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莺娇-第6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不再去管沈随砚究竟还有没有在房中,直接就躺下,翻过身去,背对着沈随砚。
眼泪止不住地朝下流,若是开始的没有找上沈随砚,是不是一切,都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姜皎的肩头不时的抽动,沈随砚侧目过去,心口处顿的厉害。
缓步走过去,玄色金丝绣龙的鞋抵住床榻,他将被子帮姜皎给盖好,随后冰凉的指尖触上姜皎的侧脸。
姜皎躲闪一下,她怕了,她真的怕了。
眼前的沈随砚,早就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沈随砚的手悬在半空之中,他轻声对姜皎道:“你好生休息,我今晚再来看你。”
姜皎硬邦邦的说:“不必,皇上不要再来我这处了。”
红肿着眼,姜皎再平静不过的说出最为残忍的话,“我不想再见到你,沈随砚,你若是不愿意放过我的母家,那就给我一纸废后的诏书,或是给我一碗落子汤,我留在宫中,替兄长赎罪。”
说完,她感觉腹中一阵的抽痛。
不知,是不是孩子在怪她呢。
之前许多次,她同沈随砚融为一体,这孩子都好好的,难道真的要将他给生下,也承受这样的痛苦不成。
可她不想,也不愿。
姜皎泪珠无声的掉落,沈随砚在床榻边静默看着她许久,终究是走了出去。
门外,榴萼与蔻梢都在。
沈随砚走至她们的身旁,厉声道:“好生照顾皇后,她要什么都给。”
后又闭上眼眸,盖住眼眸之中的那份痛苦,“除了落子汤。”
再不管身后婢女错愕的目光,沈随砚大步流星的朝前头走去。
榴萼与蔻梢担忧的进去,看见姜皎躺在床榻之上。
原本姣好的面容之上,现在淌的全部都是泪。
榴萼也抹着眼泪,“娘娘快不要哭了,这般太伤身子了,您如今还有着身孕,如此下去定然是不好的。”
姜皎看着自个平坦的小腹说:“现在将孩子生下来,只会更加让人忌惮罢了,若是生个公主倒是还好,若是个皇子……”
想起沈随砚的薄凉,想起他担忧的事情。
姜皎鸦羽似的眼睫不住的颤,又是一滴泪落在手背之上,灼烫着她,“生下来便不是个幸福的孩子,何必一定要生下。”
蔻梢按住姜皎的手,轻声道:“我听旁人说,是因为公子同表公子都是三皇子的人,如今三皇子被关在昭狱之中,两位公子也是,三皇子若是要发落,两位公子定是也要的。”
姜皎缓缓抬头,看着蔻梢,问她道:“你觉着,若是沈随砚想要不治两位兄长的罪,可有办法?”
蔻梢赶忙跪下,“奴婢不敢妄言。”
姜皎靠回软枕之上,床榻之上到处都是她同沈随砚的痕迹,她如今只觉得恶心极了。
难受的感觉上来,姜皎本就什么都未曾吃,这般一吐完后直接又晕了过去。
榴萼与蔻梢哭着喊太医,又派人去请了皇上。
沈随砚还未到紫宸殿就折返回来,见床榻之上姜皎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的疼痛开始蔓延。
太医施完针,到沈随砚的面前行礼。
沈随砚摆手,帘幔被放下,他看不清姜皎的模样,“皇后如今如何?”
太医道:“娘娘身子一直都不好,如今更是忧伤过度,寝食不安,心病还需心药医,娘娘如此伤怀,必定会对腹中的孩儿有所影响。”
沈随砚眸光冷冽,看着太医,“朕不管你们用怎样的办法,定要保住皇后这胎,若是皇后出了半点事,你们提头来见。”
太医连忙跪下,口中道:“臣定当尽心竭力。”
沈随砚走至床榻边,将帘幔给掀开,看着姜皎惨白的面容,他牵起姜皎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萤萤,我还想听你唤我一声郎君。”
可是无人回应沈随砚,姜皎的呼吸也开始不稳。
…
初三本是皇后要见正三品及以上,还有各位诰命夫人的。
但是宫中却突然传出消息,说皇后身子不适,由太后代劳。
姜皎被囚在凤仪宫中,自那日后,沈随砚就不许她外出,也不许她见旁人,只许她在凤仪宫中。
甚至除了身边的两名婢女,宫内所有的宫女都被换了。
可他,一次都没有露面。
姜皎每日不爱动弹,只坐在床榻之上,看着一处地方出神。
她不知外面究竟如何,也不知发生什么。
直到一个人的造访,才让凤仪宫,有了一点的生气。
“皇嫂,你可还记得我?”
第五十八章
姜皎眼眸柔柔朝门口看去; 秋眸之中没了从前的慧黠,倒是多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沉重来。
慧乐走至姜皎的床榻前,福身行礼; “皇嫂安好。”
虽同慧乐只有几面之缘; 但是姜皎记得她。
那时还误以为; 慧乐是哪家的女子; 不慎跌入沈随砚的怀中; 为此还有些吃味。
不想如今两人真正地见面; 竟是在这样的时候。
姜皎撑着自个; 想要起身。
在床榻之上躺的太久; 骨头都开始松散。
榴萼与蔻梢将姜皎给扶起来,如今不过三个月的身孕; 还未曾显怀,只是却觉得她身子比之前更加单薄。
慧乐坐在姜皎的另一旁; 看着姜皎青丝披落; 眉若轻烟,水色潋滟的秋眸中掩不住的悲伤; 缓声开口,“之前皇兄同皇嫂大婚之时,我本是想亲自将贺礼送给皇嫂; 不想当时闹出个乌龙来; 皇嫂倒是也没见到,一直到现在。”
姜皎知晓慧乐为何而来,如今凤仪宫; 没有沈随砚的命令; 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外出,慧乐定是受了他的嘱托才会前来。
想起沈随砚也在其中有份; 姜皎敛眉收了笑意,“你当初送的贺礼我很喜欢。”
慧乐瞬间开怀,“那便好。”
后她看着姜皎的腹部,有些好奇,“皇嫂当真是怀了小侄儿?我是父皇最小的女儿,从前都是我喊旁人皇兄皇姐,过些时日,还有个小萝卜头会唤我姑姑。”
姜皎也不知如今对腹中的孩子到底是怎样的想法,她的手虚虚摸上小腹,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但是却也是不经意间笑了一声,朱唇皓齿,宛如天仙。
慧乐一时看出她神情中的愉悦来,同她说着趣事,“皇嫂近些时日可想听戏?最近民间倒是有几出不错的好戏可以试试,皇嫂若是感兴趣,赶明让他们进宫来,搭戏台子不是件什么太麻烦的事。”
姜皎唇角僵硬,“我想出宫听。”
这样被人禁锢着,到底是没有半分欢愉可言的。
她同沈随砚之间,早就已经不复最初的模样。
自己不能走出凤仪宫,难道,当真要一辈子被人锁在宫中,同从前的后妃一样,皇上想起时,就能得到一时的恩赐,皇上想不起来,就要如同枯枝落叶,落入泥土之中?
她不想,也绝不会如此。
慧乐一拍手,“这好办,皇嫂若是想要出门,我去同皇兄说,定能让皇嫂看到这几出的戏。”
姜皎看向慧乐,眸中有着几分的不确定,“你不是来替皇上说话的?”
慧乐摇头,“皇嫂为何会这般想,我是听闻皇嫂在宫中,知晓皇嫂一人孤单,这才求了皇兄来看皇嫂的。”
她眸中透出几分的狡猾来,“皇兄做得当真是不好,皇嫂定要给他好看。”
这话倒是逗笑姜皎,她“扑哧”一下笑起来,难道展露出笑颜来。
慧乐圆眸眨动两下,看着姜皎许久后才道:“皇嫂,你笑起来真好看。”
姜皎听见后一怔,不明意味的说上一句,“从前,我也是个爱笑的,从没人刻意夸过我笑起来好看。”
从前她一直都是张扬明艳的,出身显贵,从不害怕旁的事情,没想到如今,倒是连个笑都变得奢侈起来。
慧乐知晓说错话,连忙改口,“都是我不好,惹了皇嫂不开心。”
姜皎没怪罪她,今日慧乐来,她也十分的开心,“同你无关,是我自己多思。”
慧乐松下一口气,“我不懂前朝之事,只知晓女子在这样的坏境之中是何等的不易,皇嫂的考虑没错,可是皇兄幼年着实过的凄苦。”
慧乐想了想,还是将从前一直没说出口的话给说出来,“以前的时候,皇兄不被宫中的人待见,我母妃出身倒是也还好,母家不算太过于显贵,但是也并未落寞,因此父皇一直很敬重我的母妃。”
“可是皇兄不一样,他的母妃都不能见到他。我母妃有次在长街之上撞见皇兄,分明是极冷的天儿,他穿的单薄,瘦瘦小小的,我母妃心生不忍,就派人给他送了衣衫,我也是因为这些,才同皇兄熟悉起来。”
姜皎本以为后头慧乐就要劝她,却不想她话锋一转,“所以就是如此,皇兄才显得可恨极了,一个女子在宫中过得如何,同母家是离不开干系的,皇兄如此,便是让皇嫂走上太后的老路。”
姜皎沉默不语,慧乐说的是实话,沈随砚如此,当真是同先皇,没什么区别。
“他就是个混蛋。”姜皎眼睫都没动,面无表情地将这句话给说出。
慧乐一时听的目瞪口呆,“皇嫂如此,当真是帅气极了,纵使对面的人是皇上又如何,可皇嫂一定要为自个考量才是,定是不能妥协的。”
姜皎如今当真是被她给逗笑,轻声道:“我会的。”
慧乐走后,凤仪宫又开始变得冷清起来。
姜皎看着外头的叶片掉落在地上,看着满园的春色却无人欣赏,她声音轻飘飘的,似是随时都能被风给吹走,“也不知,兄长同表兄在昭狱过的好不好,母亲与舅母,身子可还好?”
榴萼上前宽慰她,“娘娘莫要想这般多,如今您的身子才是顶顶要紧的。”
太医之前来把脉的时候就说过,如今娘娘胎相不稳,若是一时激动,说不定就会滑胎,长此以往不是个好事。
况且娘娘本就是体弱,如此伤怀定然是对身子不好的。
姜皎收回视线,“如今我被幽禁在宫中,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腹中的孩子,她不知要用怎样的情感去面对。
往时她或许是期待的,可是如今经过这样的事,难道当真要孩子也出生在凉薄的帝王家不成?
从前,她觉着沈随砚是让人怜惜的,如今,她也不愿自己的孩子又重蹈这样的覆辙。
若是生下来就注定会有痛苦,倒是不如他不来到这世间。
慧乐从凤仪宫出去,撅着嘴看着关上的宫门。
不想一转身,就被站在身后的人给吓了一大跳。
“吓死我了。”慧乐拍着自个的胸脯,不时的缓气,“皇兄在这处站着做什么?您不让皇嫂出来,您就站在门外,也不知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沈随砚忽视慧乐的挖苦,只用沉稳的声音问她,“你皇嫂如何?”
慧乐如今心中十分唾弃沈随砚,却还是如实说:“不大好,情绪也不好,神思也不好,皇嫂都不笑了,与我从前见到她的时候,完全是两副模样。”
沈随砚不说话,看着凤仪宫的门,眉眼阴鸷还掺着冷冽。
慧乐用手搓着胳膊道:“皇兄若是当真在乎,就应该好生同皇嫂说,而不是您定要听朝堂那些臣子的话。”
沈随砚一个极冷的眼风扫过来,慧乐当时就磕磕巴巴的接着道:“当我没说。”
她正欲朝前走,却被沈随砚给叫住,“你方才说,要同萤萤好好说?”
语气中有着不确定还有些不自然,慧乐重重点头,“自然是要如此的。”
她跺下脚,冷的不断发颤,“如今的天儿还是太冷一些,寻处暖和的地方说可好?”
看见皇兄连大氅都没穿,就站在寒风之中,也不知站了多久,慧乐摇头,还当真是两人都不痛快的。
沈随砚应了她的说话,上了软轿,去到御花园的一处暖阁。
燃着炉火自然就好的多,慧乐喝了几口热茶才多了几分的力气同沈随砚说话。
“皇嫂在意的是自个的母族,也是自个腹中的孩子;她知晓您从前的事情,您就未曾想过,如今皇嫂的境地,同从前您与太后娘娘的模样十分相似?才入宫就失了母家的庇护,您让皇嫂以后用怎样的威严来管后宫中的事?又用怎样的容颜去面对那些世家宗妇?”
见沈随砚不说话,慧乐在心底暗暗骂道:“您是皇上,天下都是您的,可是皇嫂进宫后只有她一人,她今日同我说,她从前是很爱笑得,可是如今,她脸上都没个笑意。以前时,皇嫂不是皇后,想去什么地方都是可以去的,可是如今想要看戏,都需要请戏班子入宫,我若是皇嫂,也觉着憋闷的不行。”
慧乐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沈随砚的神情,生怕那句话说错,皇兄直接将她给斩了。
沈随砚坐在原处,如同一座雕塑,半晌都没有动。
过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接着说。”
慧乐有他这句话,才放心大胆不少,“皇兄没站在皇嫂的角度考虑过,也要多替我未来的小侄儿或者小侄女考虑考虑,纵使您觉得不会如您从前,可是天下人的嘴,是怎样都堵不住的。”
沈随砚彻底没了话,对着慧乐轻声说:“朕知晓了,你先回去。”
慧乐起身就要走,沈随砚又对她道:“近些时日,你多去看她,每回看完,都来同朕说。”
慧乐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地直接离开。
沈随砚坐在原处,脑海之中一直回想着慧乐方才说的话,后他对身旁人道:“传召段祁卿入宫。”
观砚连忙下去办。
“什么?”段祁卿站在沈随砚的面前,“您说,如今三皇子的刑期也要延缓?”
段祁卿只觉头疼,“陛下可知晓自己在做些什么?”
沈随砚淡淡看着段祁卿,眼眸冰冷。
段祁卿止住这句话,这才又接着说:“燕家如今还尚有爪牙在外没有找到,本就是想在问斩的时候,将他们给一网打尽,如今皇上您说刑期要延缓,那岂不是爪牙也抓不到。”
沈随砚头都不抬的在圣旨上写着什么,他道:“皇后如今有孕,朕不能让她多心。”
后他看着眼前的圣旨,声音中有些坚定,“慧乐说的对,皇后母家若是出了这样的事,她日后生下的孩子,也会遭天下人的闲话,这般的事,朕不允。”
段祁卿几乎快要被沈随砚给弄晕,“皇上您也知晓,罪证臣查了两个月都没有一分的结果,如今您说,要怎么办?”
沈随砚抬眼,狭长黑眸之中帝王之威显现,他对着段祁卿,说了一句话,让段祁卿的脸色愈发沉重。
…
自从那次慧乐来了凤仪宫后,姜皎的心情好了不少,后面慧乐也经常来,姜皎面上已经看不出有太多的忧虑。
她心情好了不少,胃口也好了许多。
腹中的孩子已经四个月,倒是逐渐开始显怀。
姜皎的腰身比从前要粗不少,可是身上的其他地方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每每看到,身边的婢女都觉得心惊不已,只怕她出现什么意外,一时不慎折了腰。
孩子十分的听话,也并未有多闹腾。
但她,一次都没有见过沈随砚。
只是偶有几次醒来的时候,闻见殿内残存的雪松香气。
她如今夜间睡得很沉,沈随砚是何时来的她不知晓。
起床之时,她秋眸中透出几分的苦楚看向门处。
沈随砚,你这又是何必。
听慧乐说,原本要对姜家还有宁家下的旨意都没有下,两位兄长在昭狱之中也好好的,没有半分的不对。
姜皎不知沈随砚是如何回心转意,却也没能想到,在朝堂之上他会承受多大的压力。
今日太医例行前来请脉,将手搭在姜皎的腕间,不久之后起身将东西给收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