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火-第4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安弥不说话了,今天还刚吃了他做的饭。
陈聿半搭眼皮睨着她,“别人都有女朋友送水,我也要。”
“幼稚。”
“所以你去不去?”
“去呗。”
反正她也没事干。
“等我会儿。”
丢下这句,陈聿转身走进衣帽间,他腿似乎麻了,走路稍显僵硬。
安弥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等他。
没一会儿,人出来,丢了件衣服给她,“穿这件。”
手里是件挺厚的棉衣,安弥提起来看了下,尺码没有很大,看着也像女款,应该不是陈聿买来自己穿的衣服,再抬头,她看见他手里还拿着一件,两件似乎是一个版型。
继情侣睡衣后他又买了情侣棉衣?
“我有衣服干嘛要穿这件?”她假装没看出是情侣装,想看看他怎么说。
“这件厚点,干坐着会冷。”
安弥轻笑着嘁一声,“想跟我穿情侣装就直说。”
陈聿面不改色,“比起想你跟我穿情侣装,我更想你穿暖和点儿。”
心跳忽然漏一拍,安弥看着他,漏掉的那一下心跳似乎怦然在他眼睛里。
这个人还是那么会说情话,还是那么轻易就悸动。
“陈聿。”她喊他名字。
“嗯。”他只发出一个低沉磁性的鼻音。
“你说情话的本事也是在梦里学的?”
陈聿扯唇道:“这也叫说情话?”
“这还不叫说情话?”
“这叫说实话。”
他只是单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但往往,无形的撩人更为致命。
安弥往后靠到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在你这儿什么算情话?你说说,我听听。”
陈聿脱口而出:“要我给你唱《爱上樱桃的理由》?”
里头的每一句歌词,都是他写给她的情话。
安弥失笑,“来点儿新的。”
陈聿习惯性仰头,睫毛垂下来,瞳色因而变深。
仅是半晌后,他便开了口,嗓音像奏鸣的大提琴般悦耳动听:“我希望每一个醒来的清晨……”
安弥屏住呼吸,认真去听。
而他的下一句是:“都能狠狠艹。你。”
“艹!”
安弥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他砸过去。
这个又欠又骚的狗男人。
陈聿稳稳抓住她砸过来的抱枕,懒声道:“行了,我好好说。”
“说。”
安弥让他说,却并不对他再抱有希冀。
这次,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清冽好听:
“我希望与你度过每一个水蓝色的清晨与玫瑰粉的黄昏,在听得见心跳的夜色里和你拥吻。”
安弥愣住。
他走近。
“还有,”他俯身望进她的眼睛里,“他们说你荒唐堕落,我却因你灵魂失火。”
他的上一句令她失神,而这一句,让她的心像最后那两个字形容的一样,失了火。
一把足以燎原的火在她胸口烧得剧烈。
她情不自禁仰头,去吻眼前这个同样也让她灵魂失火的人。
明明已经跟他吻了整整一个下午,但不够,怎么都不够。
她的吻不再青涩,轻易让对方心里也烧起一把大火。
热。
两个人都被烧得极热。
陈聿现在已经没有被绑住,接下来自然是一发不可收拾。
本来,安弥今天决心绝对不让陈聿碰,但现在,她只想跟他做。
只是在做之前,她还是提醒了他一句:“你要迟到了,你队友在等你。”
陈聿:“让他们等。”
果然是个混蛋。
陈聿和篮球队队员们约定的时间是晚上七点,他迟了半个小时过去,晚饭还是路上随便啃了个面包。
他啃面包,安弥也只能跟着啃,谁让她非要他说情话。
他俩穿着情侣装一起过去,还迟到,当然免不了被一阵调侃。
“这是约会约得时间都给忘了吧。”
“还以为你有了嫂子把咱给忘一干二净了。”
“哟,才第几天,情侣装都整上了啊?”
“少来。”陈聿扫他们一眼。
说到情侣装,安弥本来也想问他什么时候买的,结果被他那几句情话给整忘了。
在他脱衣服上场前,她用手肘拐了怪他,问:“情侣装什么时候买的?”
“你穿我衣服去上课那天。”
安弥想想也是,只有那天他有时间,其他时间她都跟她呆在一块儿,如果是之前买的,那天她就不用穿他的衣服。
“聿哥,赶紧打球啊,回去再腻歪。”场上有人催。
陈聿把脱下来的外套给安弥,俯低一点身子,抬手落在她头顶,揉着她脑袋扬起嘴角:“衣服拿好啊,女朋友。”
最后三个字,语气里是不散的笑意。
说完,他保持唇角上扬的表情,笑得恣意又张扬,仰头看着她后退两步,然后才转身跑进篮球场里。
安弥微怔了几秒,刚刚他那模样,真的特有少年感,是每个女生幻想中一定会出现在青春里,让整个中学时期都因他而变得热烈的,那样的男生。
晚风吹过,安弥在风里笑起来。
她的男朋友,她喜欢死了。
看着他在篮球上奔跑,她浑身血液也跟着澎湃,冬日寒风刮过也一点都不觉得冷,更不觉得无聊。
视线唯一从他身上移开的时候,是她低头在手机上点奶茶。
她给校篮球队的队员都点了,奶茶到的时候,她拍拍手,用有些费力的嗓子冲场上喊:“休息会儿吧,给你们点了奶茶。”
“wow!”
场上顿时激动地嚎叫成一片,再齐声喊道:“谢谢嫂子!”
等所有人领完奶茶,陈聿看着被扫一空的袋子,问安弥:“我的呢?”
安弥把来时路上买的矿泉水递给他,“你的在这儿。”
陈聿舌尖在嘴里裹了一圈,“他们喝奶茶,我喝矿泉水?”
安弥:“不然我这瓶买给男朋友的水给谁喝?”
陈聿没吭声,漆黑的眼睛把她盯着。
“到底要不要?我手都举酸了。”
陈聿还是没说话,只抬手夺过她手里的矿泉水,用的力道挺大,然后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开始喝,喉结随着他快速的吞咽而不停滚动。
看着他像要一口气把整瓶水都喝完,安弥从背后拿出一杯插好吸管的奶茶,慢悠悠地喝起来,眼睛弯成半弧形状。
她没喝几口,陈聿已经把整瓶矿泉水给喝完。
“还渴吗?”她轻咬着吸管问他。
陈聿眼神沉下去一分,“渴。”
安弥松开吸管,将手里这杯奶茶递出去,“我的借你喝一口。”
“一杯奶茶还需要借?”陈聿眉峰挑起,“你人都是我的。”
安弥晃晃手里的奶茶,“所以喝还是不喝?”
“喝,怎么不喝。”
这次他没接,而是低下一点脖子来喝,看着像她在喂他。
场上其他人纷纷表示没眼看。
喝了几口安弥的奶茶,陈聿重新回到篮球场上,安弥也抱着他的衣服坐回旁边的台阶。
坐了会儿后,她换了个姿势,不经意摸到陈聿兜里的烟盒,顿时烟瘾上来了。
她把烟盒和一起放着的打火机拿出来,他用的还是那款打火机,她拿着打火机把玩了几分钟才抽出根烟来点上。
抽到一半,她发现件事,只要跟陈聿在一起,她抽的一直都是他的烟。
女士香烟劲儿不够,她平时抽的那款主要是有樱桃味,以前对她来说,樱桃味比尼古丁更能舒缓神经,但现在她对樱桃味的依赖性似乎没那么强了。
陈聿练球到晚上十点,安弥自然也就陪他到那时候。
和篮球队队友挥手道别后,陈聿撩起衣服擦着汗朝安弥走过来,露出的腹肌让人特想上手摸一把。
看着他的腹肌,安弥微眯眼,挺不爽地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这样撩衣服露腹肌给别人看?”
陈聿擦汗的动作一顿,而后,他唇角微微一扯。
“以后只给你一个人看。”他把衣服放下来,笑得痞气十足。
“骚狗。”
安弥觉得骚包都已经不足以形容他。
陈聿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抬起她下巴,低头在她嘴上亲了口,然后捏捏她脸笑着说:“今天辛苦了,女朋友。”
他每次喊她女朋友的时候都有种特嘚瑟的劲儿,仿佛她成为他女朋友是一件让他很得意的事,安弥听着挺受用的。
但情侣之间吧,有时候特别扭,明明很受用非要做出烦对方的样子。
安弥推他,“浑身是汗,离我远点。”
陈聿更用力的搂着她,“现在嫌我汗多了,做的时候我汗也不少,你怎么夹那么紧不让我走?”
“靠!”安弥捶他,“陈聿你真的很骚!”
安弥永远不明白这种话他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口的。
“饿没饿?”
这人估计是觉得她腰身太薄,像饿扁的一样,遂问了这么一句,但安弥在气头上,白他一眼不回他。
陈聿笑笑,“走,去吃夜宵。”
两个人来到校外一家烧烤店。
这家烧烤店点菜还用的菜单,想吃什么勾什么,陈聿让安弥先点。
安弥先看了一遍菜单,手里转着笔。
正要下笔时,她余光忽然瞟到什么,令她猛地抬起眼。
视线里,有几个彪形大汉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有人手里提着酒瓶,有人提着椅子。
安弥记性不算差,一眼便认出他们是她和陈聿第二次遇见时,被她泼凉面的那群人渣。
很明显,他们也认出了她。
陈聿看出她眼神不对劲,正欲转头朝她盯着的方向望过去,安弥却突然拽起他,“跑!”
上次面对这群人,安弥可以不怕死的一个打他们八个,但现在,她有陈聿了,她不想找死。
看见他们两个跑了,那群人也立马冲过来追,其中一个提着酒瓶直接用力扔出酒瓶朝他们砸过去。
“嘭——!”
随着一声闷响在脑后炸开,安弥双眸骤然放大,又在一瞬后阖上,整个人直直朝前倒下。
“安弥!”
陈聿接住她。
此刻他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张。
看着安弥闭着眼倒在他怀里,他瞳孔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一丝尚存的理智让他慌忙拿出手机想打120 ,可他没能来得及,手机被人一把夺过摔到地上,他想抱着安弥去捡,后背被人狠狠踹了两脚。
接着,是更多的人的脚往他身上踹。
剧烈的疼痛袭来,他却不忘将安弥护在身下,死死护着,那些人的拳打脚踢没有落一分在安弥身上。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哪怕对方将实木做的椅子高举后重重砸在他后背,他撑在安弥头部两侧的胳膊也没有一丝松动。
在这样的群殴下,人的本能是拿手护住头,他却抬起头来,朝外望去。
他看到不远处惊恐着后退和那些拿着手机在录视频的路人,然后,他用尽全部力气朝他们喊:“打120!我求你们!求你们快打120!”
这辈子他从未求过人,哪怕一次又一次被抛弃,一次又一次被打得头破血流,甚至是饿到出现幻觉,在大雪里冻到浑身僵硬,他也不曾开口求过任何一个人。
而现在,他嘶声力竭地大喊着:“我求你们快打120!快啊!!!”
第57章 失火
深夜的医院很静; 单人间的vip病房里只听得见点滴的声音,不时; 也会响起低低的抽泣声。
病床边,周望舒一手抹着泪,一手紧握着安弥的手。
安弥静静躺在病床上,像只是睡着。
医生说,安弥脑部出血,且伴有颅内压升高,不过出血量不算多; 脑部组织未损伤,理论上没有大碍,但头部伤症难说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周望舒听医生说完安弥情况时本来没哭; 但看她躺病床上迟迟不醒; 还是没忍住哭了。
她朋友很多,但没人比得上安弥,就是陈迟俞也比不上。
在安弥那里,她也是一样。
她第一时间出现在这里,正是因为她是安弥手机里的紧急联系人。
她的紧急联系人也同样是安弥,哪怕已经结婚。
也不知道守了安弥多久; 大约是接近凌晨时,周望舒感觉安弥的手动了一下。
“她手动了!”周望舒冲病房里守着的一个护士喊道。
护士忙跑出病房去叫医生。
再转回头,周望舒看见安弥缓缓睁开了眼。
她似有些迷糊; 双眸有些许的失焦。
但忽然; 她像想起什么; 眼睛一下睁大; 并猛地坐了起来。
“安弥你干嘛!快躺下!”周望舒忙忙起身去按住她。
“陈聿呢?”安弥不肯躺下,抓着周望舒胳膊神情紧张地问她; “陈聿在哪儿?!”
“他在另一个病房。”
“他怎么样了?”安弥追问。
周望舒不知道那边的情况,但她猜陈聿应该还没醒,要醒了肯定也跟安弥一样急着找对方,她没想到这点,早知道就把两人安排在一个病房了,她也没去过那边,只能说:“还……还好吧。”
听她语气含糊吞吐,安弥慌了,抓着她胳膊的手蓦地加重力道,把她疼得嘴里都咝了一声。
“他在哪间病房?!”安弥疾声问。
周望舒回忆了下,陈迟俞进的好像是隔壁的病房。
“隔壁吧。”
听了,安弥立马下床,拿过输液架直接光着脚就要出去。
“靠!安弥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虎!”
周望舒骂安弥,却没拦着,她知道安弥今天不看见陈聿是绝对不会罢休的,安弥能记得把输液架拿上就不错了。
到门口,她们刚好撞上赶来的医生,医生一脸懵。
周望舒叹了口气招招手让医生跟上。
安弥很快找到陈聿的病房,病房里除了躺着的陈聿,只有陈迟俞一个人。
看到安弥拿着输液架出现,陈迟俞眼底升起一丝愕然,然后抬眸看向她身后的周望舒和跟来的医生护士。
安弥快步朝陈聿走去,还没走到,眼泪已经滑落两行。
从在门口看到他手和头都缠着绷带,她眼底的泪水便瞬间汹涌而出。
“他情况怎么样?”她发出的每一个字都发着颤,嗓子哑得厉害,声音放得很轻很低,像怕吵到病床上的他。
既然医生跟了进来,这个问题自然是医生回答。
“患者全身多处皮下组织出血,且有多处挫伤和骨折,头部有少量外出血和内出血,外伤较为严重,但生命体征稳定,应该也是今晚就能醒。”
安弥的眼泪砸到床沿上。
在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陈聿原本就布满淤青的手臂上又添了新伤,没一块儿皮肤是好的。
他那么瘦的一个人,现在肿得不行。
那些看得到的瘀伤都如此触目惊心,更别说绷带之下碎掉的骨头与伤口。
安弥知道,他一定是为了护着她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她身上一点儿新伤都没有,一点儿都没有。
“陈聿……”
她喊他的名字,想跟他说说话,可喉咙里像塞了一捧酸雨浇过的沙,很堵,很涩,酸楚进了骨头里,她没有办法继续说下去。
她想说,陈聿,很疼吧。
你一定很疼吧。
她颤抖着想去握住他的手,可他的手上满是伤痕,她怕弄疼他。
手抬起来又落下,最后,她只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他指尖。
彼时,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还不知道,他与她是恋人,但任谁都看得出,她有多爱他。
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的周望舒,忍不住又落了泪。
她上一次见安弥哭,还是安宁去世的时候,那也是她此前唯一一次看见安弥哭。
安弥不像她是个泪失禁体质,她骂人骂得情绪太激动都会哭,而安弥从来都是把别人骂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