光洁的额头,散漫道:“你记错了。”
  “说起来,我记得前些日子去避暑山庄前,曾让萧美人在宫中静思,近些日子倒没听说她再惹事。想必,是长了教训了。”
  苏皎皎笑着说:“萧美人性子跋扈骄纵,兰贵仪却是温柔可人,前些日子听说兰贵仪入了秋生了场病,陛下可去看过了?”
  “宫中妃嫔多,若是各个生病了都要我去看,折子还批不批了?”沈淮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不想跟她说这些。
  须臾,他越想越不对劲,反皱眉问道:“苏皎皎,你这么大度?”
  苏皎皎被这话题问得怔了瞬。
  向来帝王多情,妃嫔善妒是大忌。
  在陛下面前装柔顺和婉,善解人意,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何况在她看来,就算陛下如今喜欢她又如何,先帝也一样爱过莲妃,还不是恩宠易逝。
  新鲜劲儿总会褪去,她不过是提议他去看望兰贵仪,怎么就惹了陛下不悦了。
  若是换宫外旁的男人,家中正室如此大度,指不定多欣喜若狂,怎么换到美人如云的后宫,倒成了错事了。
  苏皎皎虽不解,反应得却很快,当下便撒娇糊弄了过去:“陛下去看望别的妃嫔,皎皎当然会舍不得,可如此久了会有怨言,皎皎不忍心您背负这么大的压力。”
  “再说了,皎皎很欣赏兰贵仪,虽同她不亲近,可若一定您要去谁的宫里皎皎心里能好受些,那除了姝姐姐,就是兰贵仪了。”
  虽面上在笑,可苏皎皎警惕,一直小心觑着陛下的神色,见他面色稍缓了些,这才哼唧了声:“陛下不许胡思乱想。”
  沈淮敛眸看着她,嗓音淡淡的:“苏皎皎,你已经跟我说了许多次去看望别的妃嫔了。”
  “若你是真的觉得这样才是好,我不是不能去。”
  苏皎皎的笑意僵在脸上,头一回发现,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样难答的问题。
  若是她说不好,等于全部推翻了自己方才说的话,可若是说好,无异于默认将陛下往别人那里推。
  她很清楚地感觉到,陛下已经因为她的做法有些不满,这样进退两难的处境,实在是让她头疼。
  看苏皎皎犹豫,沈淮也没急着要答案,只是淡笑了声,轻轻拍了拍她的腰,说着:“还有些政务要处理,你先回去,我闲了就去看兰贵仪。”
  “陛下……”苏皎皎听得出他情绪不高,不禁心口一慌,可想说的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太极殿。
  其实苏皎皎一直都知道她和沈淮之间的状态不对。
  他沉浸在她伪装的爱意里无法自拔,可苏皎皎满脑子里想的只有稳妥地往上爬,只想握住她能握住的。
  旁人都羡慕她,嫉妒她,觉得她是陛下掌心捧着的人,是宠冠六宫,艳压中宫的宠妃。
  只有苏皎皎知道,在孙嬷嬷之前,她无坚不摧,可孙嬷嬷之后,她却是在刀刃上行走。
  陛下的爱意毫不掩饰。
  可苏皎皎,根本不会爱人。
  曲意逢迎和真心爱慕,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她早知道如沈淮一般的人,是外冷内热,炙热如火。
  她也知道,一旦这团火发现日夜对着自己的只是一块伪装成火的冰,只会迅速的熄灭掉。
  帝王之爱人人想要,可平心而论,这样不保险又虚无缥缈的东西,苏皎皎不需要,也不想要。
  有句老话叫纸是包不住火的。
  苏皎皎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爱里的灰烬。
  秋猎前的这段日子里,陛下少去后宫,唯去了几次兰贵仪处,连珍昭容都召见得少了。
  不比从前几乎日日都见,自从兰贵仪被陛下探视后,珍昭容六七日才能见陛下一回。
  宫里都传,说陛下的新鲜劲儿过了,珍昭容再美也有看腻的时候,兰贵仪才是陛下如今的新宠。
  宫里的风都是跟着陛下的心意转的,不过区区个把月的功夫,瑶仙殿就冷清了不少。
  这回秋猎,除了皇后是一定会陪伴在侧的以外,陛下就只要珍昭容和兰贵仪一同前往。
  姝贵嫔在宫里处理宫务,坐镇后宫。
  秋猎启程那日,御驾一行浩浩荡荡,比之去行宫时还要声势浩大,高头大马,各色甲胄,一眼看不到头。
  苏皎皎的马车就跟在皇后的马车后面,宽敞华丽,十分舒适。
  陛下赏赐的骑马服,就放在马车一侧的小几上。
  她掀开马车窗口的纱帘,向外看去。
  谁知掀帘进来一个人,嗓音清冷温柔,说着:“妾冒昧,请问娘娘,妾可以和娘娘同乘吗?”


第130章 小白马
  “苏皎皎,你就不知道主动来找我是吗?”
  秋猎前去的妃嫔一共就只有两人; 除了苏皎皎就是兰贵仪。
  可在苏皎皎心里,兰贵仪是最清冷的性子,理应做不出如姝贵嫔般大胆的举动; 却不曾想,竟真的是她。
  苏皎皎收回挑开窗帘的手; 淡笑道:“竟是兰贵仪。”
  兰贵仪颔首以示礼节,嗓音清清凌凌:“马车上不便行礼; 还请娘娘恕妾失礼。”
  “无妨。”苏皎皎往她身后看一眼,说着; “你的马车也出问题了?”
  兰贵仪先是一怔,淡笑着摇头说着:“不曾; 只是妾有话想同娘娘说。”
  “近来都是娘娘一人得宠; 前些日子,陛下却往妾那儿走动了好几回。人人都说是因为陛下腻了,可妾自己知道,陛下只是去坐坐罢了。”
  她声音温和; 徐徐说道:“妾并非喜欢争宠之人; 这段日子也不曾见过陛下。因而陛下会去看望,不外乎是您和陛下说了什么。”
  “宠爱不宠爱的妾并不在乎; 只是您的心意难得; 前阵子妾身子抱恙时,您也是为数不多来看望妾的; 事发突然; 又有这样的好时机; 妾不得不亲自来向您致谢。与此同时; 也想问一句为什么。”
  苏皎皎掀眸看向兰贵仪。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宫裙; 翠玉钗; 芙蓉面,肤色胜雪,坐姿很是端庄。
  兰贵仪是出身书香世家钟氏,从小便是在诗书里长大的女子。
  她只是坐在那,周身便自有一种与众不同的从容气度,清冷婉约。
  唯独有些美中不足的,似乎是因为她病愈后不久,兰贵仪的唇色很淡,带着病中柔弱的苍白。
  苏皎皎收回打量的目光,温声道:“本宫喜欢你,你又病着,便劝陛下多去看看你。后宫妃嫔都是姐妹,这也是应当的。”
  “娘娘这话说的心不诚,妾自是不能信的。”兰贵仪淡笑着说,“马车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娘娘尽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
  兰贵仪是个很通透的人,苏皎皎知道同她这样的人拐弯抹角,也只会降低好感,便敞亮道:“我喜欢你,欣赏你,这话不是恭维你,是事实。至于我为什么会劝说让陛下去看望你,还有一层原因,就是我想卖你个好,让你记得我的善意。”
  兰贵仪笑一笑,柔声说着:“可是善意又如何呢?恩宠,妾是从来都不在乎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仅和诗书作伴,已足够逍遥快活了。”
  “妾相信,娘娘这份心思放在后宫的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比给妾要来得有用,娘娘帮过妾几回,妾也是真心欣赏娘娘,只是这份好,终究是浪费了。”
  苏皎皎直勾勾地看着她,轻声说着:“你不要恩宠,钟氏也不要了吗?”
  兰贵仪的面上顿时染上几分肃色:“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苏皎皎笑一笑,不说话。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嗒嗒的马蹄声和车辕碾过长安石子路的声音响彻在耳边,在车内,都能感觉到外面溅起的飞扬的尘土。
  她再度掀开帘子往外看,长安城的百姓正跪在两侧恭送御驾出行,繁华的长街此时肃穆安静,熙熙攘攘的人头跪成了一道长龙,飞速从车窗外后退。
  苏皎皎说着:“兰贵仪,你瞧外面。”
  “自从陛下登基这几年手腕雷霆,肃朝政,理民生,百姓安居乐业,众望所归。”
  “可太平之下,陛下最大的心病,恐怕就是朝中无人才。”
  兰贵仪细眉蹙:“娘娘此言差矣,朝中新贵多如牛毛,朝中人才济济,怎么会无可用之人。”
  “哦?”苏皎皎看着她说,微笑着问:“是世家的年轻子弟多如牛毛,还是真正有才学,有志向的人多如牛毛?”
  兰贵仪檀口微张,却一时语塞,沉默着说不出话。
  苏皎皎淡笑着说:“从前我朝世家盘踞有上百年,势力根深蒂固,其中殷、王、钟、萧最为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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