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今生不行善-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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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咱们知道就成了。
横竖舅母也答应了她,魏宝令的婚事,舅母大约也有意操持一番。
那我想走的时候把她带上就带上吧,也不费什么事儿。”
确实不费事儿。
会稽的案子都办完了,就不怕人说什么。
这案子他办的也算漂亮,回京时候都用不着珠珠她们再扮男装。
毕竟他没有色令智昏,朝臣们在这上头挑不出他的毛病来,自然就会乖乖闭嘴。
只是魏宝令跟裴清沅的情况,可全然不同。
赵行隐隐不喜。
他扶着姜莞让她坐起身。
姜莞不解:“干什么?”
赵行无奈摇头:“你是觉得舅母见了皇婶操持表姐婚事,所以动了心思,觉着还挺有意思的,这才想操持魏大娘子的婚事?”
“差不多吧。”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里面的差别大了去?”
差别……?
姜莞确实没想过这个。
她抬眼看赵行,眉眼弯弯的,又拿指尖在他面颊上轻戳了戳:“那你同我说说,你怎么想的?”
“你是中午吃多了梅子酒吗?”
姜莞虎着脸:“少胡说,我拢共吃了半杯而已!”
“表姐是有了婚约进京的,韩家不争气是后来的事,赵然心悦于她更是谁都没想到的事,表姐不是为了到盛京选婿而来。”
赵行捉了她手腕拉下来,不叫她乱动:“魏大娘子……只怕崔夫人心气高,是想叫魏大娘子得一如意郎君,可这如意二字,对崔夫人而言,大概是有权有势,位高权重。
她的心思舅母不知,所以揽下这事儿。
回头选的不可心,全是麻烦。
再则,你细想想,盛京中如今称得上有权有势的,同魏大娘子年纪相仿的,又有几个?”
这……那确实不算多。
要是按照赵行的说法,认真算来,能叫人觉得可心的都不算多。
毕竟韩家退婚之后,在赵然的心意未明之前,姑母也犯过愁。
“你是说……”
赵行摇头:“我没说别的,只是这种时候把女郎送去京中——你再想想,舅舅舅母的孩子们早定下了婚事,我是不必说,赵奕也有了正妃人选,袁道熙明年就要跟温氏女郎完婚的人。
余下那些呢?与她年纪相仿的,能先入了崔夫人眼的,还有谁?”
还有……肃王。
郡王府的几位表哥。
再有就是她阿兄。
“那她……”
她话到嘴边,又说不会:“舅母又不是没分寸的人。”
赵行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叹了一声:“回头再说吧,眼下都答应了,山高水远,劝也劝不着舅母什么。
等回了京城,你自己机灵点儿,该劝的时候劝一劝,或是觉得咱们做晚辈的不好插手这些,就让岳母和皇婶去劝。
舅母是好心,真心疼爱这个侄女儿,就怕好心办事,崔夫人不领情。
倒不是怕同崔夫人生分,也不是说与魏家生出什么嫌隙,是怕舅母心里不受用。
真要那样,难受的不还是舅母自己吗?
从年前她身体又不好,隔三差五的闹病痛,你也不是不知道。
没得为这些事,这些人,再拖累了身子骨,不上算。”
·
魏宝珮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愿意见人。
魏晏明醒了酒之后是听她生母徐氏哭哭啼啼的来说才知道的。
他一向偏爱这个女儿,问了徐氏半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便收拾了一番,往魏宝珮的院中去。
她屋子里也没动静,魏晏明拍了拍门,她也不吭声。
他站在廊下皱着眉头:“二娘,遇上什么事,心里不痛快,说给阿耶听,阿耶自然给你做主,你把自己关在屋里,你姨娘担心的不得了,如今我来了,也不开门吗?”
崔氏闻讯赶来,正把他那句给你做主听个真切,当下脸色就不好看起来。
魏宝珮也正好在此时把房门给打开了。
一看见院中缓步而来的崔氏,又垂头丧气。
魏晏明是看见她眼神有一瞬间黯淡的,顺势望去,见崔氏站在那儿,剑眉更拢了拢:“你今日说二娘了?”
崔氏心头一沉:“我能说她什么?”
魏晏明也不想跟她吵,心平气和的问:“不是要跟你吵架拌嘴,这孩子送了客人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人,方才开了门,见了你又垂头丧气,我想她今日是不是在王妃和裴大娘子面前失了礼数规矩,你教导她时略严苛了些,她才这样子,便问了你一句,你怎么就要多心呢?”
这些年,他总是这样的,崔氏早就习惯了。
她深吸口气:“郡公既问了,不如问二娘吧,正好我来了,她姨娘也在,一道听一听,也免得她委屈,叫郡公觉得我做母亲的苛待了她!
今日说话时候,元娘和三娘也都在,不若把她两个一并叫来听着!”
第380章 忤逆
魏晏明知崔氏为人。
十余年间对家中子女无不悉心教导。
她虽对魏宝珮严苛了些,可是平日吃穿用度也是从无苛待的。
他并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便早就知晓这其中只怕另有内情。
但内宅之事,本就是崔氏做主,他即便心疼女儿,也不好插手多说什么,否则便是下了崔氏脸面,闹得夫妇离心,家宅不宁。
是以徐氏多少次在他耳边吹过枕头风,他也不过安抚下来,转手再送些稀罕玩意,金银细软之物到徐氏房中去。
眼下听闻崔氏之言,心中大抵知晓,恐怕是女儿错的更离谱些。
宝令倒也罢了,是个肯周全,也最叫人省心的孩子。
就算真的叫了来,也不会同她阿妹对峙什么,多半打个圆场,遮掩过去,也就不提。
偏宝嬿是个最没有城府,心里藏不住事儿,嘴上更憋不住话的女郎。
又不会看人脸色,又不肯与人周全。
若叫她到这边来回话,今日背着蜀王妃与裴大娘子时候,母女几人说过什么,宝珮又做了何事,她还不一一揭干净。
魏晏明眼皮跳着,摆手就说算了:“好好的,还要折腾她们姊妹做什么?你既来了,便也是心疼二娘。
她肯见人,咱们就听听孩子怎么说。
我这都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弄得我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你就莫要拿这样的话来噎我了。”
他一面说着,下了垂带踏跺,去拉崔氏:“二娘年幼,还是个孩子,你做阿娘的,倘或她有什么不好,慢慢指点教导也就是,何苦跟孩子这样置气,反气坏了自己呢?快随我进屋说话去吧。”
崔氏知他意思,不过从中调停,打心眼里,其实还是偏着徐氏母女罢了。
而徐氏也不满的很。
只是无法。
谁叫崔氏生在高门,是魏家大妇。
她再得郡公宠爱,偏郡公如今争气了,又不是那等宠妾灭妻之辈,左右逢源,调停着,万事平和过去。
若她真要同崔氏硬碰硬……她其实没有那个底气。
郡公敬重发妻,高看崔氏,她实是不敢。
·
正堂主位自是魏晏明的,左边儿坐的是崔氏。
徐氏掖着手坐在官帽椅靠后的位次上,甚至不敢往首位去坐。
魏宝珮站在堂下,眼角余光瞥见徐氏位次,心中更不是滋味。
魏晏明叫她坐,她也站在那儿不肯动。
他便叹气:“你倒好大的气性。如今惊动得我与你阿娘亲自过来看你,你姨娘也跟着担惊受怕,生怕你有什么不好。
你也慢慢大了,怎的还这样孩子脾气,如此不懂事呢?”
魏晏明这话乍然听来是在训斥孩子,可语气无奈又宠溺,谁又听不出来?
崔氏冷着脸,睇他一眼:“郡公也不必说这话。二娘素日里也未曾以阿娘称我,我也并非多担心她。
只是终究她是郡公骨肉,是郡公府的二娘子,她有不好,我做大妇嫡母的,总要过来问一问。
至于二娘的心思——”
她哼了声,更似讥讽:“你做这一场,无非想叫你阿耶知晓你委屈,眼下他既来了,虽有我在,你也不妨直说。”
魏宝珮脸色就白了好些。
魏晏明瞧着心疼,软着语气去哄崔氏:“你看你看,方才我还说,别跟孩子置这个气。
她有不好,惹了你,或打或骂都使得,说这样的气话,孩子听着心里也不是……”
“她有什么不是滋味儿的?”
崔氏冷冰冰打断他:“郡公快不要与我说这个了,且听一听二娘如今是何等的眼高于顶,怎么样的心气儿高,再来劝我吧!”
听着这话不大对劲,魏晏明才敛了神色,就连哄劝崔氏的心也一并没有了。
他正了神色去看魏宝珮:“二娘,到底怎么回事?你究竟做了什么,惹得你母亲这样生气!”
他似也动了怒。
崔氏知他仍旧不过是装腔作势。
徐氏心里却不那样想。
“郡公,二娘……二姑娘年纪还小,便是一时冲撞了夫人……”
“几时有你说话的地方?”
崔氏又嗤了一声:“我与郡公坐在这里,教导女郎,本就不该有你落座的份儿。你既坐下了,一旁听着也就算了,还要来插嘴。
徐氏,你的规矩是越发好了。”
她一面说,眼风扫过魏晏明:“想是素日里仗势惯了,现下才敢把郡公府的规矩抛之脑后。”
魏晏明掩唇咳了两声,哪里听不出她的阴阳怪气。
也只好顺着她的话斥徐氏:“还不住口,若再多言,便速速退下,莫要在这里乱了二娘心神!”
徐氏面上也是一白,再不敢开口。
魏宝珮皱了下眉头:“阿耶,姨娘只是怕我受罚才开口替我求情几句的,原也不用母亲这样奚落于她。”
她后头那句话分明还带着怨气,说完了,也不等魏晏明与崔氏开口,甚至不叫徐氏劝她,径直又说:“母亲一向是看不上姨娘与我的,否则今日在房中,贵客更衣之时,也不会说出那番话来。”
魏晏明神色微变:“什么话?”
魏宝珮挺直腰杆,抬起头来:“母亲要送阿姐到盛京姑母家中小住,阿耶总该知晓吧?”
这他哪儿能不知道。
这事儿本来就是他们夫妇二人商量好的。
魏宝珮看他那样,便晓得他知,心头也冷了几分:“我只是不明白,姑母也是我们的姑母,何以阿姐能去,我们却不能去。
故而有些不高兴,也是不解罢了。
却不想招惹的母亲说起嫡庶尊卑的话来。
叫我不要心比天高,更别想着到盛京去攀龙附凤。
那等人家,挑剔门楣出身,是万万看不上我的。
故而我也不必上赶着去攀附,反倒丢了脸面,也失了郡公府的体面。”
她竟也学了崔氏先前的姿态,冷笑了一声:“这些话,不是母亲方才所说的吗?便是请了阿姐与三娘来,我也是这番话,自没有可改口的。
所以母亲也不必借着机会便要奚落姨娘一二。
既有成见,见我们母女不顺眼……”
“你放肆!”
崔氏登时拍案而起:“忤逆不孝的东西!你与哪个是母女?简直无法无天了!我今日非要好好责罚教导,才算正了这会稽魏氏清贵门风,也全了魏氏一族百年的规矩体面!来人——”
第381章 带上你
这话是崔氏能说出口的不错,但她本意绝非如此。
魏晏明与崔氏夫妻几十年,怎么不知她?
旁人家的大妇要么是铁石心肠,心狠手辣,对待庶出的子女如待奴待婢。
再不也有那等刀子嘴豆腐心,或是口蜜腹剑的。
只崔氏不同。
他素日所见,她是真心教导爱护,虽说有时候说的话是不好听,但本意也是为着孩子们好。
正经八百的大道理全在里头。
至于能否参悟,又能够领悟多少,全凭个人造化。
而二娘——二娘并不是那等蠢笨不堪的顽劣之女。
她聪敏机惠,本是个一点就通的。
方才这番话,分明是故意为之。
其实就连徐氏自己也惊着了。
她有心劝魏宝珮不要再胡说八道,只先前又刚被崔氏训斥过,哪里还敢再轻易开口。
屋外已有婢仆进了屋中来。
崔氏满面怒容,指着魏宝珮:“把她给我押下去!请家法!”
她虽是魏家大妇,可她是请得动家法,却用不得。
于是转身过去:“二姑娘行迹疯魔,我是管不得,也约束不了了,郡公今日把她言行举止看在眼里,听在耳中,若然再不加以约束管教,来日祸从口出,我实无能为力!
今后家中子女教导事,郡公也自行处置吧,我是再不管了!”
“母亲又何必如此动怒呢?难道我所言,不是母亲先前所说吗?”
魏宝珮都不等人上前来押她,双膝一并,自己先跪了下去:“我知道,母亲固然也有为我考量,可是人各有志,我志不在会稽,母亲如何不能成全我一番呢?
至于姨娘——我私心想着,也并未说错。
还是母亲敢指天誓日的说上一句,从未有过那样的心思呢?
既然我说的是实话,母亲若要以家法来罚我,多有恼羞成怒之嫌。”
她仍旧嘴上不饶人:“母亲可以生气,但我并不认为自己有错,所以即便受罚,也心有不服。”
崔氏被气笑了。
她一向知道魏宝珮厉害,却未曾想,魏宝珮年岁渐长,胆色也开始过人了。
她扶着桌案,又坐回去,连念了三声好:“你长大了,能耐了,也长本事了,到如今,敢指着嫡母的鼻子,叫我与你指天誓日的起誓了!”
“够了。”
魏晏明黑着一张脸,打断了这场争执。
崔氏侧目看他。
徐氏也紧张兮兮的把目光投在他身上。
唯有魏宝珮,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魏晏明深吸口气:“二娘,与你母亲叩首认错,从今往后,不许再称母亲,否则你便再不是魏氏女!”
魏宝珮咬着后槽牙,仍然没动。
徐氏小声叫她:“姑娘……姑娘快服个软,同夫人认个错吧。”
崔氏冷笑:“我倒成了恶人,要你们这样委曲求全!”
魏宝珮才去看魏晏明。
等看懂他眼神之后,抿了下唇角,朝着崔氏方向叩拜下去:“阿娘,是女儿错了,言辞无状,冲撞了阿娘,阿娘莫要与女儿一般见识,女儿今后再不敢了。”
崔氏眉心一动。
这绝不是魏宝珮。
她一向仗着郡公宠爱,是个最傲气,骨头也最硬的。
怎么肯轻易与人低头服软?
崔氏下意识去看魏晏明。
果然把魏晏明那点儿还没有来得及收拾起来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一颗心,顿时如坠冰窖一般。
夫妻之道,实则也在二人互相经营之中。
今日魏宝珮屡次顶撞,她自是气恼,也恨不能请了家法,将魏宝珮重责之后,再扔去祠堂,好好罚上一罚。
但郡公显然不这样想,也并未打算那般做。
他只想着,息事宁人,家宅和睦。
最要紧的,是不能伤了他掌上明珠。
他是给了她体面和台阶的。
魏宝珮认了错,也甘愿领受责罚,她就得揭过去,当方才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否则不依不饶追究起来,郡公必定与她翻脸。
这十几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崔氏合了合眼,忽而就什么都不在意了。
她坐在那儿,已似不知身处何地:“你起来吧。”
连语气都寡淡不少。
魏宝珮皱了下眉头,倒也不推辞,真就站起了身来。
崔氏灰了心,霎时间也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