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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小皇后娇纵起来真要命-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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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想不出一个很体面的理由,眼看着世界静寂太久,指腹却触到了轻软、细滑的质感。
  他垂目看下,却是一条绑发的青碧色缎带。
  前晚小妖道坐过肩舆,扶手上却多了一条缎带,内监来请示下,皇帝彼时不知为何,便要他们依原样绑好:青碧色同扶手颜色很合衬,不必取下了。
  皇帝心念一动,将这条绑发的缎带取下,拿在手指间,微微扬给星落看,眸色微动。
  “想是走的匆忙,女冠落了绑发的缎带。”皇帝垂目乜她,唇畔牵了一线意得的笑,“朕为你送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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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江山社稷 
  陛下的话甫一落地; 仙鹤门外的国公府世子夫人容氏就哭了。
  这个遭天杀的狗皇帝,手里握着她闺女绑发的碧青色缎带,那洋洋得意不可一世的模样; 简直想让人抽死他。
  若只是在宫中寻常遇见,如何女儿的缎带能落到他的手里?听狗皇帝的意思,竟像是同自家女儿有了什么首尾一般。
  可应当不会吧?容氏抹着泪悄悄向门里觑了一眼,日光隆盛,皇帝坐在肩舆上; 极年轻俊雅的样貌、极威威赫赫的天威; 除了那一份与生俱来的不可一世以外,倒不似能干出来强占臣女之事的人。
  容夫人心里装着一万顷的忐忑; 不由地就掐住了了身旁大儿子黎立庵的手臂,黎立庵感受到了自家母亲的紧张; 温声问了一句:“母亲,妹妹还没回家呢; 您就这么掐我; 妹妹若是进了家; 您是不是打算掐死我?卸磨杀驴的事儿您最好别干,咱好歹还是簪缨世家……”
  容夫人哪里有闲暇理会长子的废话连篇; 等仙鹤门里传来一声“起”,这便站起身来往里看。
  皇帝高坐在肩舆; 垂目往下看,却发现那小妖道疑惑地仰了头,拧着小眉头望住了他。
  “……这样细致的事儿您也干,可真慈悲啊。”日光直照着她的眼眉; 令她眩目; 这便支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 “这样的头绳儿,小道有许多条,也不当紧用,您不必特特送来的呀——莫非……”
  她一惊,这便警惕地盯住了陛下,小声地为自己辩解起来。
  “……小道昨晚回去就睡啦,背地里也没说您什么不好,晓起用了早膳,平平常常的,一点儿出格的事儿都没干,您若想收拾我,可寻不到什么由头。”
  皇帝有些悲哀。
  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究竟有多差,才能让她警惕如斯。
  至于这绑发的缎带……皇帝的视线落在她的头顶上,今日许是要出宫了,她并未做女冠打扮,而是着了一身粉,那粉并不浓烈,像婴儿脸颊一般的浅浅一身,而头上发丝分半,结鬟于顶,以浅粉色缎带轻系。
  很好看。
  皇帝的手便僵在了半空中,有些尴尬地架在了扶手上,顺势落了下来。
  “朕用了早膳,没那么闲。”
  星落这才小小地舒了一口气,慢慢儿地走到了皇帝的肩舆前,仰着脸,向他递上了手。
  “您受累。”
  她的手心白洁中显出一些稚嫩的粉,皇帝绝一松手,那根碧青色的缎带便落进了星落的手掌心。
  星落这时候才确认了陛下并没有想收拾她的意思,心情登时便雀跃的很,娘亲哥哥在外头等着,出了仙鹤门,天光都会自由起来。
  心情好了,笑容也可爱,她仰头同陛下告别。
  “……小道走啦,您好好保重龙体,早晨清平如意,晚间吉庆遂心,总之早午晚都平安。”
  她修道,最是个万事不强求的,加上胎里带的那一份豁达,使她此刻的祝愿诚心诚意,可肩舆上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却似乎并不快乐。
  “朕的早午晚平安与否,同你不相干。”
  星落哦了一声,复又仰起小脸,“不安也行,您随心。”
  想出宫的心十分迫切,陛下又不发话,也不走,就这么耗着算怎么回事,星落心里有个小爪子抓了抓,这便抬起一根手指头指了指仙鹤门。
  “小道的娘亲哥哥都在仙鹤门外等着呢,您要召见她们吗?”
  皇帝向来眼睛长在额头上,哪里能看得到凡人,此时心里正矛盾着,听星落这般说,心里就突突起来了。
  这小妖道忽然说要让他见她的亲长,这是何意?
  他微抬手,肩舆便落了地,便有内侍为他端来一把圈椅,皇帝长腿微抬,这便落了座,说了一声好。
  星落傻了眼。
  原就是不能直说您别废话了,我家人还等着接我这等话,故而转弯抹角了一句,结果陛下还当了真,连椅子都坐下了。
  无奈只得听阮英高声传了娘亲和哥哥们进来,娘亲身为国公府世子夫人,又是出身江南望族,入宫入惯了的,倒是两位哥哥,从未出入过宫廷,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此时都收起来了,都装出了一副气宇轩昂的模样。
  待娘亲同哥哥们跪拜天子起了身,皇帝便点了点头,先是问了句容夫人近来可好,便说起来黎大将军的事。
  “大将军乃朕之肱骨,他在外为国守边,夫人操持家事、养育儿女,功劳至高。”他将视线缓缓落在躬身而战的黎立庵和黎立观二子身上,“二位舅子……”
  这一句二位舅子甫一出口,惊了一圈人。
  容夫人疑心自己听岔了,险些愕目抬头,黎立庵同黎立观听的明明白白,却也疑心自己听左了——那座上可是九五至尊,二位舅子这样的用词从他口中说出来,简直比让自家妹妹话少些还要令人匪夷所思。
  星落却没听明白,只知道陛下及时住了口,这便微侧了头望住了陛下。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颤抖,这几日他的手总是因了各种缘由抖来抖去,若不是他自知才二十一岁、身体一向康健,都要疑心自己快要中风了。
  如何能脱口而出舅子这二字?大约是前些时日议论林国舅时,黎立庵恰巧出现有关。
  一个人出现的场合、氛围甚至气味都很重要,这将决定未来旁人想起你时的初印象,皇帝自我开解了一时,这才以手握拳,抵在唇边虚虚一咳,掩饰过去。
  “二位公子更是仪表不凡。”他内心有些错乱,急着遮掩过去,“朕希冀二位能够努力进学,为国效力。”
  黎立庵同黎立观闻言谢恩,皇帝方才出了这样的口误,便不欲再多说什么,起了身上了肩舆,众人忙跪拜山呼,心中都舒了一口气。
  容夫人忙拉着自家女儿,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见她眉宇间仍是一贯的稚气,这便放下心来,先搂在怀里使劲儿抱了一会儿。
  “……两宫娘娘待你如何?陛下待你如何?”
  星落便躲在娘亲怀里,搂着娘亲的腰,慢慢儿往仙鹤门走。
  “左不过就六日,面都没见几次,能多好?我还多赚了一日的银子——祖母该后悔了吧。”她向来报喜不报忧,不愿拿糟心事来烦娘亲,“便是陛下,都十分器重女儿的才华。”
  黎立庵就在后头一嗤,“器重你能吃会睡,最会气人?”
  因着妹妹出宫了,他心里高兴便多说了几句,“我瞧着陛下眼底乌青,像是被气出了精神错乱——才刚怎么冒出了两位舅子这样的话。”
  因还没出仙鹤门,容夫人这便一巴掌,扇在了自家长子的脑袋上,咬牙切齿,“我看你是作了大病了,敢这么编排陛下,滚滚滚,离咱们远点,免得溅一身血。”
  黎立观虽才十七岁的年纪,却是比黎立庵沉稳许多,他环视了左右,见并无什么人在侧,才低声道:“那一句舅子实在清晰,糖墩儿莫不是真要做皇后了?”
  他担忧地看了自家妹妹一眼,“儿子实在难以想象,半夜偷吃糖馓子洒一床的人,能母仪天下?”
  容夫人又是一巴掌把次子打了个懵圈,刚想再来一巴掌,便听身后有清朗之音响起,规规矩矩地唤了一声容夫人安好。
  母子三人回身,正见那亲军卫统领辜连星,清清落落地站在天光下,端的是英挺清俊的好样貌。
  星落一阵惊喜,一阵歉疚,唤了一声辜家哥哥,容夫人因着上回他帮忙找糖墩儿的事,一直感念在心,这回见了,便慈笑地应了一声。
  辜连星向着黎家两兄弟颔首,浅笑致歉:“……原说好了要来送糖墩儿,却因公务耽搁了,实在抱歉。”
  容夫人不知还有这样的约定,只是一笑,“你在宫中当差,自然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怎好耽搁你的公务。”
  辜连星便陪着母子三人慢慢向外走,出了仙鹤门,目送了糖墩儿上车轿,在车窗下温声交待她。
  “端午那日,舍妹在朝雨楼设宴观赛龙舟,你若想瞧个欢喜,我叫她下请帖与你——那一日我也会下场比赛。”
  星落远离俗世的这些热闹已久,心里又藏着对辜连星的愧疚,这便小小声地应下来。
  “……爹爹妈妈应当会同意。届时哥哥赛完了龙舟,我也有话想同你说。”
  小小的姑娘眉眼低垂,有些黯然的样子,辜连星怔忡,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黯然起来,便轻轻嗯了一声。
  约定好了,车轿便起了,辜连星心里有说不出的怅惘,目送着国公府的车轿慢慢儿地驶离了。
  这一厢糖墩儿离了宫,皇帝这一日过的却十分劳累,军机、朝政、各地络绎送来的有关赋税的折子,不停来军机处奏报的臣工,将皇帝的时间塞得满满。
  忙碌一直持续到了夜半,皇帝更了衣,在那窗下站定,看那稀蓝天幕上,悬着一轮孤月,忽然觉得心里有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到了第二日,皇帝视了朝回了西配殿处理政务,便听有内监唱道礼部尚书石岚清有奏。
  皇帝听到他的名字,精神一振。
  这老小子,回回奏禀都是催他大婚、催他选秀、催他早立国本,他从前烦他烦得要死,不知为何今日竟有些期待。
  石岚清躬身进来了,有些头皮发麻——他这些年因着催婚,在皇帝眼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上个月人人涨了俸禄,就他还是老样子,故而他近来便不想再做那个恶人,今次来,也不过是为着过些时日泰山封禅一事,来讨要陛下的主意。
  他给陛下行了礼之后,站在下头向上觑了一眼,不料正好同陛下的视线对了个正着,石岚清的心腔子都在颤抖,刚想开口把来意说出来,以消除陛下对自己的误会,岂料陛下却清咳一声,先开了口。
  “朕知道你的来意。”皇帝和颜悦色地望着石岚轻,头一次觉得这老小子也并不是那么的讨人厌烦,“朕从前读史书,总觉得那些个为了平衡朝政,而被迫纳权臣之女入后宫的皇帝,不能使朕共情,未曾想,近来朕也遇上了这样的难题。”
  “安国公为国守边二十年,民间声望颇盛,如今黎大将军又接连打胜仗,朕已然封无可封,赏无可赏,倘若他有不臣之心,朕这般年轻,应当如何制衡?”
  “你觉得,朕该不该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百姓,妥协一次?”皇帝十分苦恼地蹙起了眉,“朕真的很为难啊。”
  作者有话说:
  石岚清:???又下套?您别妥协,做自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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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百鬼夜行 
  室中空寂无声; 石岚清镇定地抬起了头,看了陛下一眼。
  皇帝也淡然地看了石岚清一眼。
  石岚清表面很镇定,内心已经疯了。
  座上那人; 是皇帝、是天子,是九五至尊,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才不管你乐意不乐意,爱不爱听; 妥当不妥当。
  可臣子听了就要瞎琢磨了:陛下几个意思呢?是在暗示什么呢?
  首先绝不是要他领头弹劾黎大将军; 他只是个礼部侍郎,干不来御史台的事儿。
  再想想陛下方才最后一句话; 仿佛是在暗示他:朕要为国妥协,妥协什么呢?
  陛下最抗拒的是他总举荐中宫人选; 听方才的意思,竟像是下了很艰难的决定; 打算立后了?
  再想到这几日安国公府的六姑娘; 入了宫伴太皇太后的驾; 石岚清琢磨明白了,登时就觉得加薪有望; 谨慎地向上抬眼道:“……古来天子为平衡朝政,选忠臣之女充盈后宫宠幸常有之; 陛下治国虽雷霆万钧,但也要适当亲近朝臣……”
  皇帝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朕的妥协很珍贵,你要抓住机会。”
  石岚清忽得便有肩扛重任之感; 他年过不惑; 有个嫡亲的妹妹在宫里头; 封了娴太妃,皇帝十分优待先帝时的后妃,石岚清一直感念在心。
  如今陛下信任他,有了妥协的念头,第一时间便告诉了他,这是拿他当自己人呢。
  他郑重其事地向陛下保证:“您放心,臣一定做到事事有着落,件件有回音,使命必达!”
  ……
  皇帝挥了挥手,石岚清这便躬身却步而出,只是还没出大殿,就尴尬地想起来自己的事儿还没办,这便又小心翼翼地折回来,同陛下讨要封禅的主意。
  这厢皇帝在宫中理政,糖墩儿却在家中结结实实地睡了个好觉,第二日神清气爽地开始在小窗下写信。
  给静真、世仙、合贞女冠各自写了一封信,封在一处皆捎给静真,届时让她慢慢分配,又同青团儿一道,将太后赏的金元宝、金头面、祖母给的两千两尾款、陛下给的小金牌,全都归置在一块,仔仔细细地商讨了起来。
  青团儿托着腮,看着自家姑娘扔小金牌玩儿,给她出主意。
  “静真尼师那里最是需要现银,这些金元宝小金印委实派不上用场,倒不如去钱庄把金元宝兑成银子,叫刑铨一道捎回去了。”
  刑铨是青团儿的同胞哥哥,就在府里给大爷当差,因着从前跑过镖,所以府里若是送信跑腿,也都是他来。
  星落玩儿金拐骨似的,把陛下给的小金牌扔着玩儿,听了青团儿的话,觉得甚是赞成。
  “事不宜迟,吃了午饭咱们就去——倒是得想个借口才是,别叫祖母娘亲起了疑。”她仰脸伸手接住了小金牌,“正好去把这金牌融了,打个神霄令牌……”
  青团儿好奇地看了一眼姑娘手里的赤金牌牌。
  “这两面写的什么呀?”
  星落不学无术,哪里认得这上面的篆体,无所谓地将赤金牌牌往腰间小袋一收,收了口。
  “管它写了什么,陛下给了我那就任我处置——我只担心陛下这么轻易地给了我,别是个狗头金就成。”
  倒也不是不可能,想到这一茬,星落立刻把赤金牌牌从袋子里掏出来,搁在齿间咬了一口,倒是软软的。
  她同青团儿正狐疑,便听外头小丫头雪片在外头喊姑娘。
  “正院儿开饭了,老夫人叫姑娘快去吃——厨房今日烤了杏仁酥、小鸡酥点,蒸了椰丝桂花糕,还煮了淮饺。”
  吃饭皇帝大,星落携着青团儿一阵风地出了门,顺便还叫雪片也快点儿跟上。
  进得那正厅,只祖母同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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