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喊我回家吃软饭了-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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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满摇摇头:“可为了自己娘子坏了名声又糟践了子女。秋月孝顺理家,她什么都没做错。”
杜衡道:“那二哥怎么想的?”
“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一定要秋月。二叔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成见,但是家里闹的厉害了也搁那儿骂咧,说家里子侄一辈没个省心的。”秦小满缩了下脖子:“我就摘了香椿跟着大嫂说过去坐一屁股,冒头就被连带着一块儿骂了,赶紧溜了回来。”
杜衡不免觉得好笑,二叔也真是为着一家子操碎了心,想着那暴躁脾气,心里不晓得有多火。
“总之这阵子可有的是热闹看了,你去了书院我也不闲着。”
“你少去凑热闹吧,当心二叔揍你。”
“他可空不出手来揍我,二哥还不够他揍啊。”
杜衡摸了摸秦小满的肚子,希望自家崽儿以后能稍稍省心一些。
在家里休养了几天,秦小满跟杜衡一起自制了个书箱,因着中午不回家吃饭,又还做了点酱菜,家里存的黄豆泡了做些水豆豉,都是下饭的好东西。
三日后,杜衡便要前去书院正式上学了。
就学的前一日,秦小满给杜衡收拾大书箱子。
书院里发放的几本书,几本的笔墨纸砚。
除却这些还有明日的午饭,添装了一大碗米饭压紧,一个煎蛋,还有一小罐子的酱菜。
“饭我先放在桌上,挨着书箱放,明儿一早你拎书箱的时候一定记得把饭装进去。提早的放进书箱里怕闷坏了。”
“好。”杜衡正在一头的油灯下翻书,道:“再给我装一叠子腌菜吧。去年冬天不是晒了萝卜泡进了坛子嘛。”
“这都好几个月了,泡的溜酸沁牙,你真要?”
“晒过的萝卜皮不会那么酸,你就少夹两块儿。”
秦小满没说话,又去了一趟灶房,开了腌菜坛子一样夹了一点。
他装整好放在饭盒旁头,嘀咕道:“都是童生老爷了,却还只能吃腌菜下饭。”
杜衡闻言放下了手里的书,偏头看向秦小满:“腌菜可不是寒碜物,这做起来少不得下盐,又是白米饭又是盐腌菜的,可不差劲噢。”
秦小满瘪瘪嘴,书院的学费给两人敲了警铃,平素自是能省则省。
谁又晓得是三年能考出点功名,还是五年才能考出点功名,总之是得做长久打算。
若是为了省麻烦,倒是可以在书院吃,也能在外头吃,但杜衡算了算,一日怎也得揣个二十来文才行。
来回四文的牛车钱以防万一要预备上,外头吃碗面条七八文钱,要是吃点米饭小菜的起码十五文。
一天二十文听着好似并不唬人,但一个月下来就要五六百文了,别说寻常农户人家三五个月都攒不了这些钱,就是他们家里现在除了靠卖点散酒外,不是秋收季节里,一个月也入账不了这么多钱。
“书院里真有热饭的地方?”
杜衡点点头:“有,我还去看了食堂的,挺大的堂室。”
秦小满这才放心下来,自己带饭也就罢了,若是没有热饭的地方吃冷饭就更闹心了。
“明日还要早起,你还不早点上床。”
“好啦,知道啦。”
翌日,外头天还没见亮杜衡就醒了。
被窝里正暖和着,他听见秦小满均匀的呼吸声,小心翼翼的起身穿整好,没把人给吵醒。
简单的收拾了一番,提着书箱出去时天还没亮。
等到了县城天也才刚亮,杜衡匆匆跑去了书院里,先去了一趟入学办理门房子。
许是去的早,今儿门房子里不止八字胡一个人,还有旁的人也在。
那八字胡儿见了杜衡虽未有好脸色,但是也不敢多说什么,把堆叠在桌子上的东西推过去:“都在这儿了。”
杜衡道了一声谢,瞧了一眼这次给的东西有两套院服,一块书院通行牌,书院的作息时间表,还有一张资料表。
他当着面检查了院服是否有破损和尺寸后才签了字。
按照资料表上写的,他在尾课室,杜衡虽没有进课室逛过,但是穆惕还是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寻着门牌上的号码,很快就找到了课室。
到门口时,内里已经书声琅琅,时不时传出夫子讲学的声音。
杜衡眉心一动,想着今日头一日进学,少不得还有摸索的地方,提早着些来也不至于手脚忙乱,结果竟然还来迟了。
他敲了敲门,屋里的读书声未止,前来BaN开门的是位夫子,打量了杜衡一眼,蹙起眉头:“怎的这个时辰才来?连院服也不穿。”
“夫子安好,学生杜衡是今日才入学的。”
“噢……那先去更衣室里把院服换上,过来就去第二排的空位坐下便是。”
“多谢夫子。”
杜衡匆匆去更衣室里换整好院服,回课室的时候好似已经到了课休,室内有说话的声音,他顺道从后门进去,二排上正好有个空位置。
他放下书箱环顾了一周,见着这课室虽挺轩敞,供学生坐的桌椅也多,但是人却没有两个。
“兄台是今日前来的新生?”
有人发话以后,很快其余的人也围了上来,加上杜衡拢共也就才五个。
杜衡给几人做了见礼:“在下杜衡,是今日才来的新生,承蒙各位关照。”
“我们也没比你早来多久,咱们课室来的最早的话当是数我了。”
其间一个面色微有些虚白的书生笑呵呵道:“我已经来书院快一年了,说来惭愧,去年书院招考的时候我没过测考,就继续留在了这里。”
说着书生以过来人的口吻告诉课室里的学生:“距离书院今年的招考不到两个月,诸位可千万别掉以轻心,白榕书院的考题刁辣,童考中能取得好成绩却不见得在书院能过测考。”
杜衡倒是听穆惕说白榕书院有招考,但并没有跟他提过他也要参加,他连忙问:“是每名学生都必须参考?”
书生道:“旁的课室的学生自是不必,但进了尾课室的就一定得考。比起到了书院的招考时间才过来测考的学生,咱们只是说比他们先进书院听学些日子,素日也有夫子来教,但却进不了正式的课室。”
也就不能拜到老师,就好比是书院的旁读一样,师资力量也不能接受到最好的。
杜衡微有凝色,虽说书院当该有教无类,一视同仁,但为了书院尽可能的出人才,也就在门槛上尽可能的抬高了。
他觉得这样的选拔未免有些弊端,但谁又敢说什么,尤其是没有通过的人,旁人看来也只不过是无能狂怒而已。
杜衡微有叹息,他还巴巴儿把束脩礼都给准备好了,没想到一时半会儿还派不上用场。
满心以为是院长首肯的应该可以直接分去哪位夫子手下,到底还是想的过于天真,想来院长也只是在教谕的生辰上卖个面子,回了把他安置在此,两厢也没办法找话说。
他就说作何分到个尾室,怎么没有号码,玄机竟然在里头。
书生说完几个人都唏嘘一阵,脸上露出了严肃之色:“多谢孟兄提醒。”
杜衡也跟着谢了一声,他也打起精神来,预备休息的时候去找穆惕问问,也打听一二测考的事情,好好准备一番。
若是到时候没考上坏了秦知闫一番费心安排不说,他花着和别的正式院生的学费,却受着不同的教学,实在是吃亏。
上午夫子讲了一页中庸后就午休了,课铃一响,书院便能清晰的听见一声躁动,接着便是或迅速,或轻快的脚步声。
隐隐还能听见两声夫子的训斥:毛毛躁躁,成何体统。接着把剩下的一截讲完再下学。
杜衡把笔墨挪开了一些,想着古往今来学生和老师都是一样的,白榕书院这般名校,下学学生也一样跑的快,夫子也一样喜欢拖堂。
“欸,杜衡,去不去外头吃饭,老南街新开了间食肆,内里的炸酥肉可是一绝。”
杜衡闻言微顿,旋即笑着摆了摆手:“我自带了饭。”
书生便和旁人一道出去了。
他取出早上装进书箱的饭菜,不免微有点头疼,大碟小碗的,装在书箱里还好,这拿出来零零散散的就不好拿去食堂加热。
正直不知当如何时,一个篮子就递到了跟前来。
杜衡抬眸:“穆师兄?”
穆惕一笑:“我正想着前去打听你分到了哪个课室,倒不曾想先撞见了你。”
“师兄哪里来的篮子?”
“这月份里樱桃熟了,母亲下厨烧了菜让小厮送来,顺道还装了些樱桃。我借花献佛送给了老师,刚巧经行此处。”
杜衡道:“师兄当真是尊敬师长第一人。”
两人说笑了几句,一同去了食堂,杜衡找到后厨,寻了个大娘预备想给人家两文辛苦钱让帮忙加热饭菜。
没想到大婶子笑眯眯的看着杜衡一个劲儿夸着多俊秀的小郎君,没等杜衡把钱拿出来,人家便应承了去,还叫杜衡以后要热饭都来找她。
杜衡微有点臊着了脸皮,不过也欣然接受下好意,书院这般连个门房都要钱才能张嘴的地儿,竟然还有这样热心肠的人。
不多时热好了饭,杜衡装在篮子里提着出去,穆惕正在一角上等他。
两人各自布开了菜来,显而易见的贫富差距对比。
杜衡盛了一勺子油炒的酱菜进碗里,伴着热饭正香。
往往能送饭进肚子的,还得是粗茶淡饭。
穆惕吃了两筷子母亲做的梅菜扣肉,腻的差点被呛到,连忙给杜衡推过去了些:“尝尝我母亲的手艺。”
倒是杜衡没伸筷子,穆惕先夹走了杜衡碟子里早被盯上的腌萝卜。
两人的菜配的还挺融洽。
不过杜衡没好意思说同知夫人的手艺实在是让人有些顶不住,齁咸齁油腻,倒是让人觉着他是山猪吃不来细糠。
“我竟是没想到你被分到了尾室去,你童考成绩出色,优于当年我的成绩,按道理又得了院长的首肯,当是能直接分课室读书的,不必再费时间测考。”
穆惕微叹了口气,他原本还想举荐杜衡给他的恩师的,也便是书院里最德高望重之一的向夫子,只不过恩师前两日前去了州府讲学,尚未归来。
当时他还微有遗憾杜衡错过了能见恩师的机会,许是分到别的课室,今日才知他被分去了尾室。
“测考是书院的规矩,我好好准备便是。如此也好,不会有心人挑事儿说名不正言不顺。”
“你倒是想的开,可既进了书院还讲究那么多作甚,多听多学才是正礼。还要浪费时间在测考上,明年四月可就院试了。”
穆惕操心道:“这样吧,你先预备着测考的时候,过两日恩师当回书院来,我同他老人家举荐于你,看能不能另辟蹊径。”
杜衡起身相谢,他早听秦之枫说穆惕的老师就是书院鼎鼎有名的向夫子,若是有一线机会能进他老人家的课室,那也是极其难得了。
饭后,穆惕还要去忙,杜衡也就自行先回了课室放了碗筷。
然后又去了一趟秦之枫所在的十三课室,同他说了一下自己现在在哪儿以及情况。
他自然也就会把消息带回去给秦知闫了。
下午的杜衡的课室夫子只来走了一趟,让诸人自行学习,随后去了直到下学也没再回来过。
下学以后才听旁课室的书生谈论,原是六艺馆里下午演示了骑射,夫子前去做裁判了。
尾室的学生不免叹息,他们现在是没有资格前去三大馆室听学的,不过却也因此更生出了一定要过测考的决心来。
杜衡倒是暂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书院下学的时间未免也太早了些。
而下不过才申时初就下学了。
他翻出作息表看了看,顿时不免哀嚎,下午是放学的早,三点就放,然而早上上课也太早了!
竟然卯时正刻就要到书院坐堂,也就是六点钟,怪不得今天夫子一脸诧异的看着他怎么来的那么晚。
杜衡烦的头发都要给挠了下来,窗外忽然传来秦之枫的声音:“杜衡,你随我去一趟家里再回家吧,我小爹说准备了些东西给小满。”
第63章
“小爹说满哥儿也快生产了; 他闲暇之时做了几件小孩子穿的衣裳,想着给你带回去给他。”
“好。”
杜衡连忙应了下来,正愁着孩子快出世了,还没做两件儿衣裳。
小孩子是长的最快的; 两天一个样儿; 衣服只嫌少不嫌多。
他匆匆收拾了东西随着秦之枫出书院; 秦家疼惜唯一的儿子; 这下学早早就有马车在书院外头等着接了。
这当儿书院门口马车不少,大抵上走读的学生家里都是有车马的条件; 倒也不足为奇。
自也有贪闲爱耍的没让家里的马车来; 书院下学的早; 时间全然是足够去吃一盏茶看戏的,邀约了三两同窗; 一同前去消磨。
杜衡拎着书箱跟着秦之枫正要上马车去; 忽然扑过来一阵微有些浓郁的脂粉味道; 旋即身旁的秦之枫胳膊上就缠上了一只花蝴蝶。
“表哥,你今天出来的好早啊!”
杜衡一听声音才发觉竟是个哥儿,瞧着那一身红石榴般的轻衫; 身上又熏的香腻; 俏的跟个小姑娘一样。
看着被痴缠的紧的秦之枫; 杜衡不由得摸了摸鼻尖。
“今日家中有事; 所以得早些回去。”
哥儿这才发觉秦之枫身旁还立着个脸上之人; 他乍然瞧了一眼,白榕书院里的学生无非都是清一色的院服装扮,匆然一眼还真瞧不出什么独特来。
无非是体格高矮胖瘦之差而已。
然而他见杜衡身长体正; 不由得上挑眼睛一观真容之时; 不由得一怔。
这不是画册子上描摹的谪仙真容嘛; 他时时来白榕书院这头,自也是见过了不少青年才俊,但这般相貌的还是头一次见。
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拉着秦之枫问:“表哥,这位可是你同窗?以前怎么没见过呢?”
秦之枫道:“这是我堂弟夫杜衡,现下也在书院里读书。”
“如此也都是亲戚,瞧着比泯儿年长,那泯儿也当唤一句哥哥。”
林泯当即朝着杜衡福利福身子:“泯儿见过杜表哥。”
杜衡客气回了个礼。
随后杜衡和秦之枫一道上了马车,林泯也上了自家的马车,巴巴儿的跟在秦家马车后头。
杜衡坐在靠窗前,看着跟在后头的马车,他道:“这小公子是特地来等堂兄的?”
秦之枫闻言微抿了下唇,面无波动:“他是我小爹娘家那头一个表亲,小爹挺喜欢他的。”
他没说两句,杜衡却读懂了话里的意思,小爹喜欢是瞧的中的儿媳,但是本尊却不见得。
杜衡没多言去管别人的家事。
到秦家的时候秦知闫还在县府里忙碌,不曾回来。
周挽清早早就把东西准备好了,杜衡一过去就给了他。
“孩子月份大了要好生照料着,虽是十月怀胎生产,但难免磕着碰着,早产的事情也常见,为此要早早的寻好接生婆。”
周挽清总觉得小满肚子里的是个哥儿,送了东西忍不住就多交待几句。
杜衡倒是非常耐心的听着,可惜没说几句,卖俏的林泯就喊着进来了。
周挽清原本还想留杜衡一会儿等着秦知闫回来的,杜衡识趣的先谢过了周挽清做的衣服告辞下去。
“也好,回去多照看一二满哥儿。明儿我差人给之枫送午食到书院去,你也一起,自己就别带饭了。”
“多谢小堂叔。”
杜衡从秦家出去,估摸着快申时中,他去城门口拦了辆马车回去,到村子的时候将近酉时正刻了。
“你这么早就回来啦?!”
秦小满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步行到门口的杜衡,笑着站了起来。
“我说衣服放着我来洗就是,你不必动。”
“就三两件儿衣服,不费多少事情,再者就家里洗,又不是去的河边。你读书本就累,这点事情我还能给你留着吗。”
杜衡无奈摸了摸秦小满的头发,他放下书箱,把挂在肩头上的包袱也取了下来:“你瞧瞧,这是今儿小堂叔给我的,说是给孩子做的衣服。”
“真的?小堂叔针线功夫可厉害的,他竟然愿意给咱们的孩子做衣服。”
秦小满迫不及待的开了包袱,内里放着小衣小裤有足足四套。
布料摸着很软和,崽子是夏时出生,料子也贴心的选用清凉的质感。
秦小满很喜欢,拿在侧脸上蹭了蹭,小心的给叠好放进了衣柜里。
“你去了堂叔家里,回来的还这么早,书院是什么时辰下学的啊,我当你回来都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