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么那么美-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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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罂蓦地从回忆里抽神,才注意到旁边的树影下,站着个穿着商务的男人。
现在下午五点多,冬天天暗得快。树下光线模糊,只可辨那男人鼻梁挺拔,五官立体,很英俊,也很熟悉。
终于,他在光影交错中朝她走来。
呼吸紧了一下,许罂几乎脱口而出:“顾星沉?”
结果那人身形一下顿住了。
恰好这时候路灯亮起来。灯光渐渐在他脸上明亮。许罂才看清楚,认错了,并不是顾星沉,只是像而已。
“抱歉,刚认错了人。”
男人原地尴尬了一下。“没关系。”他抬了下眼睛:“好久不见了,许罂。”
他停顿了一下,“你……不认识我了?”
许罂手抄在兜儿盯着男人打量了一遍,直说:“不认识。”
男人略微苦涩地笑了下,说:“同样是前男友,你记得顾星沉,却不记得我。”
而后他拉开温和的笑容,“我是辛辰。”
其实辛辰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也很忐忑,万一许罂连他名字都记不得了,那就尴尬了。
幸好,许校花还没有渣到天怒人怨的地步。
她眨眨大眼睛,凝着眉想了好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想起来了。”
许罂鼻子笑一下,弯了弯红唇,“原来是你啊。”
宋小枝迟迟没来,他们就在林荫道转了转,聊了聊。
辛辰说,他高考失利,随便找个大学读了一学期英语,考托福,然后申请了美国一所不错的大学。现在是建筑设计师。
在美国工作了两年,然后回国这一年多,对许罂在娱乐圈的各种新闻如雷贯耳。
“不管多少年过去,你还是你,许罂。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娱乐圈,你总是那么的耀眼瞩目,总是不肯安分地做个平凡人。”
“是么。”她聊兴不多。
“说真的。”辛辰顿了下,提了那个让他有阴影的名字,“我真没想到,你和顾星沉也会分手。”
许罂眼皮一挑,似笑非笑,有股子让人难捉摸的邪味儿,“哦?说来听听。”
“因为你对他,跟对我们都不一样,我感觉得到。”
那个“我们”真是让许罂尴尬了一把。
不好意思啊,都不好意思告诉对方,他们真不算前男友,只是年少张狂,一时无聊逗着玩儿的罢了。
许罂清了下嗓。
“那些往事,就别提了。”
然后许罂看看手机,时间差不多,她也没兴趣继续跟一个都快记不得名字的所谓“前男友”聊天,就敷衍而不失礼貌地道了别。
“许罂!”辛辰忽然叫住她。
许罂回头。“还有事?”
辛辰唇线紧抿,犹豫了很久,在许罂隐隐不耐烦的表情里,他忽然大步上前,拥抱她。
在许罂耳边说:“如果顾星沉不愿意和你复合,我随时可以……”
话没说完整,但意思已经明显。
许罂没推他,但辛辰不敢造次,赶紧松开了,从兜里拿出张纸片。
“许罂,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电话。”
许罂从刚才他拥她起,表情就有种玩味地似笑非笑,她用手指夹着名片,随意看了眼。
辛辰暗暗喜悦,笑出来,又试探地问:“你……会打给我吗?”
许罂挑起眼皮,红唇弯着,敷衍的态度竟在她脸上有种别样的诱惑味道。
许罂拖长尾音说:“好啊。有空打给你咯。”
然后,在对方爱慕深沉、万分想挽留的眼神里,她不留情地绝尘而去。
辛辰望着许罂越来越远的背影,怅然若失,背靠着香樟树,说不出的颓然。
直到手机响起来,他接起来,听见了许罂的声音。
心中,刹那的狂喜。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体会,就听听筒里女人柔美的嗓音带点笑,但,都是无情味道:
“看在你痴迷我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我就特意提点提点你。”
她说:
“好好找个女人恋爱结婚去吧!”
“别想着跟我玩儿感情游戏,你玩儿不起的。”
…
马路两边,霓虹灯已经开始闪烁。
许罂开着家里的闪电黑大路虎,庞大粗狂的越野车,被她一双嫩白的手儿操控着。手指上戴着装饰性的戒指,时尚美丽。
——微奢的,浓艳美人。
许罂挂了电话后取下蓝牙耳机,随意扔在一旁。
火锅店到了,因为停车场满,许罂把车随意停在路边空旷的位置。也不怕被交警罚。
火锅店的二层,八人一桌,许罂上去的时候大家都坐好了,宋小枝一个劲儿跟她挥手,她走过去坐下。
旁边江寰和陈星凡的位置空着,大概是不来了。
徐静和蔼可亲地讲了几句话,眼睛有点红,期间大家谁都没说话,到末尾男生大胆些的拍手说老师辛苦了、徐老师我爱你之类的,其它学生跟着表白。
气氛一时感人。
直到大家吃起来,酒杯美食加上放假的气氛,又嗨了。
班长徐少庆发胖了,一哈哈笑就有双下巴,旁边是他老婆,他跟大家敬了一杯后去外头接了个电话。
进来后,就站在桌边发呆了两秒。
有人喊,徐少庆才猛地回神,说:“告诉你们个好消息!”
“什么?”
徐少庆:“你们猜呗?”
“行了。”
“卖什么关子啊班长。”
“就是,快点儿啊!”
徐少庆缓缓地兴奋笑出来,“咱们八中*3级的超级学神,马上驾到了!”
许罂当即被嘴里的香菇汤呛了。
跟她同桌的人,有问的、有答的。
“谁啊?”
“你说是谁?”
“学霸兼学生会大佬啊。”
“顾星沉啊!”
“记得不啦?”
一时,许罂满耳朵里都是讨论“顾星沉”的声音。
她渐渐坐不住。
几个月前那雨夜,他们俩算是彻底给当年莫名的分手画上了句号。
他道了歉,她没说原谅。
之后,再没联系。算是彻底完了。
所以,这么尴尬的时刻、场合,就不要见了吧?
许罂拿起包,跟徐静说了下,打算遁。
然而恰好这时候,大包厢门口传来徐少庆兴奋的声音:“星沉!这儿这儿这儿!”
“……”许罂盯着门口,头皮当即麻了一下。
包厢刹那很安静,大家都看向门口,连徐静都抬起脸伸长脖子。
空气有轻微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低沉清晰。
终于,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门口。许罂听见身边的女同学轻轻哇了一下。
“抱歉,飞机晚点,我来迟了。”
阔别三月后的顾星沉。
他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嗓音比少年时代更深沉清冷。
因为是冬天,他在衬衣西服外罩着纯深灰色呢子大衣,很有质感,线条平顺冷硬。
加上他一米八出头的个子,许罂都被如此优质精英男的气质,吸引得出神两秒。
看他穿着,像是刚结束了工作赶来的。
这时,对面副班长唐诗大着嗓门说,“许罂,星沉刚到,你等下再走嘛!”
许罂:“……”
顾星沉目光温和平静,看向许罂,沉默。
一些人看向许罂,纷纷挽留。
许罂不好推脱:“……倒也不是急事,那就……再坐会儿吧。”
…
结果是,在大家好事的起哄声中,顾星沉被安排到许罂旁边,陈星凡的位置坐下。
当然,也只有这儿有空位。
桌上,长大后的同学们,各自分享着自己这些年的成长经历,少年时代的赤子之心,在这一刻又回到了身上。美好,单纯。
大部分吐槽是:
“唉,你不是到我们那领导可恶心。”“一样。”
“你们结婚晚真好。”
“养孩子最麻烦。”
“还是高中的时候好啊。”
“上班比上学复杂多了。”
只有许罂,一顿火锅吃得心烦,如坐针毡。
反观旁边顾星沉,他倒是很正常。
别人跟他说话,他就跟别人聊。
谦逊,低调。不像别的男人那样咋呼。他情绪平稳,和他长相一样有种纯净平和的气质。
许罂垂脸咬着筷子,余光一扫,就看见顾星沉的袖口——深灰色呢料下露出一线白衬衣,腕表是深蓝的,白皙的手背上,有淡青色血管微微凸,缠绕。
他的手很好看,微凸的血管,有种成熟男人的性感味道。
顾星沉那么平静,看来,已经把一起都放下了。哪怕是现在坐在她旁边,他也一贯如常。
许罂想着,忽然觉自己想遁的反应很搞笑,像一个人在唱一场滑稽的独角戏。其实根本没人在意的,好吧?
她把自己想象得太有存在感了。
思及如此,许罂就也放松下来,懒散地托腮,无所谓了。
突然很口渴,许罂想喝水,可却找不到自己那杯茶去了哪儿。
找了无果,许罂支着头也没再找,然后过了一会儿,忽然发现手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杯茶。
许罂狐疑地扫一眼顾星沉。
他正和徐少庆说话,她只看见男人侧过去之后耳后的肌肤和发际线,还有,肩臂流畅的线条。
许罂看了一会儿他,垂下脸,捧起茶喝了一口。
荞麦茶绕着唇舌流淌,有种独特的触感。
不知为何,让许罂不可抑止地想起曾经一个午后,在学校的食堂。
少年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耐心地看她喝完珍珠奶茶。
然后,他用微凉、细腻的舌尖,舔弄她,舌尖上奶茶的味道…
第70章 我刚陪完
顾星沉和她坐那么久,没有一点交流。
许罂心情如浪潮,从动荡到平息,最后想:“顾星沉都无所谓,我应该更无所谓。”
她真无所谓了。
不留意旁边。
有人见许罂不说话:“许罂,你不舒服吗?”
许罂支着头,眼皮微抬,弯了下唇,“没啊。”
“你脸色有点儿白。”
“冻着了吧?你穿好少。”
“当明星还是辛苦,为了漂亮上镜,冬天也不能穿太多。”
许罂耸耸肩,不置可否。
又有人聊:“我看你节目里说,你最近为了减肥都吃素?”
“拍戏控制体重,没办法咯。”
许罂笑眯眯,有点不正经的调调,“所以,我万分感谢同学们让我有机会吃好的啊。”
淡淡的香水味,随着旁边女人托腮偏头的娇俏动作,一丝丝传到顾星沉鼻腔里。
她嗓音婉转,有一种热情的活力。
说话的时候,漂亮的指尖像艺术品,轻轻摆弄着筷子。但,一点儿吃饭的意思都没有。
顾星沉垂下眸,目光滑过许罂尖尖的下巴,细瘦的手腕,还有单薄的衣衫。最后,落在她干净的碗里。
他眉毛,皱了一下。
大队长火锅店在八中附近很有名,来这儿包桌的还有别的班级。
饭吃到后半段,不同班级的学生开始乱蹿,熙熙攘攘三五成群,端着酒杯喧喧闹闹。
顾星沉一直在位置上坐着,不时有本班和外班的人来跟他聊天、敬酒,基本上是当年的学霸阶级,而且是现在也混得比较出挑的。
但都聊不了几句。他们有点儿拘束,许罂看出来了,大部分人对顾星沉有些敬畏。
顾星沉虽然脾气好,人温和,但他不太笑,有种不怒自威。
有天生的,脱离普通人群的距离感。
再者,现在顾星沉的生活阅历和思想层次,远超同龄人,一般同学真不太敢跟他靠太近。
——这种男人,是天生的孤狼。
——只是顾星沉这一匹,比同类要温柔些。
…
晚上唱歌的地方,就在街对面的“阳光空间量贩ktv”。
吃完饭,穿过马路就是。
大包厢,灯红酒绿的,桌上酒瓶瓜果乱糟糟。几个人在大合唱《小苹果》,五音不全,但大家很开心。
许罂坐在一群人边上,白嫩的手指夹着支细烟,高跟鞋旁边,横七竖八摆放着几件喝空的啤酒瓶。
顾星沉坐在离她几个位置的沙发,跟男生们在一起。
他虽然有种天生的距离感,但并不招人反感。
相反,他成绩好,做事厉害,低调又不张扬,衣服又总是那几套,干净整洁但一点不爱打扮,这种男人很容易被同性接受。
许罂跟人碰杯喝酒的时候,眼睛在晦暗的光线里往旁边扫了一眼。恰好看见,那只干净修长的手从桌上拿了酒杯。接着是男人们碰杯的喧闹,唯独没有顾星沉的声音。
酒喝多了,人容易脱。
徐少庆夸赞顾星沉,说他“一身正气、作风优良”,是很少见的好男人。
然后就有喝醉的男人,恶劣地玩笑着问顾星沉:
“星沉,你这么一身纯正,是不是‘小电影’都不看啊?每天只读书或者工作,所以才这么厉害。”
许罂略略无语。这都tm什么问题……
然而,顾星沉竟然回答了。
他说:“看。”
许罂当即被蜂蜜水噎了一下!一掀眼皮盯过去。
那醉酒的男同学正给顾星沉推荐“老师”,而顾星沉竟然也没拒绝,用深沉而平静的嗓音说:“好啊。”
宋小枝发现许罂不对劲,她一直盯着男同学那边皱眉头。她凑过去问许罂怎么了,许罂挥挥手说没事。
在放下杯子的时候,许罂瞟了眼男生那边。
顾星沉在一群穿着夹克、羽绒服的男人里,衣着商务,斯文英俊,很显眼。
许罂想,果然,顾星沉跟大部分男人也没什么两样!
金玉在外,败絮其中。
下流。
…
等大家喝醉差不多,聚会也结束了,三三两两商量着怎么乘车离开。
也有一部分人单独私约,搓麻将、打牌,或者约会。
有当年毕业分手的情侣,单独离开。并且,就在许罂和顾星沉面前,搂着走开。
他们目光追随情侣从面前走过,然后消失在门口,收回来的时候,彼此猝不及防就撞在了一起。
许罂微惊,尴尬得不想再呆。
宋小枝被他老公接走了,陈星凡俩人又没来,许罂单独走。
她拿了沙发上的包,离开了ktv。
马路边风有点大,吹得许罂酒意有点儿发作,冷得哆嗦。
她迷迷瞪瞪着眼睛,想找个代驾,可等了几分钟也没见挂着牌子的司机出没。
过年期间,出来跑业务的少。
“倒霉!”许罂跺脚。
路灯下,顾星沉站着看了一会儿许罂,他的影子,就落在她背后一步的距离。
“找不到代驾?”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许罂吓得一颤,立刻回头。
顾星沉站在鹅黄的灯光里,背后是城市安静的夜晚,还有春节张灯结彩的热闹。
他短发很黑,皮肤白净,西服外面罩着薄呢大衣,一身纯净的灰色。
“你……”许罂措手不及,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明明一晚上,他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那界限,划得泾渭分明。
“我替你找吧。”顾星沉拉开步子走过来,脱掉了大衣,罩在冻得不断哆嗦许罂身上,“刚好,我手机里有这类人。”风很大,顾星沉背着风站着她面前,吹过来的立刻小了些。许罂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