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莺娇-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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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信,就是最好的。
她让蔻梢将两封信都放进房中的八宝阁内,锁在木盒中。
既然沈随砚说他会将事情办妥,那她还乐的清闲。
…
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郎情妾意的戏。
姜皎、慕听凝与阮桃坐在二楼厢房中。
周围隔着帘帐,桌上掐丝菡萏香炉燃着沉水香。
“今日你怎得有兴致出来听戏?”
慕听凝喝着手中的茶,看向戏台处,瞧着戏中人苦苦诉说。
楼下有一小池,雾气氤氲,窗外薄雾初散,远处的青山若影若现。
姜皎动唇轻笑,捻起一块碧玉糕放入口中,“自是事情办妥不少。”
一听这话,原先在一旁打着瞌睡的阮桃都来了精神。
杏眼中亮闪闪,一副好奇的模样,“姐姐所说,可是侯府的事?”
三人凑在一处,戏台子上唱的爱恨情肠终是没有听进去。
她点头,“是,沈随砚已经知晓他们平日中在何处相见,且已经拿到一封信件。”
慕听凝起了好奇,“他们在何处相见?”
一提及此,姜皎瞬间将秋眸给闭上,“吉顺斋。”
“咳咳。”慕听凝被茶水给呛到,“上京最大的酒楼,他们倒是真的大胆,丝毫不怕被人察觉。”
姜皎先前已经气过一次,如今说出来,心里还好受些。
她点头,“莫说是姐姐,就连我都是如此,沈随砚手下可靠,定然不会有假。”
阮桃好半晌也憋出一句,“当真是,好精彩一件事。”
她的反应逗笑慕听凝与姜皎。
戏台上的戏唱到结尾,倒是里头的女子死去时,让人落下两滴泪。
三人打算再听一场,不想戏院的小厮端盘糕点放在圆桌上。
慕听凝看见,问询道:“这是何意,我们好似没要?”
小厮立刻巴结说:“今日探花郎也在,听闻姜家二姑娘的容颜,想见上姑娘一面。”
阮桃看着这盘糕点,有些生气,“一盘糕点而已,他便要见姐姐,似是我们出不起银钱一般。”
小厮有些尴尬,但两头都不好得罪,只得先将糕点送进来。
姜皎也是如此想,冷眼看眼盘中的点心,“拿走,你且去告诉那位探花郎,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见。”
说着拨弄着手中绣帕,不再理会。
三人都不再看小厮,他额头冒汗,正准备将糕点端出去时,外头突然闯进一人来。
姜皎错愕回头,只见一身着白衣的男子快步走进来,腰间挂着众多的玉佩香囊,手中还握着一柄竹笛。
倒是像在刻意显摆什么,让姜皎颇有不适。
她柳眉蹙起,脸上脂粉毫不夺色,只将他衬得更为夺目。
“呦,不知是谁个,竟敢闯我的厢房。”
话说的不留情面,姜皎也大抵猜出是谁来。
眉眼中有少许不耐烦,从前也没遇见这般的人。
果然名声在外,有时也会惹上些麻烦事。
男子对着姜皎一拜,“鄙人乃是今朝科举的探花郎,倾慕二姑娘已久。”
二姑娘也是你能叫的?
姜皎忍下性子,颇为不耐道:“探花郎今日见也见了,是否该回了?”
探花郎听见姜皎同自个说话,还想上前一步,“二姑娘这话,我有些听不明白。”
一贯最是好性子的阮桃在此刻开口,“探花郎殿试时,难不成也听不清楚上首圣上的话?”
外面的人哄然大笑起来,探花郎着实被掉了脸色。
冲着阮桃恶狠狠的道:“你这小娘子,哪有你说话的份。”
说着还扯动自个的袖子,一副凶神之态。
姜皎见状,将阮桃护在身后,“莫不是本姑娘给你的脸面,竟让你在我这处如此猖狂。”
探花郎作势要动手,一阵惊呼间,外头传来一道阴沉的嗓音,带有几分的不耐与怒气:
“看来今日听戏,竟也有如此不入流之人在此。”
第十章
众人转身,厢房外头站着的是沈随砚,轮椅则是由他身边的长随小厮推着。
因得沈随砚甚少露面,众人都不认识。
探花郎正欲开口怒斥此狂悖之徒,后面紧跟着出来一人。
此人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与沈随砚站在一处一冷一热。
瞧见沈随砚冷若冰霜的脸,段祁卿用扇柄轻敲掌心。
“我与定宣王正在旁边喝茶听曲,不想竟被你们打扰。”
他这般一开口,方才的探花郎脸都白刹不少。
姜皎仔细打量沈随砚,他似乎很爱穿玄色的衣裳,黑发用一根玉簪束起。
身上满是肃静之意,再无旁的物什。
又低又沉,还带有戾气。
狭长黑眸之中,是藏匿不住暗沉与狠劲。
沈随砚的眼眸对上姜皎的目光,姜皎突然有些心虚的挪开视线。
可等她挪开时才想起,她并未做什么,如此不自在做什么。
将目光转移回去,厢房内外都跪满人。
“王爷安好。”
沈随砚略一沉吟,让他们都起来。
但是在探花郎快要起身时,沈随砚又沉又冷的声音道:“探花郎当真是威风凛凛。”
吓得探花郎双腿才离开地面,后又扑通跪了回去。
说不到,他不过就是个新科探花郎。
纵使沈随砚再不在皇上面前受宠,却也是亲王。
探花郎额头之上的冷汗簌簌朝下流,“王爷息怒,我只是醉酒一时糊涂。”
“糊涂?”沈随砚修长指尖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神色淡然,却颇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倏地,他手间动作停下,弯下腰,看着探花郎。
“如此之人,又怎可为朝廷效命,我看不如撤了好。”
身后的段祁卿露出一副没救的模样,但也附和道:“探花郎若是喜爱喝酒,那就喝个够。”
沈随砚没再多看他一眼,将玉扳指给收回,后做个手势,他身后的小厮就直接推他离开。
段祁卿临走之前,眼眸还看向姜皎所在的地方。
但看的并不是姜皎,而是她身后的阮桃。
颇为浪荡地对阮桃挑眉,他将折扇收回腰间,这才离开。
探花郎还跪在原地,不敢相信自个所听到的。
上一刻还是看尽长安花之人,下一刻就变成跌入尘土之人。
他不敢相信,却也只能接受。
同探花郎一道来的人,不敢久留,连忙离去。
临走时,口中还说道:
“真是晦气,本以为他是今朝探花郎,想着熟络一番,不想竟遇到此事。”
“谁说不是呢,定宣王平日并不露面,不想是这样的心性,他说话之时,我生怕迁怒于我。”
“往后话可莫要乱说,但姜丞相的女儿,当真不凡,说不准定宣王也有不一样的想法。”
几人哄闹着走下去,探花郎也面如死灰的离开。
瞧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慕听凝冷笑一声,“真是活该。”
姜皎努嘴,“谁叫他不长眼。”
但慕听凝突然又笑下,“只是今日五殿下如此,会为着你吧。”
姜皎面上一红,连用茶盏遮掩,“说不定,是真的吵到咱们这位王爷。”
她不愿说起此事,总觉得有些羞怯。
想起方才段祁卿走时看阮桃的眼神,倒是来了兴致。
“方才跟在五殿下身边的是上柱国之子段祁卿,妹妹你可认识?”
阮桃思起临走时段祁卿看她的那一眼,连忙摇头否认,声音似如蚊蝇一般小,“不认识,我同他第一次见。”
姜皎点头,颇有深意说:“那便好,他可是上京中的浪荡子,离他远些,小心你这只小白兔被他给吃掉。”
阮桃小幅度点头,红晕从脖颈处蔓延到耳后。
戏台之上的戏又开始唱起来,三人也乐得自在。
临走时,榴萼前去与店家说明今日之事不要外传。
如今的世道,对女子尚且苛刻,一个不注意,就是损毁名节的事情。
等到榴萼去找店家时,店家立刻点头,“姑娘放心,方才王爷已经派人来吩咐过,我们定是将嘴捂得严严实实。”
回到马车上,榴萼将这番话说与姜皎听。
姜皎正拨动香炉,未施蔻丹的手指洁白无暇。
一面托着腮,一面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今日之事。
沈随砚在那处,当真是凑巧?
还是当真如他所说,他真的对自个有些不一样的情谊在。
若是诚如自己所想。
姜皎心间陡然间就似压了一块石头,她如此骗他,若是等沈随砚知晓真相,会不会她也如今日探花郎的下场一样。
呜呜呜,太可怕了。
突然间,姜皎意识到。
她好似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之中了。
可现下,便是也不能停下了。
榴萼上了马车,瞧见的就是自家姑娘烦恼的样子。
“姑娘可是为方才之事忧心?掌柜同我说了,今日之事,五殿下都已经交代好,姑娘可安心些。”
可是听见榴萼的话,姜皎非但没有得到任何宽慰,反而更加郁闷起来。
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走下去。
只希望五殿下当真如传闻中那般,短命且身子不好。
姜皎正欲开口吩咐马车回去。
就听见窗外有轻微的叩动,使个眼色,姜皎让榴萼应她,“何人?有何事?”
冰凉的声音传入马车中几人的耳中,在尚未过去的冬日,快要感觉人都冻僵。
“五殿下说,今日人多眼杂,不便与姑娘见面,望姑娘珍重身子,静等佳音。”
姜皎嗓音又恢复往日之中的黄莺啼啭,“替我多谢五殿下,烦请帮忙带句话,还请殿下,也照顾好自个的身子。”
外面一瞬静默,而后就是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待到姜皎将车帘掀开,看见的只有留在雪地之上的脚印。
她放下车帘嘟囔一句,“还真是主仆,不管怎样都是冷冰冰的。”
马车朝府中回去。
许是今日听戏太累,姜皎回去只倚窗看书一阵就连打哈欠睡下。
院中的婢女仆妇知晓姑娘睡下,脚步放轻。
姜皎躺在枕上,缓缓眼眸阖上。
下意识摸上羊脂白玉,与它一同入睡。
进来,晚上她总是只有摸着玉佩才能睡着。
此等怪事,她也只当作是那场怪梦。
梦很久没有出现,今夜竟显现出来。
姜皎彷佛还在戏楼处,但周遭一人都未曾有。
她带着困惑开门,不想入眼就是沈随砚在同手下道:“我平生,最恨人欺骗。”
姜皎一听,转身就要离开。
可身后站满沈随砚的人,无论她朝何处都是逃不掉的。
看见沈随砚竟朝她缓缓来,她想离开,但低头那瞬,却看见细瘦脚踝处,竟被锁上一根金链。
沈随砚修长手指中,拿着的,就是开金链的钥匙。
姜皎怕的朝后退去,却只能感受到沈随砚大掌摸上她脖颈跳动处。
粗粝指尖来回摩擦,最为脆弱处被他牢牢桎梏在掌心中。
见她我见犹怜的样子,沈随砚从暗处出来,“萤萤,你如此骗我,我该罚你什么好?”
说着,他一掌握上姜皎的身前顶端。
触碰惹得姜皎一阵颤栗,皮肤都泛起薄红。
钥匙被沈随砚两指捏着,拿在冰凉指尖把玩。
他看眼姜皎,倏地笑下,却不达眼底。
冰冷钥匙贴上姜皎的肌肤,她抖得更加厉害。
慢慢朝下,姜皎只感觉锋利钥匙抵在自个的脆弱处。
沈随砚抬起她的下巴,一手探进去:
“萤萤,你只能是我的。”
第十一章
梦中层峦起伏,脚踝上的金链不时晃动,清脆叮当之声渐渐传进姜皎的耳中。
她醒来时,只觉腹中一片的燥热,就连心衣都濡湿一片。
嗓音哑的不像样子,才一开口,姜皎自个都被自己吓到。
她看见帘帐外面放置有茶壶,地龙烧的正旺,怕她冷,房中的小炉一直都是燃着的。
用掌心撑着床榻准备起身倒杯茶喝。
不想竟然摸到一片的湿热。
她登时不可思议地瞧着自个的手,倏地脸色通红一片。
额间的碎汗也在此时落下,姜皎又羞又愤,扯过一旁的帕子就开始擦着掌心。
手心的东西自是好擦掉的,然而心中所想的却不大好去除。
外间守夜的榴萼听见声响推门入内,瞧见的就是姜皎坐在床榻边,手中牢牢捏着帕子。
可似乎,在她家姑娘的掌心中,还泛着盈盈水光。
在月光之下,更显亮洁。
榴萼站在原处,只见姜皎缓缓抬头。
见有人进来,姜皎连忙将帕子扔在地方,声音如小猫呜咽般的小,“你倒杯茶给我。”
心衣之上的濡湿劲还在,寝衣下头也实在不好受。
姜皎接过茶,猛然一口喝完。
将空杯递给榴萼,她头也不回的对着榴萼说:“将床榻上的收拾了,备水,我要沐浴。”
榴萼还没反应过来,但是眼前,先一步瞧见姜皎浸湿的寝衣。
女儿家最是怕寒,往年这时,房中烧着小炉仍是觉得冷。
但今日,她家姑娘寝衣下摆微湿,湿透的衣衫几乎是贴在肌肤之上。
手中一抱,身前雪山呼之欲出。
女儿家尚有一丝丰腴所在,但恰到好处。
而如今,明晃晃的白皙全露在眼前,榴萼是姜皎的贴身的女使,即便再愚钝也知晓发生什么。
她搭件大氅在姜皎的身上,“姑娘身上才发了汗,切莫着凉。奴婢吩咐人备水,姑娘尚且等等。”
姜皎拢下身上大氅,凉茶将燥热给压下去才好些。
但却仍旧不敢回头去看床榻上那般糟糕的模样。
耳房中婢女都被叫醒,一时间,灵曲园忙成一片。
待到姜皎泡进浴桶中,氤氲水汽上升,姜皎才想起今夜之事。
倏地,白皙面上又红成一片,从颈上到耳根处都染上绯色。
她手摸上平坦的小腹,想起床榻之上的一塌糊涂,咬上下唇。
怎得会如此?她又怎会做这般的梦。
况且还在梦中梦见这般的事情。
更有不对的,那人还是沈随砚。
姜皎眼眸紧紧闭上,羞得什么都不敢看。
房内婢女们已经将锦被给换好,姜皎在净室听的一清二楚。
榴萼进来,看到的就是姜皎白皙的肤色被泡的泛着粉红。
乌发散在圆润肩头,剪水秋眸睁开时,水光晃人眼。
“可收拾好了?”
姜皎见榴萼进来,细声问道。
不敢太大的声音,她明日就连见外头的婢女都不敢。
半夜起身,竟是因得这些事情,她脸面究竟还要不要。
榴萼拿起帕巾,帮姜皎擦着臂弯,“姑娘宽心,床榻是我收拾的,只是让婢女们拿出去,对外也只说是我不大小心,晚上昏暗,没瞧清路,不慎泼了茶水在姑娘床榻上。”
此番是最为稳妥的说辞,姜皎轻“嗯”一声。
手无意识拨动水面,但依旧羞愤极了。
她突然睁开眼,问榴萼,“梦中之事,都会发生?”
说话间,她又想起五殿下坐着轮椅的样子。
总不能——
他腿脚都不便,这样怕是不好吧。
姜皎胡乱摇头,发丝都有些凌乱,“当我没问,也当我什么都没说。”
起身后让榴萼帮她换上新得心衣与寝衣,姜皎这才沉沉睡去。
只是这一沉睡,不想竟然就起了高热。
周氏坐在前厅,看院中仆妇婢女匆忙端水进出,又不耐催促,“且去看看,怎得大夫还没来,如此长的时间,难不成是在府中迷路不成。”
女使赶忙出去,生怕晚一步。
周氏重重叹口气,又进到房中。
金钩上挂着帘帐,房中小炉熄掉,但地龙还在烧着。
周氏拿起一块湿透的帕子,慢慢压在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