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域-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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辙了,也不知道你父亲已经去世了,否则,我也不会给人的。那年月,丢他老妈的!明维,”他叫道,“去把我的酒拿来。我得喝一杯。” 回忆是一件让海爷烦燥的事。从前的快乐和喜悦,随着年龄的增高,已是极难再现的了。而从前的悲哀和痛苦,则时时侵扰着他的内心。到老年回首,便越发痛惜那些被荒废了的时光。世事与时光,都是去而不返的。 明维与玉珠端来海爷的老窑酒和几样下酒的菜,给希姑送来饮料和水果。明维返身回到舱里,取来自己随身带来的提包,在希姑身旁蹲下来,说:“现在吗?” 希姑点点头,“好,那就辛苦你了。”她翻身俯卧在毛巾上。 明维在希姑的身旁跪下来,稍定了一下神,随后张开十指,轻轻地插进她的头发里。先是轻轻地按摩,随后用手指扣住百会、率谷等穴,缓缓地发功。 穴在古书上又叫“腧穴”。“腧”有输注的意思。“穴”则表示空隙,为经络、脏腑和气血的输注之处。在穴位上发功,有事半功倍之效。 明维拿遍头顶,抽出手,略直了一下腰,用毛巾仔细地擦了手。他向后挪了一点,伸手解开希姑乳罩背后的系带,又把她的尼龙泳裤褪下来。此时,她已是一丝不挂地俯卧在甲板上了。 玉珠坐在舱口旁惊讶地看着。红红的小嘴在阳光下半张着。她是第一次看见曹明维这样给人按摩的。 曹明维神情专注地做着这一切。在他的眼里,看见的只是溪流般的血液在无色的管里一纵一纵地流动着,看见成缕成束的肌肉在网样的血管下面波动张驰,看见白色的经络传递着气血的明暗和畅滞。他觉得,他所要做的是如此简单,不过是导引经络、通畅气血罢了。 他从自己的提包里拿出几个精美的瓶子。他先在希姑的腰背、臀部和腿上均匀地涂上按摩膏,然后从颈椎开始按摩。拿斜方肌,拿肩井,拿天宗,再拿腋窝内外肌群。 希姑双目微合,肩膀完全松驰,在明维的弹、拿、点、压之下,象水一样起伏波动。 明维双拳半握,在希姑的脊椎两侧快速滚动。原本白嫩的肌肤渐渐变成粉红色。他用大拇指逐个按压脊椎两侧的肺、心、膈、肝、胆、脾、胃、三焦、肾等各俞穴,张开双手逐节向两侧推压。古书上称此为“华陀挟背”。他用拇指扣住命门穴时,再次发功。顺势按压命门以下关元俞等穴。 玉珠的脸越发红了起来,血管在皮肤底下兔子似的跳着。她看见曹明维自腰往下,按摩白环俞、环跳穴,只觉得心脏一蹦一蹦的几乎要跳到嗓子眼里。她想象不出被人用手指顶住隐秘之处,是一种什么感觉。 按摩完后背,希姑慢慢地翻过身来。她微眯着双眼,感觉到全身的松驰和舒坦,任由曹明维推拿她的肩、肘、腕,直至每个指尖。他自胸而下,按摩她胸前的膻中和乳下时,她的呼吸也随之起伏顿抑。感觉到他的手掌每到一处,都有一阵阵的热风从掌中吹进她的身体,就象春天里的阳光一样,在她的身体里温暖柔和地流动着,吹拂着。 曹明维按摩到她的腹部时,她察觉到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朦胧之中,看见明维注意地看了她一下,但什么也没有说。 她内心平静,一点杂念也没有。隐约听到的海浪轻拍船体的声音,也仿佛来自蓝白色的天边。明维按摩她的腿和脚时,她几乎睡着了。只有一件事还在她的心里时隐时现,久久不去。就是那枚白金戒指,和父亲的诺言。 ———— 上午9点30分 汽车小心地绕过一栋堆满废品的简易房,在一栋灰色的老式楼房前面停下来。赵建从车上下来,仔细地看了看周围。他开的是一辆蓝色的桑塔娜。他是个很谨慎的人,从不把希姑的车开到有危险的地方。 他进门上了五楼。这是公司的另一处秘密住所,于小蕙此时就被关在这里。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坐在走廊里的两个小兄弟连忙跳起来。赵建向他们挥挥手,径直走进里屋。 屋里的陈设简陋而又零乱,墙上贴着早已发黄的电影海报,索菲娅•;罗兰挺着丰满的胸脯,虎视耽耽地盯着屋里的人。两个三十岁出头的粗壮女人坐在窗前。一个在抽烟,另一个在看一本没了封皮的破杂志。她们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堆衣服和一些零七八碎的东西。 赵建问:“怎么样?” 两个女人都摇摇头,并向他身后扬扬下巴。 璨建扭回头。在房间的另一头,于小蕙赤身裸体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注意到她的表情麻木,目光呆滞地看着脚底下。赵建回头看了看桌上的衣服,他知道从这些衣物里什么也不会发现。衣服都很单薄,衬衣、麻丝长裤、胸罩、三角裤和袜子等等。她的手提包早已被刀子割得七零八落,里面的零碎物品摊了一桌子,一双被拧掉鞋跟的高跟鞋被扔在桌角上。 一个女人说:“就这些东西,再没了。” 赵建转身走到于小蕙的面前,在床边坐下。这时他才注意到她脸上的一片青紫,看来她已被那两个女人打过了。他拍拍她的脸,声音轻柔地问:“喂,你把那个戒指放哪儿了,嗯?” 她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赵建的心里很急,但一点也没有流露出来。他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希姑在等他的消息,她对他的办事能力十分信任。他想那两个女人的手再重,也不至于使她失去理智。他伸手捏住她的一个乳头,慢慢地揉着。乳头很快开始变硬,并且膨胀起来。 “如果你不说,”他的声音仍然很轻,“我一用力,你可要吃一辈子的苦了。” 于小蕙的目光在他的脸上睃巡,逐渐变得恐惧起来。她向后一缩,猛地推开他的手,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胸脯,象虾一样弓下身体,大张着嘴,沉重地喘息着。 赵建冰冷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转身向两个女人做了一个特别的手势,说:“你们俩,再把她查一下。”说完便出了房间。 两个女人的鼻子都皱了起来,但还是站了起来。其中一个从抽屉里翻出一付医用乳胶手套,噼噼啪啪地往手上戴。 于小蕙看着走过来的两个女人,看到她们被厌恶扭歪的脸,心里更加恐惧,惶恐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两个女人一边一个走到她的身旁,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床边,随后把她脸朝下按倒在床沿上。于小蕙喊叫了起来,并拚命地挣扎。但一只有力的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按压在床铺上。她的胳膊被拧到身后,两只蹬动挣扎的脚也被人死死地踩在地上。这时,她感到一只戴着乳胶手套的手在她的身后探摸肛门。她顿时感到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上。她挣出脸喊叫了一声:“不!没有哇,没有哇!”一个女人在她的脑后重重地击了一下,那打法竟和那个外国佬一样。那手指还在探找着,并且已经找到了。她拚命地嘶叫起来:“不要哇!那里没有哇!”但那手指就象一根硬木棍一样,一下子就插了进去。那里就象被火烧似的疼痛起来。 她的脑子里轰轰地乱响,眼前一片漆黑。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痛苦,都在这个时候涌上心头,她就象一下子被人扔进了深海里一样,痛苦难当。于小蕙的身体向上挺起,嘴里泛出白沫。她昏了过去。 两个女人松了手,“妈的,不禁弄。”其中一个摘掉手套扔进墙角的纸篓里,出去把赵建叫进来。 赵建看着瘫在地上的于小蕙,皱着眉问:“怎么搞的?” 他身后的女人说:“谁知道,我们也没怎么着她,她就这样了。真晦气。” “有东西吗?” “没有,什么也没有。” “弄醒她,给她穿上衣服。你们两个负责看住她。”他走出去,对走廊里的一个小兄弟说:“你给我带路,去这个女人的家。快点!”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何敏家的楼下。 这里已经被他的手下人控制起来了。在街口上,一个穿牛仔服的男人摆了一个水果摊。在楼下的空地上,三个年青人坐在树荫下面打扑克。赵建知道,还有一些小兄弟在其它地方望风。不管怎么说,死了人总是一件不得了的事,何况这件事还牵涉到那个神密莫测的戒指。 警察迟早总会知道这件事的,一次严密的侦察是躲不过的,他的下一个任务,就是尽快通知其他大经理及时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但眼下,全力寻找戒指才是大事。 守在何敏家里的小兄弟向他介绍了他们在楼下截获于小蕙的经过。“我们还在外面傻等了一会儿,谁知道他他妈的已经死了。我们回来找戒指的时候才发现。” “怎么死的?”赵建简洁地问。 “被这个哑铃砸死的。那个姓于的把这个哑铃放在门上,他一进来……”他比划了一下,“就给砸死了。” 赵建点点头,心里对这个女人倒有了几分钦佩。他把整个房间打量了一遍,立刻就察觉到这里已经被人搜查过一遍了。尽管看上去并没有翻动什么,却搜查得十分在行。他问:“你们已经搜查过了吗?” “没有。菜包子一死,情况就有些严重了,我们都不敢轻举妄动。怎么了?”他疑惑地问。 赵建没有回答,冰冷的目光更加仔细地打量着整个房间。他也很在行,并不需要翻动什么,他知道怎样才能找到线索。 他很快就长到了线索。丢弃在地上的一条红色的三角裤吸引了他的目光。他捡起三角裤翻看了一下,那上面沾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白色膏状物,看上去很细腻。他顾不得恶心,把三角裤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雪花膏的香味。他的目光立刻转到梳妆台上。那里放着唇膏、香水、扑粉和睫毛油等化妆品,还有一瓶“奥琪”增白粉蜜。他拿起“奥琪”增白粉蜜,打开盖,一看到里面被人挖过的痕迹,他就完全明白了:于小蕙是把戒指藏在这里的,但这个戒指后来又被人拿走了。 他转回身,目光象刀子一样砍在那个小兄弟的脸上,“我问你,你们带走那个女人,到第二次再回来,中间隔了多少时间?” 小兄弟被他的目光吓坏了,好一会儿才算出时间来,“大约……大约半个小时吧,是的,半个小时,不会再长了。” “半个小时?”他把增白粉蜜扔到梳妆台上,“叫上你的人,都离开这里,全部离开,快一点!” 那个小兄弟张口结舌地看着他,终于没有敢问,急忙出了房间。 赵建在想,这是个什么人,怎么会这么快?肯定不是自己人,看来也不象是警察,否则的话,这里早就挤满警察了。那么,是冯老板的人吗? ———— 上午10点25分 阳光有些烈。耀眼的阳光从稀疏的枝叶中间飞舞而下,打进他的眼睛里,竟也如他的思绪一样纷繁变幻。 进城以后,沙传泰放慢了摩托车的速度。星期天,街上的车辆和行人很多。情侣们的烂漫笑容更加激起他心中郁闷和仇恨。 他驾车驶进公安局大门,在办公楼门前停下来。他下车时感到两腿和胯下有些麻木,他活动了一下,整整衣服,走进门去。 前厅里没有人。透过值班室的大玻璃窗,他看见值班的警察正低头写着什么。他无声地走过去,跨进旁边的电梯门。 整个大楼里都很安静。星期天,大部分部门都放了假。说不上为什么,他今天不想被人看见。电梯在最高层停了下来,他走出电梯向两边看了看。走廊里同样没有人,只有断续的说话声从几间办公室里传出来。他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在计算机房的门口停下来。他轻轻地敲敲门。 门锁哗哗地响了几下,门开了,一个长着团团脸的姑娘出现在门口。她的脸色红润而健康,黑黑的大眼睛闪着晶莹的光。她一如既往地穿着有浅色花朵的衬衣和蓝色长裙,而不喜欢穿警察制服。说到底她还不能算一个真正的警察。 方晴是一名参加工作时间不长的计算机程序员,今年只有二十四岁,不久前刚刚随着新配备的计算机来到公安局。她对神密的警察和警察业务充满了女性的惊奇。 “哦,”她惊呼道,“是沙队长,你怎么,也值班吗?” 沙传泰尽量让自己显得和善一些,“就算是吧。我有一点小事,想请你帮帮忙。让我进去好吗?” 方晴向走廊里扫了一眼,小声说:“快进来吧,”她笑了一下,“我们这里管得很严,不让外人进来。”她关上门,又哗哗地锁上。她转回身时,脸色不由红了起来,眼睛也越发水灵了。她说:“我能帮你什么忙吗?” “想请你帮我查一个名字。查到了,我一定重谢你。” “有批件吗?” 沙传泰摊开手,“你瞧,大星期天的,头头们都休息了,你说我到哪儿去弄批件?要不怎么说请你帮忙呢。” 小方忽闪着眼睛问:“你说你怎么谢我?” 沙传泰终于露出了笑容,“你说怎么谢就怎么谢,听你的。” 她的脸更红了,仿佛因此掌握了某种神密的权力。看来她不想急于使用这种权力,她说:“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她竖起一个手指,“你可要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 “那么,你要查什么?”沙传泰把一张小纸条放在她的手上。她看了看,“冯振德?怎么,就一个名字?没有别的了?” “没了,就一个名字。” “那可有一大串呢。在这么大的城市里,每一个名字都有好几十个人,甚至好几百人。” “一大串也没有办法,慢慢查吧。” 方晴在键盘前坐了下来,开始把冯振德的名字输入到计算机里。沙传泰能看出来她正在调入某种程序。墙边的机器猛地启动起来,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屏幕上的文字飞快地向上翻滚,接着,打印机发出吱吱的响声,一条宽纸带从打印机的上面缓缓地流出来。 沙传泰有些惊愕地看着这一切。方晴微笑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几分钟之后,机器停了下来。小方走过去把纸带撕下来,一反一正地叠起来,递给沙传泰。沙传泰接过来就往外走。方睛喊了他一声:“沙队长,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沙传泰回过头来看着她。她确实很漂亮,胖乎乎的。他觉得自己喜欢胖一点的姑娘,这使他在一闪之间想起了江莲莲。他走到方睛的面前,注意地看着她那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随后他俯下身来,一声不响地去吻她。他想吻她的额头,她却把嘴唇迎上来,一下子就搂住他的脖子。 她在他耳边小声说:“嗨,我怎么觉得你就象一只狼一样。不过我喜欢你这样。” 有的时候,命运是那样奇特地用它自己的方式解释人生,让人们叹息自己的无奈。假如方睛能早一年或两年出现在沙传泰的面前,他可能就会有完全不同的命运。但一年或两年前,这种大型的计算机还没有配备到他们这个单位,使方睛没有了提前出现在他面前的必然。 这就是命运,有的时候,科技的进步也决定着一些人的生命历程和结局呢。
第三章(3)
第三章(3) ———— 上午10点50分 “海爷,讲讲我爹吧,讲讲那个白金戒指的事。” 这个时候,她仍然俯卧在宽大的毛巾被上,脸侧放在交叠在一起的手臂上。温暖的阳光热情洋溢地照耀着她光洁的身体,并镀上一层柔和的粉红色。她感觉到海浪在船底的涌动,海风穿过船舷的嘶声也隐约可闻。她感觉到内心的宽松与辽阔。 海爷背靠着船舷坐在她的身旁。他手里端着酒杯,眯着一双老眼望着远处暗绿色的海面上时隐时现的白色浪花,黑红苍老的脸犹如铜铸一般凝然不动。 “过去的事呀,嗨,真不想再去提了。”他扭回头向舱里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