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砰砰-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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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暮妍叹气,摸摸小天鹅的脑袋。
鹿茸茸茫然看她:“阿妍,怎么了?”
邹暮妍:“你和他……算了,先去跳舞吧。”
鹿茸茸乖巧点头,晚上冷,她挑了条裙摆到脚踝的练功服,再披上大衣,出门找谢云遐。
下了楼,谢云遐照旧等在门口。
雨后天空澄澈,男生照旧一身干净清爽的白T黑裤,插着兜,懒洋洋地站着,偶尔一踢脚边的落叶。
和他擦肩的女生都会回头看他一眼。
可惜男生百无聊赖的模样,压根没有分她们一个眼神。
鹿茸茸小跑着过去,喊:“谢云遐!”
谢云遐一顿,轻挑了下眉,看着跑过来的小天鹅,问:“胆儿大了啊,都不喊哥哥了?”
鹿茸茸怀揣着一点小心思,眨巴着眼看他:“你喜欢当哥哥?”
谢云遐:“?”
他一眯眼,准确地捕捉到她的变化,把人摁到胳膊下,慢悠悠地问:“昨晚和舍友聊什么了?”
鹿茸茸瞪圆眼,他怎么会知道?
谢云遐瞧她眼下的青灰色,指腹轻轻一点:“没睡觉?”
鹿茸茸慌忙摇头:“下午睡了。也没聊什么……就聊了聊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之类的。”
她抬眼,悄悄看谢云遐。
谢云遐抓住女孩子试探的眼神,眼梢轻动:“然后呢?”
鹿茸茸眼睫微颤,小声说:“没有然后,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但他一定很厉害。”
谢云遐忽然笑了一下:“你认识最厉害的人是谁?”
鹿茸茸目不转睛地看着笑起来的男生,漂亮的桃花眼微弯,张扬、轻狂,能轻而易举地吸引人的注意。
包括她。
她收回视线,抿了下唇:“我不告诉你。”
出乎意料,谢云遐没有像之前那样训她,没说“禁止早恋”,他只是轻轻揉了下她的发。
“笨蛋。”他笑着说。
鹿茸茸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闷闷地鼓起脸:“怎么就是笨蛋啦?我不可以喜欢最厉害的人吗?”
谢云遐懒洋洋道:“可以,随你喜欢。”
鹿茸茸咕哝:“本来就是。”
最厉害的人单手插兜,按着小天鹅的脑袋,唇角的笑意跑到眼角眉梢,最后没忍住,轻捏了一下她的脸。
吃过晚饭,天色黯淡,城市亮起光。
东川又开始下雨,地面水洼里霓虹闪烁,倒映城市花火。
鹿茸茸仰头看丝丝雨幕,有点儿遗憾:“下雨了,不能跳舞了。”
谢云遐瞧着女孩子略显黯淡的脸,挑眉道:“谁说下雨不能跳?”
鹿茸茸诧异地看过去,他忽然攥住她的手腕,大步走进雨里,另一只手撑起伞。
黑色的伞遮住雨幕,将她包裹。
手腕的指节温热有力,带着她踩过浅浅的水洼,溅起水滴。
雨中,步行道行人匆匆,没有人在路上停留。
谢云遐转进安静的悬铃木大道,冷秋街道安静,只有簌簌雨声,和街角咖啡店亮起的灯。
他松开手,将伞撑在她头上。
“跳吧。”男生一昂下巴,口气张狂,“一滴雨都不让你淋到。”
鹿茸茸怔怔地看着夜色下他亮如繁星的双眼,她紧抓着裙摆,忽然承受不住他的眼神。
再看他一眼,她就要窒息了。
鹿茸茸忽然转过身,脱下大衣交到他手里,浅蓝色的裙摆像海水般波光粼粼,随着她轻轻晃动。
街道上有人经过,鹿茸茸第一次没有注意他们。
她只是在雨中旋转,裙摆绽放。转过一个又一个圈,想忘记脑子里他如火燃烧的眼神。
谢云遐高举着伞,将淋向她的雨都挡住。
他站在雨里,雨滴落在发上、脸上,他像是没感觉,跟着她旋转的舞步往前走。
她在哪里跳舞,他就往哪里走。
从街头到街尾,鹿茸茸眩晕着停下来,眼前还晃着,手腕被扣住,被人拽进怀里。
她喘着气,贴在一片凉意的胸膛上,他的衣服上都是雨。
“转晕了?”他低声笑。
鹿茸茸闭着眼,一团小小的火焰在她心里燃烧,她在外面跳舞了,在街上,有人看见的地方,在他面前。
她有点后悔刚才没看他。
他看向她的眼神会是什么模样?
她想当耀眼的小天鹅,在他面前闪闪发光。
第三十二章
谢云遐送鹿茸茸回了宿舍楼; 在楼下等她。
小天鹅非要上楼拿冲锋衣还给他,小声嘀咕那么冷还只穿短袖,嘀咕了半天; 也不知道哪儿那么多话。
想到念念叨叨的女孩子,他笑了下。
急雨里,两个女生匆匆跨上台阶,收了伞随手一甩,雨滴飞溅; 抬头才看见边上站着个男生。
“啊,不好意思!”
女生急忙抱歉,抬头看见他的笑; 眼里满是惊艳。
谢云遐瞥了眼裤脚; 黑色工装裤泅了一片水渍; 本来就湿了,无所谓; 他眼也没抬,随口道:“没事儿。”
女生拿出纸巾递过去,歉意道:“真的不好意思。”
谢云遐没动,余光里那只手还伸着; 不耐烦地抬眼,正要说话; 一阵小跑声; 鹿茸茸下来了。
鹿茸茸看见眼前的画面; 呆了一下。
谢云遐没给她愣神的机会,直接伸手把人一拽; 淡声道:“让让。”
女生抿了下唇; 收回手没说话。
同伴拉拉她的手; 两人往楼里走,那个女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对同伴说了句话。
鹿茸茸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撞到了谢云遐怀里。
鼻尖是很淡微酸的柚子味,不知道是他衣服上的,还是她手里的冲锋衣上的味道。
好酸,明明以前闻起来没那么酸。
鹿茸茸埋头没看他,脑子里还是刚才的画面——
女生拿着纸巾,娇美的面容仰起看谢云遐,他低眼和她对视,似乎想说些什么。
灯光晕染,男生的面容竟有一丝温柔。
“发什么愣?”谢云遐松开她,声音微低。
鹿茸茸抿唇,摇摇头:“没有……我上楼了。”
谢云遐瞧她小脸冻得发白的模样,没多说,只道:“回去先洗澡。”
鹿茸茸点点头,转身跑了。
她飞快跑上楼,楼道里脚步声踢踏,经过宿舍门口能闻到繁复的香味,雨日,走廊上很潮湿。
她停在宿舍门口,靠着墙喘气。
好闷,胸口不舒服。
周末过后,鹿茸茸有点儿心不在焉,上课的时候还能控制,一旦下课,眼神很快就没了焦点。
周四下午,方若可三人在舞蹈室练舞。
这间小舞蹈室是为了专门教盛玥去借的,原因是大小姐不愿意和别人一起挤排练厅。
方若可无语:“茸茸都不介意。”
盛玥轻哼一声:“茸茸脾气好,我脾气不好。”
方若可 :“……休息会儿。”
两人吵吵嚷嚷一阵,坐下喝了口水,忽然觉得太安静了,对视一眼,再看角落里。
小天鹅靠坐在镜子前,双眼无神,眉间还有忧愁。
方若可一推盛玥:“怎么了?”
盛玥压低声音:“这几天都这样。我们猜是因为她那个竹马哥哥,叫什么,谢云遐?”
方若可一顿,看盛玥表情,也不知道谢云遐的身份。
她问:“他们吵架了?”
盛玥摇头:“没,小呆子纠结人家是不是喜欢她。”
方若可:“……?”
她有点儿不敢相信:“呆成这样?”
盛玥严肃点头:“我们问了,因为她的病,从小到大方圆几里内没男生靠近。她亲哥不是在现场,就是在来的路上。就问你,你知道小呆子微信好友几个吗?”
方若可迟疑道:“200个?”
够少了吧。
盛玥哼笑,摇摇手指:“50个!我们猜测就家人,同学,舞蹈老师,还有她的心理医生。”
方若可诧异道:“她怎么长大的?”
盛玥叹气:“除了跳舞就是在家里。她年纪小的时候不知道处理情绪,经常出去一趟,就吓得不敢出门。”
方若可微怔:“好可怜……”
一想到小天鹅软软小小的一只,被吓哭憋红脸的模样,她的一颗心被泡得又软又涨。
盛玥:“懂了吧?这就是我们平时看小天鹅的心情。”
鹿茸茸不知道自己又被怜爱的目光包围了,这几天她总是想到夜晚雨中的那一幕。
一想到她不就高兴,胸口发闷。
甚至不想看见谢云遐。
这周她都没出去和他跳舞,她拜托了方若可,晚自习结束后她们会在学校人少的地方跳舞。
人一多,她还是不行。
鹿茸茸沮丧地低下头,小声说:“我真的能上台吗?”
方若可和盛玥一愣,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担心。
方若可往鹿茸茸身边一凑,轻眨了眨眼:“我之前就想了一个办法,你想不想试一试?”
鹿茸茸懵然道:“什么办法?”
方若可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句话。
鹿茸茸睁大眼,这样可以吗?
方若可一笑:“可以,相信我。”
…
晚上鹿茸茸没去跳舞,去了射击馆参加社团活动。
到了射击馆,平时总是吵嚷的训练室居然冷冷清清,只有一两个坐在角落里准备换衣服。
见到鹿茸茸,他们熟练地打招呼:“小天鹅妹妹。”
鹿茸茸轻声问:“今天人怎么这么少?”
一个男生一指楼上:“今天电视台来射击队采访,都去上面看热闹了。听说是因为下周国家队来选冬训队员。”
鹿茸茸微怔,冬训要开始了。
谢云遐会去吗?还有他的手……
鹿茸茸上楼去找陈游拿枪。
路上,她猜测着谢云遐会不会在,他晚上应该去老沈那里练枪,但今天采访,他会在吗?
二楼,训练室门敞着,灯光照出来。
鹿茸茸走近,听到阵阵欢笑声,悄悄往里看,人群站在一边,摄像扛着机器,中间是漂亮的体育记者。
郁震文正在接受采访,面对镜头,他有一丝羞赧。
鹿茸茸扫了一圈,没看见谢云遐,收回视线给陈游发了个条信息,很快,陈游出来了。
“小天鹅!”陈游冲她笑笑,“来拿枪?谢云遐就在楼上。”
鹿茸茸微愣:“他在学校?”
陈游:“诡异吧?他以前晚上从来不见人的,这周都在学校呆着练枪,老老实实。可能因为冬训?”
陈游惦记着采访的事,鹿茸茸独自上了楼。
到了三楼,显而易见地冷清下来,走廊上只亮了一盏灯,训练室门关着,透出来的光影黯淡。
鹿茸茸站在门前,一时没动。
她这几天借口和方若可学舞,没和他见面。
谢云遐偶尔问要不要等她下课,她都说约了舍友或方若可,他似乎没察觉不对劲,这让她松了口气。
鹿茸茸轻吸一口气,输入密码,进入训练室。
室内明亮,谢云遐穿着射击服站在地线前,挺拔的身体像一棵白杨,坚韧而富有生机。
“砰”的一声,一枪结束。
他眼梢轻垂,黑色的长睫盖住红痣,锋芒不减。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鹿茸茸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和别人不一样的气质,仿佛……仿佛他在赛场上。
她看了眼屏幕,这是第三组,还不到60发。
刚收回视线,他忽然偏头看过来,视线里还有未尽的战意,专注的对象从靶心换成了她。
“来拿枪?”他嗓音微哑,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鹿茸茸点头,走过去的步子犹疑一瞬,慢吞吞地往他身边走,问:“你怎么在学校里?”
谢云遐:“站着别动。”
鹿茸茸下意识地停下来,站在原地。
谢云遐收了枪,将安全旗插到枪管,握了握发僵的右手,摘了左手手套往枪库走。
枪库里一排气步|枪,银白色的枪最耀眼。
他拿出枪,检查过一遍,拿着朝鹿茸茸走去。
女孩子乖得很,让不动就不动,一双澄亮的眼看着他,见他走近,又低下头去,只伸出一双手来接枪。
谢云遐没动,瞥了眼她乌黑的发顶,问:“躲什么?”
鹿茸茸蹭地抬起头,眼睫轻颤:“躲、躲什么?”
谢云遐看着她扑闪的眼睛,哼笑一声:“你说我天天晚上在这儿破地方呆着,是为了什么?”
鹿茸茸茫然一瞬,她也不知道。
陈游说是因为冬训,但她觉得不是。
“……等采访?”
她小心翼翼,合理猜测。
谢云遐一眯眼,语气凉凉:“行,本事儿越来越大。”
他放着枪不练,在这儿陪小天鹅跳舞,结果呢,她扭头把他一扔,找方若可去了。
姓方的能有他好用?
管灯管抱管撑伞,要什么有什么。
鹿茸茸正想着为什么,掌心一重,他把枪放在她掌心,抬眼看去,对上男生黑色的眼睛。
“什么时候比赛?”他问。
鹿茸茸小声应:“下周。”
谢云遐道:“知道了,练枪去吧。”
鹿茸茸抱着枪,忍不住去看他的右手,右手藏在黑色手套里,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鹿茸茸犹豫地问:“你会去冬训吗?”
谢云遐垂眼,忽然抬起右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会,会去。不去说不过去,是吧小天鹅?”
鹿茸茸:“嗯?”
什么说不过去?
谢云遐俯下身和她平视,眼底有笑意,唇角轻勾:“不拿世界冠军,怎么当最厉害的人?”
小天鹅说,她喜欢最厉害的人。
那世界冠军,只能是他的。
鹿茸茸睁大眼,心跳随着他的话变了速,他的眼睛像漩涡,将她裹挟进急速、未知的深海里。
这是希望她喜欢他的意思吗?
鹿茸茸变得轻飘飘的,直到怀里一沉,反应过来自己还要去练枪。
“我……我去练枪了。”
她慌乱地说了句,跑动间,露出藏在黑发里的红耳朵。
谢云遐看着鹿茸茸小跑离开,缓缓握了握右手,转身回到地线前,重新拿起枪。
…
九点整,射击馆三楼的枪声停息。
谢云遐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厚重的射击服,左手死死地按住颤抖的右手,等这阵心悸过去。
她不在,依旧只有60发。
怎么打都打不出那晚的成绩。
谢云遐闭了闭眼,拉下拉链,拎起射击服往更衣室走,沉重的射击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洗完澡出来,谢云遐身上再看不出刚才的脱力。
他困倦地揉了揉发,黑色冲锋衣松垮地搭在肩头,插着兜,下楼去等小天鹅社团活动结束。
谢云遐走下二楼,正撞上收工的记者一行人。
气质温柔的女人走在最中间,射击队几个男生围着她,一口一个姐姐,笑得比拿冠军还开心。
谢云遐瞥了眼人群中咧着嘴的陈游,轻嗤一声。
狗东西,让小天鹅一个人上来拿枪。
陈游后颈一凉,一找前面,看见下楼的谢云遐,忙喊:“遐哥!记者姐姐是你的粉丝!”
体育记者微怔,循声看去,看见楼梯上高瘦的男生。
她上前一步,脱口而出:“弈神!”
少年气十足的男生和赛场上意气风发的弈神相去甚远,他仿佛完全褪去了天才少年的光环。
谢云遐充耳不闻,迈着步子往下走。
体育记者见状,拨开人群,急急道:“三年前我在慕尼黑站采访过你,你忘记了吗?”
谢云遐抬眼,眸光淡淡:“忘了。”
射击队几个队员都不敢插话,齐刷刷看向陈游。
陈游头皮麻烦,顶着众人的眼神干巴巴地问了句:“遐哥,我们去吃夜宵,你去吗?”
“……”
这什么,说了等于没说。
谢云遐偏头,冲他扯了个没情绪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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