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只会对镜梳妆-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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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那又怎么样?
蚩之事不关己地想着。
现在,石东临和蚩之就是一体的,他的所思所想都瞒不过石东临,他一下子就得知凶兽傲慢的本能在支配着蚩之。
石东临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东方溯光看着石东临自言自语,面无表情。
“兄弟,你还呆着做什么?”石东临叹了一口气,看向东方溯光,“你再不动手,我就要归西了。”
“归西不至于。”东方溯光冷静得很,“但是如果你不尽早帮我消灭鬼城,归西的人就是我了。”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做的。”石东临看向他的眼睛。
东方溯光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推着轮椅回身,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工具过来。”
石东临坐在地板上,仰头看着天空。
蚩之杀死林见的那一幕,他也是亲眼所见。
他已经到了今天这一步,就算有所牺牲,那也……
“是、不是、是、不是……”蚩之在他的脑海中发出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你在做什么?”石东临问他。
“我在拔花瓣占卜,看看自己是不是被上天玩弄了。”蚩之说。
石东临:“……”
当初他怎么就捡了这么一只脑子不好的凶兽一起合作。
“我听到你的心声了。”蚩之说。
石东临转移话题,“你不是说,深渊里的凶兽你都认识,那你看出来,和贺长生做交易的,是哪一只凶兽吗?难搞吗?”
蚩之沉默了一下,随后说:“如果是我想的那一只,那确实很棘手……”
“多棘手?”
“还是之前说的,与其让我把他打退,不如想办法把他赶出凡人的身体,让他不得不回归深渊。”蚩之说。
“就是因为听了你的建议……”
“所以才会有众道道除魔大会。”蚩之接话。
这一切都是阴谋。
修真者们以为他们很隐秘,在不惊扰石东临的情况下,往苍狗山汇合。实际上,这些都在石东临的计算之内。
只不过,来的就算是千千万万个门派,都不是他们的目标。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人,贺长生。
时间一天天过去,越来越靠近除魔大会。
依旧留在原地等于颐有些着急了。
贺长生进入星血炉的时间太长了,如果他没有算错的话,在炉里面的时间差不多有七百年了。贺长生没有出来,该不会是因为时间太长,在里面迷失了心智,没有能出来吧。
于颐疯狂挠头。
怎么办?
这一对星血炉太神秘了,他虽然得到他们有一段时间,但是对他们也不过是一知半解。如果贺长生真的在里面出事了,林见要是魂魄粘合了,却出不来,他也不知道怎么样啊。
“啊!”就在于颐苦恼到头疼的时候,星血炉的壁身,发出了破裂的声音。
于颐表情一僵。
星血炉本来就不应该用来救已死的人。
若是人人都可以用这样的办法,生命又岂能有珍贵一说呢。
于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立马用法术,想要让星血炉再保持久一些。
但是,不管他做什么,都无力回天了。
炉子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大,就像是一颗石头扔进水面。一开始只是一道裂缝,随机,炉身四处都碎裂。
就要快绷不住了。
“啪。”收纳魂魄的星血炉最先裂掉。
“轰!”安静了三天的天空突然有雷声响动。
天空瞬间变黑。
于颐表情凝固。
他慢慢抬起头。
万道雷电蓄势待发,闪亮亮黑色的天空。
于颐瞠目结石。
据他所了解的,就算是历史上最厉害的道人渡劫,也不会一开始就遇到那么可怕的雷电。
上天仍旧保留一丝仁慈。
它先轻轻劈下几道雷电。
于颐用结界挡住了。
“啪。”另一尊星血炉也发出了破碎的声音。
于颐急得浑身冒冷汗。
没有时间给他看顾星血炉了,几道雷电被他布下的结界弹走后。上天彻底怒了,雷霆万钧,一触即发。
于颐抬起头,眼睁睁看着雷电冲向自己。
他无念无想,被吓傻了。
星血炉在此刻彻底裂开。
一个人影站了起来。
贺长生来到了于颐的旁边。
“危……”于颐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于颐的结界被劈开了,随后,他被一股力量弹走。
贺长生把他和林见的身体送走,独自迎战雷电。
于颐看着贺长生被闪电包裹着消失。
随后……
紫色和白色的光和闪电交缠在一起,一股黑色的气息冲天,硬生生劈开了天空的云。
雷霆败退,贺长生站在太阳之下。
于颐还没有来得及庆幸,贺长生的身体突然一晃。
“噗。”贺长生吐了一口血,身体摇摇晃晃。
于颐一阵脚软,摔坐在地板上,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多谢。”贺长生看起来仿佛随时要倒下,他走向于颐,说出了让于颐不敢置信的两个字。
贺长生路过于颐,抱起了林见的身体。
“你成功了吗?”于颐连忙站起来,扶住他。
贺长生点了点头,看了一下林见的脸,然后望着天空。
天空开晴,太阳明亮,也像是一只金色的眼睛,与此刻的贺长生对视。
贺长生眨了一下眼睛。
一阵风吹过,乌云遮住了太阳。
你的先机打算已断,上天啊,继续睡去吧。
第76章 梦中梦
“做梦中梦; 谋千年谋。你好啊,朋友。”
林见听到了声音,睁开了眼睛。
此处是高山绝顶; 树木凋零,天空阴沉; 颇有萧瑟之感。
“光亦行; 暗亦行,高亦行,低亦行; 生亦行,死亦行; 柳亦行。”林见学着眼前人的语气; 呼唤他的名字。
“哈哈哈。”柳亦行听到他这样说话,忍俊不禁。
“你又是空山剑里面留下来的意志?”林见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他的脸突然就变得苍白了。
林见想起来; 他遇上了凶兽。就在他以为他的动作比蚩之快上一步; 割下了他的脑袋,蚩之的身体冒出了一团黑雾。
雾气在林见的面前凝聚,他能看见,藏在黑色的雾气之中,有某种恐怖的生物。
林见一瞬间被震慑,随后,他好像被那团雾穿过去; 身体被重击; 疼得……
他好像死了。
林见睁大了眼睛。
他死前看到了赶过来的贺长生。
“你做的很好。”贺长生紧紧抱着他,夸赞着他。
林见感知到自己要死了; 但是他却什么都说不出。
他在人世间感受到的最后一丝意义; 是贺长生落在自己脸上的泪水。
林见拼了命地睁大眼睛; 不想要闭上眼睛。
但是……
然后……
林见伸出手,大力地抓着自己的脸。
一点都不疼。
“我死了……”
真的一点都不疼,他真的是死了。
“若你真的死了,你下一世就是和唐稚一样,是一个生而知之者,而且天才聪慧,十几岁就可以达到天人合一的地步。”柳亦行坐在山头,吹着山间的风,告诉林见一个预言。
“但是我并不想死!”林见着急地朝他走了一步。
“你生,或者死,也区别不大吧。”柳亦行不太有所谓,“你还记得自己以前是如何评判自己的吗?”
林见沉默,阴沉地盯着柳亦行。
“怎么?在伏羲院过了几年的好日子,把自己是什么人都忘记了?”柳亦行笑着看他。
“看来你并不是一个让我喜欢的前辈。”林见将吹到面前的发带挥到脑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柳亦行看着他,表情有些新奇,随后他又笑了,“好啦,我开玩笑的。”
“开玩笑,是要两方人都觉得好笑才行吧。”林见教他礼貌。
“怎么脾气那么不好啊。”柳亦行摸着自己的脸,抱怨道。
“我死了吗?”林见问他。
“没有。”柳亦行不喜欢悬念,直接告诉他结论。
林见松了一口气,然后语气好了很多,问:“是你救我的吗?”
“没有,我比较倾向你去死,但是,贺长生救了你。”柳亦行说,“哭得一脸都是眼泪,然后把你救了回来。”
林见一愣。
原来他感受到的,贺长生的眼泪,并不是死前的幻觉。
“没有办法了。”柳亦行收起脚,然后一下子从山坡上跳下来。
林见看他过来,忍不住退后一步。
“我不会再出现了,留在空山剑上的意志到此为止了,你要记得我教给你的东西。”柳亦行走向林见。
“你要教什么?”林见盯紧他的眼睛。
“封闭深渊的八卦图。”柳亦行说,“最原始的版本,你要记好了,必须一点都不要记错,否则的话,无法发挥效用。在你学会之前,别想见贺长生了。”
林见闻言,第一次发出了贺长生的声音。
“嘤嘤嘤。”
“你喜欢贺长生哪里啊?”柳亦行问他,语气中只有好奇,没有其余的。
“漂亮得来又可爱,可爱的同时又可靠,虽然傲慢无礼,但是本人并不是故意的,只要你愿意教他,他会好好听。对他一分好,就可以得到一分的回馈。不高看任何一个人,也不会觉得任何一个人低贱。从某种意义上讲,任何人在贺长生的眼中的都可以得到平等,从未得过尊重的小孩子可以,其实对自己没有希望的人可以,什么人都可以。”
柳亦行眯着眼睛笑了。
“你笑什么?”林见不满。
“我年轻的时候,其实比较喜欢温柔体贴一点的姑娘。”他说。
林见表示:“你喜欢什么,关我屁事啊。”
贺长生不在,他都懒得摆出好人的嘴脸了。
柳亦行捧腹大笑,“确实,你和我有何关系,哈哈哈。”
林见看着他的笑脸,突然间觉得……
嘶,这个人他不喜欢。
现实的世界,贺长生和于颐回到了原来的客栈。
客栈空空如也。
他们两个人各自料理自己的事情。
林见还是没有醒来,贺长生探了一下他的呼吸,发觉林见的身体已经活了过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醒。
贺长生给他盖上被子,坐在他的旁边,打坐运行气息。
等他气息运转完一周,身体的情况慢慢平稳下来后,才睁开眼睛。他往旁边一撇,林见依旧在睡觉。
贺长生皱眉,随后悄悄靠过去,耳朵贴在林见的胸口。
“扑通。”
贺长生的手伸出,摸着他的胸口。
他的爪子在林见的胸口上挠了挠。
他必须十分小心才行,否则的话,他极度担心自己会穿透他的胸口,挖出他的心脏。
贺长生仰头,下巴靠在林见的身上,刚好可以看见林见的脸。
“也许某天我会嘲笑自己的天真。”贺长生轻声说。
风吹窗户。
贺长生起身,下了楼。
他下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于颐收拾好了行李,在一楼喝茶。他看到贺长生下楼,立刻开口说道:“暴风雪已经停了,我已经在这里耽搁太长的时间了,就此告辞了。我先行一步前往苍狗山,到时候再见面吧。”
“你的星血炉碎掉了。”贺长生一开口,就戳他的心口。
于颐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这事他知道了,但是不要在他的面前提起来,他觉得很痛苦。
“对不起,它碎掉了。”贺长生说。
他的语气就像是小孩子打翻了一个玻璃杯一样。
于颐曾经恨他恨得牙痒痒,今天……也烦,但是不至于咬牙切齿了。
“它碎得其所。”于颐说,“星血炉再重要,也不如一条人命重要。如果碎了两个炉子,可以救回一个……对某个人而言很重要的人,我觉得是值得的。”
贺长生看向他。
“何况救的是伏羲院的人。”于颐笑,“虽然五凌轩是很讨厌伏羲院,但是伏羲院为人世间做的一切,我都有目共睹。上任掌门还活着的时候也说过,他小时候看到朱掌门和灵澈君真的很幸福,每一天都恨幸福,就这样就够了。”
贺长生老实说:“我不算喜欢伏羲院的掌门。”
于颐接不了话。
“但是我佩服他们可以为自己的选择死而后已。”贺长生的定论如此。
于颐背起行李,看向贺长生。
我知道,有一天,你也会像他们,作出选择。
“那么,长生君。”于颐抱拳,“就此告别。”
贺长生点头。
于颐背着行囊,提着剑,转身离开。
贺长生目送他离开,突然明白了柳亦行当初说的话。
他没有那么聪明,从芸芸众生中选择,拯救善良的,抛弃邪恶的。你不知道善良和邪恶什么时候会转换,也不知道善良有时候到底藏在何处。
他能做的就是把还有好人的这个世界保存下来。
随后……
一切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他走得倒是潇洒。
“不过要是让我选,还是大家一起灭绝算了。”贺长生絮絮叨叨,然后继续回房间。
林见还是没有醒来。
贺长生有点烦地托着脑袋。
客栈里的人也随着鬼城飘走了。
没有办法,贺长生只好放出了纸人,让他们给自己准备洗澡的水。
洗完澡后,贺长生随便擦干身上的水,他随意披了一件外衣,基本上算是赤/身裸/体走上床,靠在床边盯着林见。
他突然想起林见说的一句话。
在爱人的瞬间死去,才是永恒的爱。
按照他说的,所以他不应该救他,让他在那刻死去,林见就会永远爱自己?
贺长生盯上林见的心脏。
一阵时间过去。
贺长生就像是宠物一样,乖乖躺在林见的胸口上。一开始的姿势不舒服,他还调整了一下。
他还是放弃杀死林见了,不然就显得自己之前所做的努力都是白费力气。
“咳咳。”贺长生在星血炉中待了六百多年,第一次睡了一个好觉。
当林见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到脖子痒。他的手动了动,随后摸到了细腻的皮肤。
人能随时摸到皮肤,毕竟人的身上都是皮肤。但是林见的手继续动了动,往上摸了一遍,自己却毫无感觉。
所以,他摸到的不是他自己的身体。
“你想要摸到什么时候?”一道冷淡的嗓音响起。
林见往下看。
他之所以会脖子痒,是因为某人的躺在他的身上,头发塞进他的脖子,而他摸到的身体自然也是他的。
贺长生看他醒来,身体一翻转,完全趴在他的身上,往前爬了一下,完全靠近林见。
“大师兄……”为什么不穿衣服?
贺长生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脸,将他的头发别到他的耳朵后面去,让林见露出自己的脸。
“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我被凶兽杀死了。”林见告诉他。
“没事了,只是梦而已。”贺长生轻声说。
林见看向他,温柔道:“知道我死前在想什么吗?”
“嗯?”贺长生不知道。
“你的眼泪是热的。”林见说。
他的眼泪落到自己的脸上,苍白冰凉的皮肤因此获得了一瞬间活的气息。
但是林见不高兴,他不需要用贺长生的痛苦来证明他确实喜欢自己。他更想要擦掉他的泪水,告诉他没事了。林见这么想着,眼睛睁大,看着贺长生的脸,却无法动弹。
贺长生伸出手,一把按住林见的脸,不客气的力道让林见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哇!大师兄!你做什么!”林见被他糊住脸了。
“我真是讨厌死你了。”贺长生恨恨说道。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