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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帝庭春深-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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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有心了。”谢晏词笑了声,裴都督颤颤巍巍的抬起脑袋,却听见谢晏词再次语调斯里的开口:“可惜朕如今做了皇帝,已经很久没再去边关了,既然裴都督这么挂念边关战事,曹裕,安排下去,就今晚,送裴都督去边关。”
  “是!皇上。”曹裕笑开了花,下了马有些得意的走到了那人身边,一边做了个请的动作,一边道了声:“裴都督,请吧。”
  他早就看不惯这些一天到晚只会动嘴的老迂腐了,当初要没有他和谢晏词,这些人现在哪还能闲出屁一样从早到晚琢磨着怎么写那些破折子。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饶命啊皇上!”曹裕掏了掏耳朵,很快就有侍卫过来捂了裴都督嚎叫的嘴,架着他强行拖了出去。
  “还有没有人,想要为朝堂出一份力,愿意和裴都督一同去的。”谢晏词再次环视过低着头瑟瑟发抖的众人,那人嘴角依旧带着闲适的笑容,像暗夜里绽放开的曼陀罗,美丽到极致,却也危险到了极致,轻而易举,就能夺了旁人的命。
  祝闻语看着谢晏词愣了神。
  原来真的不一样了,她看着谢晏词明明依旧是那个持剑策马的人,可那瞬落日的余辉洒在他身上,却凝成了冷色,她第一次那么清楚的意识到,谢晏词真的成了千万人之上的帝王,那道寒光像是一把尖刃,默默扎进祝闻语心中,把曾经和她形影不离的那个少年郎,永远留在了过去。
  “既然没人自告奋勇站出来,那便算了。”谢晏词摇摇头,了然无趣的道:“就到这吧。”
  “皇上,今日为了迎您回来,臣妾早早就安排内务府设了晚宴,您看。。。。。。”见谢晏词料理好了那方朝堂之事,皇后最后瞪了眼站在一旁的祝闻语,便殷切的到了谢晏词身边,柔声道。
  谢晏词并不喜应付这种场合,只是视线越过皇后到了祝闻语身上,见她正低着头漫不经心的不知在想什么,刚要脱口而出的回绝又止住了,收了唇间那点笑意,哑声道了句:“嗯。”
  “好,那臣妾这就去准备,陛下应该也乏了,您先回去休息,晚些再过来就好。”那话说出口之前,皇后心里也有几分忧虑,用常人的思维根本猜不透谢晏词,若他不愿意,即便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也能让她下不来台,到时候这些人就都会知道帝后不和,保不准会趁机塞人到谢晏词身边。
  没曾想谢晏词答应的如此干脆。
  话说罢,另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皇后故作忧虑的看了眼祝闻语,语气为难道:“那闻语,不知陛下想如何安排,臣妾也不敢擅作主张,还望陛下明示。”
  因为隔了一段距离,祝闻语只能模模糊糊听到皇后唤了自己的名字,那称呼让她连牙都觉得要酸掉了,实在佩服这个女人明明恨不得现在就过来了手撕了自己,还能在人前装出这副端庄贤淑的模样。
  祝闻语依旧没有看他一眼,很好。
  谢晏词眼皮跳了跳,在众人的目光中莫名其妙的黑了脸,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开口:“还能怎么安排,她一个外室,自然不配出现在那种场合。”
  话说出口,便是没考虑给祝闻语留半分体面,在如此多人面前,把那昔日高高在上的长宁郡主踩进了土里,今日初见时还在猜测新帝是否还对那前朝的小郡主念念不忘的众人心中都有了了然,便是看不惯她昔日的跋扈的人,也难免生了些怜悯的情绪。
  只有曹裕夹在众人之中一脸牙疼的模样,想说什么又说不得。
  “朕乏了,剩下的你看着办吧。”语气里已经带了十成十的不耐烦,皇后会意,无论如何,祝闻语当众被这般羞辱,她还是乐见其成的,因此脸上的笑容也带了几分真切,颔首福了一礼:“恭送皇上。”
  谢晏词走的干脆利落,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这是在和谁较劲,经过祝闻语身边时,执拗着不肯看她一眼。
  谢晏词走后,一旁的朝臣也渐渐散了去,皇后装也懒得再装,扭头冷声对着李付吩咐道:“把那个小贱人给本宫带回去。”
  离开之前,皇后又看了祝闻语一眼,这才好好端详了下祝闻语此时的模样,发现她从头到脚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狼狈。
  皇后勾了勾唇,似乎重新找回了十足的优越感,那个上不得台面的赔钱货,无论如何,再也不会是她了。
  *****
  祝闻语被带到坤宁宫时,皇后正坐在殿前的贵妃椅上,鹤裘包裹着只露出来一张脸,便是如此,身边还围绕着三四个端着暖炉的宫女,李付拉扯间手暗暗用了力,祝闻语觉着她衣服下被他拉过的地方必然是青了的。
  她重新回到这宫里,如今才不过几个时辰,这往后难熬的日子还久了去了,祝闻语木然的笑笑,跪下去朝着皇后磕了个头:“参见皇后娘娘。”
  “真让本宫想不到,有朝一日竟能和小妹在这宫里见面。”皇后撑着额头靠向身旁的扶手,没有叫祝闻语起来的意思。
  “是,能再见到娘娘,是闻语的福气。”祝闻语温顺答道,昔日在王府尚且那般,眼下彻底到了皇后的地方,她纵使千般不愿,也不会傻到和皇后对着干。
  听了这话,皇后掩着唇笑出了声,连连拊掌称叹:“小妹还真是学懂事了,如今这话也能说出口,真不枉费本宫的教导。”那笑意却很快消了下去,皇后话锋一转:“本宫本打算放你一命,才把你许给本宫的表弟,祝闻语,谁知你这么不知廉耻,竟勾搭到了皇上身上,姚氏那贱人便是这么教你的。”
  听到皇后这般叫姚氏的名讳,饶是做好了心里准备,祝闻语还是心头一颤。
  见祝闻语如今听了这话都不敢抬头,皇后笑得更大声了些,撑着下巴向前探了探身子。
  “数日不见,本宫对小妹甚是想念,只是皇上的晚宴耽误不得。”
  “给本宫在这院中一直跪着,本宫什么时候回来,再和你好好叙旧。”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作者写的时候一些虫会意识不到,我每天发完会自己再检查一两遍,大家可以晚十几分钟再看~基本上就没有虫了(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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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卿卿还是皇太女时,燕琛曾笑着和她说,待她日后做了女帝,定要攻下那邺都十二城与她做聘礼。
  南陵四十六年,先帝驾崩,皇太女陈卿卿继承大统。
  登基大典那日,边关的信使送来了邺都十二城的降书,一同传回的还有两封书信。
  一封是燕琛还没来得及交给陈卿卿的婚书。
  另一封是他的死讯。
  ****
  京中有传言,燕小将军战死后,女帝性情大变,登基一年接连降罪数十人,一时间朝中百官人人自危。
  直到沈羡出现,世人都说那探花郎命好,生的与去世的燕小将军有七分像,才不过几年的时间,就官拜正一品,成了女帝亲封的国师。
  后来的某个夜晚,金銮殿中,红鸳帐下,陈卿卿几近痴迷的抚上沈羡的脸,轻笑道:“爱卿只要保护好这张脸,不管你有什么愿望,朕都替你实现。”
  再后来,月上三竿之时,沈羡看着身侧熟睡的陈卿卿,眸中闪着近似疯狂的渴求和缱绻。
  “臣的愿望,便是能听陛下,唤一声臣的名字。”


第16章 
  祝闻语想起以前听那宫里的老人说过,若人这骨头软下去了,就难得在硬起来了,这深宫之中,所有人都要看着皇上的脸色行事,她被谢晏词踩断的脊梁骨,也成了别人欺辱她的本钱。
  皇后铁了心要把她研磨到死,走之前特意叫了几个宫女在这守着她,说的是怕宴席结束的太晚,好生照看着她,别受不住,实际上不过是找人看着她,祝闻语心中泛起一阵苦涩,想着谢晏词和皇后不愧是结发夫妻,就连折磨人的手段都相似。
  这宫里铺的砖,比那夜练兵场外的还要更硬些,才过了不到两个时辰,膝盖就隐隐传来了痛意,祝闻语嘶了一声,挪动了下身子,试图减轻些膝盖上的重量,便是这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动作,却愣是被那安排在一旁看着她的宫女捕捉了去。
  “怎么回事,郡主以前也没少在这宫里呆着,怎么连跪都跪不好?”最先冲出来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叫秋铃宫女,极瘦,脸色蜡黄着,眼窝的骨头都凸了出来,皇后娘娘走之前交代她们好好看着祝闻语,总之不能叫她好过了。
  这宫中向来如此,若见了那平日里比自己强了百倍的人落难,就是自己过的再落魄,也要抓住机会上去奚落一番,别说皇后专门吩咐了,就是没留下话,她们这些人也巴不得赶紧在长宁郡主面前显显威风,这些东西祝闻语心中都清楚,并未接秋铃的话。
  “郡主怎么不答话?”平时在那些贵人面前点头哈腰也就罢了,如今这落难了的郡主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秋铃气的三两步就到了祝闻语面前。
  “你是哪个宫的娘娘?我为什么一定要答你的话。”就连这宫女身上都批了件袍子,她里衣外面却只有薄薄一件外衫,祝闻语本来已经被冻得恍惚了,被人这么挑衅过来,做长宁郡主时候的脾性被激上了几分,毫不客气的挑眉嘲讽道。
  “你!我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口谕,你这是对皇后娘娘大不敬!”本来就是狗仗人势,秋铃这般被戳了肺管子,脸上挂不住,开始有些气急败坏:“我看郡主这伶牙俐齿的说话真是利索,看来还是不怎么冷,来人,给我把她外衫扒了。”
  秋铃身后另外几个宫女没她那般大胆。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犹豫着开了口:“秋铃姐。。。。。。要不还是等着娘娘回来罢。”
  秋铃唾了口,暗骂了句“一群废物。”,就要自己上手去扯祝闻语的外衫。
  “你敢。”祝闻语彻底冷了脸,也不管秋铃是不是皇后安排下的人,直接反手拧住了她的手腕,无论如何,她都是跟着谢晏词学过些武功的,比寻常女子会用几分巧劲,秋铃也没想到这娇生惯养长大的小郡主还有这点功夫在身上,冷不丁疼的叫了一声。
  “你们还愣着,还不快点过来帮忙!”那原本站在后面看戏的几个宫女这下是彻底脱不开干系了,只能硬着头皮匆匆几步上去,两个压住祝闻语身子,另一个用力掰开了她的手指。
  “脱下来吧你!”自由了的秋铃狞笑着扯上祝闻语的肩头。
  祝闻语真庆幸自己中午跟着谢晏词吃了顿饱饭,即便身子冻僵了,也还有力气在,竟挣开了身后一个宫女押着自己的手。
  “你再敢碰我。”
  祝闻语拔了头上仅有的一根银簪,三千青丝就般顺着肩侧披散而下,那簪子的一端闪着锋利的光,把那几个宫女吓退了几步,外衫在先前的挣扎中已经散开了不少,冷风顺着敞开的领口灌进身体里,明明该是催人清醒的冷,她却觉得头脑发沉,祝闻语强打起精神,毫不畏缩的盯着对面的秋铃。
  “就这么一根破簪子,郡主是想伤了谁。”定了神,秋铃反应过来,她们这么多人,还能被一根小小的簪子伤了不成,嗤了一声,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就又要围上祝闻语。
  祝闻语心思沉了下去,秋铃说的确实没错,她这簪子本就伤不了什么人,更何况对面的人比她多出了好几倍。
  这皇宫里,谢晏词恨她,皇后恨她,祝闻语奈何不了这二人,但若今日就如此遂了这些人的意,就等于告诉了这宫里上上下下几千号人,谁都能来踩她一脚,往后她的日子只会更难熬。
  秋铃看着跪在地上的祝闻语突然笑了,那双眼睛在夜色之下闪着动人的光,风吹动她散开的头发,在那一袭红衣之上美的魄人心魂。
  瞬刻间,那枚银簪却刺进了祝闻语的肩膀,一朵血红色艳丽的花绽开在白色的里衣上,祝闻语又在那一群人震惊的目光中,毫不迟疑的用力拔了出来,避开那第一处的伤口,再次扎了进去,她就像不知疼一般反复着,直道那肩头的白衣全然染成更甚外衫的红色。
  好疼,攥着簪子的手松开,祝闻语单手支着地喘息。
  “你,你疯了!”秋铃的尖叫声传来,祝闻语硬撑着抬头,挑唇道:“再如何,我现在都是皇上的外室,你伤我至此。。。。。。”
  “你别瞎说啊!这么多人看着呢,明明是你自己扎的。”秋铃慌了神。
  祝闻语没力气再和她争,也无所谓这里有这么多人看着,因为她知道,谢晏词不会相信她会对自己做到如此。
  她从小就耐不得疼,这是同她亲近的人都知道的,以前跟着谢晏词学了剑,没练上几天就兴冲冲的跑去和那几个熟识的世家公子比试,刀剑无眼,比试场上受些伤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偏偏她不过手臂被划了一道小口子,就立马扔了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哪知道一抬头之间,谢晏词的剑却抵到了那世家公子的脖子上,血已经从剑刃上渗了出来。
  她那时虽然装模做样的拦下了谢晏词,回去的路上不知怎得又搂着谢晏词的脖子开始哭天喊地,若是换做荣王夫妻,肯定知晓她是矫情劲上来了没事找事,早就面无表情给她推开了,偏偏谢晏词没有,她只听见他有些闷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以后不会了。”
  她止了哭声,没懂那句话,趴在谢晏词肩膀上疑惑的“嗯?”了一声。
  “不会再让郡主受伤了,我会保护郡主的。”
  少年并不知承诺贵,只是心甘情愿的,把一颗真心全都摆在了祝闻语面前。
  祝闻语想着钱慕那天中了一箭都死不了,怎么自己才被簪子扎了几下,就快要晕过去了,连那痛感都开始不那么清晰,她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在变得模糊。
  天太过冷,祝闻语清楚自己若是就这么倒下去了,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冻死在这外面,那岂不是白受了这些伤,但即使如此,她撑着地的那只胳膊还是一点点没了力气。
  在祝闻语的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失重感骤然传来,她感受到有人弯腰将她腾空抱了起来,在这片黑夜里,那人身上的木香几乎是她唯一熟悉的东西,她下意识向他怀里缩了缩,他就把自己抱的更紧了些。
  祝闻语已经分辨不出那是谁,任由自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
  已经夜过三巡,养心殿的灯依旧通明亮着,有宫女太监端了水和帕子来来回回进出着,秦太医下了宴,才换了官服歇下,就有人来传话叫他速速进宫。
  宫里如今的贵人就皇上和皇后两个,谁都是耽误不得的主,林太医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就往外跑。
  被带到养心殿时,他本以为是谢晏词出了什么事,直到看见那内殿的景象。
  谢晏词坐在床沿,那明黄色的龙纹帐被撂下一半,挡着另一侧的风光,但秦太医这辈子诊治过无数人,仅从搭在谢晏词腰上那一截手臂,就能看出那侧定是个女子。
  他正要下跪,谢晏词的声音却先一步传了过来:“别跪了,直接过来。”
  秦太医赶忙应了声好,带着药箱上前了几步,看清了那女子此时的模样,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即便在睡梦中也痛苦的皱着眉,搭在谢晏词腰上的那只手臂肩膀处做过简单的处理,却还能看出是受了不轻的伤。
  关键那女子,根本不是皇后,而是那前朝的长宁郡主,秦太医惊出了一头冷汗。
  “先给她包扎。”要动她受伤的那只肩膀,谢晏词刚挪了一下祝闻语搭在自己身上的手,那原本沉沉睡着的人就哼出了声,像是惊醒,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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