嗔言-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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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答应哦。
言真洗漱很快,只是今天脸色太差,她不得不用了点化妆品盖住自己原本惨淡的气色。眼皮上抹了点大地色系的眼影,原是想压一压眼部浮肿的,只是化完之后,眼窝深邃有余,眼中清冷也被加深,深得…有些冻人了。
对着镜子撇撇嘴,凶就凶一点吧,总比顶着张女鬼脸要好。
最后抹了点淡色的唇釉,不过分闪亮,也不艳,再把头发散下来。嗯,勉强可以见人了。
化完妆出来,言执还在。
他大约是没有见过言真化妆的样子,乍一见,有些呆住。
言真没理会他的视线,回房换了衣服,何蓉又打了几个电话来催,她回了语音过去说马上出门,何蓉给她回了一连串感叹号。
随手拿了件大衣穿上,她拎着包包出发。
“你要去哪?”
见她出来,言执立刻起身从沙发边绕过来。
言真正在围围巾,也没抬眼:“去一下朋友那里。”
放下手,她才看他:“你今天不回学校?”
她眼睛望上来的时候,言执眉间一蹙,“那你送我。”
“我有事。”言真别开眼往玄关去,“你自己去。”
言执跟着她,“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知道。”她一边换鞋,一边古怪地看着他,“我没记错的话,你上个月已经成年了吧?”
他一顿,什么意思?
“成年人有需要这么依赖别人吗?”言真拉开家门,淡淡看他一眼,没再停留地出了门去,“我走了。”
*
梁飘在楼下等了一整夜,终于等到他们的家门打开,那个女人低着头下楼,门后跟的少年面色阴沉,他一直看着她到楼下,上了车,白色的Polo很快驶出了巷口,他还依依不舍。
思念演化成嫉妒,在梁飘眼中疯狂燃烧。
在他即将关门的时候,她从走廊的尽头冲出来。
“言执!”
循着声音的方向,言执看见朝他奔来的梁飘,眼中的神色立刻跌至零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
*
奶茶店。
梁飘点的热奶茶已经成了冻奶茶,她面前的人抄着手看着窗外,始终不发一言。
冷硬的侧脸,漆黑的眼眸,言执冷峻又精致的面容永远那样令人着迷。
吧台后的两个小妹已经不知道偷看了他多少次了,可她们不敢过来找他要电话。他冷得像块冰。
每当这种时候,梁飘心里就会涌上一种强烈的优越感。
跟随他的眼神这么多,能靠近他的只有她一个。
从来都是这样。
对着那两个花痴的小妹投去不屑的眼神,梁飘再转回头看向言执的时候,她痴迷的神色不比她们逊色半分。
“言执,等会我们去吃饭好不好?”她熟稔的撒娇恰到好处地传到店里的每一个角落,吧台之后炙热的眼神一下就转移到了她身上。
梁飘越发得意。
她才十五岁。
普通人的十五岁尚且成熟与天真参半,可梁飘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十五岁对那里的孩子来说已经很大了,但她玩的那些把戏还跟十岁的时候一模一样。
而造成这种结果的,无非是梁飞将她保护的太好。甚至是溺爱。
说起梁飞,自从那次他骗得言执在言真面前露了馅,这段时间都没再有他的消息。
尹拓一直盯着西街和灶烂巷,除了梁飘不时出入,梁飞连面都没露过。
这种寂静有点反常。
他不知道梁飞是如何得知言真家地址的,现在就连梁飘都知道这里,至少说明他已经盯着他们很久了。
想到这,言执眼色冷了许多,他回过眼,冰凉的眼神在梁飘面上一扫,“你来过这里几次?”
梁飘喜欢言执,喜欢到几乎不能自拔。
同样,她也很怕他。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没有温度,对上她,就会冻伤她。
以前她总是让梁飞陪着她见他,可现在就她一个,他冷冰冰的眼神望过来,她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三次。”
“三次?”言执眉间微蹙,“你见过言真了?”
梁飘点点头,“见过。”
“她也见到你了?”
“……嗯。”
梁飘说着,怕他生气,她又连连解释,“我没跟她说话、也没说是来找你的、我什么都没说,真的!”
虽然很不服气,但自从知道有言真这么个人存在的时候,梁飘就一直很清楚,她在言执那里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存在。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她知道为了那个女人,梁飞的鼻梁被他打断了。
见言执面色阴沉,眼睛里像是有霜,梁飘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讨好地将奶茶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别生气,喝点东西……”
她刚刚将奶茶推过去一点,对面的人却突然起身。
言执敛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包括梁飞,别再出现在这里。”顿了顿,他声音冷得出奇,“我耐心有限。”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店门。
气氛陡然扭转,刚才还得意的小姑娘转眼变成了被遗落的小可怜。
梁飘坐在原位,手里的奶茶被她抠到变形。
吧台后的两个小妹迅速低下头去,各玩各的手机,过不知道多久,店里传来椅子倾倒的声音,她们吓了一跳,探头去看,只看见梁飘冲出店门的背影。
*
咖啡厅。
何蓉昨晚也是喝醉,但她宿醉的情况比言真好很多。
乍一见言真今天化了妆,她还吓了一跳。
“我靠,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
言真白了她一眼,店门在身后关上,带着咖啡香的暖气一熏,她顿时困了。“你最好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不然我就在你吧台里睡觉。”
早上电话里何蓉的语气简直是火烧了屁股,那叫一个急切万分,直呼言真再晚来一秒她就会死过去。
一路紧赶慢赶地来了,见她妆面精致,店里一片温馨宁静,一点也看不出有事的样子。
何蓉见她神情懒怠,使劲晃了晃让她赶快清醒:“你还想睡觉呢祖宗,我们摊上大事了!”
她语气太夸张,言真半信半疑被她拖着走。
绕过镂空的隔断,窗边的位置上坐着的竟是个熟人。
谈怿起身,微笑:“言小姐,又见面了。”
上次见面,谈怿一身行头仿佛英国绅士,今天倒不一样了。
质感良好的黑色银纹西装,白衬衫的领口敞开两颗口子,正式又不严肃,随意中又带着专业感。乍看像美剧里下了班的精英律师。
何蓉心里装着事,愈发不拘小节,拖着言真坐下后见谈怿还站着,她连忙招手:“哎呀坐坐坐,大家都是熟人了,打个招呼不用这么隆重。”
“也是。”谈怿随和笑笑,坐了下来。
言真看他们好像很熟的样子,猜测着上次拒绝了谈怿之后,他们两个还见过几次。
是何蓉约的吗?难道他们之间……
目光在他们之间流转了一下,谈怿不知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淡淡说:“言小姐对他人的事情似乎比对自己上心。”
言真收回视线,看他一眼,“出什么事了吗?”
如果只是一个何蓉,或许是她大惊小怪,但谈怿也在,只怕不是小事了。
“我们被告了!”何蓉压低声音说,“谈怿,你快把东西拿给她看看!”
谈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开头的著作权侵权几个大字印入眼帘,言真便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见她脸色转冷,却并未如预料般出现惊讶或意外,谈怿眼神渐深,唇边笑意不减,“看来言小姐似乎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何蓉闻言大吃一惊:“什么、你知道傅映安要告我们?!”
*
回家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是谈怿送她回来的。
他车停在巷口,进不来,言真下车自己走。
见她纤细的身影没入黑暗,身后银色的雷克萨斯降下车窗,谈怿叫她:“言真。”
言真停下脚步,回头。
“你跟我想的很不一样。”
言真困顿的大脑已经不够反应这句话是褒是贬,怔愣间,谈怿对她笑了一下,“我明天早上来接你。晚安。”
“晚安。”
言真继续在黑暗的小巷里行走。
即将走出巷口的时候,穿巷而过的夜风带来一阵海水的冷涩。
鬼使神差地慢下脚步,黑暗中,身后突然横来一只手臂,卡在她肩上,带着她贴近一方温热的胸膛。
“成年人不可以过分依赖别人,你忘了么。”
少年鬼魅的嗓音让言真心头猛地一跳。
冰凉的五指捏住她的下巴,脑袋被迫转向后方,言真来不及看清他的脸,唇上传来的刺痛让她瞬间睁大了眼睛。
他报复性地提醒她。
“成年人,更不可以忘记自己做过的事情。”
……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第23章
言真二十三年来跟异性最亲密的接触都发生在这两个月里。
言执用牙尖在她唇上刺出湿润的痛痒; 大脑瞬间闪出短路的火花。重新链接大概只花了零点几秒,言真条件反射地推开他,却又在刹那间僵住。
眼前的人披着夜色; 在她唇上辗转的力道粗暴与温柔并存,他半闭着双眼; 长睫敛住他眼中漆黑的疯狂; 腥甜的暧昧如同缠绵的海风; 从他身上吹来,一层又一层地将她紧密缠绕。
疼痛与颤栗交替着占领她的大脑; 昨夜沙发上溶溶的月色再度浮现眼前,她想起自己捧着他的脑袋,主动诱惑:‘你想吻我吗。……’
天!
这一定不是真的!
大约察觉到了她的分心; 言执不满扣住她抵在他肩上的手,用力一捏; 便将人完全转向了自己。
深夜的小巷万籁俱寂,冷风从巷头穿到巷尾,重叠的身影很快没入了单元楼的阴影中。
言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门的; 只知道大门哐得一声关上,敞开的阳台门外冷风直往里灌; 她缩了缩肩膀; 缠绕在周身的手臂便愈发收紧。
客厅泠泠的月色将沙发铺上了一层灰白的滤镜; 她被压到上面; 身上那具愈发滚烫的身体让她没由来地慌张。
理智被这个持续了大概十分钟的吻完全吸走,缺氧的大脑里一片火光四溅,她想推开他; 抵在他肩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她现在很乱; 乱到不知道自己应该睁开眼还是闭上眼。
闭上眼睛好像会显得太享受; 睁开又好像很煞风景。一向清明的大脑突然就像被火烤过,除了一片炽热的模糊,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正尴尬的时候,覆在她身上的少年突然笑了。
“呵。”
极短促的单音节,却极其愉悦。
先是一声,然后是一串。
他喉间的震动就贴在言真两手之间,她一愣,感觉到唇上的侵略暂停,视线才慢慢聚集到言执脸上。
少年黑沉沉的眼睛有璀璨的笑意,他单手撑在她耳侧,太过贴近的距离,她能看见他唇上那点可疑的水光。
他笑得低下头去,又再抬起来,还笑。
言执开口的时候,笑在嗓子里含得很深,“虽然很喜欢你一直看着我,但现在…我会没法专心亲你。”
他近乎宠溺的口吻隐约带着点无奈,言真脑袋里的火蹭一下就烧到了脸上。
理智瞬间归位,抓着他衣领的手猛地一推。
言执顺着她起身,单腿跪在沙发上,月光在浴室的门板上勾勒出他上半身的轮廓。
迎着月色,他菲薄的唇勾起的弧度愉悦又张扬。
言真心头咯噔一下,她迅速翻身坐起来,快步绕过茶几想冲回房。
身后的人却跟上来扣住她的手腕。
“等一下。”
言真心跳得飞快,短暂的迷失在她眼中留下的茫然还未完全褪去,她不敢回头看他,只冷着声调:“放手。”
话一出口,黯哑的嗓音与她想象中的天差地别,下意识咬紧牙关,她听见言执发出低低的笑。
尽管他没有取笑的意思,但言真的拳头还是捏紧了。
瞧见掌心里蓄势待发的力道,眉尾微微一挑,言执说:“我明天就回学校。”
“哦。”
“你可以送我吗?”
“不可以。”
“为什么?”言执眸光一暗,手中稍稍发力,言真便面对向了他,“你要跟那个男人去哪?”
巷子外那辆送她回来的车子,他看见了。虽然看不清车里男人的样貌,但他听见他说明早要来接她。
一想到她今天可能大部分时间都跟那个男人待在一起,胸口闷胀的感觉让他不是很爽。
他诘问的语气犯了言真的大忌,她不喜欢被人这样问话,正要冷着脸发难,后腰突然被人揽住,她被压向他的胸口,他低下头来,用力咬住她的唇瓣,痛感伴着血腥滑入喉头,被放开的时候,言执的黑眸浓郁到了极致。
言真心口怦得一跳,发胀的软麻顿时从胸腔四射,连着四肢都变得不听使唤。
责难的话还未出口,她再一次被他吻住。
“回学校之前,我得确保你不会再一次忘了我们做过什么。”
……
*
谈怿很准时。
他跟言真约好十点,九点五十五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车停在楼下了。
九点五十七,巷子里走出个穿黑色外套的男生。
他斜背著书包,五官利落,黑眸冷淡,被风吹乱的黑发略显不羁。
不是言真。
谈怿看一眼便要收回视线,谁料那少年竟直直地望了过来。
他这车的窗户用了特殊材料,外间的人是看不进车内的,但谈怿莫名对上那少年的视线,他像是知道他在看他,漆黑的眼带着些冰凉,唇角上翘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目光短暂交锋再错开,不等谈怿看的再清楚些,他已经左拐,朝车尾的方向去了。
谈怿微顿了一下,不远处的巷子里,言真出现在了视线里。
她裹得很厚,围巾盖住了她大半张脸,低着头,抱着手臂像是很冷的样子。
谈怿收起思绪,降下车窗冲她招手,“言真。”
巷口行人不多,他这一声不算大也不算小。
言真抬起眼望过来,眼神微微闪了一下,加快脚步过来了。
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的暖气很快将她包围。
言真哈出一口白气,抬手将围巾拉下了一点,露出嘴,她低声问:“还是去何蓉那?”
她今天没有化妆,素着的一张脸,肤色却比昨天打了底的更加白皙,鼻头上被冻得泛着点红,只一点点粉嫩,便衬得她皮肤愈发通透干净。
比起上过妆的言真,她素面朝天的时候更有种天然的纯净感。
像冬日的山泉,凌冽却清澈。
“嗯。”谈怿从后排拿出准备好的早餐豆浆,视线从她唇上那道暧昧的伤口划过,他竟没有怀疑:“天冷又干,先喝点热的暖一暖。”
豆香飘过来,言真怔了一下。
抬眼见他眼底含笑,她顿了顿,将豆浆杯放进杯架:“谢谢,不过我早上会晕车。”
她声音淡淡的,平静的神情让人分不出这是托词还是真的。
好在谈怿并不执着于这个事情,温和地转回身体,他扶着方向盘,“那我们就出发了。”
“嗯。”
街角,看着那辆低调的车子驶向马路,少年低头点开微信,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他唇角与言真相对的位置上有一块与她一模一样的伤口。
昨夜血腥在两人嘴里交缠的滋味犹在,咧嘴牵动伤口,刺痛也盖不过他眼角的笑意。
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忘了。
*
何蓉的咖啡厅十一点营业,她十点就来了。给员工们发了今天放假的消息后,她就一直关着店在等言真和谈怿。
远远瞧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