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今生不行善-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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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了。”
周宛宁已经往她身边坐过去:“这是亲王迎正妃,是大礼,又逢大军大捷还朝,元瞻哥哥军功新立,无论怎么看都不能怠慢,哪有从库中寻出积年旧物来给你用的道理?
再说了,肃王殿下尚且不知要何时才迎娶正妃,八成得过几年他册立太子,正经八百给他选个太子妃来。
蜀王殿下的大婚就是朝廷的头等大事,自是不能慢待的。
娶的又是沛国公府嫡女,怎么不隆重?
我真想现在就看看你的吉服,一定很漂亮!”
姜莞就去拧她的嘴:“我看你是自己想嫁人了吧?”
裴清沅也掩唇笑。
周宛宁撇着嘴拿手肘撞她:“不过说你两句,拿话噎人,不跟你好了。
不过我想着,等你成了婚,咱们好像是不能像从前那样,毕竟也不是在家里做女郎,都嫁人了,要成熟稳重些,该像个王妃的样子。”
“私下里还是能一处玩闹的。”姜莞小声嘀咕,“二哥哥说了,不拘着我。不过在外头肯定不成了。
你到蜀王府来找我,咱们还是跟从前一样。在外面就不要拉着我胡闹了,免得丢了蜀王府的脸,叫二哥哥脸上无光。”
裴清沅踱步过来,在她发顶轻揉了两下:“那怎么会?我们珠珠是盛京有名的闺秀典范,最端方有礼,怎会给蜀王殿下丢脸?”
那倒也是。
前世再没有人能比她做得更好。
她连中宫国母都做了近十年,小小一个蜀王妃,有什么当不得做不好的。
周宛宁抚着姜莞袖口的芙蓉花,忽而低低的问她:“婚期这么急,有别的说法吗?”
“为了讨个双喜临门的好意头而已,能有什么说法?”
其实是晋和帝对沛国公府另一种补偿。
但没必要说给周宛宁听。
有关于郑家那件事,众人都选择了缄默不提,现在风波平息,一切过去,实在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周宛宁讪讪的,哦了两声:“我是那天无意间听见我阿娘跟我阿耶说,怕是圣人身上实在不好,所以你跟蜀王殿下的婚期这么急,官家别是想给圣人冲喜的,这事儿你知道吗?”
姜莞对冲不冲喜没什么想法,但要说给郑皇后冲喜,那她心里是万般不情愿的。
周宛宁也正是因为太了解她,才会挂在嘴上问,否则这种话,就连周大人与范氏那不都是关起门来私下里说两句吗?谁又敢拿到台面上提呢。
姜莞摇头。
周宛宁皱了下眉:“不会?还是不知道?”
“阿宁……”
“不会。”
姜莞淡淡回答了她的问题。
周宛宁能明显察觉到她情绪不如方才那般高涨,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却又想不明白是哪里说的不对。
于是抬眼去看裴清沅。
裴清沅也叹气:“她近来听不得圣人的事,多半还是为蜀王殿下担心吧。圣人确实身体一直都不好,听说这次大婚事宜,一应章程本有定例,内府照旧去办,余下的细节需要人拿主意敲定的,官家也都交给了贵妃去操持。
蜀王殿下大婚这么要紧的事,圣人都没法亲子操吃了,可见不好。
几位殿下都悬着心,蜀王殿下同圣人感情最好,也就最忧心。
婚期定下之后珠珠就要在家里安心待嫁,再过几日还有宫里的礼教嬷嬷住到家里来教导大婚礼仪规矩,她又不能去见蜀王殿下,这几日往来传话都靠三表兄。
你跟她提起圣人,她难免想起蜀王,所以不高兴了。”
周宛宁不疑有他,自然把这些话都信了,才啊了一声:“圣人吉人自有天相,有真人佛祖庇护着,总会好起来的,你也别替王爷太忧心。
再说了——”
她本来想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这不是人为可以控制的。
话到了嘴边,改了口:“你在家里担心成这样,倒把自己的心神都耗费了,快要成婚的人,多想想高兴的事儿才是正经的,也怪我,就不应该提这茬儿是不是?
你再愁眉不展,就是怪我啦!”
第320章 病了
裴清沅病了。
她虽不是个孱弱美人儿,但盛京一入冬天冷的要命,连风吹在人脸上都打的生疼,寡着寒,与河东气候实在不同。
十一月初时就降了第一场雪,她就是在那个时候病倒的。
姜护拿着自己的名帖匆匆就叫去御医院请了御医到家里来。
晋和帝如今对姜家的事情格外上心,有些大事小情,不那么逾制的,都顺着沛国公府的意思来。
所以一听是裴清沅病了,亲点了秦御医过府去诊脉。
其实也就是风寒而已。
她身子骨不算弱,但从小在河东长大,习惯了河东的气候时节,对盛京的干冷寒凉习惯不了,所以一入冬,又被拉着去玩儿了一场雪,就病倒了。
开了方子养上三五日就无碍,若要巩固一二,便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事儿。
说是要还在盛京长住,最好强身健体,早起练两套拳。
否则等到寒冬腊月里,只怕还要再病上一场,提前预防着也要吃药,这药嘛,吃多了总归也不是什么好事。
再有等到三月初春,乍暖还寒时节,盛京有时到了四月里还有倒春寒,三月天气也古怪得很,不是盛京人士,大概都是受不住的。
回头遭罪难受的都是她。
这好端端的来京小住,不到一年时间,反复病下去,药吃多了对她身子实在没好处。
国公府把这些话都听进去了,昌平郡王府那边也送了不知多少补品来,魏氏更离谱,从顾怀章的书房里搜刮了不知多少从前留下的那些练功的拳法,都是最基础不过的,还是家里大郎二郎从六七岁开始练的,到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换了新的,这些都不用了。
如今她想着拿给裴清沅用刚刚好。
她基础浅,练不了那些复杂的,别说姜莞了,就连周万宁的进度她都比不上,所以拿了这些给她,叫她身上爽利一些后,每日早起跟着姜莞一起去练功。
众人围坐了一屋子,地龙烧的也没有那样旺,怕裴清沅再叫热气打了头。
魏氏带来的书册,她当宝贝一样,抱在怀里:“这些都是我专门去找出来的,正适合你,我也问过你舅舅了,你如今的进度,练这些能强身健体,还不会过度劳累伤着自个儿。
正好呢,珠珠每天也要去练功,你二表兄也要,你不拘跟着谁一块儿,叫你二表兄或是珠珠指点你,免得你长久不练功打拳,真弄伤了自己。
等过几日身上好了,我领你去做两身新衣裳,方便你练功的时候穿。”
等这番话全都交代完了,又想起别的,也不叫别人说话,她喋喋不休起来:“要不你还是跟着二郎去练功吧。珠珠也就在家里待不了一个月了,下个月大婚,她搬去蜀王府,你们姊妹也不能成天一处。
她指点你习惯了,你再叫二郎接手来教你,两个人练功又未必是一个路数的,对你反而不好。”
弄得裴清沅哭笑不得。
连姜莞也撇着嘴叫舅母。
魏氏虎着脸看姜莞:“都要出门的人了,叫我说两句还不好意思啊?这有什么不好叫人说的,不是事实啊?”
顾氏无奈的拉她:“好了好了,你一会儿再把她说急眼了,仔细跟你闹起来,我可不管。”
魏氏说好吧,虽说是收了声,脸上还挂着笑。
姜氏另有盘算呢,眼底精光掠过,欸了声,同顾氏说:“阿嫂,叫我把清沅接家里去住吧?元瞻还要到衙门当值呢,早起也没那个闲工夫。
然哥儿成天在家里闲着没事做,我叫他跟着他两个堂兄去学点本事,哪怕是在肃王府或是蜀王府里帮把手,都不急着到衙门里去办差事,他都不肯去,游手好闲的。
不如叫清沅住过去,反正他没事干,就指点指点清沅练功,也算给他找个事儿。
倘或教的不好,叫阿兄打他去,他也不敢不仔细着!”
事实上姜氏那点心思,顾氏和魏氏都知道。
主要是得看孩子自己什么心意。
裴清沅总是淡淡的,既不迎合,似乎也没有格外推拒。
长辈们不愿意强求什么,姜氏也是这么几个月从没提过。
现在也是想着等明年开春,她多半要回河东去了,两个孩子的事情还是八字没一撇,她才开始急了。
顾氏和魏氏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裴清沅自己不是傻子。
心里多少有数。
可是这种事情,她从没想过。
眼下自不知如何说。
姜莞最有眼色,抱着姜氏胳膊不撒手,摇着撒娇:“姑母行行好吧,我下个月要出门子做别家人了,就这一个月的光景,你就把表姐留在我们家里陪陪我吧。
你没见着宁宁这阵子成天往我们家跑,恨不得住在我们家里嘛。
怎么还从我这儿抢人呀?”
她尾音上扬着,莺声婉转,最娇俏不过:“等我搬去蜀王府,表姐要还是不好,您再接了她到郡王府去住也成呀。
横竖那时也才腊月中,大婚过后热闹几天,至多到腊月二十吧。
正好叫表姐在郡王府过除夕,一应安置了,岂不省事儿?”
姜氏知道她意思,不过打个圆场化解了,摇摇头,在她鼻尖轻刮:“行,就依你的,可别说我欺负你,从你身边抢人了。”
她一面说着,搓了搓手,站起身来,把领口的风毛拢了拢,才往床榻上看裴清沅:“你还病着,闹哄哄的于你养病也没什么好处,我先家去了,明儿再来看你,叫你舅母们陪你说会儿话,过会儿吃了药你也歇歇精神。”
裴清沅瓷白面颊被熏的微红,应声是好,也不强撑着要起身,只目送她出门。
姜氏是顺了手就把姜莞给拉上的:“你替你表姐送一送我吧,别在屋里头躲懒。”
姜莞趁机撒娇说不去:“天儿那么冷,您干嘛拽上我呀。”
“那可不成,你要跟我抢你表姐呢,这会儿送我出府都不肯?美得你。”
姜氏拽着她不撒手,又招呼人把姜莞的披风取了来,拉着她一道穿戴整齐,也由不得姜莞,搂着她就一块儿出了门去不提。
第321章 从未考虑
大约两盏茶的光景,姜莞去而复返。
内室熏了香,梨花香气偏清甜,却不会太腻,正好把一室药香苦涩给压下去。
顾氏和魏氏都不在屋里,只有伺候的丫头们。
裴清沅迷迷糊糊的歪着,听见人翻身上床的动静才睁了眼。
她抬手揉眼睛,睡眼惺忪瞧着姜莞往床榻上爬,无声笑了笑,挪了挪腿,方便她钻进去。
然后递手去摸她小手,发觉指尖冰凉的,皱了下眉:“快躺进来,看冻着了。”
姜莞连连摇头,只盘腿坐着,并不往被窝里钻:“我才从外头进来,怕身上还有寒气没掸干净,再渡了寒气给你,反倒招得你不好。
我不冷,就是外面天太寒凉,手在外头久了,指尖才凉凉的。
屋里地龙烧着,一会儿就暖和起来啦。”
裴清沅替她拢碎发,别在她耳后,见劝不动她,吩咐小丫头去取个手炉来。
等姜莞抱着,她才放心,打发了伺候的丫头们退到外室去,才问姜莞:“姨母拉了你出门,交代了你什么话跟我说吧?”
姜莞眼皮一掀,似有诧异。
裴清沅掩唇浅笑:“这么冷的天,要不是有话交代,这都是自己家里人,没有外人在,姨母何必非要拉上你送她出门,白叫你带回一身寒气,也不怕冻着你啊?
你见了姨母又不去舅母那儿回禀,见我迷迷糊糊睡着都往我床上翻,我想八成是有话同我说的。”
“表姐真聪明!”
姜莞朱唇启,一对儿尖尖小虎牙露出来,可爱的不得了。
反正现在她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天到晚都是笑眯眯的。
宫里来了赏赐笑,蜀王府送了东西来也笑,就算是礼教嬷嬷教导她规矩的时候,那样繁琐又严苛,她都不觉得苦,还是笑。
主要是心里高兴,带到脸上藏也藏不住。
裴清沅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那你说吧,姨母跟你说什么了?”
“表姐要不猜一猜?”
裴清沅眉心拢着:“我可不猜,你只管说就是了。”
姜莞拿不住她心下清楚多少。
几个月过去,姑母都在郑皇后面前抢过儿媳了,在她面前也只言片语未曾提过。
就算是她和宁宁,至多旁敲侧击,说上两句无关痛痒的话。
赵然那个性子……今儿送个桃花酥,明儿送个桃花粉,表姐喜桃花,他送来的东西全都跟桃花有关。
上回还有一支羊脂白玉雕琢来的桃花簪子,过了阿娘的手,才转送到表姐跟前。
雕工粗糙,技艺拙劣,一看就不是能工巧匠雕刻得来,八成是赵然自己做的。
表姐也没用过,就收在妆奁匣子里了。
他的心意藏一半,又露一半。
就不知道表姐开不开窍了。
姜莞想了好久,一直没开口。
裴清沅才推了推她:“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姜莞啊了声说没什么,后来还是把心一横,想着索性直说算了:“表姐,大表兄的心意,你知道吗?”
裴清沅脸色微变,并不是红润更添,而是肃下来。
她缜着脸,实在不是娇俏羞怯的模样。
姜莞一颗心就沉了下去。
“姨母让你来问我的吗?”
姜莞也不瞒她:“姑母说这些话做长辈的不好来问你,我是当妹妹的,问便问了。表姐聪慧,肯定也猜得到是姑母叫我问的,所以也不用瞒你什么。”
裴清沅眼眸往下垂了垂。
她长密而卷翘的眼睫在眼下扫出一小片的阴影来,姜莞越看心越往谷底坠:“表姐无心?”
“珠珠,天下有情郎最难得。”
裴清沅深吸一口气,好半晌,才应姜莞的话:“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些事。”
她重掀了眼皮去看姜莞:“能像你跟蜀王殿下,像姨母跟姨父,再不然,像是舅舅与舅母这样的,实在难得。
且不说外面的人,顾家舅舅与舅母,不也是婚后才一日比一日好起来的吗?
连我阿耶与阿娘,都是为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成就一段姻缘的。
我这趟进京,你也晓得,本就是为着跟韩家的婚事。
阿娘的意思是说,虽然口头上定下过婚约,但现在有这个条件叫我不学她那样盲婚哑嫁,有机会到京中先见一见韩大郎,若能培养些感情,将来成了婚,对我只有好处的。
可于我自己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姜莞听得心里不舒服。
怎么可能没有区别!
她前世嫁给韩沛昭,被磋磨了一世,不都是为着……
也没必要生气。
裴清沅在高门养大的,小姑母的性子又最软,不像姑母一样,所以教出她也是这样的性情。
只认父母之命,自己从未有少女春心荡漾的时候。
这很正常。
那就得换个办法来问。
姜莞把小手炉丢到一边去:“那表姐,你只肯听父母之命,大表兄在小姑父和小姑母眼里未必不是良配,只要他们点头,你就心甘情愿的嫁了?
你来京也这么长时间了,咱们素日里相处,你自己就没觉得大表兄他好或是不好吗?”
“表兄自是好的。”裴清沅浅笑回道,“他是凤子龙孙,怎么不好?姨母嘴上嫌弃,实则很以表兄为傲的。你觉得表兄不好?”
姜莞有些气馁:“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裴清沅去拉她的手。
此时暖暖的,她捏着姜莞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