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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宫阙美人-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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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她低眉浅笑的模样,沈淮心里的那份难言的感觉更加难以捕捉了,苏皎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她到底还有多少面,是他不曾见过的?
  沈淮抓住苏皎皎的手腕,说着:“今晚和朕一起用膳,明日你再回去。”
  苏皎皎自然笑着颔首。
  她今日趁机解决了朱宝林的事,又撇清了萧美人的干系,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些许。
  如今最近在咫尺的威胁,反而是敏才人那头。
  敏才人不傻,当然看得出她如今落个这个下场是因为苏皎皎故意为之,又怎么能甘心呢。
  皇后暂时不会轻举妄动,王淑妃现在心里只有大皇子的安危,敏才人自己又禁了足。
  人在逆境,是没办法保持冷静的。
  到了这个份上,敏才人的那条命,实在不必要留着。
  次日,苏皎皎又陪陛下用了午膳后才慢悠悠地回了披香殿。
  陛下赏了一幅极珍贵的寒玉棋,瞧得出是对她满意。
  在众人的侍奉下,苏皎皎被拥簇着进了内殿,却见里头鱼霭的神色有些惶惶的,见是她回来了,立刻迎上来行礼:“娘娘!”
  苏皎皎敏锐,当即便摆了手,云淡风轻地说着:“我有点累了,你们下去伺候吧。”
  她坐在主位上,身边只留下贴身的几人,这才问着鱼霭:“出什么事了,这样着急?”
  鱼霭从袖中拿出拿出一个小小的素色锦囊递过去,低声说着:“娘娘,昨日奴婢去尚食局的时候,又遇见了巧儿。”
  “她同奴婢闲谈,奴婢知她有问题,便佯作自然地跟她聊了几句,又刻意说了句您近日贪睡,想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果然,巧儿当下便说冬日里贪睡精神不好是正常的,还说她从前在家中时,时常会佩戴些干花在香囊里头,以作醒神,免得晨起打瞌睡,还给了奴婢一个。”
  鱼霭很谨慎的说着:“奴婢也悄悄拆开看了,里头确实是些干花,却没看出什么异样来。”
  “您瞧瞧,用不用现在叫柳太医过来?”
  苏皎皎将香囊拆开瞧了会儿,之间里头都是些较为常见的干花,也看不出什么。
  她挪得远了些,说道:“今日正好是柳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日子,凌霄,你带人去看看,就说我想睡会儿,叫柳太医提前来。”
  待凌霄走后,苏皎皎才抬眼看向小松子,问着:“我记得之前叫你们盯着敏才人那头的,可有什么异常?”
  小松子立刻说着:“奴才正要跟你禀报呢,鱼霭姐姐收了香囊以后,奴才就一路悄悄跟着巧儿,想看看她跟谁来往,就在今天早上,瞧见了她跟敏才人身边的秋欣说了好一会儿话,似乎还收了什么东西,也不知是钱财还是什么,沉甸甸的一袋子。”
  苏皎皎点点头,欣慰道说着:“做得很好,有你们在我身边,我才觉得安心。”
  得到主子夸奖,小松子不好意思地低头傻笑了两声,腰弯得更深了些,说着:“娘娘,敏才人现在是孤立无援,虎落平阳,缀霞宫那边安插进去的人也靠得住,咱们要不要——”
  此话一出,披香殿内的人顿时肃穆起来,看向苏皎皎。
  她神色未变,摩挲了把腕上玉镯,淡淡道:“既是病虎,何必再苟延残喘,倒不如干脆的死。”
  不多时,凌霄带着柳太医回来,因为事态紧急,步子有些急匆匆的。
  与凌霄的谨慎不同,柳太医却十分平静,仍然是那副沉静清冷的模样。
  这还是苏皎皎晋主位后,她们第一次见面。
  柳太医向她行礼,说着:“微臣参见珍贵嫔娘娘,娘娘金安。”
  苏皎皎淡笑着说:“柳太医不必多礼。”
  “今日来,既是请平安脉,本宫也有点东西想让你看看。”
  她看了眼鱼霭,鱼霭立刻双手捧着香囊递到柳太医面前,说着:“事关重大,还请柳太医仔细检验。”
  柳太医颔首,将那香囊放在手里,却不曾着急着急打开,而是看着香囊的布料,若有所思地看了好一会儿。
  殿内的几人不敢说话,生怕扰了柳太医的判断,狐疑地看着他手中的香囊,不敢出声。
  这素色香囊上面没有绣丝毫纹路,就是一块再寻常不过是布料,看不出绣工,她们已经讨论过一番了,难不成还有别的玄机不成?
  紧接着,柳太医便将手中的香囊打开,用药箱中的镊子,挑出了里面的干花。
  这些干花都是很完整,色泽鲜艳,一打开袋子,便能闻到一股清香。
  披香殿一直烧着炭火,十分暖和,呆久了却会有些头晕脑胀,乍一闻到这样的香味,颇有些清醒的功效。
  但觉得奇怪的是,这香味并不应是这些干花复合起来所散发出来的味道。
  香囊没有异味,且里头已经空了,香味就只能是从这些干花上发出来的。
  是这些花晾晒之前在药水里浸泡过,还是上面有香粉不易察觉?
  柳太医丝毫不敢懈怠,捏着干花仔仔细细地查验了一番,并未发现任何粉末的痕迹。
  正在他觉得是不是这干花被药水浸泡过的时候,他这才注意到,这些干花的花蕊,有些奇怪。
  尤其是里面的几朵雏菊,花蕊格外的完整,黑亮,花蕊的干燥程度完全比不上花瓣。
  他捏起一朵菊花,放在鼻尖嗅了一瞬,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他立刻便有些头脑发昏。
  “快!开窗通风!”
  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柳太医紧紧抓着桌沿来维持身形不晃,脸色发白:“好厉害的药。”
  见到此景,苏皎皎的心一沉。
  “扶着柳太医坐下。”
  鱼霭上前用托盘扣住香囊和干花,鱼滢等人立刻将两面的窗子全都打开。
  冬日的冷风穿堂而过,带走了屋子里的燥热之气,也将殿中的那股离奇的清香吹散了。
  通风及时,柳太医又从随身的药箱里吃了一粒通用的解毒丸,面色才渐渐好了起来。
  他胸腔因为深呼吸剧烈起伏,嗓音有些虚弱,说着:“娘娘,这香味有毒,毒藏在干花的花蕊里,时间长便会挥发,只有这几日是毒性最强的时候。”
  “若将香囊佩戴在身上时,香味淡,只会觉得清香宜人,但清明不出很久便会觉得头脑发晕。一旦贪此香味,放在鼻尖猛嗅,不及时解毒,毒素就会蔓延到脑中,继而瞌睡,麻痹神经,整个人开始贪睡昏沉,越是昏沉,就会想要清脑,如此几次,毒素蔓延至全身,形同痴傻而死。”
  苏皎皎皱眉冷面,说着:“这毒药如此隐蔽狠辣,当真是看得起本宫,看来,敏才人跟本宫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敏才人早就想害苏皎皎,这回又因为苏皎皎的圈套而就降位禁足,惹了陛下不悦,心中更是生恨,巴不得她死。
  这香囊干花,想得倒是周全巧妙。
  谁知这话还不曾说完,柳太医紧接着又说道:“娘娘,不止如此。”
  这毒素本身就已经十分谨慎恶毒了,竟还不知如此,苏皎皎清媚的眸顿时凌厉起来。
  柳太医此时已经缓了大半,扶着头虚弱道:“香囊的布料是没有问题的,娘娘可以拿起来看看。”
  闻言,鱼霭快走两步,将香囊拿起来递给了苏皎皎。
  这香囊的布料是灰蓝色,是宫内常见的最普通的料子,宫中也常有人用,是哪儿有问题?
  柳太医说道:“这料子在宫中虽常见,但色泽黯淡,女子用之甚少。虽是如此,可这布料不好不坏,也非一般宫人可用,最常见的便是在太医署和侍卫身上,只是侍卫平素值守所穿的官服都是墨蓝色,也不符合,这唯一指向性。”
  “便是太医署。”
  柳太医看着香囊,清隽的面上仍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脸色还有些灰白,说着:“太医署官职不高的太医用此布料最多,微臣未曾升任之前,便是其中之一。”
  “若是未曾发现香囊布料的问题,只以为这是为了掩人耳目所用,就算是娘娘发觉了香囊有问题,去想陛下和皇后告发此事,这幕后之人恐怕也留了后手,要跟您不死不休。”
  “当初大皇子一事,是您举荐微臣,届时就算是您被人构陷,陛下恐怕也会起了疑心。”
  这香囊下了两道功夫,为的就是要将苏皎皎的路全都堵死,当真是狠毒。
  不论苏皎皎是发现了香囊有问题,还是香囊和布料都发现了问题,抑或是什么都不曾发现,都会着了她的道。
  敏才人此人并不算聪明,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想得这么周全。
  是苏皎皎低估了她的本事,还是有谁给她出了主意?
  幕后之人暂且不论,单是敏才人自己,她也不可能放过。
  苏皎皎思衬了番,眉眼之间有几分冰冷轻蔑的笑意:“小松子,去随便找个宫里最常见的香囊来,将这干花捏进去,把剩下的壳子烧干净,再让缀霞宫的眼线往敏才人的院子里放些东西。”
  她正在想怎么除了敏才人这个眼中钉,谁知这么快就送上门了。
  单单一个谋害嫔妃未遂的罪名怎么可能除得了她,还是得再加些料才是!
  两日后,初七。
  长安下了好几日的雪终于停了,天上放了大晴,刺眼金黄的日光洒落大地,雪面上泛着刺眼的金白色光芒。
  苏皎皎晨起,被鱼滢和鱼霭侍奉着梳洗更衣,特意化了弱不禁风的苍白容色。
  等柳太医进披香殿后不久,殿内便匆匆忙忙派出两拨人,分别往太极殿和凤仪宫通传。
  小松子亲自前往的太极殿,进殿后便噗通跪在了陛下面前,着急道:“陛下,不好了!娘娘中毒了!”


第85章 幕后人
  搜缀霞宫
  “什么?”
  沈淮正坐在桌案前看司天监呈上的一本奏章; 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他将奏章合上,起身冷声说道:“走。”
  方才刚接到司天监的奏折; 说最近荧惑星隐隐散红光,似有流言将出的征兆; 方向指向紫薇星和天府星,其中天府星周边群星黯淡; 形成压制之势。
  但荧惑星之红光此时仍较为黯淡,也许是朝中要起什么流言。
  紫薇星向来寓意帝王; 而天府星是指向皇后,荧惑星亮; 表流言将出。
  而天府星周围群星黯淡; 寓意后妃嫔运势不佳,按着司天监的意思,极有可能是天府压制,吸群星之力以灌溉自身。
  说到这; 沈淮便想到了后宫最近的情况; 更是心中生疑。
  这一年后宫都极不安宁,接二连三的出事; 他心中本就对皇后有所不满; 但一直念着后宫人多,操持不易; 才未曾怪罪。
  难不成天象的意思是说; 后宫生乱; 是为天府星做养料; 那么这混乱; 难道也是她一手造成的?
  虽星象如此; 但未曾有真凭实据,沈淮也不可能随意污蔑中宫。
  只是他刚刚还在想,天象所言的荧惑星亮,是指帝后二人间要有流言,还是这流言蜚语是和帝后中人有关,珍贵嫔便出了事。
  是另有所指还是天象所致?
  披香殿内,苏皎皎等人听得陛下驾到,鱼滢便立刻扶着苏皎皎,脸色苍白地从床榻上起身,如同站不稳一般,拜在了沈淮的面前。
  “臣妾给陛下请安。”
  苏皎皎脸色苍白,唇色很浅,满脸的病容,不过两日不见,便像害了一场大病一般,看得沈淮怒火丛生。
  “起来,鱼滢,快扶你家娘娘坐下。”
  沈淮刚坐到主位上,紧接着皇后和宓贤妃便匆匆赶来,向陛下行礼。
  苏皎皎身子不适,便只颔首示意。
  两人见状,皆神色惊诧,眉头紧锁,可细究之下,却心思各不相同。
  落座后,皇后满脸痛心地率先开口说着:“陛下,臣妾一听说珍贵嫔出事便立刻起身过来了,听来通传的人说是中毒,太医可曾查了脉象,是什么毒?可还要紧?”
  虽是问向陛下的,但陛下也是刚来不久,自然不可能知道具体的情况。苏皎皎中毒身子不适,身为她的掌事宫女,鱼滢便站出来,跪在了殿中,伏地叩首,说着:“娘娘本还好好的,今日晨起便说头晕,请了柳太医后,才知道是中了毒。”
  “娘娘在披香殿时也细细盘问了宫人,这才锁定,尚食局的宫女巧儿绝对脱不了干系,陛下可派人将巧儿押来,严加审问,必能问出个结果来!”
  皇后刚想开口问问珍贵嫔是怎么盘问出来的,谁知沈淮便二话不说开了口:“去,将巧儿带过来。”
  闻言,皇后目光微闪,堪堪噤了声。
  旁边的宓贤妃冷声说着:“珍贵嫔不过是多得了陛下些喜欢,便几次三番卷入这些腌臜事里,实在是多灾多难,也不知究竟是谁如此恶毒,竟等不到过年便要动手杀人!”
  说完,她美目微斜,睇了皇后一眼,其中的厌恶和不尊重昭然若揭。
  若是往常,沈淮也不会放任宫妃在众人面前对皇后无礼,可来披香殿之前司天监的一封奏折,却实实在在叫他心里生了疑窦和不满。
  尤其是他前几日才知道皇后利用母妃的名头给珍贵嫔下套一事,便对她更是不满,只是碍于面子,强忍着不曾发作罢了。
  他同皇后虽多年来都不曾有什么夫妻情分,只是相敬如宾,可他也从未缺过皇后什么,不论是权利还是名分,他一应交付,又顾念她辛苦,对她管理后宫不当处处容忍。
  谁知皇后非但不知好歹,还仗着他对她的信任和对后宫的放任,一再如此。
  天府星明亮而群星黯淡,大皇子一事至今未能水落石出。
  沈淮从前只是疑心,如今却是更加怀疑,这些事是否根本就是皇后所为。
  他看也不看皇后一眼,冷声说着:“柳太医在何处。”
  鱼滢不敢起身,说着:“柳太医正在偏殿为小主开清毒的药方,立刻就会过来。”
  话音一落,柳太医清冷瘦弱的身影便撩帘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面色也不太好,走路的姿势虽乍一看平稳,细看却有些踉跄,像是在勉力维持着仪态。柳太医向众人行礼后,躬身颔首道:“启禀陛下,珍贵嫔娘娘所中之毒极为很大,一不小心就会着了道,索性发现的及时,毒素不曾吸入太多,微臣也是方才为娘娘查验可疑之物时不慎吸入,这才脸色苍白,还望陛下恕罪。”
  闻言,沈淮眉头紧皱,大掌微抬示意宫人,沉声道:“赐座。”
  柳太医谢过皇恩,坐在一侧的矮凳上,垂眼说着:“娘娘所中之毒,根据微臣的经验来看,是西域才有的清脑香。清脑香乍一听是辅助功效,实则却是西域的奇毒之一,且制作此香的其中一味材料极为珍贵,并非一般人可以接触之物。清脑香是透明膏状,一小块便香味十分浓郁,在空气中暴露久了会渐渐失去功效,因此,刚取出的几天,是毒性最强。”
  宓贤妃听得黛眉紧拧:“前有大皇子中毒,今又有这劳什子清脑香,后宫的这些妃嫔当真是手段百出,本宫听都不曾听说过。”
  听到宓贤妃这样说,皇后的表情此时却十分淡定,说着:“后宫嫔妃众多,难免有心术不正之人,宓贤妃既如今手握协理后宫之权,也应同本宫一道想法子,独绝这类争风吃醋的恶习才是。”
  “争风吃醋?”宓贤妃扭头看向皇后,明艳的面上嗤了一声:“皇后娘娘如何便知道这是争风吃醋,这样狠辣的毒,那是谋害宫妃,藐视宫规的大罪名!到皇后娘娘嘴里倒是轻巧,难不成这事,和皇后也脱不了干系不成!”
  在陛下跟前,宓贤妃尚且如此口无遮拦,将脏水泼到皇后身上,她淡然的神色也变了几分,当下便冷声道:“贤妃,你要知道本宫才是皇后,陛下跟前岂容你放肆!”
  宓贤妃觑了眼陛下的脸色,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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