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么那么美-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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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沉眼皮缓缓地眨了下,大概看了。然后收好手机。
今天周六,没有特别忙的事情。
顾星沉拿了外套打算下班,家里还有许罂那只老猫等着他喂吃的呢。
他走出办公室,经过工作大厅,无意听见公司的员工在讨论今天的微博热搜。
“哇塞,费良山的父亲以前官儿很大啊……”“大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遭报应了。”
“我看扒皮贴,费家好像没一个好东西。费良山父子都是一个货色。”
“龙生龙,凤生凤嘛~”
“他两个儿子不是车祸死了吗?”
“报应!”
“该!”
“断子绝孙都是便宜他了。”
他们讨论着,满腔唾弃,回头见顾星沉站在旁边,都吓了一跳。
“顾、顾总。”
打了招呼之后,几个人哆哆嗦嗦,赶紧回到自己位置上摸鼠标、摁键盘,装作认真工作。
顾星沉站了一会儿,几人大气不敢出,不知道ceo是不是生气了还是什么。
幸好,顾星沉没站多久就走了,什么都没说。
他们才松了口气。
“ceo咋了刚刚。”
“对啊。”
“眼神好冷啊。”
顾星沉很平静地摁了电梯,走进去。直到门关上,只剩他一个人在电梯密闭的小空间里,他才敛眉,手指深深掐住掌心。
他垂眸,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再次打开ty论坛和微博。
把那些扒皮贴大致翻看了下。
费良山的父亲,也就是那个老人,已经被扒出来,还有费良山两个车祸逝世的儿子,以及他们一些日常“禽兽”事件。
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还好,暂时没人提到他。
闭目揉了下太阳穴,顾星沉忽然觉得一阵疲惫,视线里,出现一片小黑点,视野仿佛被蒙上一层黑膜。
整个世界,都好暗。
甩甩头,顾星沉使劲眯瞪了下眼睛,那些小黑点才被甩散。
又是幻觉……
…
平时如何加班,都不觉得累,可是今天,顾星沉浑身都有种深深的疲惫。
连呼吸,都些许困难。
他仔细耐心地把老猫喂了之后,随便做了个面吃,然后去书房看了一会儿书。才九点多,就熄灯睡下了。
但不过一个多小时,他就从噩梦里惊醒过来。满头冷汗。
阴暗的房间,顾星沉平躺在床上,看着百叶窗漏进几线微光映在天花板上。人陷入黑暗的时候,思绪仿佛脱离肉体。纷纷乱乱,过去现在,重重叠叠。
儿时他放学回家后,母亲一个人锁在房间的哭声;
或是步入少年,母亲时而对他的脸露出的嫌弃和惊恐;
最后,是她躺在浴缸里,满池的腥红……
“……”
呼吸从顾星沉洁净的唇齿急促进出,发出轻微的气流摩擦。
顾星沉抓住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一阵一阵的抽痛。
原本还可看见的天花板,逐渐被黑点占据,密密麻麻地爬着,顾星沉呼吸狠狠急促了两下,努力睁开眼,想留住本来看得见的光明。
一遍遍告诉自己:都是幻觉,幻觉而已。
可是,最后视线还是黑了,什么都看不见。房间陷入扭曲的黑暗,顾星沉躺在床上,又像是陷在泥潭,四周包裹他的全是污臭的烂泥,他快要沉下去。窒息了……
“许罂……”
“许罂……”
他呢喃着,狠狠揪住心脏,声音却很轻,轻到一吹散,轻到那些“脆弱”、“无助”仿佛都是假的。
顾星沉,还是那个高冷、骄傲的青年。
“喵。”
老猫许是听见男人急促的呼吸,进来看究竟,跃上床去。四只小脚在被子上踩下一个一个小凹坑,来到顾星沉脸边,打了个毛团。
顾星沉闭着眼,额头往前靠了下,埋进猫儿茸茸的毛发里。
它是这房间里,唯一的一点生气和温暖了。
…
许罂是第二天中午回来的。
依然拉着她的行李箱,另外带了两大包东西。她摁了几遍门铃,里面才有人开门。
“顾星沉,你不会睡到中午吧?”
许罂微微笑,把行李箱递给对方,“你也有懒床的一天啊。呵。”
顾星沉看她一眼,眼神有些懒,“多睡了一会儿。”
他把她的行李全部接过来,许罂心安理得空手进屋,倒在沙发上开始吃零食。这几天拍户外综艺,累得要死,胃口大增。
这阵子在顾星沉的厨艺下把食欲培养起来了,一时很难戒掉。
许罂放慢了吃零食的速度,看着顾星沉把她拿去行李放好,任劳任怨的。这些天,脑海里总时不时转着唐糖那句:他应该特别疼你吧……
然后,许罂心里有些细微的情愫,跃跃欲试。
她拍拍手放好零食,走过去,打量了男人几眼:
“顾星沉,你精神不好吗?”
“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呀。”
第86章 樱桃
下午超市人很多。
促销员开了扩音喇叭放在果蔬栏里,一遍遍重复折扣价,招揽生意。
许罂拿了盒草莓,大眼睛左右瞄了瞄,没人注意,才垂头拉下口罩,嗅草莓的香不香。可惜隔着保鲜膜,嗅不出来。
“看着还挺大的,不知道甜不甜……”她自言自语。
顾星沉看她一眼——又是棒球帽又是口罩,鬼祟得像个小偷。
“选小的,才甜。”
他拿了几颗旁边的,递去给许罂看。
结果许罂顺势在他手心嗅,她凑得近,呼吸从草莓的缝隙落下,顾星沉的掌心,跟着痒了好几下。
“是吗,可是看起来好小。”
许罂单手撩着从耳边滑下的长发,顾星沉看见了她头顶的旋。
忽然觉得……她好像他养的小宠物。
眼皮上掀,许罂笑着点头:“好像真的甜!”
他喉咙很淡的“嗯”了一声,看着比他矮很多的女人,她白皙的眼皮下长着两排小羽翅一样的睫毛,时而颤动。
顾星沉在心里说:是啊。真的甜。许罂。
他们买了一盒草莓,然后选了几样菜。准确来说,是顾星沉选的,许罂负责抄着手指挥或者牢骚。
顾星沉在给许罂挑樱桃。五月份,樱桃正上市。
许罂在旁边抱着胳膊看他。
高高的男人,整洁的黑色长裤,白衬衣、黑色针织衫。
很简单的颜色,穿在顾星沉身上,却有种独特的味道。简单,纯粹。
没错,顾星沉,就是个简单纯粹的男人。没什么特爱好,或者说,没有见他很爱什么。他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单调。
什么都没有。父母,兄弟,他都没有……
“顾星沉。”
她靠过去,抱着臂膀轻轻撞他一下,睨着:“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不开心呢?”
“不为什么。”顾星沉看她一眼,“也没有不开心。”
“骗人……”
许罂在旁边看顾星沉挑樱桃,想起金宇说,顾星沉的抑郁症还没好。目光不禁往他手腕瞟了一眼。但顾星沉似乎察觉了,看向她。许罂眼尾一挑,笑了一下。
“看我干嘛呀?我可不是樱桃。”许罂冲他笑。
“我知道你不是樱桃。”
顾星沉伸手,拨开不知何时落在她头发上的几丝浮絮。
“喜欢吃么?”许罂随手挑了一颗,放在掌心,呈过去给他看。
顾星沉一时没懂许罂的意思,水果,还是……人?
然后他看见许罂笑得,有一点久违的“恶劣”“坏坏”味道。很活泼。
顾星沉心中微动,无形的压抑,得以稍稍疏解。
在许罂以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顾星沉垂眸淡淡说:“比起吃,我更喜欢泡。”
“长久。”
…
许罂是明星,不好太久停留,他们匆匆买好了东西,就结账走人了。
超市在负一楼,同楼层大门外就是车库。顾星沉的车停在那里,许罂压低帽檐,拉高风衣衣领和口罩,总感觉有人注视,但回头看又找不着人。
为保险起见,她立马跟顾星沉拉开了一段距离走。
她跟在顾星沉身后几步。
“怎么了?”顾星沉觉察到她的不妥。
“没什么……可能,是我多疑了。”
许罂又环扫一眼,几排停好的车,和零星出没其中的车主,并没发现可疑人物,“最近总感觉有人跟拍。”
第87章 颜色
许罂已经先坐上副驾驶,摘下口罩。
顾星沉去车尾,拉开了后备箱,把在超市买东西放进去。
旁边是辆jeep越野车,此时来了三五个男女,嬉嬉闹闹地,也在后备箱放东西。
他们声音大,顾星沉看了他们一眼。恰好,有个女孩儿也看到他。短暂得目光对视,然后女孩儿就呆了一下。
顾星沉垂头把物品整理好,关上后备箱。拉开长腿,绕到车头,坐进驾驶室。
许罂刚系好安全带,顺势看他,笑了一下。顾星沉是不太笑的男人,只是目光稍暖,有些微弱的情愫,在眼睛里。
车好,启动了也没什么声音。
顾星沉刚把手放在方向盘上,就听见旁边jeep的几个男女也绕到车头来,还在交谈:
“哇,我刚吓死了!”
“怎么?”
“以为看到了禽兽啊。”
“谁。”
“最近很火的‘第一禽兽’啊,费良山。”
“卧槽……”
“简直一模一样,要不是年纪不对……”
“……”
许罂口罩戴久了,口红有点蹭掉。她对着手心里小圆镜子补完口红,回头见顾星沉沉着脸盯着方向盘,手指,攥着方向盘。
引擎带动车身,轻微在震。他像在出神。
“怎么啦?”许罂歪头看他,“不舒服吗。”
顾星沉的睫毛颤了下,像清池岸边,被惊动的两排青草。“没有。”
许罂睨他,很想说“你就装!”。但毕竟大家都长大了,成年人更懂得尊重彼此,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人的关系还没到可以让她口不择言、戏弄他的时候。
所以,她就不置可否,灵动的眼略带一点促狭的笑。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我也不强迫你承认。”
耳朵里还能听见旁边男女隐约的谈论,顾星沉没说话,驱车缓行。
然后他心中动了一下,因为听见旁边嘴唇涂得红妖妖的漂亮女人说:
“走喽!回家回家!”
“好饿。”
…
傍晚,阳光斜照阳台。
老猫在顾星沉晾晒的坐垫上圈成团,茸爪摁住眼睛遮光,睡得正香。
门传来开门的响动,它眼一翻,立刻甩着四条腿去门边等候。
“猫小沉,你还把我当你主人吗,嗯?”
许罂把老猫捞起来。
这家伙门一开,就尾巴竖得跟旗杆一样、往顾星沉腿边蹭,看都不看她一眼。
顾星沉:“你已经很久没给它吃,它不认你来讨好我,说明它智商还可以。”
许罂:“……”
顾星沉关上门,把菜提去厨房。“你应该高兴。小晨,是只聪明的猫。”
许罂瞟他,高个子、英俊的脸:呵呵。不光聪明,还帅呢。
然后,她也略微吃醋,抱着老猫在沙发坐下,敲了下猫脑袋。“你这没节操的馋货!”
老猫:“喵~”
一听厨房传来开冰箱门的声音,老猫的小身子就跟宇宙突然爆发一样,滋溜就从许罂怀里挣脱,逃窜去顾星沉脚边,喵喵喵地要吃的。
极尽无耻。
许罂白了那边一眼,“唉,小畜生,白养你了。”
她随手把用过的口罩丢在沙发上,去卧室换家居服。
顾星沉收拾完冰箱,出来看见沙发上随便乱扔的口罩,捡了起来。
军绿色的口罩,上面残留着一些红色的痕迹。指腹摸上去,有略微的湿滑。
还有,一点香香的味道。
顾星沉把口罩拿去卫生间,放在盆里加了洗衣粉,打湿。
恰好许罂换了衣服出来,一边拨衣领里的头发,一边蹭过来手扒拉着门框看他洗。
顾星沉个子高,洗东西必须弯腰。许罂就看着他,白皙的、有淡青色血管的手,染上白色泡沫。一下一下,轻轻揉着她的小口罩。
指头挠了挠脸,许罂上下瞟他:“谢谢啊。”
“不客气。”他瞟她一眼。
短暂沉默。
许罂摸着下巴,瞄着男人评头论足地笑。“顾星沉,你要是个女人,一定很多人宠。”
顾星沉顿了一下,看她,“我做男人不好吗?”
“……”
许罂眨眨,没想到他会这么接。
都是成年人,脑子里多少有些不纯洁的内容。
某长大后的不良少女,一下就想歪了。她笑着,眼睛发亮,口吻意味深长,“好啊,做得好得很!”
“……”
顾星沉本没别的意思,听她一说,弄得脸有点热。深深看她一眼,垂头洗自己的。
两人都没说话,就一个洗,一个看。
“我一直不明白。”顾星沉打开水龙头,冲走泡沫,“你为什么戴口罩还涂口红。”
以前读书的时候,许罂就这么干。那会儿涂很淡唇彩,还没这么嚣张的颜色。
“因为好看啊!哪怕……别人看不见。我也要美美的。”
许罂抱着胳膊偏偏头,音调上扬,“我喜欢漂漂亮亮的,你知道的。”
然后挑了下眉:“谁像你,衣服永远三个色。无趣又单调。”
许罂站了一会儿就去沙发看电视耍手机了,顾星沉把洗干净的口罩展开,手指轻轻碰了下中间始终洗不掉的一点红色。想起许罂娇俏迷人的脸……
是…漂亮。
他枯燥、阴暗的时光里,开放的一朵,鲜艳的荆棘花。
晚上还是顾星沉做饭。
许罂在客厅,处理了下工作上的事情,打了几通电话。
然后mason问她到底还要不要助理了,这阵子把人家小姑娘晾着没工作干。
挂了经纪人电话后,许罂跟丽莎打电话安抚了下,让她别有心理负担,每个月照领钱就行,除开她工作录综艺的时间,其它她都自由。
“好好在家里玩儿吧,我有需要会叫你啊?”许罂安慰,“不会炒你鱿鱼。乖,别哭。”
“许罂姐,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呀?”
小姑娘终于忍不住。在手机里忐忐忑忑地问,“你嫌我跟着你不方便吧。”
许罂靠着阳台的栏杆, “没有,你想多了,丽莎。”
“真的吗?”
许罂没立刻回答,她纤瘦的腰顶着阳台栏杆,单手抱腰,脚边绿萝被风吹着,叶子挠得她脚踝,她嫌弃地把它怼开,目光掠过客厅,盯着在厨房忙碌的男人的背影。
顾星沉正在熬什么,一身的黑衣,只有脖子和挽起袖子的小臂白皙如玉。
电话里:“许罂姐?”
许罂笑了一下,有些懒地“嗯”了一下像在思考,说:“我是说……还没到手呢!”
…
顾星沉在厨房做饭,抽油烟机和炒菜的声音盖住了门铃声。许罂难得一次积极,去开了门。
顾星沉只知道有人送了东西来,想想肯定是许罂的快递,也就没管。
许罂喜欢买东西,她来以后,生活垃圾里总掺杂各种快递包装。
以及,各个房间,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