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嫔升职游戏-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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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日子过着很快,转眼又是深秋。
正当婧月觉得一年就这样平淡度过的时候,一个午后,慈宁宫传来消息——太后病倒了。
朦胧的睡意瞬间消失,她立刻从榻上爬起来,套上外衣匆匆出门,随着翠风一同慈宁宫赶去,在路上边走边问。
“怎么回事?昨日本宫去请安时太后还好好的。”她内心十分不安。
近年来,太后身体一直不好,小病不断,宫里的人都渐渐习惯,若只是小病,翠风不会专门来告知她的。
能让翠风这样郑重其事地过来找她,此次太后的病情定然不同寻常。
“这,奴婢也不知详情……”翠风被问得有些为难,沉吟片刻,凑过来低声解释,“今天一早苏州来了信件,太后看过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好,午膳都没用,谁劝都不听,坐了片刻太后说要午睡。谁知睡下就……”
这可麻烦了。
婧月皱皱眉,她听明白了。
太后是苏州人氏,她的母家也都在那边,可能是太后母家出了变故,让太后心情抑郁,从而引发疾病。
这种病情最难医治。
她叹了口气,不再多说。到了慈宁宫后,只见太后躺在床上昏睡不醒,一群太医围着诊治,见了她来也顾不上行礼,婧月不做打扰,看了片刻就退到一边守着。
不多时皇帝也赶了过来。他是太后一手养大的亲生儿子,和太后感情深厚。此时看着太后昏迷不醒,不禁万分忧心,推了政务守在太后床前亲自侍疾。婧月陪他一起,也终于得知太后昏迷的原因:
太后亲兄长去世了。
太后亲族凋敝,父母早亡,从小和兄长相依为命,如今兄长逝世,太后在母家那边再没有熟悉的人了。
婧月想着,心情也低落下来。
她理解太后的心情。一入宫门深似海,一旦进了这座皇宫,哪怕当上太后也难以自由,回不了故乡,见不到亲人。终日看着这一成不变的四角天空,过着一成不变的日子,察觉不到岁月的流逝。慢慢的,对宫外亲人的印象都逐渐淡化,变成了信件里的只言片语。
然后不知不觉间,连这只言片语都再也收不到了。
怎能不难过呢。
她也很想家。
想念宫外的亲人,想念曾经住了几个月的闺房,想念娘亲递给她的那碗桂花乳酪。
第二日,太后终于醒来,醒后仍然神色郁郁,无论怎样开解都不展笑颜。
周熠万分苦恼,又不敢打扰太后休息,一个人坐在外间气闷喝茶。婧月见了,犹豫片刻就把他拉到一边,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
“你的意思是母后想家了?”听完她的分析,周熠有些愣怔。
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一点。在他的印象中,太后一直在皇宫里生活,很少在他面前提起娘家,也很少说起苏州的事。
他只以为自家母后是因兄长逝世而伤怀。
但此时听婧月一说又觉得很有道理,思考片刻,他吩咐宫人去安排。
不多时,一道道熟悉的家乡菜便摆到了太后面前。沉浸在回忆里的太后闻到熟悉的香气,一时间竟有些恍惚,看着菜品沉默不语。
周熠盯着她,从太后面上捕捉到几分动容神色,不由松了口气,心知这番安排没有白费,转头给婧月丢了个赞赏的眼神。
“皇帝费心了。”
沉默片刻,太后最终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吃了两口,她又招呼皇帝和婧月坐下一起用膳,一边吃一边就着菜品给他们说自己的往事,说起当年在苏州的见闻。
周熠从没听母后说过这些,听得格外认真,有人说有人听,这一顿饭整整吃了两个时辰。
饭后,太后沉郁的心情消解几分,相处时眉眼间也流露了笑意,但身体一直没有好转,无论太医怎样用药诊治,她的病情仍是一日日的恶化下去。
到了这一年的冬日,太后又开始整日昏睡不醒。周熠每日在慈宁宫陪着,越发焦躁不安。
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中过了春节,玉贵人产女的事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无足轻重,连婧月都守在太后的床边,顾不得去看她一眼。
等到冰雪消融,春日来临,周熠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径直下了旨意,要来一次说走就走的南巡。
次月出发,直奔苏杭,两月既回。
宫内外都被他突然的旨意惊得人仰马翻,摸不清他的想法,朝臣们苦口婆心地进宫轮番劝,他却始终不改心意。
只有婧月猜出了他的用意,不管其他妃嫔怎样试探都保持着沉默。
最终还是没人拗得过皇帝,他的意志得到了无条件地执行。
几日后,南巡随同人选也定了下来,周沐跟着一起去,周沐入学时间不短,可以跟在父皇身边见见世面。婧月本来想去,但又放不下年幼的双胞胎,最终推了怡嫔和两个低位妃嫔随同。
周熠不在意,说到底这次南巡只是他想带母后回家而已。
太后昏沉几日醒来,听说皇帝将要南巡,要带她一起去苏杭看看,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第二日身体就开始好转。等到出行前,她已经可以下床走几步了。
出发的那一日,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春风和暖。
婧月将他们送到宫门外,看着太后被翠风扶着过来,太后难得穿上隆重的礼服,上了妆面,唇上还涂了薄薄的口脂。她扶着翠风的手臂一边走,一边笑着说话,眉目舒展,眼神晶亮,看不出半分病态。
然而婧月却只沉默着,望着她不说话。
上马车前,太后最后一次回身看了众人一眼,目光在人群中环视一圈,最终回到婧月的身上。
她招手让婧月上前,从腰上解下一枚玉佩,放在了她的手心。
“太后……”
看着手心晶莹纯白的玉佩,婧月忽然低下头,眼中泪水滑落。
“好孩子,别哭。”
太后仍然笑着,拍拍她的手臂,握着她的手说道,“苏州是个好地方,这次你没去成,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多谢太后,臣妾记住了。”婧月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太后点点头就说好,看着她将玉佩收起后转身上车,车帘被放了下来,再也没有向外看一眼。
……
皇帝南巡,人虽远在千里之外,但每日和宫里信件往来频繁,婧月得以一直了解着他们的动向:
皇帝带着太后游湖,皇帝带着周沐出行,周沐机敏,举一反三,令皇帝大加赞赏。
皇帝陪太后登楼,太后回了母家,为父母扫墓上香。
太后病重不治,于苏州薨逝。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丧礼
太后薨逝的消息传到宫里; 婧月虽说早有心里准备,但仍是十分伤感。
这些年太后一直对她不错,好感度刷起来之后; 太后在她面前始终是亲切宽容的长辈形象。每次婧月带着孩子去慈宁宫玩,太后都抱着孩子亲切关怀; 周沐和龙凤胎都很喜欢皇祖母。
婧月想着; 忍不住叹了口气; 转头看看躺在榻上睡得无知无觉的两个小家伙; 又想念起了远在苏州的周沐。
皇祖母不在了,他们会很伤心的吧。
不知豆豆现在怎样; 太后去世时他是否在跟前; 难不难过?
出生之后就没离过身边的孩子; 突然一走就是整整两个月; 婧月这段时间感觉很不适应,但也只能学着适应。
早晚都要分别的,不止是豆豆; 果果和桃桃也是一样; 她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没办法一直陪在他们的身边。俯下身摸了摸熟睡中的孩子,又看着窗外怔怔出神。
与此同时; 宫里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太后患病后的一系列事情被人看在眼里,即使一开始不明白情况; 之后大家也都能回过味来。
能在宫里生存的没有蠢人。皇帝南巡之后; 找婧月打探消息的妃嫔络绎不绝,景华宫日日都有客人上门; 虽然都被婧月不咸不淡地应付过去; 但她们心里都有几分猜测。
此时太后薨逝的消息还未正式公布; 众人已经通过各自的渠道听到了风声,静妃和怡嫔第一时间赶到景华宫,想从婧月口中得到一个确切消息。
对着两人询问的视线,婧月想了想,安抚几句就起身去了坤宁宫。
太后的儿媳妇是皇后,这件棘手的事情应当由皇后处理才是,在皇后出面之前,她最好什么都别做。
皇后此时也接到传讯,婧月到来的时候,她刚刚吩咐宫人去熬药。
坤宁宫似乎很久没开窗了,婧月一进门就被熏得忍不住低头,扶了扶鬓边步摇,掩饰住下意识流露的面部情绪,迈步稳稳进了房里。
苦涩的中药味混合着难以形容的沉闷气息在这房间里沉淀,浓郁到让人喘不过气来。闻着这味道,她的心情也跟着沉重下来。
静容给她端了茶水,请她稍坐,然后就匆匆进了内室。不久皇后就被扶着出来,招呼婧月喝茶吃点心,自己则坐下接过了静容手中的药碗,试了试温度就面不改色仰头喝下。一碗药喝完,她苍白的脸立刻肉眼可见地浮上血色,转瞬就变得神采奕奕,一如常人。
但这本就是最大的反常。
婧月注视着,忽然意识到她方才喝得究竟是什么药。
她心中一悸,知道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皇后的身体在生产五皇子时熬得油尽灯枯,这些年一直卧床修养,所有宫务都交给婧月代理,碰到实在代理不了的重要祭礼才会强打精神出来,走完流程再回去躺下。
但如今可不行了。
太后逝世,皇后再也不能躺着修养,不管病得多重,只要她还活着,太后丧礼她就不能交到别人的手上。太后国丧可是万众瞩目,一分一毫都展示在天下人眼前。在这过分追求孝道的社会,除非皇后不想当太后的儿媳妇,否则她就必须全程参与。
然而这葬礼岂是那么容易熬过去的?
身体健康的人全程参与一场也要累脱一层皮,更何况是虚弱到卧床不起的皇后呢。
婧月心里清楚,也一直对此心怀忧虑。但她没想到皇后的身体情况竟然差到这种程度,现在就开始灌上虎狼之药强行维持。
现在就依靠药物支撑的话,之后的日子又该如何撑过去呢?
婧月担忧地看她,注意到她的视线,皇后冲她露出一丝安抚的笑意,“太后凤驾归天,本宫需操持葬礼事宜,其他事情都劳烦妹妹多费心了。”
“娘娘放心,臣妾定会尽心竭力。”婧月连忙起身认真应下。
“我当然放心的。”皇后就笑了,眉眼弯起,眼角皱纹浮现,静静看着她,“这些年还好有你在。”
她说着又不禁感慨,“辛苦妹妹了。”
“娘娘言重。”
婧月低下头,谨慎地答道,“臣妾只是做了自己应做的事罢了,称不上辛苦。”
“妹妹太过谦。”见她这般回应,皇后笑了笑,再没有多说。
需要处理的事实在太多,婧月不敢耽误,得到皇后一句准话就立刻告退离去,皇后也不多留,送走她就着手安排。婧月才走出坤宁宫的大门,皇后的懿旨就随后如流水般传了出来。
先是正式公布太后遗诰。将太后仙去的消息通晓禁宫内外。然后又下旨晓谕全宫,守孝缟素,禁娱乐,禁欢笑,禁荤腥。
时隔多年,皇后又一次走到台前,行动仍是雷厉风行,很快就将一切打理妥帖,井井有条。
太后近年身体一直不佳,棺椁陵墓寿衣等都早有准备,现在直接用上,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筹备祭典之类。
等到南巡队伍护送太后遗体返回,宫里所有筹备工作也全部完成。
皇后领着众妃嫔在宫门等候,远远望见车驾归来,齐刷刷跪下大礼叩拜。婧月跟在皇后身侧跪下,行过大礼便忍不住抬头向后望了一眼,正巧看见周沐一身孝衣守在太后的灵柩边,也正转目盯着她看。
婧月看了片刻,眼睛一眨,视线便有几分模糊,默不作声地低头拭泪。
周熠从车驾里走下来,俯身扶起皇后。他也憔悴消瘦了许多,此时显得格外沉默,和皇后说了几句就打发众人离开,自己径直去了御书房。
婧月不管他,她只担心她的儿子。
今天一早她就给周沐备好了饭菜,心疼儿子两个月的舟车劳顿,接下来还要守灵,她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堆给他。
如今周沐已经失去幼童特权,算是大孩子了,丧礼过程中受人瞩目,一丝一毫都不得疏忽。婧月想想就担心至极,顾不得多说,让他吃饱就赶紧去休息。
周沐也知道事情轻重,吃完饭就回去睡下,抓紧时间多休整一会儿,接下来还有硬仗要应对。
回宫的第三天就是宜祭祀的吉日,太后的丧礼因回程路途耽搁了不少时间,天气又一日日地热起来,不能拖延太久。选定日子就匆匆举办丧礼,守灵的时间周熠也只定了七日。
婧月得知后十分庆幸。
原本守灵应是七七四十九天的,最长的一百天都有,她做好了四十九天的准备,商城里药品都看好了。
这个时代守灵可不容易,按照礼法,守灵期间的穿衣吃喝都极其严苛,好好的人因守灵熬出病来司空见惯,半途熬死的也有不少。
那场面不敢想象。如今七天就好多了,咬牙撑一撑就能过去。
祭礼那日,太后遗体被重新收拾好,换上齐整华丽的繁复礼服,放进准备好的棺椁里。随着祭文念诵,殿里香烟袅袅,婧月跪在后方看着这一幕,心神有几分恍惚。
这是她在这里参加的第一场葬礼,但肯定不是最后一次。她抽出帕子拭去眼泪,抬头瞥了跪在前面的皇后一眼。
皇后此时的状态差极了。
经过这些天的忙碌,她脸上被药物催出的几分红润气色已经褪尽,此时面色苍白到吓人的地步。身形枯瘦,宽大的孝衣挂在她的身上随风飘荡,任谁见了都会不禁忧虑起来。
可别太后的丧礼没办完,皇后又倒下了。众人看着跪在前方的皇后,视线若有若无扫过,心里都这么想。
看她身体越来越差,两日之后,周熠也忍不住开口让她去休息一会儿。说完,他又看了或年幼或体弱的皇子公主一眼,让年纪太小或身体太弱的孩子也不必一直守在这里。
大皇子、三皇子、华宁公主和龙凤胎都在此列。
看着孩子们被乳母带走,婧月松了口气,见周沐情况还好,她便放下心来考虑皇后的事。
皇后现在的身体状况怕是活不过几日,能不能撑过丧礼都是未知数,她必须要管了。
周熠刚过而立之年,年轻力壮,若是皇后去世,必然要再立继后的,可是婧月没把握继后一定是自己。
她对现在的后宫局面很满意,不想多生事端。
既然能安安稳稳凭儿子当太后,为什么要卷进腥风血雨里争皇后位呢?
养儿子不香嘛?
想了想,她表面依旧端正跪着低头拭泪,哭得泯然众人,实际上分出心神打开了系统商城,开始查看能给皇后用的续命药。
视线划过一列列商品,婧月盯着物品介绍反复纠结。给皇后用药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又要隐蔽,确保无人察觉;又要便捷,能让她快速下药;药效不能太差。让她白费功夫;也不能太好,会引人注意。
……真是麻烦。
犹豫半晌,婧月最后选了几滴透明无味的回□□水,找了机会,凑到皇后身边殷切关怀,给她亲手奉上汤药。看着皇后全部喝下。
用量不多,只做了两次。她和皇后本不是多么密切的关系,关怀两次自觉已经尽到妃妾本分,次数再多就显得太殷勤,难免会惹人怀疑。
而皇后得到几滴回□□水的帮助,身体好转几分,再加上守灵时间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