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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在初雪时见你-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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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蔓停下削苹果皮的动作?,转头问谢肃:“怎么啦?”
  他左手受伤; 现在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自?己?完成; 汤蔓自?告奋勇,成为?他的左手。
  谢肃摇摇头; 说:“你小心?手。”
  汤蔓无辜地哦了一声,侧过身继续削苹果。
  没一会儿,朋友离开,谢肃一脸笑意看着汤蔓,用右手拍拍自?己?的病床,示意她:“过来。”
  汤蔓将切成小块的苹果放在盘子里,走到谢肃旁边,用牙签插着,一块一块喂他。
  “削苹果皮好难哦。”汤蔓说。
  “不用削,我可以连着皮吃。”
  “连着皮不好吃,而且有可能会有药物?残留。”
  谢肃宠溺看着她:“削到手流血了怎么办?你会晕血。”
  汤蔓无所谓:“我上次见到你身上的血都没晕呢。”
  谢肃说:“你是没晕,可是你肯定很难受。”
  “嗯,是有点。”汤蔓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抱歉,让你担心?了。”
  汤蔓摇摇头:“不用说抱歉,你没事就行。”
  “我不会有事的。”
  汤蔓心?里莫名有些伤感,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谢肃用右手抓住她的手,问她:“要不要上来睡一会儿?”
  汤蔓摇头。
  谢肃:“累不累?”
  汤蔓摇头。
  谢肃:“困不困?”
  汤蔓还是摇头。
  还不等?谢肃继续说什么,汤蔓先他一步:“你到底要说什么?”
  谢肃半个身子倚靠在病床上,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想亲你。”
  汤蔓一噎:“谢肃同志,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在想什么呢?”
  谢肃耷拉着眉眼:“可是我很久没有亲你了。”
  什么叫很久啊,他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来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吻了他。
  而且,昨天晚上他们两个人不是还躲在病床的被窝里亲吻了很久吗?由于吻得太激烈,还差点压到他受伤的手,吓出她一身冷汗,说什么都不亲了。
  单人房间的病床只有一米二宽,两个人成年人躺在上面挤得不行。一整个晚上汤蔓担惊受怕,总疑心?自?己?会压到他的手,睡得战战兢兢。
  这就算了,某个人一个晚上无意间将某个部分抵着她,使?得她也?心?猿意马。
  今天晚上汤蔓说什么都不要和谢肃躺在一张床上了。这个男人太危险了,躺在病床上也?不安生。
  可是谢肃一个正常男人,他只是手受伤,其他地方并无大?碍。并且因?为?好几日困在这十几个平方的病房内,有一身无处宣泄的力量。
  香软老婆在怀,他却什么都做不了,确实?折磨人。
  汤蔓让谢肃不要得寸进尺:“现在是大?白天,随时有人会进来,你克制一下吧。”
  谢肃一脸无辜:“所以我也?只是想想。”
  汤蔓被他逗笑。高大?的男人这时候穿着病号服,短发有些凌乱,俊逸的脸庞不似往日那?样肃冷。
  相处的时间久了,汤蔓很清楚谢肃这个人最是人畜无害。
  她心?软,忍不住靠过去,俯身在他唇上蜻蜓点水。
  不料,谢肃伸手按住她的后背,企图加深这个吻。
  汤蔓正准备反抗,他含着她的唇说:“就亲一会儿。”
  这话听在她耳朵里,酥酥麻麻,让她再次心?软,他接收到讯号,继而贪得无厌。
  与此同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是周兰蕙和季仪。
  两个亲家有说有笑,下一秒在见到眼前的一幕后,笑容禁锢在脸上,进退不是。
  病床那?头听到动静的两个人立马像是弹簧分开。
  汤蔓一脸尴尬,谢肃的脸颊也?泛红。
  门口的两个亲家咳咳一声。
  周兰蕙说:“哎呀,忘了买点水果。”
  季仪跟着说:“就是就是,忘了买水果。”
  两人像没事人似的,退出病房,关上房门。
  汤蔓看了整个病房堆积如山的水果篮,羞耻到没脸见人。
  她伸手朝谢肃的腰上掐一把,怨他:“都怪你!”
  谢肃宠溺笑着,全盘接受。
  *
  经过此事,谢肃被记了一次个人二等?功。
  汤蔓也?终于知道他摆在家里的那?些奖状都是如何?得来,比起健康和平安,她宁愿他没有那?些奖章。
  有一天晚上,汤蔓和谢肃一起躺在病床上,彼此都没有什么睡意,他们一起聊天,天南地北地聊着,有说不完的话题,不免聊到一些关于生死的话题。
  汤蔓问谢肃:“有那?么一刻,你会害怕死亡吗?”
  谢肃坦诚:“怕,真怕死。”
  从高空坠落那?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很多事情?像跑马灯一般在谢肃的眼前一一掠过。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死。
  他未尽完一个儿子的义?务,没有做好一个丈夫的责任,还有很多的遗憾。
  汤蔓说:“我也?怕,怕再也?不能和你说话,怕再也?不能触碰到你的体温,怕再也?不能亲吻你的面庞。”
  同样的心?情?和感受,她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谢肃靠近汤蔓,伸手将她圈入怀中。他向她保证:“我答应你,不会走在你前面。”
  汤蔓说:“那?我要活得久一点。活到九十九岁。”
  “那?我就活到一百岁。”
  “你说话算话哦。”
  “嗯。”
  谢肃怎么可能舍得在汤蔓面前离开。
  谢肃有个远房的表姐,名叫谢灵凌。谢灵凌的丈夫名叫于晁,于晁是一名消防战士。几年前,于晁在执行最后一次任务的时候,在任务中牺牲。
  于晁在牺牲后被评委了烈士,此后,谢灵凌便独自?抚养他们的孩子。
  谢肃有所耳闻,谢灵凌与于晁之间恩爱的故事,他们是高中同学,辗转多年在一起,无比恩爱。遭遇丧夫之痛,谢灵凌整个人性情?大?变。
  逢年过节的时候,谢肃和谢灵凌也?有碰面,但是交际不算多。只不过,每一次谢肃在见到谢灵凌时总不免会产生一些怜悯和同情?。也?会下意识地自?我带入,如果他先走了,那?么留下来的亲人该怎么办?
  或许,他很快就会被人忘记,又或许,有人也?会因?他的离世而抑郁而终。无论?如何?,他都对不起那?些爱他的人。
  不久后,谢肃出院,汤蔓开车和他一起回镇上。
  谢肃懒洋洋地坐在副驾驶上,侧着身子,目光对着汤蔓,眼底有淡淡的调侃。
  汤蔓侧头瞥他一眼,语气?不冷不淡:“看什么看?”
  谢肃好言好语:“如果你觉得身体不适的话,我们可以叫代驾。”
  汤蔓剜他:“我好得很呢!”
  谢肃问:“你确定?”
  红灯停,汤蔓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谢肃轻轻咳一声:“我怕你腿软。”
  汤蔓:“谢谢关心?,我没有腿软。”
  “蔓蔓,不要逞强。”
  “谁逞强了?放心?吧,我比你想象中要强。”
  谢肃缓缓点头:“看出来了。”
  昨晚考虑到某个病号行动不便,两个人调换了位置,谢肃在下。
  全程几乎都是汤蔓在主动,可想有多消耗体力。
  事后汤蔓想想觉得有点不对劲,谢肃只是手不方便,其他地方又不影响发挥,为?什么她要自?告奋勇啊?
  不过算了,她的体验感也?不错。顶多就是,一大?早起来大?腿两侧又酸又软,两侧的膝盖上也?都淤青了。
  这次回去,汤蔓是打算收拾一些东西带到市区。接下去的一段时间,她想在市区好好照顾谢肃。
  谢肃的意思是不需要汤蔓照顾,他的左手行动不便,但是右手没有问题,完全可以独自?处理日常的琐碎。
  他还计划过一段时间就回去上班,虽然没有办法出勤,但是可以去干一些后勤的工作?。
  汤蔓对此无语,问谢肃:“特警大?队里面少了你一个就转不了了是吧?”
  谢肃坦诚:“那?倒也?不是。”
  他只是操心?惯了。
  汤蔓摆出强硬态度:“那?你这段时间就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养伤,其他什么事情?都不要管!”
  谢肃闻言立正站好,态度端正:“是的!长官!”
  汤蔓的东西多,也?杂,娘家有一堆,镇上的这套房子里也?有一堆,市区的房子也?已经有不少。女孩子总是喜欢买买买,她更不例外。和谢肃结婚同居以后,她添置了不少东西,现在这个家里女主人的地位很明显。
  汤蔓整理东西时忙前忙后地跑,让谢肃好好坐在沙发上别动。谢肃哪里坐得住,力所能及的东西,他也?想帮帮忙,便在汤蔓整理东西的时候,他也?跟在她后头一起整理。
  有一个小小的,旧旧的长方形铁盒被放在茶几上。谢肃没在家里见过这种东西,确定这是属于汤蔓的。
  他朝不远处正背对着自?己?的汤蔓喊了声:“蔓蔓,这铁盒里是什么?”
  汤蔓忙得团团转,没多想说:“你自?己?打开看看。”
  得到同意,谢肃才动手打开。徒手打开铁盒有一些难度,不过这个铁盒宽松,倒也?没有花费他多少力气?。
  就在谢肃打开铁盒见到里面的东西时,另外一头的汤蔓也?不小心?翻开一本陈年的日记本。
  这一页上写满了她的名字,标注的日期是十年前。
  十年前……
  汤蔓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串年月日,无法想象当时的谢肃是以怎样的心?情?,在这一页写下她的名字。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他为?什么要写她的名字?
  一连串的问号和疑惑在汤蔓的脑海里盘旋。
  想不通,汤蔓直接拿着本子去找谢肃,见到谢肃看着铁盒里的东西出神。
  至于铁盒里,全是汤蔓年少时恋爱的纪念品以及手写情?书。
  两个人目光对视片刻,谢肃反倒有些心?虚似的,将手上的东西放回到铁盒里,并下意识地对汤蔓说了一声对不起。
  他擅自?看了她的东西。
  汤蔓内心?坦荡,她走到谢肃面前,反而举着日记本质问他:“谢肃同志,你是否有必要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本子上面全写着我的名字?”
  谢肃抬起头,清澈明亮的双眸望着汤蔓,对她说:“如果说,我从高中时期就喜欢着你,你信吗?”
  汤蔓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这个讯息,她虽然心?里隐约知道些什么,可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汤蔓缓了缓才问。
  “也?没什么好说的。”谢肃笑了笑,有些孩子气?地抓了抓自?己?的后颈。
  汤蔓心?情?复杂,很难说清楚当下是什么感受。可能这件事她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消化。
  两个人再次对视,彼此一笑。谢肃的笑容坦诚、明亮,眼底有对她不加掩饰的喜欢。
  汤蔓:“好了,换你问我。”
  谢肃有些无辜:“问你什么?”
  汤蔓坐到他身边,当着他的面拿起铁盒内的东西:“你不打算质问我这些吗?”
  谢肃摇摇头:“没这个打算。”
  汤蔓问:“不介意吗?”
  谢肃说:“我有什么资格介意。”
  汤蔓默了默。
  她一直没有在谢肃面前主动提起过陈翼,更不敢提起他们之间的过往,那?些记忆就像是一把刀,每一次回想时,这把刀就会狠狠地往她的身体里嵌入。
  不过现在好多了,她至少能够坦然地面对。
  过了很久,汤蔓才缓缓开口:“谢肃……”
  谢肃第一时间回应:“我在。”
  “你要相信,你和陈翼,在我心?目中一样重要。”
  “我知道。”谢肃缓缓将汤蔓揽进怀里,“有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偷走了原本属于陈翼的幸福。如果他不是因?为?救人而意外离世的话,你应该会一直和他在一起。”
  ……
  陈翼六岁的时候学会了游泳,他爷爷教的。
  那?时候陈老爷子天天逮着瘦瘦小小的陈翼直接往水潭里一扔,骂骂咧咧:“教你游泳是为?你好,万一哪天你掉水里了,还能自?己?游回来!”
  陈翼学了一整个夏天,终于学会了游泳。
  陈翼十九岁的时候,第一次带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去海边游玩。
  那?天风大?浪大?,景色却极其美好,他向女孩子许诺,未来日子里的大?风大?浪都由他扛。
  也?是那?一天,有个小男孩失足掉进海里,岸上大?人呼救。
  陈翼想都没想,转身跳进了海里,奋力将小男孩拖回岸边。
  陈翼却再也?没有上岸。
  至于谢肃,他从未奢求取代陈翼在汤蔓心?目中的地位。


第46章 正文完结
  *
  这个世界上; 属于陈翼的那一部分已经很少很少了,只有汤蔓留下来的一些照片、几封手写的书信,证明他曾在这个世界上来过一趟。
  这些东西其实汤蔓不敢拿出来看; 看不得; 泪水会将她的双眼模糊; 根本看不清,她更?怕自己掉落的泪水会将信纸上的字迹晕染开。
  由?谢肃拿着在手上,汤蔓指着照片上的画面,告诉他?。
  一共十八张照片; 都是?汤蔓和陈翼的合影,陈翼的爷爷拍的。一式两份; 每次陈翼的爷爷拍完照片; 都会洗出两份,一份交给汤蔓的爷爷。
  属于陈翼的那一份早已?经不见; 但是?汤蔓的这一份她还妥帖保管着。
  一岁时; 两个孩子?被抱在襁褓里,阳光下肉嘟嘟的两张脸庞。
  二岁时; 两个孩子?开始追逐打?闹; 一个摔在地上,一个哈哈大笑。
  三岁时,两个孩子?手牵着手坐在椅子?上,一个歪着脑袋; 一个咧着嘴巴。
  四岁时,两个孩子?站在葡萄架下; 阳光透过绿叶斑驳落在他?们身上。
  五岁时; 两个孩子?生气吵架,互相不看对方; 将脸撇向一旁。
  六岁时,两个孩子?举着一年级的课本,脸上透着天真无邪。
  ……
  一张张照片从汤蔓眼前划过,她的鼻腔开始泛酸,即便这些照片她已?经看过无数次,可再一次展现在眼前,犹如一枚尖锐的刺在她在已?经愈合的伤口?处狠狠戳入,她的伤痛再一次被鲜血淋漓地展示出。
  那一封封亲手写下的情书,现在看来娇柔做作,无病呻吟,可少年时代的恋爱最是?刻骨民心,那时候一腔的热血和纯粹的情感,毫无保留地面对对方。
  年少的心动,即便像是?装在亮粉色包装袋里甜到发腻的糖,却也会令人回?味无穷。
  陈翼的离开,就像是?一颗璀璨的流星从汤蔓沉寂的天空划过,无论汤蔓再怎么去追赶,这道光芒也终将消失于广袤的天际。
  曾经的汤蔓也想过找一份属于陈翼的美好替代品,但她发现,谁也替代不了他?。
  陈翼和谢肃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如果说陈翼是?初夏一杯冰凉的冰汽水,谢肃就像是?冬日里一杯温热的甜牛奶。
  汤蔓坐在谢肃的旁边,把脸抵銥誮在他?的肩膀上,到底没能忍住,闭上眼,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谢肃放下照片,抬手将汤蔓拢进自己怀里,伸手轻拍她的后背:“蔓蔓,不哭了。”
  汤蔓到底还是?大哭了一场。
  何其幸运,她最纯粹的初恋是?和陈翼,最美满的婚姻是?和谢肃。
  她的哭泣不是?因为伤心难过,更?是?一种?坦然的释怀。
  那天汤蔓心血来潮,开车载着谢肃上了一趟山,她带着他?去了后山,来到陈翼的坟墓前。
  谢肃不是?第一次来。
  汤蔓牵着谢肃的手,大方地介绍:“陈翼,这是?谢肃,我的丈夫。”
  微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像是?陈翼在回?应汤蔓的说话。
  汤蔓接着说:“我现在很幸福,你放心。”
  几个月前的清明汤蔓来过这里一趟,当时坟墓旁边的杂草不深。这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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