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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帝师的掌心娇-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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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执明白她想问什么。
  “公主既然觉得萧知事不好,他便不是良配。陛下已经心中有数,公主不必挂心。”他道。
  江念晚这才松了口气,语气拘着礼数道:“多谢帝师,我、我……自然是相信帝师的,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改日定然好好拜谢。”
  陆执看了她一眼,道:“等等。”
  冷不防被他叫住,江念晚有些讶然,抬头:“帝师还有事吗?”
  陆执本欲将上午拾到的发带还给她,余光忽然闪过人影,便换了口吻问道:“九公主今日的功课做得如何了?”
  “……”听他问及这一项,江念晚登时身体一僵,怯生生答道,“帝师的题目甚难,尚未全部写完。”
  “见过帝师、见过九公主。”有声线柔婉的女声响起来。
  江念晚立刻抬了头,见是江岑宁领着侍女走过来,神色有些不自在。
  “真是巧呢,我刚同十公主一起写完了今日的功课,才从长清殿里回来便在这里瞧见了九公主和帝师。我也带了习册,帝师不妨也瞧瞧我的功课,恐不足之处甚多,还望帝师勿怪。”江岑宁微低了低头,双手将自己的功课奉上。
  她每日的功课都是向最好学的二皇子殿下请教的,又请翰林院编撰精心打磨过,绝没有半分错处。
  江岑宁轻莞尔,等着他的夸奖。
  陆执垂眸接过,略翻几页之后,点头道:“郡主的功课向来不错,此番论证也颇有见解,郡主过谦了。”
  “谢帝师夸奖,我功课也没有帝师说得这般好,若是有一二出彩之处,也是多亏帝师的教诲,”江岑宁自是喜不自胜,而后望向一旁的江念晚,温和开口道,“九公主也不要太着急了,这功课日积月累欠下的功夫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补上的,还是要慢慢来。”
  江岑宁温柔笑意下暗含的讥讽被江念晚尽收眼底,她云袖下的小手紧了紧。
  不过陆执待江岑宁也确实温和有加,想来也欣赏她的才情,或许他心中真正喜欢的是这样的女子也未可知。
  忽然就有些笑不出来,也没心思再和她论口舌了,江念晚淡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研习功课了,不打扰郡主聆听教诲了。”
  她转身欲走之时,却忽然听见陆执淡淡开口。
  “九公主今后功课若有难解之处,可到镜玄司来,我不忙之时,会为公主答疑解惑。”
  江念晚骤然睁大眼睛,随后心中一喜,面上又佯装正经道:“那就有劳帝师了,我不会客气的。”
  江岑宁闻此,原本的笑僵在脸上,半晌后干涩道:“镜玄司……从前不是有规矩不准课下打扰帝师吗?”
  陆执点头,道:“镜玄司事忙,有此规矩也是怕陆某课余之际分不出神,怠慢了各位。但九公主功课正如郡主所言,实在差得厉害,若让陛下知晓,怕是要怪罪下来的。”
  “我、我功课其实也没那么好……”江岑宁暗咬着唇,攥手道。
  “郡主不必谦虚,郡主的功课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只要私下里照旧温习就是。”陆执淡道。
  “……”他话既已说到这个份上,江岑宁自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应下,“多谢帝师,那是自然。”
  “还请郡主千万别懈怠,日后我若有什么不懂之处,也是要向郡主讨教的。”江念晚慢条斯理道。
  江岑宁抬眼看她。
  江念晚面上分明拘着笑,此时却让人觉得分外可恨。
  她忽然觉得江念珠所说也不无道理。
  九公主江念晚,确实像个小贱人。
  作者有话说:
  陆执:我就喜欢笨的。


第4章 香囊
  江念晚回到长云殿对着那些功课发呆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不再为难自己。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是去镜玄司请教的好时机!
  临行前,她忽然想起什么,回身到寝殿里,翻出在角落里藏着的小盒子,从中拎出了一个小巧的香囊。
  香囊外是小巧的五毒纹样,布料精致,可惜针脚有些辜负,虽然细密用心,却技艺不湛。
  母妃在世的时候只教过她骑射,像马球捶丸蹴鞠之类的她也曾涉猎。
  女红母妃却不甚重视,宫里曾派嬷嬷教习,她也不曾认真学。
  这香囊两年前缝制时几乎已经耗尽心力,再做不出更好的了。
  如今虽沉寂在这小匣中,江念晚却很珍视,每岁都会换新的香叶艾草,现下握在手中,还有幽淡的药草香意。
  “公主,外面下了雨,可还要去吗?”香兰在外间问道。
  “去!”江念晚很快应下,将香囊藏在袖中,撑伞便跑了出去。
  镜玄司外亮着盈盈灯火,雨丝如幕,与整个司阁融为一体。
  早已过了工时,但镜玄司中央的内阁仍然灯火通明,江念晚停在原地,转了转手中的伞,知道他仍在忙碌。
  伞柄在手中又握了两个来回,江念晚终于下定决心走进去。
  曹选在镜玄司外瞧见她,将她引了进来。
  内室之中,陆执搁下朱笔,起身。
  “九公主。”
  他瞧人的目光向来深沉,那双黑眸直射着江念晚时,让她下意识就生出躲闪之意。
  她低了低头,捻了捻手中的习册,犹豫了会递了上去,道:“帝师白日里说我若有不懂之处可以来问询,我……我就来了,习册之上空着的都是我不会的内容。”
  陆执只看了一眼,便道:“这问中兴之本的策论,你两年前就会做了。”
  江念晚一时尴尬。
  其实她的策论都是陆执一手带出来的,两年前为了能有机会和他多说话,她便常常不认真写,向他求问。而这两年,左右他也不愿意理她,她索性自暴自弃起来,倒是真不太会了。
  “帝师两年没再教过,如今忘了。”江念晚低声道。
  陆执抬眸,没说什么,随后指节轻叩桌面,示意她坐下来。
  他的桌案不小,可坐在他身边还是有些莫名的逼仄之感,离得近些,鼻息间一晃都是他袖间的松木香意。
  竟一时很难专注。
  不过终归是扰了人家工作来为她开这小灶,江念晚定了定神,仔细听他讲解。
  他声音很缓,思路也清晰,讲解间往往一语中的。江念晚好歹还有些两年前的基础在身上,经他点拨几句,就已经全部领会了。
  “可还有什么不明白之处吗?”陆执问道。
  江念晚摇了摇头,道:“多谢帝师。”
  “是我分内之事。眼下天色已晚,若公主的疑惑已经解了,我命人送公主回去。”陆执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守礼。
  “等一下。”江念晚慢吞吞地开口,迎着他的目光,鼓起几分勇气,将袖中的香囊拿了出来。
  “明日就是端午,我想着,帝师应该不会留意这些习俗,但我听闻这端午的香囊有保平安之效,所以……还望帝师不要推辞。”
  江念晚有些紧张,又有些语无伦次,握着香囊垂穗的手在空中悬着,小指颤了颤。
  陆执似乎沉默了好一会。
  “我母妃说过,这重五节是一定要配戴绣五毒的香囊的,用来除灾厄、保平安。”
  他还是不说话。
  江念晚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竟有些恳求意味。
  “这是我亲自做的……”
  陆执终于开了口,音色带着他独有的薄冷:“我不信这些。”
  他还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江念晚咬了下唇瓣,想着如今在他面前大约也不剩什么颜面,索性豁出去了,直接道:“帝师,两年前我生辰那日,若是你事忙,我可以理解,我也不计较了,咱们能不能像从前一样——”
  “公主误会了,”陆执打断了她的话,淡道,“公主与我,是君臣,也是师生。从前抑或现在,不曾变过。”
  他神色淡而温和,若要非说有什么内容,大概也是骗不了人的疏离。
  江念晚愣住了,随后有恼意在眼底眉间一点点蓄起。
  “你撒谎。”
  “不敢欺瞒公主。两年前我爽约,正是因不敢逾矩,但我一直视公主为殿下,无论是现在还是往后,公主若有吩咐,陆某必倾力而助,这是为臣子的本分。”
  他这话倒是说得真诚。
  江念晚心口发闷,笑着反问:“臣子本分?那我问你,若有朝一日我陷于险境,需要你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你会来吗?”
  “会。公主若有性命之忧,为人臣子者却惜命自保,是为不忠。”陆执语气平和。
  “那若是他人呢,十公主呢?”江念晚盯着他的眼睛问。
  陆执抬眸看她,半晌之后,点了头,“也当如此。”
  江念晚沉默了很久。
  原是这样吗?
  他舍命冲到火海之中,无关情分,只是他自守的忠孝之道吗?
  她眼眶一点点漫上酸涩,匆匆别过头不去看他。
  怪她,明明知道他不近人,还要来镜玄司丢人一趟。
  她极潇洒地一笑,拎起自己的香囊,边向门口走着边道:“今日之话当我没说。还有帝师从前答应我的那个愿望我往后也不要了。”
  走至门口江念晚稍稍侧脸,朝他道:“就留给帝师自己吧,祝愿帝师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陆执微怔,视线定格在她唇边弯出的笑意。
  “毕竟帝师这么好的人嘛,值得。”
  江念晚的潇洒没装多久,刚出了镜玄司就把香囊狠狠掷在了草丛中,把香兰吓得一愣一愣的。
  “公主,怎么这么大火气呀……”
  江念晚不理她,方才还温顺的脸色浑然一变,恶狠狠地绞着帕子,怒道:“什么劳什子东西,老娘不要了!我也再也不来这破地方了,回宫!”
  曹选远远地护送着江念晚出镜玄司,瞧见她火气那样大也不敢上前,待她走远之后,倒是把草丛中那个已经沾了泥巴的香囊捡出来了。
  镜玄司现下一片寂静,长案正中的男子难得没有持笔,而是轻轻按着额心。
  曹选轻轻一声叹息。
  他虽然愚笨,也是明白自家主子的。
  “帝师,要不还是找太医来看看吧,属下觉着您头疼这几日又加重了。”
  陆执摇摇头,道:“无大碍,只是休息不好。”
  曹选沉默了会儿,到底还是上前,将香囊放到桌案之上。
  “九公主气狠了,直接丢到草丛里了,属下瞧着这香囊做的用心,就捡回来了。”
  陆执目光一顿,随后骨节分明的手触到那香囊包边处粗糙的针脚,唇边竟扬起些弧度。
  曹选一时怀疑自己看错了,半晌才回过神,见他瞧得认真,忍不住开口道:“帝师,属下看九公主也怪可怜,您又何必自苦……”
  才刚说了这样一句,他就瞧见陆执压着那针脚的指节微微泛白,忙不敢再提,只匆匆低头:“是属下失言。”
  陆执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带着些暗哑。
  “九公主心性倔强,为她外祖的事情尚敢不顾满宫的冷落与陛下僵持两年,若是有朝一日知晓两年前那个晚上的事,你以为,她该怎么恨我?”
  曹选听着心口发闷,道:“两年前……是余骁那逆贼犯下的错,与您无关啊。”
  “有关无关,不是你我说得算,”陆执放下手,神色淡漠,“过往就烂在心里吧,今后不要再提了。”
  他为她寻觅一桩她满意的婚事,看她嫁人生子,平安度过一生,便已足够。
  曹选不说话了,点头应下。
  “昨日让你细查萧知事的底细,现下可打探出消息了?”陆执翻了下案旁的文书,忽而抬起头来问道。
  “属下也奇怪怎么这九公主忽然就转了心思,之前与萧知事共事的人也确实人人夸赞来着,”曹选见江念晚今日对萧润那般抗拒的态度,以为是自己办事不力,当下更认真开口禀报,“属下昨日特意去都察院查了官录档案,仍没看出什么,萧知事从七岁开始就在京入塾就学,一路也规矩着,颇受萧侍郎宠爱。只是咱坊间的人查出,他是萧侍郎的养子,并不是亲生,属下誊了他的生辰来,帝师可要看一看。”
  “既然是养子,八字也未必准确,不必看了。其实他是不是养子也不甚重要,萧侍郎膝下唯一的嫡子并不成器,往后大约也是想让萧知事挑大梁的。只是他从前的身世呢,可曾调查了?”
  “好像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父母双亡后来投奔的萧家。”
  “远房亲戚?”陆执重复着这四个字,他想起昨日江念晚提及萧润眸中一闪而过的惧意,也不知这人到底做过什么能让她害怕成这样。
  他眉目垂下些,开口又问:“他平日里都有何喜好,为何九公主忽然说他愿寻花问柳。”
  曹选思索了一会儿后道:“咱们的人倒没查出他愿寻花问柳,只是说他喜好品茶,常去茶楼。”
  “什么茶楼?”
  “听说常去皓星。”
  陆执目光稍顿,而后道:“他一个年轻人,愿意去皓星,真是稀奇事。”
  “是啊,属下还以为是此人稳重,不想九公主竟对他有如此成见。他平日里在刑部任职,属下也没瞧见过几次,或许真是有什么不好的秉性没让咱们瞧出来。不过明日重五节,陛下要在苏和园举宴,想来这位萧知事也会前去,彼时便知此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陆执没再说什么,点头应了。


第5章 婉拒
  五月初五,夏暖好时节。
  宫中看重端午,每每都要邀了宫眷内臣们共同庆贺。苏和园上有一湖名长亭湖,最是适合赛龙舟不过,故而每年几乎都于这里举宴。
  今年也是和往常一样,苏和园早几日就布置起来了,园中的景台四下里都是艾草和榴花,熏叶辛辣的气息被暖风送过来,又添了几分节日氛围。
  几位公主除了四公主染了风寒不便出门,其余人都来齐了,众人皆是精心打扮过的,额前略以面纱相遮,纵如此也掩不住皇室公主得天独厚的雍容气质。
  相比起来,江念晚这侧的排场倒是逊色很多,没有花枝招展的衣饰,只有一身淡远天蓝的长花宫裙,裙尾隽了几朵绣样白茉莉。
  “九姐姐可真是稀客。”她才下了马车步入后苑,就见有人将目光扫过来,江念珠今日着一身艳金裹纱包衣裙,在光下明媚肆意得很,透过来的视线虽含笑,却带着刺。
  “九公主也来了,”江岑宁在那旁挽着江念珠的手,笑意和气,“今日天气好,是该出来走走的。九公主往日里不愿意出门走动,大家都挂心得很呢。”
  “有劳记挂。”江念晚淡应道。
  江念珠眼尾扫过她,眸中的嫌恶掩不住:“你和她废什么话,不要脸的……”
  “十公主今日该高兴些,今日这宴想必你心心念念之人也会前来。”没等她说完,江念晚先一步抬头,唇边含笑。
  “你什么意思?”江念珠骤然瞪圆了眼,眸中盈满了火恼怒不已,“谁心心念念!明明是你心心念念!”
  “我还没说是谁呢,”江念晚笑容平静,缓道,“况且男未婚女未嫁,妹妹何必这样难为情。你若是真心喜欢,我定会和萧知事好好说上一说,让他弃了对我的念想,只是希望妹妹别再因此针对我了,平白伤了咱们姐妹情分。”
  江念珠气得脸色青白交加,一只手已经高高抬起,欲给眼前人一个教训。
  江岑宁赶忙拉住她的手,暗暗对她摇头,而后看向江念晚温声道:“九公主怎么说也是姐姐,何故这般诋毁十公主的名声?十公主怎会对一介无名小卒上心,过往也只是一时的耍性,当他是个玩物罢了。况且要真说起萧知事,他还不是和九公主最亲近?陛下前些时日还因此恼着九公主,公主今日这话若再让陛下知晓了,岂不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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