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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夫郎喊我回家吃软饭了-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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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更迭变换是寻常,即便是会有一时的动荡,但将来终究会走向正轨,只要朝廷还在,那就始终需要德才兼备的人才替朝廷做事。
他现在还年轻,若是一头扎进了白榕书院,传道受业,只怕是往后也就都在书院里了。
若实在是要养家,他更建议去县府里寻事做,一则到底是有糊口的事情做,二来更容易累积名声,要是能在职位上做出点小成就来,将来进仕途会更添光彩。
即便想做夫子,那也去县学里更好。
杜衡把话听进了肚子里,今日来了县衙。
听着知县这话倒是让人觉得给他考虑的极其周全,颇有父母官的模样。
杜衡连忙拱手道:“多谢知县大人夸赞,早仰慕县学已久,若是能进县学为县里的教育献上一份微薄之力,学生自是求之不得。”
一同前来的读书人纷纷朝杜衡露出了羡慕之色,到底是年轻有才学的好,能得知县如此青睐。
诸人也不敢开口说句不是,毕竟杜衡在秋闱榜上名列前茅,这是在场的举子都不曾取得的成就,自是无话可说。
“近来县里谋职的读书人不少,本县先将你的名字录下,后头再有合适的也一并录下,届时也简过考校,如此也公平。杜衡,你说如何?”
“知县大人英明,如此自是再好不过。”
杜衡话毕,知县笑着点了点头,又继续同两个举子说了几句,一并也将名字录下,此番算作是初试了。
名字未曾录下的,也就初试被淘汰。
杜衡瞧着初试五个职位录下的名字有八个,被淘汰的人只有四个,也未曾说后头的考校什么时候开始,回家只待着通知。
过了可能有十来日,从县衙散职的秦知闫匆匆到了家里来。
“县衙新招用的人员名单已经出来了!”
杜衡闻言眉心一动,他也有点懵:“定下了?可自先时把我名字录下后就再未有过任何通知啊。”
秦知闫长叹了口气:“这名字录下是给了脸面机会,能不能真的得到了差事儿,还得靠着后头运转,哪里会再做考校。”
杜衡晃然,眸子微微睁大了些:“堂叔的意思是。。。。。。。”
秦知闫叹了口气,点点头。
知县任期将满,先时预备办宴做个收尾,结果撞上国丧,宴席未做自然算盘也打空了。
其实把马有才被解用一面上是知县严格,实则也是在为私相授受寻个新的名目开个口子而已。
杜衡这才想明白,录下名字等着的考校,是场不上明面的考校,上道的自然能应上。
这些时日里自有人把东西往知县手头上送,比得是谁送的更让知县欢心。
怪不得那日初试他见被淘汰的几人皆是乡中秀才,他原还以为是嫌功名不够,原则是举子家业更浑厚些。
他不得不摇头,这些地方官员,为了中饱私囊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但凡是把这些心思用在政绩上也不至于在知县一职上干个大半辈子。
秦知闫道:“朝廷官员俸禄原就算不得高,更何况地方官员。知县妻妾三五,又儿女成群,能把一大家子养的富贵,自是少不得走这些路子。只是可惜了你未能到县学谋个差事儿。”
他也是遗憾,家里两个举子,如今都没沾上好,也是怪他没早些给杜衡提点一二。
不过他觉得杜衡为人中正,只怕是也不屑于此番歪门邪道。
杜衡道:“事已至此,也是再无法子。”
“你心里想开些就是。”
杜衡倒是没多难过,只是又陷入了新的迷惘,这朝连县里的职位都已经顶满了,那他寻何差事儿来做?
叔侄俩正在说要不然往州府那头看看,忽然砰的一声闷响,易炎就像是只大蝙蝠一样落到了杜衡跟前。
“夫郎马车被人撞了一下,肚子痛的厉害,要生了。”

第88章
杜衡慌忙站起身来; 一下子撞着桌角险些把桌上的茶杯撞翻,也顾不得腰间的刺痛:“人呢,时下在哪儿?可要紧?”
“方才送回来。”
“这车夫是怎么一回事,我都叮嘱过八百回了!”
杜衡急匆匆的便往产房跑。
一边疾步; 一头吩咐易炎去请产婆和大夫; 又立马让宅子头的下人烧水
秦知闫也赶紧跟着杜衡前去查看情况。
慌忙之中见杜衡还能安排的滴水不漏; 想来不是一日之功; 倒是都叫做祖父了的秦知闫看得瞠目结舌。
杜衡冲进产房里,此时挺着个大肚子的秦小满正躺在榻上; 羊水已经破了; 他捂着肚子面如苦瓜; 犬牙要紧。
一头是肚子疼,外在天气还热;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把头发都湿了。
看着杜衡进来连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紧紧的掐着杜衡的手腕:“疼死了!我觉得比上回还疼!”
秦小满嗷嗷叫着:“要是我这朝没了; 你可得给我守寡!”
杜衡心中慌乱,他搓着秦小满的手,蹲到了地上:“乱说; 不准说些不吉利的话!”
他转头问下人:“不是好生生的怎就又被人撞了马车?”
下人战战兢兢解释道:“近来城里有运秋收玉米的马车; 所载货物多; 街市上拥堵; 倒也不是真撞了马车; 只是马儿勒的快,轿子被颠了一下。”
县里的街道本就不宽,一直都是牛马人同道; 街市上车马相撞之事屡见不鲜。
早两年里秋收街市拥堵之时县衙里还会派衙差出来加紧巡逻管理秩序; 而今知县任其将满; 是越来越渎职,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如何盘算腰包上了。
杜衡自知也是怪不得下头的人,事态便是如此,也只有怨自己不该让秦小满挺着大肚子还出门去。
看着秦小满一脸的汗水,心里着急也是后背起汗,他捧着秦小满的手到自己鼻尖前:“会没事的,会没事的,产婆马上就来了。”
秦小满原本肚子痛着,龇牙嚎了两声想杜衡心疼他,看着杜衡这模样握着他的手都在发抖,也不想再吆喝着让他更害怕了:“你别慌,不是生头一个不会那么难。”
杜衡紧着眉头,上回生承意杜衡还在县城里,也不晓得生的时候多艰难,他一路赶回去心虽一直都悬在嗓子眼儿上,但到底是没有亲眼见着,等到家孩子都出生了。
自觉得孩子生的没有那么艰难,而下才确切见着生孩子,他方深刻警醒有多不易。
他抓着秦小满的手道:“咱们也不图孩子多了,二宝生了再不让你受这苦。”
秦小满闻言咬着牙,抽出手拍了杜衡的脑瓜子一下:“说的什么话,叫人听去了像样不。别家只嫌孩子不够多,门庭不够兴盛,你倒是还不要多的了。嘶~”
“我不给你生,你还指着旁人给你生啊!”
“若是你不同旁人滚一个榻子就给你生个孩子出来,我倒是也认。”
杜衡:“。。。。。。。”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不过片刻,产婆和大夫几乎是被易炎提着进来的,杜衡不便在产房里头再守着,被产婆赶去了外头。
隔着窗棂,杜衡还能听见屋里的动静,他着急的来回踱着步。
“爹爹!”
小承意见着宅子里乱哄哄的,小孩子警觉也高,虽是奴婢哄他不让过来,一溜烟儿的还是扯着步子跑来了爹爹这边。
“怎么过来了?”
杜衡闻声回头,看着扯着步子跑的极快的小崽子,只怕小家伙摔倒,赶忙上前把孩子抱了起来。
承意耳朵机敏的听到了屋里是小爹的声音,他抱紧了杜衡的脖子,叠着眉头:“是阿爹,爹爹阿爹怎么了?”
杜衡哄着小崽子:“阿爹在生小弟弟呢,很快的,没事的。”
“可是阿爹听起来好疼,承意怕。”
小崽子抱着杜衡,望着屋里,眼睛很快就红了:“承意想去看看阿爹。”
“阿爹生小宝宝是不能进去看的。”
杜衡轻轻揉着承意的后脑勺:“要是进去吓到了小宝宝就更不容易生出来,小爹会更疼的。承意乖,就在外面等着好吗?”
听到这话,承意不敢再吵,只紧紧的抱着杜衡的脖子,抿着番石榴色一样的小嘴,泪眼汪汪的,一吸鼻子泪珠子就在脸颊上拉出了一条小水沟。
杜衡看的心疼,两头都疼。
只见着仆役一盆水接着一盆水的端着进出,也不晓得过了多少时辰,左右是里外的人都煎熬出了一身汗后,这才听到了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眼睛和鼻尖都哭红了的承意听到声音一下子从杜衡的肩头上抬起了脑袋,眼睛湿漉漉的,连浓密的睫毛都湿哒哒的粘在了一块儿:“是小宝宝的声音。”
话音刚落,产婆就出来报喜了:“恭喜杜老爷得了个小少爷,母子俱安!”
这话无疑是一剂平心药,杜衡连忙抱着承意跑了进去。
屋里尚且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才生下来的二宝被抱去擦了身子包进了襁褓中,秦小满已经虚脱气喘微弱的躺在了叠着的枕头上。
看见哭儿吧唧的承意,道:“有弟弟了怎还哭唧唧的。”
承意连忙从杜衡的怀里滑了下去,跑到榻子跟前,刚比榻子高一小半的承意连忙抱住秦小满,将脑袋放在秦小满的胸膛前:“阿爹疼不疼?”
秦小满摸了摸承意柔软的头发:“不疼。”
杜衡也在床边坐下,握住了秦小满的手,仿佛是劫后余生一般依偎在一起。
“杜老爷,小少爷有八斤重呢,可是个大胖小子。”
好一会儿后,产婆才把二宝抱了过来。
杜衡接下沉甸甸的二宝,小奶娃还泛着肉红色,方才落地啼哭,眼睛微有点湿润。
承意也很惊奇,在小爹肚子里待了好久的弟弟终于生出来了,他趴着杜衡看了看襁褓里比自己小了一半的奶娃。
感觉非常的软,像是爹爹做饭搓的面团,又像是成熟的柿子,轻轻戳一下就会破开一样。
他眨了眨眼睛,偏头去看秦小满:
“阿爹,小弟弟像阿爹。”
秦小满闻言虚弱的笑了一声:“这么小一点,你能瞧出来像谁?”
杜衡把二宝抱近些让秦小满看:“眼睛和嘴巴是挺像你的,承意都瞧出来了。”
秦小满瞧了瞧崽子,嘴角上扬:“倒是不枉我费力生一场。”
承意望着脸色苍白的秦小满,拿自己的小手巾给秦小满擦了擦汗水:“阿爹也是这样生承意的吗?”
“嗯。”
承意很心疼:“以后承意一定乖乖听阿爹的话,每顿都吃一大碗米饭,再也不偷偷吐掉小青菜了。”
“真是阿爹可心的崽儿。”秦小满笑眯眯的:“来让阿爹亲一下。”
杜衡心中甚是满足,冲着屋里一杆子忙前忙后的人道:“今日大喜,都有厚赏。”
忙碌了一通,料理收拾好,杜衡把二宝给在这头也焦急守着生孩子的秦知闫抱了抱。
秦家又是欢喜一场。
这朝得了二宝,又生在秋时,杜衡在一句“霜作晴寒策策风,数家篱落澹烟中”取了澹和策字,唤做澹策。
家里得了儿子继承香火,秦家里外都高兴。
秦知闫这个做叔公的旁的做不了,就赶着给二宝上个户籍。
不过上户籍之前还是来问了两口子的意思。
“前几年生承意的时候孩子的户籍是落在秦家的,澹策的户籍你们俩打算如何落?”
村里的人都晓得杜衡是上门女婿进的秦家,先时两人成亲的时候杜衡礼钱给的多,牵了一头牛到秦家,虽说外头的人也不晓得这钱究竟是谁出的,但是名声上反正好听。
后头杜衡又接连中了秀才做了举人,村里人巴结都来不及,哪里敢拿着人家是上门女婿的事情说事儿。
久而久之,这事儿也就淡了下去,没什么人提过,县里的人好些更是都不晓得。
先时秦家见杜衡是根苗子,便游说把孩子的户籍落在秦家,自也就是跟着姓秦。
杜衡倒是答应的爽快,也没多说什么。
现在终归是不同了,杜衡已经中举做了举子,是有从官资格的乡绅,时下生的又是延续香火的儿子,为了不伤及一家人的情分,自是不得擅自做主给定下。
若是因此生了龃龉,小两口过的也不顺心。
“就按着原先的办便是。”
杜衡从未曾在这事儿上计较过,当初若不是小满自己哪里来的这日子。
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又何必那么较真,左右孩子是跟小满一起生的,跟谁姓又有什么要紧。
再者若是一个姓能让小满和秦家更安心,他何乐而不为。
正在喝鸡汤的秦小满拉了一下杜衡的衣角:“承意已经记在了秦家,澹策可以记在你名下的。”
“那未免麻烦了些,一家人何必弄两家姓。你我百年之后承意和策澹两个姓,你让他们兄弟俩如何处,到时候徒惹些事端。”
秦小满蹙起眉毛:“我只是怕你心头不痛快。”
“不妨事,就这么定了。”
秦知闫道:“凡事你们两口子商量好一致了意见才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不得左了你们的意思。”
秦小满:“那就依杜衡的吧。”
家里添丁添福,偶时能听见小奶娃的哭声,不过是多了一个小家伙,宅子里就好似热闹了好多一般。
不少人捎来礼品,都恭祝杜衡得了少爷,自是以为总算有了儿子杜衡高兴,而今后继总算是有人了,然则那些个别有心思的人家也被断了念想。
实则杜衡却是没想那么多,只是多了个崽他纯纯乐呵,倒是无关儿子哥儿的。
小承意也不同他的小伙伴一道玩耍了,终日在宅子里头,拿着他小时候玩过的拨浪鼓逗二宝。
一家四口在一起过得也是恬淡平和。
秋收尾声的时候,杜衡趁着好时节给二宝办了个百日宴,也好是一场热闹。
次年初,适逢朝廷官员考校大选,激起了好大一场浪。
朝廷每年都对官员有考校,不过年年考校的较为松懈,只要是任职当年手头上分内公事儿办理的未有大的过错,一应都不会如何处罚。
倒是五年一回的大选才叫严格,先帝在时的后两回大选已经进了高龄,对官员的考校也相对松弛,许多官员在任期间无功无过便可算是不错的了,有些在任犯错却也只做平调,以至于光允帝老年之时朝廷大走下坡路。
官员养成了混职恶习,虽是晓得新帝上任少不得烧把火,倒是有心想要做点东西出来大选之年能混个好些的职务,然则早些年已经懒怠成习,哪里那般容易改正,前几年又都未做起点什么来,半年的光景也干不出样子。
不想新帝秉雷霆之势而下,此次的大选远比诸官员想象中要严苛的多。
朝廷冗官冗吏,新帝趁着此次大选狠狠的切了不少官员。
且不说京都朝堂上的那些官员,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考课自是不必说的严苛。
就谈老百姓总容易接触到的地方小官,皇帝亦严从地方人口、耕田、水利、狱讼、文化教育等各项内容考核严查。
凡是三项未曾达标者,从以前考课的无功无过沦为在任亵职,往年能混个平调的此次大选一律降任。
知府有贬降为通知通判的,知县调动也极大,多有从富庶县城调到贫县的,也有知县降任县丞的,更甚有考课严重不佳的直接被罢免。
一众官员见着发落,这才知晓新帝是何等铁血手腕,再是哭丧在职之时未有挣扎一把。
譬如本县的知县大人,此次大选便从一县之首降做了大县的县丞,官阶径直从正七品掉做了正八品。
像落霞县这般小县城并未设立县丞一职,此职位处处受知县压一头也就罢了,对于本县知县这般做惯了老大的,哪里受得日日有顶头上司压着的日子。
只可惜再如何失悔和惋惜现在也做不得任何改变。
朝廷此次的动作很大,裁剪了大批的官员,昔年待官的进士被新帝重新召用了起来。
曾经等官的三甲进士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而今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杜衡和秦之枫一道在酒楼吃茶时,也是闲谈了一番。
现下是个茶馆酒肆都在说此事。
新帝此番不顾朝官不满而考课裁官,也不光是为了解决冗官冗吏,朝中不少官员昔年乃是太子和二皇子党,此番大力清扫,有一部分便是朝中旧时太子和二皇子党羽所去。
又立即安置上等官进士,这些进士待官多时,而今承蒙上恩总算是谋得一官半职来做,自是对新帝感恩戴德,如此成为新帝的人。
此番整顿,新帝是一举多得。
秦之枫也是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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