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今生不行善-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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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兄,帮我最后一个忙吧。”
柳明华倏尔抽身出来,眼底一片清冷。
她在看柳子冉,视线却并不是定格在他身上。
柳子冉没由来头皮一紧:“你……还要做什么?”
“姜莞把我害到这个地步的,她不能就这样清清静静的过日子!”
柳明华咬牙切齿:“圣人说,以后我都不必进宫了。大兄,我可以去外祖家里,也可以嫁离盛京,可你就能眼看着姜莞这样欺负到我头上来,把我害的这么惨吗?”
“明华!”柳子冉语气也重了下来,“当日是你先推了她!”
“可她没有死!”柳明华面容近乎狰狞,“她不过病了一场,官家圣人可怜她病重,连大长公主都到宫里去为她抱不平,她顺顺当当就退了与三殿下的婚,她有什么损失?大兄你告诉我,她有什么损失吗?可她害得我一无所有!
圣人的欢心,二殿下那桩婚事,我的前程,我的名声,全是拜姜莞所赐!
我是你亲妹妹,你就看她这样欺负我吗?”
可她叫嚣了一场,后来突然平和下来了:“不要紧,大兄不肯帮我,也不要紧,我还是有办法的,我照样有别的办法,你就不要再管我了。”
柳子冉心惊不已,瞳孔一震:“我答应,我答应你!最后一件事了,以后就……永远都不要这样了明华。”
第53章 邪祟侵体
柳国公夫人的病正应了那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好像她是个有女万事足的,把柳明华接回家的第二天,退了热,人也醒了,郑皇后从宫里拨去国公府的御医们多守了几个时辰,确定她再无大碍,留下药方,便回了宫里去。
郑皇后听御医们回话那会儿,赵行也在。
静静地听完了,她摆手叫御医们去,赵行却多问了一句:“国公夫人这场病,依诸位看来,是怎么发作起来的?”
底下御医们面面相觑,为首那一个站的稍靠前些,斟酌了一番才回他:“是风寒,邪寒侵体,来的凶猛,不似寻常风寒,所以昨夜格外凶险。好在国公夫人以往身体底子不错,否则只怕这是个劫。”
郑皇后听到这儿才拢了下眉:“既是底子不错,怎么会突然病的这么厉害?”
“这……”那人犹豫了下,“按照国公爷的说法,国公夫人思念柳小娘子,入夜时开了窗户,吃了冷风,这样的时节吃了寒风,屋里炭火又太足,是激出来的病症。”
赵行啧声:“那依你的诊断呢?”
“不知是不是这场热症引出国公夫人从前藏在体内的暗病,若是的话,便说得通,若不是的话,单似国公爷那般说,按理说不该病的这样厉害的。”
御医们在宫中行走,御前当差,每日伺候的都是得罪不起的贵人们,那根舌头早练出来了,说什么话,怎么说,格外有分寸。
郑皇后挥手叫他们退下去,等人尽退了,才问赵行:“一大早过来,就是等着御医们回柳国公府的事?”
赵行也不瞒着她,应了声是:“觉得国公夫人这病怪蹊跷的。”
郑皇后哦了两声:“也没什么,她要真舍不得女儿在佛寺清修,舍得作践自己身子把孩子接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您就是脾气太好,倒纵得她们敢瞒天过海。”
“这种事儿,寻摸不出什么,你看着人家是自己作践病的了?说不得真是来势汹汹也未可知。”
郑皇后拍了拍他,突然又问了句:“你这么上心,柳国公家又把你的心肝儿得罪了?”
赵行一时尴尬:“母后,您这话说的,叫我怎么接?”
郑皇后哼了声:“你瞒了我多少年,现在倒不让我说你?”
柳明华那事儿反正都过去了,长辈面前一个字都没提,现在再拿出来说,更没道理。
赵行就摇了头:“没得罪,是我多心了。”
郑皇后眯了眼:“因为阿莞在他家里落的水?”
他嗯了声:“且当日设宴,三郎那混账事竟也没人拦,就那么传到了她耳朵里去,我思来想去,总归是他家的疏漏。”
“这话你去同你父皇说,跟你大兄说吧。”
郑皇后拉下脸来,起了身,实在是懒得理他:“你将来有大事要做,儿女情长,我们纵你一回,也难得,阿莞不知怎么被你哄着,肯点头。
朝廷上的事情我不管,可是二郎,你父皇和大兄是如何教导你的,你也不要太过分。
我说一句你那心肝儿,你就真敢为她不顾一切吗?”
她下了宝座才驻足,回头瞥他一眼:“来日你们成了婚,开了府,在自己家里关起门来,你就把她捧到天上我们都不管,在外头,规矩些吧。”
·
赵行在这上头算是吃了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他又何尝是那等没心计的。
出含章殿那会儿还想着,往后得找个机会找补回来。
他倒没什么,别叫母后以为是珠珠勾着他找不着北,再把这些都算在珠珠头上,那小姑娘可真是委屈死了。
将来这关系也处不好。
赵行一脸心事重重要出宫,在半道上遇见赵禹。
他叫着大兄迎上去,发觉赵禹脸色难看的不行。
“出什么事了?”
赵禹顺手就拉了他一把,带着他一块儿回自己宫里去。
等回了他宫里,殿内人上了茶水就被他打发出去,一路走了这么长时间,他一句话也没说,面色也没能舒缓半分。
赵行眉心越发拧得紧:“到底怎么了?”
“胡明德在吏部告了假,说昨夜家中遭贼,胡可贞也莫名受了惊吓,风言风语了一晚上,父皇听了当场就黑了脸,今儿早朝上弄得人人心里不舒服。”
这么巧?
原本底下的臣工告假也不是什么大事,谁家还没有个红白喜事要请假的呢?
不过胡明德这人一向很谨慎,说他但求无过真是一点都没错,在这个位置上熬了这么些年,他告假的次数简直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就是不想叫人抓他的小把柄,从这上头挑他的毛病。
遭贼这种事,要真丢了贵重的东西,报给京兆府就是了。
胡可贞受惊……
“大兄是觉得他家里古怪吗?”
赵禹喝了口茶,瞪他:“我从宫外回来的。”
赵行一看他那眼神,心下一沉:“怎么……了?”
“外头如今说,胡可贞是惊惧忧怖,梦魇缠身,他被打的血淋淋本来就没养好,身子格外虚弱,邪祟就最容易侵体,什么莫名受了惊吓,分明是有人捣鬼,或是邪魔外道的法子,要克死人家!”
赵行腾地站起身,他的确失了仪态急躁了,手边的茶盏被他广袖带翻,茶水顺着鸡翅木的桌案蜿蜒着流下来,滴答,滴答,一滴一滴的砸到青灰石砖铺就的地面上去。
他面色铁青:“混账!”
赵禹冷笑着看他:“这种事情,把柄也是你送给人家的,你亲手送出去的,你骂谁?”
赵行咬着后槽牙:“我出宫一趟。”
“站住!”赵禹沉声叫住他,“胡明德八成信了那些鬼话,又或者胡可贞真的胡言乱语不知道说了什么鬼话,人家现在要去请高僧到家里做法事驱邪祟。
你出宫干什么?是去胡家拆了人家的法事场,还是把外头那些说嘴的百姓全给抓了?”
“我……”
“你什么也做不了。”赵禹头疼得厉害,“我就是听了这些,觉得烦,本来要去见父皇,正好遇上你要出宫,想你听了这些怕是要杀人,才把你抓回来的,你还想出去?跟我去见父皇,今儿哪里也别去了!”
第54章 传姜莞进宫
别说宫里乱糟糟,晋和帝听了那种荒诞说法又好气又好笑,手边奏折撂了一地,就是昌平郡王府里,也是不安生的。
顾怀章吹胡子瞪眼睛背着手来回走,郡王脸上也是难得没了笑容。
姜氏把姜莞搂在怀里,魏氏手边坐着裴清沅。
赵然觉得眼都快让晃晕了,咬咬牙:“要不我去一趟胡家吧!”
“你去什么去?叫人家说咱们心虚,更叫外头当谈资吗?”
姜氏张口就啐他。
魏氏也烦了:“你别晃了行不行,快把我给晃悠吐了!”
顾怀章阴沉着脸一咬牙:“抓!都抓了!”
昌平郡王眼角一抽:“你把人都抓了,人家屈服于你的淫威之下,现在是不敢说了,可人人心里都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你怕了,阿莞也怕了,所以抓了人,不叫议论不叫说,你这什么破法子!”
姜莞作为当事人,窝在姜氏怀里,瞧不真切面色如何。
这整件事情是她始料未及的。
从昨日柳家出事,柳明华被接回京,她心情就不是很好。
她没心思练武,今晨就没让赵行过来。
表姐想陪她出去散散心,跟表哥拉着她出了门,结果吃了茶就听见了那些话。
她当场反应过来,那是冲着她来的。
什么邪祟侵体,什么邪魔外道,干脆点着她的名字说穿得了!
那些鬼怪志谈上说凡间有人可通鬼神,天生的本事,能与鬼神做交易,断人生死,卖人性命。
即便不是这样吓人的,那总归胡可贞那事儿也坏在她身上。
无非说胡可贞不过闲言几句,她揪着不放,竟非要了人家性命才肯罢休。
简直是荒谬至极。
“舅舅,要不……您进宫一趟吧。”
姜氏把她从怀里拉出来,唉声叹气的:“这种无稽之谈,官家听了也得气笑,二郎现在也没到家里来看看你,不会是不知道,八成已经在官家跟前了,你舅舅就是去了,不是也没用吗?”
她去揉姜莞发顶:“这些天你别出门了,我们先想想法子,或是过些天胡可贞病好起来……”
“他不会好的。”
姜莞神色阴冷,淡淡说了句。
顾怀章眼皮一跳,旋即嗯了一声:“他要只是病,受了惊吓,外头不会传成这样,摆明了是故意的,要给珠珠头上泼脏水。胡可贞这病,好不起来。”
魏氏心下一沉:“那怎么着?他要死了呢?”
这话一出口,连裴清沅都意识到这麻烦只怕大了。
胡可贞要是死了,没熬过来,外头说的那些,就更像真的了。
什么能通鬼神,断人生死运薄……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还不把珠珠当邪魔给抓起来啊?
别说出门了,那百姓受些煽动蛊惑,都敢来围郡王府的们,要姨父交出邪祟妖魔,他们倒成了斩妖除魔的大英雄。
“您进宫,请官家裁断,总要把胡大人叫到跟前说清楚。他儿子到底是病,还是心结,当着官家,一五一十回清楚了。”
姜莞咬着下唇,抬眼去看顾怀章:“这黑锅我不背,他们也别想给我泼脏水。话是胡可贞自己说的,出言不逊,羞辱我跟表姐在前,人是胡明德打的,我又没叫他把儿子打的血肉模糊抬到郡王府来赔罪。
谁也没有追究他,他儿子自己心里有鬼,弄成这幅德行,他想叫我给他儿子偿命不成吗?”
“别胡说!”
姜氏一把又把人捞回来:“什么偿命不偿命,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她捏着姜莞手腕揉着,转头去看昌平郡王:“你也去,你们俩一块儿进宫,珠珠这话说的对,叫胡明德进宫面圣,当着官家先说清楚。
外头的事情咱们再想办法,官家面前不能背了这口黑锅,再传到圣人那儿,这事儿更叫人添恶心。”
·
宫是进了,晋和帝也见了。
胡明德得了传召不敢耽搁,一到福宁殿看见昌平郡王他们都在,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他人也很机灵,都不等晋和帝问他,跪在晋和帝面前就开始哭。
哭他儿子命不久矣,哭外头的人胡说八道还要把姜莞一个小姑娘牵扯进来,这事儿同他家没关系,他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他哭的悲痛,又说去给姜莞作证,可这做什么证?
老百姓也不肯信。
回头还要说是仗着家世欺负人,又要人儿子的命,又要逼着胡明德说她没有错。
一点儿好处也没有。
他那么哭,又口口声声说跟姜莞没关系,一时弄得昌平郡王和顾怀章也没话说。
赵行按耐不住,自有话要问清楚,结果还被赵禹死死按住,一个字都不让他问。
晋和帝叫他哭喊的头疼欲裂,沉着声让他领了五六个御医出宫,又从大内赏了不知道多少名贵药材到胡府去。
“你们也听见他说的了。那你们说吧,杵在福宁殿不肯走,你们想让朕怎么做主?”
昌平郡王看看顾怀章,顾怀章也看他,二人面面相觑时,赵行横出来一步:“父皇……”
“你给朕闭嘴!”
晋和帝抄了本奏章,准备砸过去的架势。
赵禹一看这是真动了怒,抓着赵行手臂往后一带,挡在了他面前:“父皇消消气,您现在就是打死他,不是也于事无补了吗?”
晋和帝又开始头疼了。
“皇兄,我跟顾大人……我们能奉旨到胡家去看着御医诊脉治病不?”
晋和帝眼皮跳了跳:“去,朕给你的口谕!”
昌平郡王诶的一声,拉了顾怀章就做礼辞出去。
他只想着胡明德那些话也未必全然可信,折一个儿子进去没什么大不了,这事儿闹到最后他家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官家还得安慰他,得弥补他。
这老东西别动什么手脚在里头。
福宁宫里赵行待不住,他也想出宫,别的都能慢慢来,他就想去看看小姑娘怎么样。
这么大的委屈,那么难听的话……
“父皇,我……”
“你今天去你大兄那儿睡,敢偷偷出宫,朕打断你的腿!”
他一张口晋和帝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咬牙切齿把他的话堵回去,烦闷摆手:“你给朕惹出来的事!”
赵禹还是得劝:“父皇您别生气了,我一会儿就带二郎回去,看着他不会叫他出去。父皇,那什么,让母后把阿莞传进宫里来吧?
外头传的太邪乎了,老百姓们不管那个,要真有那么几个当真的,别再把皇叔的王府给围了,这事儿就真闹大了。
让含章殿的女官出宫,把人接进宫里,知道她不在郡王府,那就算有混不吝的,也不敢到宫门口来闹。”
晋和帝怒极反笑,笑了好半天,两个儿子站在那儿,统一战线了似的,不松口,也不走,就等着他先松这个口。
一本奏折还是砸了出去,扔在赵禹脚边上,他没好气叫殿内人:“去含章殿跟皇后说,传姜莞进宫!”
第55章 高僧批命
得了晋和帝的话,殿内人掖着手猫着腰匆匆退出去。
赵禹长松口气,就准备领着赵行也辞出去。
赵行却身形一动,自他身后挪到前面来,一板一眼叫了声父皇。
赵禹眼皮一跳,已经来不及拦他。
晋和帝更不高兴:“你还想干什么?”
赵行抿唇:“此事是儿臣疏忽所致,事后父皇要怎么责罚,儿臣都认了。”
晋和帝呵了声,瞟了赵禹一眼:“你长大了,翅膀硬得很,朕罚不得你了!”
这本就是赌气的话。
谁让这事儿实在像场闹剧呢?
若不是发生在珠珠身上,连他听了,只怕都一笑置之,当个荒诞的笑话搁置一旁不会理会的。
何况是父皇。
“本来散布谣言的人居心叵测,该查出幕后主使之人,以重罪罚之。可盛京之大,谣言源起何处,没头没脑,想要查证实在是难如登天。”
晋和帝闻言面色才有所缓和:“总算你也不至于昏了头没了脑子。”
他仍旧没好气的瞪赵行:“所以呢?”
“场面上的事情都好说,谁也不会当真,珠珠来日是要赐婚给我的,也不怕别家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