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喊我回家吃软饭了-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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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那至亲骨肉,擅学擅料理营生的都要得家中看重些呢,更何况是旁的。
杜衡道:“瞧瞧舅舅捎来了几大个箱子,看看有些什么好东西。”
秦小满也有点好奇,跟着他过去开了箱子,此次的礼品当真很是丰厚。
两箱锦缎丝绸,两箱瓷器古玩,又两箱子特产吃食,什么板鸭、酥糖、梨膏、鳜鱼、大闸蟹。。。。。。等等。
秦小满取出顺滑漂亮的绸缎,道:“县里都没有这般成色的缎子,到底是富庶之地的商户!”
他先时听闻杜衡说母亲娘家是徽州大商,也不过是空听了句大商户,现下瞧着这手笔,方才把这大商户给具体了些。
杜衡也感慨,果然不同价值阶段别人给的东西也大不相同。
想当初魏舅舅走时就只给了他二十两银子,现在却一个瓷瓶也不止这个数了。
可即便是今朝送的礼品已经是昔年那笔银子的几十倍之数,但对他的用处却大不如那二十两银子。
昔年他可是用那二十两银子聘妻读书生子,安家立业一路有了今天。
其实不管魏家是出于亲情,还是出于多一个人脉而关照,他也都打心底承当初的那份情谊。
杜衡当即便写了两封信。
封好信,翌日杜衡将信件带去寻了此次过来的魏家人。
能单独带上一支商队的,那都是魏家的亲信。
此次前来秋阳县的便是魏家手底下用了十多年的老人,叫袁安。
杜衡作为魏逢的外甥,有一层亲眷关系在身上,他派人过来问安,定然不会找那些个不放心的人。
必然是信得过的,以此防止有什么私密之事不方便交待。
“舅舅挂记本官,这些年本官也一直都挂记着舅舅。当初未有混出个名堂本官无言问及舅舅安好,而后任职在秋阳县,此地贫瘠穷困,公务繁杂也是叫本官无暇分身。合该是本官这个不孝的外甥主动问安,倒是叫舅舅挂念前来问候,说来也是惭愧。”
“大人励精图治,秋阳县中百姓夸赞,大人乃是舍小家而顾全大家。”
袁安走商多年,很会说话:“老爷最是钦佩清正官员,若得知大人在秋阳县为官如此明德,定然欣慰不已,必然会理解大人的难处。”
杜衡笑道:“舅舅一贯是如此。”
言罢,他从身上取出准备好的两封信,同袁安道:“若无小家又何有为大家的今日,舅舅的恩情杜衡没齿难忘,这朝也为小家筹谋一番。”
袁安闻言一喜。
“本官记得儿时去过家里几回,魏家主宅坐落于徽州淮宣县上,如今县里当是新任了一位县丞乃二甲新科进士。”
袁安自是对县上的一切事宜十分了解,于商户来说,县中一应的官员调动更是了如指掌。
“杜大人长目飞耳。”
“并非如此,实乃这新任县丞是本官昔时的同窗故友。”
杜衡把信件交给袁安:“这一封是给舅舅的,一封还劳你跑腿送到穆县丞手上。”
袁安心领神会,当即谢过杜衡:“多谢杜大人周全。”
徽州富庶繁荣,上任的地方官员看似不过小小芝麻官儿,实则是背后都各有神通,可并不似偏僻小县的官员容易应付。县里新官上任,那便要重洗一次牌,各方商户都得再度使力。
有了杜衡这封信,事情定然会好办的多,可谓是意外之喜。
穆惕在徽州新官上任,魏家也在徽州,杜衡从中牵根线,同处一地上官与大商能结好,不管是对官还是对商来说,其中的好处杜衡在秋阳县里做了两年官是能深刻体悟。
这不是贿赂,是人情。
杜衡抛出了好处后,引着袁安在县里逛了逛。
“舅舅家里生意做的广,早年间经营丝绸、瓷器等贵重之物,各地走商边行边售。听闻后来商队做大,队伍也从一支分做了三五支同时出发前往各府县,经营的商货也不再单是丝绸、瓷器,涉猎甚广。”
“正是,商队扩大以后,单做丝绸、瓷器利润有所减少,老爷便带着商队采取各地特色,一路进货一路卖货,生意倒是比之昔年独做丝绸、瓷器更为红火了不少。”
走商队伍经行到县城,县里的商户会从这些大商队手上进时新的货再自行销售,而商队也会从县城里采购特色货物,吃食、布匹、蚕丝等等各种物品,转而就倒卖到他地去。
商队一边做着生意,其实也随之带动了地方上的经济发展,各地货品流通,谓之双赢。
“你走商多年,对各式各物大有一番见识,瞧瞧这棉花与胡麻如何?”
杜衡带着袁安进了一间铺子,带他看了今年县里新得的棉花与才榨出来的麻油。
既是让看,袁安也未有推辞,按照自己走商选物的经验品看了一番。
“棉花雪白蓬松,胡麻浓香油亮。不说是极致上品尖儿货,倒也能称得一句好。”
袁安连年出门走商,早年间跟着魏家人开辟过魏家的商路而游走各地,不说踏遍了天下,但也在大耘朝下的每片土地都留过经商行的印子。
其实早先秋阳县也是魏家商路的经行地之一,只不过后来政策变换,地方穷困又有匪徒,魏家的商队不想冒险来赚几个薄钱,秋阳县便从商队的地图上给划去了。
距今他也有好几年的光景没有来过秋阳县了,来送信之前,商队里还特地派了几个手脚最出众的练家子随行,就是怕进了秋阳县的地界儿上出事,不想过来一路竟是坦荡的很。
进了县里,发觉秋阳县倒是比想象之中要热闹许多。
他也有些意外县里竟然还有好几家胡麻棉花铺子,按照秋阳县的商繁情况来说,不该有这么多胡麻铺子才是。
倒是不等他问,杜衡先行解释了其中缘由:“这是县府鼓励农户种植的作物,商铺也是县府支持所营。秋阳县穷苦如死水一滩,总归是还要商队经行才可以。”
袁安很上道:“大人的意思是想家里的商队过来?”
杜衡应声,果然商人便是一点即通。
“魏家商队各府县经行路线乃是在出发前便做了规划,自然到了地方上也会因时而做些调整,但是否经行秋阳县这等大事独小人也做不得主,只怕还得要老爷才能决定。”
杜衡道:“这是自然,不过本官先行带你在县城中赚赚,你也好将一切据实回禀给舅舅,到时候是否到秋阳县,他老人家做主便是。”
“小人定当将消息带到,届时早日回信。”
杜衡颔首。
送走魏家的商队,杜衡心里也多了一层盼望。
“你说魏舅舅会不会答应啊?要是商队不肯来,县里的胡麻内销有限,外销不出,到时候定然会关门。”
杜衡宽慰道:“商队而今来秋阳县没有甚么弊端,便是过路去府城或是苏杭都要比绕路近,舅舅当不会不肯。再者就算他不愿意前来,我也早做了二手准备。”
他已经书信回了落霞县联系了云家的商队,魏家的商队不来云家的也会来。
先前之所以愁也是担心太依赖于云家了,还让舅舅的商队前来,其实也是为了多多益善。
县里不能独靠一家商队,一旦依赖于独一户,届时把人胃口养大养刁了以后,县里的商户势必会受到打压,本县商户的生意也就不好做了。
还需要两厢制衡才是,一家独大终究不能长远。
云家的起家产业是茶叶,魏家起家是丝绸、瓷器,在主产上未有冲突,也只有倒卖的商队生意上会有竞争,如此两支队伍都过秋阳县才是最好的。
倒是不出杜衡所料,年底的时候徽州那头就回了信,秋阳县将添进魏家商队的经行路线,明年十月左右的时候商队就会到。
而在此之前,与秋阳县为邻的云家商队先行过来带走了大批的胡麻与棉花,倒卖送去了别地。
年底的时候商队是不会休息的,下半年里的生意就是看着过年节,老百姓采买年货舍得花钱,商队也便将各地的花样倒卖。
云家商队从秋阳县平平安安的拿货而过,不单是把秋阳县的胡麻棉花给倒卖了出去,要紧的是打响了商队再次进入秋阳县这个名声极差的县城的第一枪。
枪声算不得响,但是周遭各县与府城还是听到了声音。
年关的时候,杜衡惊喜的发现,已经有他地商户运送东西从秋阳县地界经过了,更甚于有府城上的商户来县里做生意了!
虽然也只是凤毛麟角,可这无疑是往秋阳县这摊平静了太久的死水里投入了小石头,涟漪不大,但也是开了个好头,届时涟漪叠生,那便可以撼动湖面了。
杜衡看着这喜人的态势,心里美的很。
今年过年,他也“大发慈悲”的提早两日闭衙,让县衙班子的官吏过个欢喜年。
杜衡从理政堂里出来的时候,一阵冷风直接灌进了领口里,冷的他一个哆嗦。
秋阳县里的冬天暖和,往年他都是敞着个脖子来去自如,这几日天气有些阴沉,脖子没有护着还怪冷的。
他举头看了一眼天色,昏沉了好几日的天总算是把雨落下来了。
牌坊的空地上石板已经打湿殆尽,六房的官吏也都处理完政务回家去了,各部门都把门闭着,只余两个打扫的干员还在扫地。
县衙里安静的有些凄清,雨声清晰可闻。
可于秋阳县来说落雨却是件好事,秋收以后的土地翻耕了一遍,雨水下去正好润了土地,水渠水库也好囤水,明年夏时足水灌溉庄稼。
为此秋阳县里的雨纷纷可叫人生不出伤愁之意来,多的也只是归家的缱绻。
杜衡搓了搓手,也一头钻进了内宅里,刚到院子,一团毛茸茸就扑到了他怀里。
“爹爹快看看承意的新衣服好不好看?”
杜衡瞧着腿边毛茸茸的小承意,穿了一件全是白兔毛的冬衣,还有一个小帽子带在脑袋上,像是小兔子成精了一样蹦蹦跳跳的跑了出来。
这当儿张着双手,圆溜溜的模样要他看新衣服呢。
他笑了一声,矮身把小崽子抱了起来,忍不住埋进去吸了吸,兔毛柔软舒适,整好让人取暖。
“这件兔毛冬衣还是在落霞县的时候做的,今年这边冷可算能翻出来再穿一回了。”
先时做衣服的时候承意就很喜欢这件白兔毛的冬衣,暖和还可爱,就是做的有些大了,穿着很不灵便。
本想等个一年再穿的,结果搬来了秋阳县先时的厚冬衣几乎都派不上什么用场了,今天冷,许是小满给小崽子翻出来的。
杜衡抬起承意的胳膊瞧了瞧,只是可惜放了两年袖子又已经有些短了,小孩子长得快,以前抱着还只有一小团,脚丫子也不过到他的腰腹,现在抱着脚丫子已经到他大腿了。
承意张着嘴巴让杜衡看:“前头再掉的小牙又长好啦!”
杜衡瞧了瞧承意嘴巴里两排整齐的牙齿,点了点头:“是又长好了。”
承意开心的抱着杜衡的脖子:“那就又可以吃爹爹做的羊骨啦!”
杜衡亲了亲小崽子的脸颊:“好,爹爹晚上给承意还有澹策做炙羊排。”
冬雨绵了好些日子,杜衡闭衙后的几日里都在内宅里待着,给夫郎孩子烧菜,教小甜糕还有调皮蛋写字读书。
日子倒是过得舒坦,眨眼就到了正月里头。
第114章
县里也没甚么亲眷; 再者两夫夫又不如何爱交际,几日就可以窜门完。
今年冬天雨水多,以落雨天气冷为由头便更少出门应酬吃席了。
春节前后,家里陆续收到了些落霞老家那边送来的东西; 有自家地里雇农产的; 也有秦家亲眷送的年货。
收到的时候已经是初几头的日子了。
“今年落霞县雪大; 道路结冰雪厚难行; 只怕耽搁了送年货的日子提前了两日出发,不想出了落霞县的地界; 进了秋阳县阴雨绵绵路更是不好走。”
前来送年礼的老家人士十分歉意。
刚来秋阳县正任的时候; 确实缺东少西的; 老家那头什么都有,也只是邻县隔得并不远; 年底的时候家里那边便准备好一应的年货送过来; 也省得这边再花钱采买了。
不过来秋阳县也都两三年的光景了; 一切早已经安顿好进入了正轨,自也不必巴巴儿等着老家那边送年货过来。
虽是不再都指着老家送东西,但过年的时候还是会有年礼送上; 也是家里人挂念的表达。
今年秦小满这头跟杜衡早早的准备好了年礼; 县里新产了棉花和胡麻; 两口子给家里人准备了不少好的; 就等着老家那头的人送年礼过来; 届时就把这边准备的年礼给捎带回去,省的两边派人浪费人力。
然则这个年节却是左等右等都没见着人来,一直吃了年夜饭; 都进了正月里方才瞧见老家的车队。
“既是平安到了就好; 倒是累得你们连过年都在路上。”
“这都是小人行程过慢才致使如此; 如何能喊累。”
杜衡和小满把准备好的礼品让老家的人快些带回去,如此还能赶在大年以前与家里人团聚。
这个年节阴雨绵绵,两口子都没怎么出门,这日天气好不易晴朗起来,听闻老家的人说秋阳县官道难行,两人套了马车送老家的人出城,顺道瞧瞧外头究竟如何了。
上午点太阳出来,雨毕了,出门的老百姓也多了不少。
马车快到县门时,肉眼可见入街口一片全是稀泥印子,石板已经瞧不出本色,叫稀泥糊了个平整。
其实过来的路上就能见着稀泥印子了,脚印车马印子都有,只不过是沿街的商户为了门前洁净会拿水冲干净。
县里的主街巷路都是用石板镶建的,常年有人走动,不管是天晴下雨都好走,只是城外就没有这般待遇了。
杜衡和秦小满的马车一直出了城才晓得,这阵子县里下雨,城外的官道已经成了什么模样。
踏烂的稀泥一两尺厚,坑坑洼洼水凼子随处可见。
马车不过才出城几里路车轱辘就裹了厚厚一层稀泥,卡在轱辘上,陷在了路中间,往壮马屁股上怎么挥鞭子都拉不动车。
“停下罢,再是挥鞭子只怕是马受惊发狂。”
杜衡和秦小满从马车上下来,瞧见不单是他们家的马车陷在了泥地里,不远处也有马车一样卡了车轱辘。
“早说了绕路,你非要从秋阳县过,这条破路耽搁的时辰就是绕路都到了,而下却还在这头给卡着。”
“有商队过秋阳县了,过来瞧瞧县里,看着往后能不能做生意。今年天寒,到处不是落雨就是下雪,论哪家商户都行的慢,有这劲头埋怨,倒是不如把天气使在推马车上!”
“真他娘够折腾人的,秋阳县就是关税降下去了,就这条破路,谁敢拉货进来做生意,都得给折腾在路上。”
杜衡背着手,看着迎面要进城的两个汉子一边骂咧争论,一边同随行的仆役在推焊在泥地里的马车。
“杜大人,您这是要出城去吗?”
杜衡正在出神,忽而传来了热情的招呼声,他回头,瞧见过来了好几个村户。
“嗳,天晴了,就是出来转转。”
“可是马车陷泥里了?”
“正是。”
农户一挽袖子,几个手脚麻利的就跟着一同去了马车边。
也不怕脏污,两个弯着腰去掏泥,两个在后头推车,一道使力马车一下子就从泥坑里爬了起来。
“县里这条路天晴的时候都还好走,就是下雨污泥多了些,容易卡车轱辘。今年下了这么些日子的雨,路就更烂了,这些日子又过年,进出城的人多,路踏的更烂了些。”
“大人可要叫马车夫慢着些,前两日就有马车翻进了沟里,卡车都是寻常了。”
农户七嘴八舌的提醒关切着杜衡和秦小满。
杜衡看着这些村户,没有车马步行,半条腿上都是溅起的稀泥。
他抿了抿唇,指着前头的马车道:“大伙儿去前头搭把手吧,瞧着也是卡住好一会儿了起不来。”
“欸,好。”
村户一同上前去,许是这些日子在路上撞见卡车轱辘的多了,推起车来很是顺手。
回去的路上,杜衡一直看着车帘子外头。
两人下了马车鞋子踩了稀泥,为了不把马车内里踩脏,秦小满上车来就把鞋子给脱了。
这当儿寒冬腊月的,虽是出了点太阳却还是冷。
他抬腿把脚伸到了杜衡的怀里,轻轻踩了一下杜衡的肚子:“你看什么呢,脑袋都要钻出去了。”
杜衡收回目光,伸手搓了搓秦小满冰冷的脚,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