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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姑娘今生不行善-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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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母这会儿应该也在,只有姑父他不在。
  阿耶如今也不到外头去当差当值,自从表妹出事之后,他也很少到外面去赴宴,基本都在家里待着,尤其是小姑父和小姑母来了之后,就更不怎么出门了。”
  魏氏心里就有了数。
  她说了一声好:“你先家去吧,同长辈们回禀清楚,只有一点,我要先去问宝令几句话,等我问清楚,一定会带着她到你们家里去。
  我说了,她该受什么样的责罚,只管让你小姑父和小姑母发落处置,送交官府也可以。
  我从来不是个偏颇偏私的人,你爷娘姑父姑母都知道。
  当然了,这种事情,要你小姑父和小姑母心平气和的接受,还等着我考虑清楚之后再来拿了宝令去问罪,这不显示,我也晓得。
  三郎,帮舅母劝一劝。
  只要须臾而已。
  成不成?”
  姜元徽从进门之后,就没有真正舒心过。
  真相大白了,但真相太过不堪。
  他其实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舅母。
  也不知道舅母来日要怎么去面对小姑父和小姑母。
  从前几家人感情那样好,好像一夕之间,因为一个魏宝令,因为权势二字,全都错了,也全都被打乱了。
  平稳的生活,荡然无存。
  姜元徽不是孩子了。
  但是他心里难受。
  尤其是听了这些话之后,就更加的难受。
  他早就已经随着魏氏的动作而站起身来,闷声应着魏氏的话说好:“我知道,我会替舅母好好跟小姑父小姑母说。
  小姑父小姑母爱女心切,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何况家中还有阿耶阿娘他们在,也会帮忙劝着的。”
  魏氏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其他的,转过头就往后院去了。
  ·
  魏宝令在做针线活。
  手上绣着一条抹额。
  从花样和颜色来看,那是做给魏氏的。
  房门被人推开,她听见了脚步声,魏宝令把手上的针线往旁边儿一放,她笑吟吟的起身迎上来:“姑母……”
  魏宝令伸手要去挽魏氏的手,结果还没有碰到魏氏的袖口,就被魏氏一把给推开了。
  她脸上的笑意立时就僵住了。
  来盛京也有好些日子了,姑母的脾气性情她摸得透,其实对于她来说,姑母因为太多年没有见过她,膝下有没有女孩儿,反而会娇纵她多些。
  姑父则是隔了一层,也没有想过要对她有什么不好,或者是教诲。
  连冷脸相对都屈指可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更不要说直接拉下脸来,连碰都不让她碰一下的。
  “姑母,这是怎么了?”
  魏宝令脸色其实难看。
  她心里真的不怕吗?
  刘氏进京的消息她当然知道。
  就算刘氏全家人的性命都被她捏在手心里,她也还是会怕刘氏一时之间公然反水,把她给供出来。
  这些天她强撑着镇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私下里让人去打听消息。
  可是刘氏又是住在姜元瞻的别院,风都透不进去,她怎么可能见得着人,听得到消息呢?
  原本想着相安无事到今天。
  可是姑母来了。
  而且又是这样的态度。
  魏氏冷冰冰的乜她:“元娘,有件事情,我来问问你。”
  魏宝令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姑母您说。”
  “你真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来的?”
  魏宝令抿紧了唇角,缄默下去,不肯开口。
  魏氏就更是冷笑出声来:“看来你知道。”
  “姑母……”
  “你闭嘴!”
  魏氏忽而拔高了音调,猛地打断了魏宝令的话:“权势,对你来说,就那样好吗?”
  魏宝令吞了口口水,喉咙滚了两滚。
  “有魏家在,有我在,这样都不成?你来京城的第一天,我就跟你说过,回好好的给你选一门婚事,将来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可是你都背着我做了什么?这么多年,我与姜家,与裴家,走动往来,关系没有说不好的,就因为你——”
  魏氏的巴掌是高高举起的。
  却迟迟没有落下。
  魏宝令在看到她举起巴掌的那一刻就皱了眉头,也闭上了眼。
  可是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魏氏那一巴掌重重的落在她脸上。
  她好半天之后才睁开眼,苦笑了一声:“姑母是最公正的人,一向如此,所以也不会维护我,偏袒我,对吗?”
  魏氏咬紧了后槽牙:“跟我去沛国公府,要杀要剐,交给裴家夫妇处置,我也再没有脸面见他们夫妇,更没有脸面去见赵然了!”
  “姑母!”
  魏宝令猛地抢上前来一步,抓着魏氏的袖口:“我可是你嫡亲的侄女儿!就算我做错事情,要处置我,要发落我,难道不应该通知我阿耶与阿娘,请了他们进京来吗?”
  “你——”
  魏氏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事到如今,魏宝令非但不知道悔改,从目下这个样子看来,她是根本就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
  她还想着让她爷娘出头,给她撑腰,帮着她度过这个劫难。
  可事情是她做的,元徽查有实证,她还想连累家里面!
  魏氏一把拨开她:“来人!”
  她扬声叫人,左右婆子进门,显然是早就得了魏氏的吩咐,毫不客气,上前去就拿了魏宝令。
  两个婆子一人抓着魏宝令一条胳膊,这会儿也不会顾着她是什么高门贵女了,反剪着她的手臂,押着她半跪下去。
  “姑母您不能这么……”
  “那你就能这样对待清沅?”
  魏氏挑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魏宝令,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以为你是一时受了赵奕蛊惑,鬼迷心窍,并非是你自己狼子野心,要跟赵奕狼狈为奸。
  却没想到,你骨子里就坏透了!
  做错了事,还想着自己没有错,想让你爷娘来救你,来保你!
  事到如今,我倒要看看,哪个能救得了你!”
  “是他们欠我的!是你们都欠了我的!姑母,您得保我,你必须要保我!”
  魏宝令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反而弄得自己双臂钻心疼。
  她索性放弃了:“姑母,我有苦衷,如果不是有苦衷,我好好一个魏氏嫡女,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第441章 苦衷
  其实依着魏宝令的性子,本不该,也不会如此歇斯底里挣扎的。
  是事发突然,她一时之间也没有做好准备。
  被魏氏这样冷淡的对待,一瞬间慌了神,才会如此。
  如果是在家里……
  算了,如果是在家里,有阿耶阿娘在,又怎么可能这么对她?
  这会儿冷静下来,胳膊上还隐隐作痛,但是人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歇斯底里。
  她面色甚至是平静的。
  显得漠然。
  而眸色发沉,又更像是把她内心的阴暗和骨子里的阴鸷暴露出来。
  魏氏盯着她看,看了很久,越发觉得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认识过这个侄女。
  刚到盛京那会儿,她多乖巧,说起话来柔声细语,让她想起来裴清沅。
  不是说她自夸,就连阿姐和姐夫,甚至是姜氏,都觉得她很像裴清沅。
  两个女孩儿的脾气性情这般相似,一定投缘也聊得来。
  后来相处的久了,也的确证明是这样没错。
  但是今天,知道了裴清沅坠崖的真相,又见识过魏宝令的孤注一掷,再看看她目下阴森冷肃的模样,魏氏心底忽而一沉。
  “苦衷?”
  她把魏宝令所说苦衷二字放在舌尖细细的品过一回,又嗤笑着,反问回去。
  既然人已经冷静下来,魏氏挥手,打发了押着魏宝令的婆子们。
  奴仆都是最听吩咐办事的,一见魏氏举动,扯步松开人,很快掖着手退到了屋外去。
  魏宝令却并没有起身。
  尽管魏氏已经提步往罗汉床上坐过去,她仍然跌坐跪在原地,只是缓缓地,自己转了个方向,面对着魏氏跪坐着。
  魏氏侧目,去看魏宝令正给她绣的那条抹额,眼底掠过嘲弄:“这是你真心实意的孝敬,还是为了让我给你说说情,想想办法,好叫你取代清沅,将来能做昌平郡王府的世子妃?”
  魏宝令垂眸下去:“姑母不是已经在心里给我下了结论,也认定了我本就是个不择手段的人,骨子里坏透了吗?何必还要问我呢。
  难道我说对姑母我是真心的孝敬,姑母就信了我吗?”
  她确实是难得的明白人。
  可这明白人做起糊涂事来,才更可恨!
  魏氏咬了咬牙:“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魏宝令心里其实是难过的。
  姑母对于她来说,并没有特别多的虚情假意。
  或许也有利用,可还是有真情实感在的。
  尽管在来京城之前,她是真的没有想过要为姑母做些什么,或是说与姑母能有多亲近。
  可是十几年时间下来,她只有在姑母这里,才真切的感受到一视同仁的爱护。
  这些也不必说。
  姑母如今也未必会信她。
  魏宝令深吸了口气之后,缓缓抬起头来,望上去:“姑母说,权势究竟有什么好,身为魏氏嫡女,做了枢密使府的表姑娘,我也该知足,毕竟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是一定能保全住的,不至于要这样子去贪恋权势,更不该为了权势二字与人勾结,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还要害人性命,尤其是无辜之人。
  是,裴清沅何其无辜。
  她待人也是最真心实意的,没有过任何利用的心思,更没有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她永远都是那样客客气气的,干干净净的。
  可是姑母,我恨她!我恨她们每一个人!”
  她眼底喷薄而出的恨意是不作假的。
  也看惊了魏氏。
  这个恨字,从何说起?
  她从前和裴清沅从没见过。
  就算是年幼时她到京城小住,或是当年她带着珠珠回会稽去住几日,两个女孩儿相处的时候也没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过,何况那时候年纪都太小,就算真的拌了嘴,都不至于记恨这么多年。
  魏氏心生狐疑:“你恨谁?”
  魏宝令深吸了口气,坐直起来一些,她想了想,甚至索性盘腿坐在了地上:“姑母还记得我当年走丢的事情吗?”
  魏氏当然记得。
  那年魏宝令也不过就十一二岁吧。
  要说起来年纪也不算小,自己都懂事了,就算在外面人多走丢了,也能找到回家的法子。
  所以魏氏那时候就知道,她不是走丢的,而是被人抱走的。
  外头拍花子的多,有些胆大手黑的,本来就是专门挑着士族贵女,高门里养大娇滴滴的女郎拍走。
  因为卖的钱更多。
  魏氏当年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就很是生气。
  还让顾怀章帮着想过法子。
  一大家子人,出去逛个上元灯会,竟然看不住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
  况且那时候魏宝令已经懂事听话,又是乖巧的女郎,本来就不会乱跑乱走,能让拍花子的给拍走,还不只能因为跟着的长辈全然没上心,跟着当差伺候的奴婢们也怠慢得很!
  出事后,跟着她服侍的都被发落处置了。
  那时候大概找了半年的时间吧。
  才把人给找回来。
  她在盛京也悬心了半年,得知她被找回来,一切都好,才放下心来。
  不过那会儿还是给家里去了信,想问一问来龙去脉。
  阿兄说的确是被拍花子的给拍走了,本来是看着十二三岁的年纪,拍走了卖到富贵人家,做个妾室通房的,像是魏宝令这种细皮嫩肉的高门女郎,一个就能卖上百两。
  不过好在找回来的够快,半年的时间,人都还没调理好呢,并没有来得及卖出去。
  彼时阿兄说的还挺详细的,大概也是为了叫她宽心,又说拍花子的也抓到了,送交官府,都处置完了,让她在盛京也不要再悬着心。
  所以魏氏就信了。
  可是从现在魏宝令的整个态度,还有整件事情前后联系起来想,当年她被人抱走的这件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魏氏皱着眉头,冷眼望去:“我记得,你接着说。”
  其实那对于魏宝令来说,也是难以启齿的痛楚。
  几年的时间过去,她已经完全长大了,却从没有一日忘记过,当年的伤痛。
  ·
  从顾家往国公府去的时候,魏氏没有再带上魏宝令。
  她答应过姜元徽,会亲自把人送到国公府,送到裴氏夫妇面前,交给他们夫妇发落处置,却食言了。
  过去的时候,果然所有人都在。
  连昌平郡王都陪着姜氏坐在正堂一起等消息。
  见魏氏一个人进门,众人无不往她身后望去。
  姜元徽也是愣怔了一瞬的。
  他知道舅母不是这样言而无信的人。
  还是姜莞先开的口,哪怕于规矩不和,毕竟长辈们都在,无论怎么说也轮不到她来先开口说什么,何况还是问询长辈。
  只是眼下这个气氛实在是不对劲,一家人从没有这样子的时候。
  “舅母,宝令表姐怎么没来?”
  她还算是客气的。
  就算咬重了宝令表姐四个字,但好歹还是叫了一声表姐,也没有直呼其名。
  魏氏深吸了口气:“有件事,我想先替她说了,我吩咐了人,半个时辰后,会把她送过来。”
  她一面说着,也不往旁边官帽椅坐过去,就掖着手,站在堂中,先抬眼对上裴高阳和小姜氏:“她罪该万死,我没法子替她求情,身为姑母,作为长辈,她既然在盛京,养在我身边,没有看好她,让她做出这样的事,很该我先与你们夫妇赔罪。
  但有些事情,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说给你们,也是我的私心,到底觉得她确实有苦衷——诚然,无论有什么苦衷,坏就是坏,她……她不该如此行事,害人害己。
  就是说了,替她求情几句,希望你们能看在我的份儿上,看在她过往遭遇的份儿上,留她一条性命。
  若实在不成,我这个做姑母的,也算是对得起她。”
  裴高阳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起来。
  什么叫网开一面,留魏宝令一条性命?
  这是什么话!
  他们要体谅魏宝令从前的苦楚,谁又来体谅他女儿?
  待要发作,姜护把他神情面色看在眼中,先拦了一句:“阿弟怎么没有陪你一起过来?”
  “他今天当值,在衙门里,天大的事情,一家人也能坐在一起商量,我也不是来与家里人为敌的,用不着他替我撑腰出头,我没让人去告诉他,且叫他安心当差吧,晚些时候他散了职回家,我自然说给他听。”
  魏氏也知道姜护是为了她好,很是领情,又同裴高阳说道:“我说了,只是希望你们听一听,并不是要求着你们,或者是拿着亲戚间的情分逼着你们非得放过宝令。
  她做错了事,就该自己承担,谁也帮不了她,替不了她。
  我与元徽说得很清楚,清沅来京城一年多,我见了那样喜爱,她跟我身边亲生的女孩儿是一样的,我绝不是那样厚此薄彼的人。
  若不是听了宝令说起数年前的一桩事,此刻一定带着她到你们面前,交给你,任凭你发落处置。
  你就是今天打死了她,我都不要你给她偿命,来日魏家若问起,我也是向着你们说话!
  你或许觉得红口白牙,口说无凭,大可以不信。
  半个时辰后,她人送过来,我绝不在面前看着插话。”
  魏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裴高阳的心里面就算再怎么不高兴,面上到底也过得去。
  何况就连昌平郡王也劝他:“照说呢我是不该开口的,可孩子也在我家住了那么久,将来咱们两家又是要亲上加亲的。
  我没叫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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