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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嫁莺娇-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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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蔻梢轻声说:“姑娘用些小点吧,早饭并未用多少,如此这般下去定然是不成的。”
  姜皎看了小点一眼,柳眉依旧没舒展开。
  含秋水的眼眸泛着隐约的担忧,她面上有些苍白,垂顺的衣裙都毫无摆动的幅度。
  “姜酿如此,让我想起母亲。”
  她这会儿说的母亲,是她的生身母亲。
  “以前听府中的嬷嬷说过,我差点就胎死腹中,母亲身子太弱,只差一点没有挺过去,还是外祖家中带来百年的人参,才堪堪吊着命。”
  姜皎看向手中的绣帕,心头发出阵阵的恶寒来,手指都在忍不住的颤着,“姜酿她,会不会也是如此。”
  榴萼与蔻梢同时出声,“不会的。”
  随后榴萼沉静的嗓音想起,“姑娘忘了?从前有道士说,您与三姑娘都是大富大贵的命,三姑娘定然能挺过去的。”
  姜皎眼眸中没什么光亮,只是捻起一块小点。
  用完一块后,不论身边的两人再说什么,都没有拿起第二块来。
  马夫也知晓事情紧急,马车跑的飞快。
  却不想,到了侯府的门口,听见有人议论,“姜大娘子在里头生产着,可是侯府世子竟去了烟花柳巷之地做乐。”
  “欸,小声些;你没听说啊,那天世子被扔在闹市之中后就性情大变,他如今去那些地方,姑娘们都害怕,总是一身伤的出来,看来传闻不假,这人啊,怕是心里头过不去。”
  说着,见到姜皎从马车之上下来,其中一人扯了一下另一人的衣袖,赶忙走了。
  姜皎将方才两人说的话都听进耳中,深吸一口气。
  一向灵动的面容上掺些愠怒在其中,“让府卫去寻崔端,无论如何,便是绑,也要将人给绑回府中来。”
  马夫应下她吩咐的事情,姜皎朝侯府里头走去。
  整个侯府都乱成一片,不少的小厮都朝外赶。
  周氏留下一位妈妈等着姜皎,见到姜皎,妈妈赶忙上前,“王妃可是来了。”
  姜皎顾不上旁的,“姜酿如今如何?”
  妈妈脸色沉重,“不大好,三姑娘的胎位本就是不正的,平日中心情郁结,又使得血脉不通,今日又早产,已经难产许久了。”
  姜皎闻言,心底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吩咐蔻梢说:“你将人参送去厨房,亲自看着去煎后送到姜酿的院中来。”
  说着她将身上的羊脂白玉给扯下来,“若是有人拦你,就拿出这玉。”
  蔻梢恭敬的将木盒拿上去到厨房,姜皎则是带着榴萼去姜酿的院中。
  一到那处,里头站着几位大夫,都有些手足无措。
  周氏见姜皎进来,平日不怎么示弱的她今日都忍不住地泪眼涟涟,“母亲,如何了?”
  周氏摇头,“怕是不好,酿酿血气不足,也毫无精神,根本使不上劲来,晕晕沉沉的,实在是难。”
  旁边侯府大娘子急得不行,还在小声同小厮说着什么。
  瞧她的模样,应当是在说将崔端给找回来。
  姜皎眸色冷的厉害,房中一分的声响都没有。
  侯府大娘子见姜皎来,换成笑脸凑过来,“皎皎也来了,你身份尊贵,在这处恐怕不合适,不如——”
  “大娘子。”姜皎打断侯府大娘子的话,也出现从未出现的冷淡,“里头的人,是我妹妹,是姜家的女儿。”
  侯府大娘子面上一僵,知道姜皎的身份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陪着笑站在原处,也再无别的动静。
  姜皎扯下周氏的衣袖,两人对上眼色,周氏缓缓开口,“听闻今日酿酿是与世子发生争执才会如此,大娘子可知晓是为何?”
  侯府大娘子是个圆滑的,“夫妻之间,哪能不拌嘴,都是些常事。”
  “是吗?”周氏眸中闪出些愤怒来,“如今世子久久未归,外头的不少人都见着崔端沉迷烟花柳巷,何事比他的正头大娘子生产还要重要。”
  侯府大娘子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来,“妹妹,你也明白管教孩儿的不易,况且端儿如今这般大,我也不好一直管着他不是。”
  话说的是漂亮的,可是事办的十分不行。
  姜皎没管大娘子说的话,只是专心看着房中。
  里面有稳婆,大夫都在外面
  蔻梢那边定是还要些时辰,稳婆没出来便就是好事。
  可不想,心中也放下一些,里头就出来一个稳婆,满手是血的道:“不好了,世子妃已经晕过去了,只怕是不行了。”
  周氏奔过去,呵斥,“你说不成就不成。”
  可是房中血腥味十分地重,稳婆说的话也不是没有可信度的。
  周氏登时泪如雨下,姜皎在一旁扶着她。
  侯府大娘子也上前来,但关心的并不是姜皎,“世子妃腹中的孩子如何,可有什么不妥?”
  稳婆吱唔说:“如今世子妃倒是能将孩子给生下来,可是自身也会不保,孩子太大对世子妃也是个损伤。”
  侯府大娘子一听就急忙道:“如此这般还等什么,定然是要保孩子的啊。”
  周氏一把将侯府大娘子推开,“你是何等的黑心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酿酿现如今怀的是你们侯府的血脉不假,可她也是我的女儿。”
  侯府大娘子还想说什么,但是被姜皎的眼风给瞪了回去。
  稳婆对周氏道:“听闻宫中有位德高望重的御医会些扎针术,只要朝穴位上一扎,胎位很快就正过来,若是大娘子请的来御医,就赶紧去请吧。”
  周氏点头,“好。”
  唤来身边的嬷嬷,让她去找姜翃将御医给请来。
  侯府大娘子着急,但是着急的是姜酿腹中的孩子。
  这怕是崔端唯一的嫡子了,自然要好生生下来才成。
  蔻梢那边回来的也快,提着食盒就过来。
  姜皎看眼里头,已经没了声响,就对稳婆说:“带我进去。”
  稳婆微微发愣,然后又赶紧带路。
  周氏派人去等御医,也一并进去。
  侯府大娘子见外面没了人,无奈也只得跟进去。
  姜酿躺在床榻上,满屋的血腥味。
  婢女们不停的将血水给端出去,姜酿的贴身侍女一边哭一边帮她擦着细汗。
  如今姜酿气息已经不稳了,看见姜皎与周氏进来,扯出个笑容来,“母亲,女儿已经尽力了。”
  周氏听见她的话就开始呜咽地哭着,“不会的酿酿,母亲已经派人去请御医,很快就来了,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姜酿没说话,在侯府的这半年,倒是让她不复从前的活泼。
  姜皎在后面站着,看着不是滋味。
  姜酿突然张唇喊道:“二姐姐。”
  她看着姜皎的眼神复杂,今日姜皎并未盛装打扮就夺目照人,比出嫁前还要貌美。
  “对不住。”姜酿眸中流下一行清泪,“是我错了,从前,都是我不好,我怕往后没那个机会同你说了——”
  姜皎上前一步,厉声止住她的话头,“姜酿,你从前在家中同我争抢的那股劲去哪了?怎得如今倒是不懂为自个争取了?你若是去了,母亲与父亲该有多伤心,就算是你将腹中孩子生下来,日后侯府再多位大娘子,就一定会对你的孩子好?姜酿,从前也没见你这般蠢的。”
  这话显然将侯府一众人也给骂了进去。
  侯府大娘子面上不善,“王妃,话不能如此说,我们侯府对酿酿可是不薄的,就算是今日酿酿就这般去了,侯府定然会善待她的孩子。”
  姜皎从前就见识过侯府大娘子的圆滑,今日更甚一些。
  周氏抹着眼泪,“大娘子这话错了,酿酿是我们姜家的女儿,与你们有何干系?”
  姜皎跟着说到一句,“今日我同母亲在,定然不会按照大娘子所想的来,大娘子在乎的,也要看姜府愿不愿意给。”
  将丞相搬出来,如今在场的人,都比侯府大娘子要尊贵的多。
  姜皎再也不掩饰什么,对着榴萼吩咐,“不管崔端在哪,不管他现在是何样子,直接绑回来就成。”
  侯府大娘子指着姜皎,“你——”
  气的不行,将手一甩直接出去。
  周氏哭着将参汤一点点给姜酿喂下,好歹先让她不至于昏睡过去。
  不一会儿,姜翃那边的动作快的多,太医就到了府上。
  顾不上旁的,连忙施针让姜酿好些。
  后又对站在房中的人道:“房中人少些的好,以免扰了旁的。”
  姜酿口中又开始发出一声声的痛呼,姜皎与周氏一道出去。
  在放下帘帐的那一刻,姜皎手紧了一分,终究还是只看了一眼而后出去。
  外头侯府大娘子的声音明显,姜皎才出去就止住脚步,没承想,姜宴竟然也一道来了。
  看见自家哥哥,姜皎心头有些难以言说的感觉。
  姜宴是从军营出来的,身上还有一身的盔甲。
  见姜皎,对她招手,“可害怕?”
  姜皎摇头,“不怕,就是有些担心。”
  无论如何,今日在场的都是姜家的人,心也总是连成一片的。
  姜翃脸色铁青十分的愤怒,若不是还尚存些理智,他现如今定然写了折子递给圣上。
  又等了许久,房中没了声音。
  妇人生产时间多是长的,一众人只得先去偏厅。
  姜皎本也是想随着过去的,可是榴萼上前来对她道:“王妃,王爷在府外等着您。”
  姜宴也听到这话,扭过头,眸色淡淡,“去吧,难得他有这样的心,你在此处也做不了什么,去外头等也是一样。”
  姜皎点头,认可这一说法。
  将蔻梢给留下,让她有任何的动静务必赶紧去找自个。
  带着榴萼朝外头走去,看见低调的马车停在落日余晖之下。
  莫名的,姜皎鼻尖开始发酸。
  一声不响的上了马车,车帘先一步被指骨分明的手掀开。
  沈随砚面色沉淡,可面上却有着柔情。
  两人相对而视,眸中情绪有些不明朗。
  姜皎能看见落日映照他眼眸之中,久久难以消散。
  他嗓音又暗又哑,“萤萤,我在。”
  被他牵进去,姜皎直接扑在他怀中小声的啜泣。
  沈随砚身上的雪松香气缓缓平复着姜皎的心神,方才在侯府中没有这般的感受,可是一见到沈随砚,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难过。
  沈随砚缓缓拍着她后背,带有些宠溺。
  掌心扣在她背上,将她揽的更紧。
  炙热的感觉从肩胛骨四处散开,姜皎声音微弱,“夫君,我当真害怕极了。”
  纵使方才在侯府大娘子面前显得如何厉害,可她终究也不过才十几岁。
  头一回遇见这么恶心的人,如此的事情,自然会害怕。
  沈随砚沉声宽慰她,“萤萤,你不必怕,我一直都在你身边的。”
  姜皎不管不顾地抱着沈随砚,他不时抚着她发髻,“萤萤,只要你需要我,不论在哪,只要一转头,我定然在你的身后。”
  姜皎眼眶止不住的发酸,将他衣襟都弄湿。
  沈随砚嗓音中带着些蛊惑,“小哭包,衣裳被你弄脏了。”
  姜皎反驳说:“才不是小哭包。”
  沈随砚的喉咙中发出些轻笑,也没反驳,却也并未再继续方才的话。
  马车之中,两人在里头相拥。
  姜皎愈发的发现,她好像越来越贪恋沈随砚身上的气味了,是她从未在旁人身上闻到过的,也是沈随砚独有的。
  香气能让她凝神,也能让她安眠。
  晚上时,她也要闻着沈随砚身上的气味才能入睡。
  好像,她心中的某一块开始改变,她也逐渐的察觉到。
  不知何时,只要沈随砚所在的地方,她第一眼,瞧见的就是他。
  见她不哭了,沈随砚缓缓将她给扶起。
  拉出马车下的小屉,从里头取了干净的帕子,细柔地帮她擦拭面容,“如今,倒是不顾自个的容貌了?”
  姜皎作势要打他,沈随砚牵住她手,将她手握在手心中。
  他莫名的,对她的柔荑情有独钟。
  马车中一片的安好,外头却兵荒马乱。
  观墨带着人,将崔端给绑了来,“王爷,人已经绑来了。”
  沈随砚立刻沉下脸,掀开小窗上的车帘。
  姜皎也想看,但沈随砚大掌覆在她面容上,“别看,脏眼。”
  后又在她耳边低语,“我陪你进去。”
  姜皎握上他臂膀,“好,夫君。”


第三十五章 
  崔端浑身满是酒气; 至今都还未醒酒。
  身上的衣裳松垮,也无个正形。
  姜皎才从马车之上下去,就被铺面而来的酒气给熏得不成。
  朝后退一步; 沈随砚带有雪松香气的帕子被放在她鼻下的位置; “遮一遮。”
  帕子的气味足够盖住蔓延开来的酒气味道; 雪松气在姜皎体内不停乱撞; 平复着她难以掩饰的恶心感觉。
  崔端被人绑着; 口中喃喃道:“谁能伺候好本世子; 重重有赏; 本世子一点事都没有; 谁敢嚼舌根。”
  沈随砚面色淡极了,仿佛没听见他说的话一般。
  好似今日若不是姜皎; 他根本就不会去理会这件事情。
  姜皎突然间有些后悔,她觉着; 似沈随砚这般端方的君子; 不应当染上如此的尘世。
  沈随砚眉眼淡漠,如同看死人一样看着崔端; “带进去。”
  观墨毫不客气的一把将崔端提起来,拎着他就朝侯府中走去。
  侯府门口的小厮看见观墨都不敢阻拦,虽看见自家世子在观墨的手中; 却也知; 他们打不过此人。
  “进去吧。”沈随砚面对姜皎时收起身上的肃穆,“今日厨房做了你爱吃的酒酿鸭子,一会儿早些回府用饭。”
  姜皎惨白的面色要好些; 含秋水的眸子让人瞧着颇有一瞬的失神。
  她折腰微步; 缓缓向着沈随砚靠近。
  芙蓉裙摆划出好看的弧度来,腰间的系带更显她纤腰如柳; 衬她面如白玉皎洁,不堪一折。
  两人朝着府中去,侯府已经乱成一片。
  观墨提着崔端还在等着沈随砚,沈随砚转头对着姜皎道:“有劳夫人带路。”
  他今日一身墨蓝色的衣衫,显得他沉稳孤傲。
  袖口间金丝暗纹盖住他精瘦的手腕,却又如同丝丝缕缕缠在上头。
  姜皎欣然点头,一路朝着姜酿的院中去。
  侯府大娘子一瞧见人来,便立刻止住与身边服侍人说话的声响。
  看见沈随砚,稍有一瞬的发愣,刚想假意笑脸相迎,可是待看清观墨手中提着的崔端,瞬间怒斥,“你这刁奴,端儿可是世子,你竟如此这般。”
  观墨只是将崔端朝地上一扔,表情冷酷,再无任何的话语。
  侯府大娘子见崔端醉的不行,身上又是青一块紫一块,心疼的不行,“你们都是死的,看见世子也不知上前扶一把。”
  沈随砚与姜皎她得罪不起,就将气全部都洒在府中小厮身上。
  可是当小厮准备上前扶住沈随砚的时候,被观墨面无表情的给制止住,“人是王爷带回来的,自然应当由王爷来决定世子该如何。”
  侯府大娘子变了脸色,“王爷这是何意?”
  可沈随砚却毫不在乎地上人与侯府大娘子,只是怕姜皎受了寒凉,见了脏东西。
  嗓音又低又冷,沈随砚的话缠绕在大娘子的身侧,“今日这事,恐怕不是侯府关起门来就可以说道清楚的。”
  偏厅之中姜家众人听见响动后从偏厅出来,就见崔端不省人事的倒在地上,口中还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姜翃与周氏面露微愠,“不承想,侯府就是如此管教孩子的,我家酿酿在里头诞下与崔端血脉相连的孩儿,他竟在于酿酿争吵后还出去花天酒地,如今醉得不省人事,大娘子还要替他隐瞒。”
  侯府大娘子想将此事给盖过去,上前扯住周氏的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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