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莺娇-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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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皎本是想囫囵过去,但复又想到什么,“你们两个懒丫头,方才躲到何处偷懒去了。”
都是因为她二人不在,才会与沈随砚出现如此尴尬的事情,至今那股子异样的感觉,还久久不能散去。
榴萼与蔻梢忙跪在地上,两人对视一眼,是榴萼先开口说的话,“方才奴婢们在后院中,可是有什么不妥?”
姜皎委屈道:“方才都是你们不在,我才同王爷,才同王爷——”
后头的话姜皎怎么都说不出口,倒是蔻梢接上一句,“王爷?可就是王爷让我们去的后院,不让在此处守着王妃的。”
第四十五章
姜皎登时间也顾不上去斥责面前的两个婢女; 原来这一切竟然都是沈随砚的主意。
她登时之间气不打一处来,方才他所说的“不是圣人”,应当也是这么一件事情。
蔻梢见姜皎神情不对; 弱弱问她一句; “可是有什么不妥; 王妃方才与王爷; 是发生了何事?”
姜皎只觉头有些昏沉; 不知是不是百蕴香太过于浓烈; 反倒是只觉开始有些不清醒起来。
榴萼忙将她给扶住; “王妃可还好?”
姜皎摇头; 却又咬着银牙道:“我好的很。”
马车之上,沈随砚一副淡然的模样; 连衣摆都不曾有半分的褶皱,仿佛方才的人与他无关。
姜皎挑开帘帐; 就看见沈随砚的黑眸不紧不慢的从书册之上挪过来。
平日之中黑眸中全然都是冷淡; 今日倒是有几分不一样的火花在跳动。
姜皎的动作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坐上马车。
在云珮阁的厢房如此久; 一件不买岂不是可惜,不仅如此,她还将方才给她拿来的全都让人送至王府。
他既然心疼自个的银子; 那便让他好好心疼一番。
姜皎用葱白似的指尖揉着自个的鬓角处; 眼睫轻闭,朱唇紧紧抿在一处,鼻尖还稍微有些皱巴。
沈随砚看过去时; 姜皎的柳眉蹙在一起。
将拿起的手放在膝上; 沈随砚沉沉唤她,“萤萤。”
姜皎扭头看过去; 只见沈随砚薄唇微张,从里头透出一句关心的话语来,“可是有什么不适?”
姜皎本是想要反驳,但是不知怎得,还是点点头。
沈随砚颔首,帘帐都没有掀开直接对外面吩咐,“请个大夫先去府上候着。”
观砚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是”,随后就是一阵马蹄声。
沈随砚事情已经吩咐下去,便对着姜皎轻声说着,“既然只是不适那便还好办些,不然若是因得旁的事,本王倒是不知该如何办才好。”
姜皎听他又提起方才的事情,美眸之中显些都要喷出火来,“王爷倒是说的轻巧,可是方才将我的两个婢女赶去后院的也是王爷,如今说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也是王爷,我瞧王爷定是知晓该怎么办,不然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后姜皎咬着牙根说:“王爷定是蓄谋而为。”
“非也。”沈随砚这回将手中的书册给放下,“此言差矣。”
他轻声道:“我虽是让夫人身边的两个丫鬟去了后院,可也只是想与王妃多些时日相处,毕竟王妃至今还未曾原谅我不是,至于心衣的事——”
沈随砚沉吟,“这种事,我也是未曾想到竟会发生,只觉若是夫人将这事也怪在我的头上,为夫可就太过于冤屈。”
他说完这些话,姜皎彻底不愿理他。
甚至晚上,还命人将他的铺盖都搬至书房。
姜皎指尖用力地压着木梳道:“这段时日,只许王爷睡在书房,赶明我请泥瓦工匠来将前院给收拾妥帖,王爷若是无事,就住在前院吧。”
她语气显然是带着几分羞愤的,榴萼与蔻梢在一旁听着笑。
前来拿物什的观墨想要学着观砚面无表情的模样,可终究是未能成功的。
没忍住,“扑哧”一下的笑了出来。
谁人都听出去,王妃是在赌气。
可是下一刻,与王妃含水秋眸不相符的目光看过来,观墨立刻闭上嘴。
只是——
看着手中的东西,观砚淡然的朝书房走去。
观墨颇为苦恼,方才被蔻梢赶出来不说,王妃似乎对王爷的怨气更重一些,这可如何是好。
他看观砚面无表情,问他,“方才王妃所说难道不好笑?为何你一丝的反应都没有?”
观砚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观墨,“有何好笑?主子之间的事情,便就是天大的事。”
被他如此一说,观墨噎了一下,看来自个还是没到他的这番境地。
第二日一早,大长公主倒是下了帖子来。
姜皎正在用早饭,看见帖子还有些诧异。
她将帖子给翻开,看见里头的内容,倒是轻声笑下,随后放在桌边,眼睛斜瞟着拜帖道:“姨母这是在府上无趣,专程寻我、慕姐姐还有阮妹妹一道过去听戏。”
榴萼帮她布着菜,而后道:“大长公主最后贴心,怕王妃一人去难免嫌闷,倒是还叫上慕姑娘与阮姑娘一同前去。”
姜皎放下拜帖,“也不知最近阮妹妹如何了,听闻她与段祁卿的亲事已经定下了。”
前些时日总是有不大好的传闻,毕竟女子高嫁虽是常事,可阮桃倒是高嫁太多。
从前上京的贵女之中就多有对她不满之人,如今更是多的。
姜皎用完早饭,坐回桌前开始看着这个月府中的账册。
第二日一早,姜皎带着泪眼从床榻上起来。
如今的天儿早就变得寒冷不堪,姜皎一向畏寒,虽然没有抱手炉,但是大氅还有护手一件都没有少。
她见蔻梢拿出一只红宝石的发簪来,便按住蔻梢想要簪上她发髻的手,“太艳丽了,换一只吧。”
蔻梢连忙依她,从匣子中又拿出一只来。
姜皎匆匆用过早饭,倒是近些时日很少见沈随砚来寻她,不免问上一句,“王爷近些时日不在府上?”
身边的两个婢女都染上几分的笑意,互相对视一眼后榴萼轻声道:“王爷近些时日倒是很忙,每日早出晚归,但是晚上回来也总是会着人来问王妃今日的情况究竟如何,只是回回都被我与蔻梢赶走了。”
姜皎小声嘟囔一句,“分明就是个闲散王爷,也不知在与段祁卿忙些什么。”
后她喝着碗中的豆浆,有些不自然地说:“以后他派人来打探,你们就松懈一下,却也不可太过于松懈,只装作并未察觉到就好。”
说完她连忙低下头,身后两个婢女无声弯了唇角,恭敬道:“是。”
用完早饭就出门,姜皎坐在马车之上,可不想才出府马车就无法前进。
榴萼掀开车帘,问着前面的马夫,“怎得一回事,怎得不走了?”
马夫为难的道:“榴萼姑娘,不是我不想走,实在是前头不知从哪来的一些流民,挡住了去路。”
姜皎将马车侧面的帘子给掀开,看见的果然是有一小股的流民,各个身上都破落不堪,手中拿着一只磕掉边角的瓷碗,祈求着道:“贵人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前些时日上京还是太平的,突然之间出现这么多,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事情流民才会涌现过来。
看见这般的场景,榴萼与蔻梢低声问,“王妃,怎么办?”
姜皎低头看着马车之上放着小点的食盒,将手给落下,隔绝外头与里头的视线,“让府卫上前,将他们给隔开,这个时候,不能给。”
蔻梢还想说什么,但是被榴萼一把按住,下了马车后赶忙就让府卫上前。
流民中还有些很小的孩子,在止不住的大哭。
这群流民都哭嚎着,只觉天下要亡。
很快,前头的路被清开,榴萼也又上车。
掀开帘帐,她有一瞬的迟钝,但也还是规矩的坐在姜皎的下首。
姜皎垂头看着自个的手背,柔气道:“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不分给她们吃食。”
两个婢女对视一眼,而后遵从本心的点头。
蔻梢还是未曾开口,“其实他们这些流民也没什么错,不过是因得闹了灾荒才会逃难来上京的。”
姜皎没说出话,只是用柔嫩的柔荑掀开帘帐,几人一同看向外面。
上京是繁华富庶之地,平日在街上,都是不少的商贩在做着生意,可是今日所见,摆摊的商贩几近是没有的,街边铺子也多是十有八九未曾开门。
看了两眼后,姜皎就将帘帐给放下,“我不知这些流民究竟从何而来,只是突然这么一大批的流民涌进上京,朝堂毕竟会知晓。”
“今日我将这一盒糕饼分给方才的人,一会儿马车就会被这些流民堵得死死的,但是我们只有一盒,后头的人知晓,可是我们没有,他们这些流民已经是什么都没有,什么样的事情做不出来。”
姜皎垂眸,将木盒朝中间推了一些,“所以,如果没有足够的糕饼,谁都不给才是最好的。”
蔻梢与榴萼这才明白过来,两人看着那盒糕饼眼眸中透出心疼来。
从小她们就被卖进府中,王妃是个宽厚的,也并不怎么会苛责下人,其实她二人作为贴身侍婢过的一直都是不错的,今日看见外面的流民难免会起了恻隐之心。
姜皎轻声叹口气,流民如此多,这天下,莫不是要乱了。
好不容易挨到长公主府,男侍将姜皎给迎进去。
瞧着男侍的面容,姜皎只觉有些眼熟,好似是在何处见过。
男侍倒是也大方,对着姜皎行礼后这才开口道:“难为王妃还记得小人,上回王妃来府上,正是小人在一旁伺候着公主。”
姜皎想起来了,这人当时不还明晃晃的邀姨母晚上去她的院中。
看着男侍的身板,姜皎的面容有些不争气地红了。
男侍相邀,为的是什么,明眼人自然是能瞧出来的。
到了侧院,男侍将暖阁的帘帐掀起让姜皎进去。
姜皎轻声道句谢而后进去,暖阁正对着对面的亭台水榭处,戏还没开唱,里头烧着炉子,寒冬腊月都不觉冷的慌。
将大氅给解开,榴萼抱着大氅退至一旁。
慕听烟与阮桃已经到了,但是不见大长公主的身影。
听见姜皎的动静,两人回过身来,“来了。”
姜皎坐至两人的身旁,“方才你们在说些什么,竟然如此认真?”
慕听烟先一步开口,“来时路上瞧见好些流民,你们可曾瞧见?”
姜皎点头,“自是瞧见了,他们倒是人多,还寻我的车马要了吃食,只是我带的不够,倒是没给。”
慕听烟点头,“这般是对的,刚才阮妹妹还在说,她兄长似乎知晓些内情。”
阮桃与段祁卿的婚事定下来后,不过两日就官复原职。
后头是谁在捣鬼自然一目了然,当时阮桃的兄长知晓愤怒极了,提着剑就要去段府,还是阮桃与兄长说了许久,这才安抚下来,第二日阮桃的兄长就去了衙门上值,但话总是比从前要少很多。
阮桃声音柔婉,“兄长同我说,不知为何,江浙那边闹了水患,这才有许多的流民逃荒到上京,我近些时日都不敢出门,昨日父亲知晓我要来公主的席面,还特意嘱咐我不管他们要什么都不要给。”
姜皎先是点头,可是端起茶盏的那一瞬却又迅速放下,“不对啊,如今已经是十月,可是江浙那边的梅雨是在六月间,怎会如今闹水患,着实是不应当。”
慕听烟也点头,“今日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发觉出不对劲来,况且就算是现在闹水患,可是按理来讲,每家的农田应当已经有部分的收成,可是怎得会还有饥荒出现,这件事着实是有些不对劲的。”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心头只觉有些不安。
江浙那边多年已经未曾闹过水患,也没有出现过今年的情况,更是莫要提,不少的百姓逃离来上京,着实是不应当的。
慕听烟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朝中间靠一些,说话的声响也小了不少,“不知你们可有听过三皇子?”
姜皎点头,“自是听过的,他母妃不是如今的燕贵妃,听闻甚是受宠。”
慕听烟没说话,却意味深长地看着姜皎。
姜皎瞬间反应过来,三皇子的封地,好似就在江浙吧。
皇上众子之中,只有沈随砚是没有封地,只在上京立府别住的。
太子多年来地位稳固,为人可以撼动,留下一个沈随砚想来是圣上觉着,不会对他构成什么威胁。
只是这件事情倒也还存在十分蹊跷的地方。
三人都没有说话,不知各自是在想着什么。
就在席面之上一时无话的时候,长公主爽朗笑着出声,“你三人倒是来的早,我如今年纪大了,倒是还贪睡一些。”
姜皎嘴甜,先一步上前去扶住大长公主,“姨母哪是年纪大的人。”
大长公主点着姜皎的额头,“数你嘴甜。”
慕听烟与阮桃并不是头一次见大长公主,却也并未如同姜皎那般熟悉。
她二人福身,对着大长公主恭敬的行礼,“公主安好。”
大长公主挥着手,让她三人坐下,“今日没旁人,便不用如此拘礼,本是想着听个戏就好,没想到你们反倒是拘谨上。”
三人皆是用帕子掩唇笑着。
大长公主对着外头招手,进来的是方才带姜皎进来的那名男侍,“让他们开场吧。”
没过一会儿,暖阁对面的亭台上就唱起来,姜皎开始听的倒是认真,可不时有人进来同大长公主说着什么,反倒是让人分心。
好不容易人退下,大长公主也没瞒着三人,“今日上京的事情,你们可都知晓?”
三人点头,慕听烟道:“来的路上已经见过,听闻是江浙那边过来的,说是闹了水患,可如今又怎会有水患。”
大长公主看着三人,最终将视线落在姜皎的身上,“三皇子进京了。”
姜皎不明白这话是何意,大长公主倒是有些奇怪,“这孩子竟然还未同你说这件事,也罢,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只有你们自个说了算的。”
姜皎听的更加云里雾里,实在是不知晓大长公主想要说什么。
戏台之上唱了三首,可是姜皎没有听进心中去。
到了后头三人准备告辞的时候,大长公主倒是意外的将姜皎给叫住,“萤萤,你留下,姨母有话想同你说。”
剩下两人看着姜皎,点点头就先一步离府。
姜皎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如同小时候一样坐在大长公主的身边,“姨母要同我说什么?可是方才没说完的话。”
大长公主摇头,接过一旁递过来的茶,“我瞧着你提起砚儿的神情不对,近来可是有什么事?”
姜皎不知该如何开口,也没想到当时一愣神就被大长公主给察觉到。
她犹豫许久,终究还是开口,“之前姜酿的孩子办满月酒,不想那时表兄回来,我与他见上一面,王爷想是有些气恼的,后我二人生了口角之嫌,他去了宫中,我就回了娘家。”
大长公主有些诧异,“都过去如此之久,你们还未和好?”
姜皎摇头,“算不上和好,却也没有之前吵得那般凶。”
梦中的种种事情,她才不要告诉大长公主,听起来多是件丢脸面的事情。
大长公主沉吟,这才道:“其实一众皇子中,我都算是他们的姑母,大抵砚儿没有同你说过我是如何同他亲厚起来的。”
这回姜皎倒是诚实点头,从前总是想问的,但是问谁似乎都有些不妥,索性也就不说了。
大长公主召了一名男侍上前,替自个按腿,她这才对着姜皎道:“小时候因得他母妃不受宠的缘故,他也一直不得圣心,有回皇兄去看了砚儿一回,砚儿那时年纪小,总是想多见见父皇,等皇兄快要走时,砚儿追出来问:如何才能再见到父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