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喊我回家吃软饭了-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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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你是不是也欢喜林泯那般的哥儿。”秦小满指着杜衡:“老实说。”
“你不提这名字我都忘记这号人了,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还提。”
秦小满哼哼了几声,眼见着都出了县城老远,他一拍大腿:“哎呀,我还说今日同你一道下食肆的,瞧这又给忘记了。”
杜衡笑了一声:“无妨,回家吃顿好的也一样,宰只公鸭吃也不错。”
秦小满笑眯眯的点头,又道:“乡试如何,难不难?”
杜衡轻吐了气:“马马虎虎吧,要说难度肯定是比先前的县试府试要更上一层。”
两口子回家以后,顺路直接把马车赶到了李家,同李老爷说了小竹生了孩子一事儿,又折回了二叔家里把信儿带到。
两家人都欢喜的很,李晚菊更是慌着收拾东西立马就要奔去县城里看孩子跟外孙子,只恨秦小竹生产的时候自个儿没在身旁。
旁的不说,秦小满倒是有些羡慕秦小竹有个老娘这么关心着自个儿。
不过当初他生承意的时候杜衡日日嘘寒问暖,他待遇也不差。
回去家里夜里好生丰盛了一顿,杜衡考过以后松快一场,年前泡的那些个萝卜酸的掉牙,而下捞出炖老鸭汤倒是正当合适。
杜衡亲自下厨料理了晚食。
夜里杜衡也是食欲大开,吃了好几碗鸭汤,饭菜也是均沾了不少。
在贡院里吃干粮不就味道不佳,且还不敢吃的太多,只怕内急解决起来麻烦,吃喝拉撒都在那么一点的屋子里,说到底还是有点子膈应。
院试要半个月以后才布告成绩,今年考生多,学政在秋阳县主考结束后,马不停蹄要在州府下的几个县城里巡改试卷,应考者寝食难安焦灼等成绩,批阅考卷的官员也是日以继夜的翻着一张张卷子。
休沐后回到书院里,不论参加还是未参加此次院试的考生都在议论。
已下场的少不得说起帖诗如何做的,更有自信的还把自己考时所做的诗给念了出来供诸人评鉴,又有说文章从哪个层面角度破题的。
旁的已经中了秀才的学生便说起此次的题目难易程度,以及录用名额变化等等。
总之好不热闹,两日休沐也未曾熄灭下来诸人对此次考试的热议。
杜衡盘算一通,童考年年可考,院试三年两考,乡试三年一考。
他童考过的时间顺,恰逢每年都有考试,童考过了次年院试,院试过后又逢乡试,而乡试一过次年里都是要参加春闱会试的。
如此不禁让他心存幻想,若是一举把科考都走一遍,那可就齐美了。
他弱冠过童考,其实年纪已经不小了,只是在落霞县这般小地方,弱冠之年有些微功名在身已属不易,年龄的事情自然也就不如何被人谈及。
然则从白榕书院来看,许多读书人都已经考过了童生,尚未弱冠就是秀才的比比皆是,原则还是这些读书人从州府大地方过来读书的。
家族中人都还指着子孙能在弱冠前后进入会试,拿下天子门生的头衔,如此议亲的门槛便可高高抬起,挑中一门能提携的岳家,往后在官场上不说平步青云,至少仕途也顺遂的多了。
为此在书院之中,院服虽然浅显的掩盖了书生一定的家世,但时不时显露出来的一件价值不菲的佩饰,说谈起州府京城的风光,这些却不是一件院服可以藏住的。
看似大家差别不大,实乃是起点早就不同。
有些人的目标是入朝为官,在天子脚下肆意人生;而有的人目标能成为一方乡绅,受人景仰也已不枉半生苦读了。
杜衡早见识了而今人脉门第的重要性,他其实也并未有什么伟大志向,能一直考上去在京都做官自然是好,可他也晓得像自己而下的家世若真走到那一步,其间的艰难险阻异于常人。
一来自家没有做官的人,没有人铺路;二则将来也指望不上什么岳家提携。
在落霞县走到今日他的岳家已经对他帮扶不少,否则也不可能这么顺遂的走到今天,他日若真走了上去,岳家自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来时当真就全靠自己赤手空拳打天下,少年自是意气觉得什么都办的成,更甚不屑于士族帮扶,但若真无家世门楣保驾护航,看又能走几步远。
当然,杜衡也没有自怨自艾,觉得自己的开局也太苦了些。
有吃有喝,夫郎也是自己诚心诚意喜欢的,而今还有了孩子,他觉得已经十分知足。
放眼人家那些家世好的并非一来就好了,也得是祖上一代一代打拼下来才有的今日的基业,几代人付出的心血,这才给子孙攒下了个高于平寒人家的起点。
他这辈子踏踏实实的科考,积攒些家产,就算自这一代蹦不得多高,将来考上个举子,做个乡绅笼络起了人脉,料理起更多的田地,置办下些铺面家产;
子孙读书之时也不必再分心思出来经营谋生,专心读书,好好的扶正下一代,也就一代一代的强盛起来了。
想到这些他缩缩肩膀,自己也算是躲懒图安顺,人生规划里也没有高官厚禄,宦海浮沉。
人活一辈子,那么急于求进让自己过得那么累作何,慢慢经营小日子过,只要不是走的下坡路,倒也真不必把自己逼的那么紧。
四月下旬里,杜衡回私山去转了转,这两年把山林料理的好,竹子长的也多,而下铺面的生意说不上红火,但也经营的顺畅。
手头上余下的存纸已经卖得所剩不多了,早些时候倒是又浸了一批竹子,能供应的上铺面的纸。
不过要想手头上多存货还是有点紧凑,秦小满打算想让村里有私林的村民卖竹子给他们,如此也不怕自家竹林的竹子不够用。
杜衡自是答应,上回造纸泡了许久的竹子也不见得好做,原则还是竹子太老了,造纸最好的还得是当年的新竹。
立夏时分的新竹最佳,自家的私山确实不算大,一年的竹子再多也产不了多少纸,买些村民的新竹倒是正好。
消息在村里一出,立马就有人上门来问了。
秦小满很有派头的说道:“收的是新竹,十五文一根。”
大伙儿自是晓得秦家收竹子来是造纸,但是十五文一根价格未免有些低了。
“新竹当然没有成竹值钱。”
“可等他在山头上多长两年不也就是成竹了嘛。”
“问题是没在山里待那么多时间啊。”
“我们砍了自运下山,弄到你们家,十八一根如何?”
几番讨价还价下来,最后便定下了十八文一根的价,家里竹林向阳的人家,没到立夏竹子就已经长大散叶了,挑拣着砍了往秦家送。
都是自村里的人,倒是比外头的讲信用些,有什么直接就上门说了。
反正每天从县城里回来秦小满见着家里有送了竹子,那便一并结钱出去。
忙着生意上的事儿,一晃竟就到了出院试成绩的日子。
天还没亮两人就赶到了县城里,原是一个要去铺子,一个要去书院,但是今儿出成绩,下场了的书生是允许先去看了成绩再回书院的。
今年众人皆知晓考卷多,批阅卷子的人却还是往年那么多,为此公务量平摊下来到每个人头上自然更重了些。
早前出成绩的早两日里便有人托着关系想提前看一眼成绩,结果学政那儿忙的不可开交,本就心火焦躁,前去想提前看成绩的自是没讨着什么好。
不单没瞧着成绩,还被一通斥责。
此事很快传了开,自也就再没人敢前去触霉头。
秦知闫老早得了这桩消息,院试非同小可,到底不似童试那般宽泛,布榜前去看成绩本就有些不和礼数,自当该避嫌。
这次当然也就没有提前去给杜衡看成绩,再来是秦之枫当年也算是小有天赋,最后不也考了好多回才中,先入为主自也觉得这回杜衡考中的可能不大。
童考距离此次的院试,这前后的时间不长,沉淀温习的时间不多。
如果说杜衡童考成绩出彩,那也是因为弱冠之年预备了许多年里,厚积薄发了,院试自也要有足够的时间来预备。
“果真是院试高于童考,上回来的人都不多,这回学政办事处的人都还没来张贴布告就已经许多人等着了。”
杜衡站在人群里,见着身旁的秦小满又是垫脚又是往上跳的,他拉住人的手:“还没贴出来呢。”
话音刚落,秦小满激动道:“来了,来了,我瞧见学政办事处的人拿着红榜过来了!”
杜衡循声望去,果然瞧见了一行四人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秦小满拉着往里头钻去。
眼见着学政办事处的人在两个带刀的衙役护守着贴榜,诸人心中惴惴的,却又不敢拥挤上前。
直到一声:“今年院试成绩已放榜,诸尽可一观,不可损坏红榜。”
布榜人一走,旋即看榜之人就围了上去。
“中了,中了!我中了!”
一时间喜悦的高呼声和垂头丧气的声音交织而起,让后头瞧不见榜单的人心里更是激动,纷纷往前挤去。
秦小满其实不是头一次来看榜,以前他爹也院试过,放榜的时候他小爹也会早早来看榜单,自己自然不会放过上县城的机会,自便缠着人来。
不过每回来爹和小爹都有些失落,他瞧着两个大人的脸色,便是到了县城来自也不敢再吵闹着要吃什么玩什么,最后巴巴跑一趟焉儿吧唧的又回去。
好似是打小就习惯了看榜后失落而归,当他看见杜衡的名字出现在红榜之上时,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和迷糊。
几番确定上头的名字就是他相公的,他攥住了杜衡的手,甚至有些发抖。
忽而背过身站在杜衡跟前,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我好似看见你上榜了。没、没看走眼吧?”
杜衡早扫了榜,能不能上榜,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数,见着秦小满跟失了魂儿一般,颇觉得好笑:“你说呢?”
秦小满见着杜衡那副要笑不笑的神情,眉梢眼角的喜悦却藏不住,当即就知道自己肯定没看错。
他高兴的直接呼出来:“中了!”
旋即一下子扑到了杜衡怀里死死抱住了人:“第三,是第三!上头写的是第三!以后我相公就是秀才了!”
周遭的人见两人大庭广众之下抱在一起,微微蹙眉瞧过来,得听秦小满嚷着第三之时,目光之中的惊讶转瞬又变成了羡慕。
“第三?莫非这位郎君便是榜上所写的杜衡?”
“当真是好福气啊,年纪轻轻便中了秀才。”
“杜秀才一表人才,前途不可限量啊!可赏小可个脸,青云楼吃个茶?”
一时间竟就有人开始前来攀谈了,更甚的还邀着杜衡要做客。
扎在杜衡身上的秦小满抬起头径直回绝了人:“多谢诸位好意了,我相公还得先回去同尊长们报信儿呢,若是有缘,来日再聚。”
言罢,他拉着杜衡的手便跑出了人群之中。
第73章
不过是一日功夫; 书院里自是不必说也晓得了杜衡院试上榜一事,尽数皆是恭贺声一片。
书院里也把此次院试过考之人都进行了表彰,一来鼓舞中榜的学生,二来也是为了给待考之人树立榜样。
一日时间都没在课室里落过坐; 在大讲堂里听训以后; 此次过考之人又逐一的分传考试经验。
事情还挺紧凑的; 杜衡没有提前预备类似于演讲稿的东西; 上了讲堂在众目睽睽之中随意拉扯了几点心得:
“此次院试早闻考生云集,学政以及主考人手有限; 想必批阅千份考卷难免疲乏。为此所做文章尽可精炼简短; 破题阐述要点即可; 无须细化长论。”
分说经验的学生多是从此次考题方向出发,杜衡倒是头一个再“歪门邪道”上下功夫的。
听授之人却觉得颇有道理; 纷纷赞叹果然人家考的好有好的道理; 不单是考虑到了自己所写文章好坏; 还考虑到了批阅试卷的主考的状态心情。
心下隐有敬佩,一副受教的神色。
杜衡微挑眉毛,自行草草了事躲过了一番演讲。
另一头的秦小满也没闲着; 对于杜衡中榜一事是又惊又喜; 杜衡去了书院他心中的愉悦无人分说; 在铺子里待不住; 索性把消息带去了他堂叔家里。
“中; 中了?第三?”
秦家的乍然一听这事儿,还以为是误传。
大清早的,秦知闫刚吃了早饭忙忙慌慌的正准备去县府里处理公务; 催促询问马车套没套好; 听到秦小满带来的消息; 差点把漱口的水给咽进了肚子里。
“你说的是真的?”
“瞧堂叔这话问得,若不是真的我也不会巴巴儿的跑来这一趟了。”
秦小满心中很是自豪,他把消息带过来一则是想同人分享,二来杜衡进书院,读书这些时日没少受秦知闫的照料,理应把这样的好消息早些传来。
看着他堂叔有点不信邪的模样,又道:“红榜上贴着呢,今早我跟杜衡一块儿去看的,这会儿人都去书院里报喜了。”
“这小子,倒是我低估了他的能耐,原想着进了县府里再做打听,今年也只当做是下场试水。”
秦知闫喃喃了一通,眼睛都有些晃了神,半晌后忽而又回了神采。
“好,好啊,喜事儿,大喜!”
秦知闫招手立马张罗。
“趁着时辰早,叫下人出去买些好酒好菜回来,今儿说什么你们两人都要在这头吃个饭再回去。捎个口信儿,把承意也接过来。对了,你二叔也在城里做生意,叫来,都叫来,一家子好好乐呵!”
也不枉秦知闫这么高兴,实乃是秀才和童生看似只是一场考试的差距,实则却是个极大的跨越。
童生可捐钱买下,其间究竟是自考还是捐钱买的不可尽数而知,为此鱼龙混杂着。童生这一点子微薄功名也只有哄哄门外汉,人家尊敬才称你一声某某童生,实则在读书人里,童生也只不过算是个跨进了门槛的。
然则秀才就不同了,那是真就两只脚踏进了乡绅行列之中,见官可不跪拜,商税减一半。
就是科考路上再无建树,得了这秀才功名也可谋更多的出路。
像是自立私塾了,受聘做夫子了,进县为吏了。
这些体面差事儿的大门都朝着秀才打开,至于说能不能谋上这些差事儿各凭本事,但门槛总是达到了的。
再又便是进学政办事处领取了令牌,随后就能吃官粮了,地方县府一次性会赏赐秀才田地营生,且每月会发放月银。
虽说是数目不多点,甚至不值一提,但说出去那也是极大的体面,一般人可是不敢随意招惹领俸禄吃官粮的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好处下来,若是能盘算会营生的,靠着这些特例赏赐就能把清苦的日子给扭转成另一个局面了。
自然,这些特例之中秦知闫最为看重的还是能受聘为吏,即便将来杜衡再考不上了,凭借他的人脉运作一番关系,也可在县城里给他谋上一个吏做,届时的好处自是不必多说。
这也只是目前做的一个最坏的打算,杜衡争气的是中了秀才也罢,还考了个第三,这般才学天赋,难保不能中举。
无疑是让人心下揣着了期望。
秦小满笑着应声:“成!”
周挽清见着秦知闫高兴的跟自家儿子中考了一般,心头倒也未曾吃味,杜衡是他们看中培养的人,而下出了成绩自是与有荣焉。
一个家族里头,谁又会嫌弃多一个秀才,多一份指望呢。
虽说两家在亲戚关系上算不得极亲,可这亲不亲的往往还真不看血脉情缘,还得是这来往与不来往上。
他高兴之余用手肘戳了秦知闫一下:“这些事情自有我料理着,你且宽心去县衙里早些把今日的公务办完了回来,切莫迟到了,到时候又落人话柄。”
“是,夫郎说的对。”秦知闫笑应答下,又揉了揉秦小满的脑袋:“你们家杜衡,很好!”
这点自是不必旁人再说,秦小满心中可是再有数不过。
“堂叔便快些去县衙罢,若是因杜衡迟到可就罪过了。”
“我这是快高兴糊涂了,果真是上了年纪,不服老也不行。”
秦知闫走了几步,又定住身子回头与秦小满道:“记得了,下学就去把杜衡接过来,今儿他中了秀才,熟悉不熟悉的少不得有人要邀他吃酒做客,这些都往后推推再说,先回家里欢庆一番才是。”
“晓得了!”
看着秦知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