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总以为徒儿是废柴-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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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回来又怎么样?心不甘情不愿的,如何为我们所用?”
“要他心甘情愿?我们是魔宗!不能用就把他杀了!总之不怕魔物的人,绝对不能落在顾清寒那里!”
“但是他杀不死。”谢无极淡淡吐出几个字,眼神闪烁了一下,脑海中飘过那日在寒潭边,他亲眼目睹的一切。
身姿颀长的红衣男子,像是古籍中记载的大魔妖邪,一剑刺中心脏,却依旧活生生的,那伤口自愈的时间,简直比上品仙药还要快。
谢问天和在坐的四位长老皆是一惊。
“杀不死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死之身?”
谢无极挑了挑眉,没有把那一幕震撼人心的场面说出来,而是转移了话题。
“从上一次秘境回来,本少主就派人调查了这个人的来历。”
谢无极说着说着就自行站了起来,负手而立,神情桀骜:“被挖灵根,长相俊美妖冶,对妖兽死穴了如指掌,拥有不死之身,修真界查无此人,又是从玄清派的灵池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
他一字一顿道:“所以我怀疑,他很有可能是大妖,或者大魔老祖转世。”
谢问天激动的猛的拍了一下桌子,若真是大魔老祖,修真界便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他搓了搓手,转眼便忘了刚才还指着自己的儿子大骂,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那确实不该惊动,你做的很好。”
枯瘦的老者眼珠暗了暗,声音沙哑:“少宗主就这样断定?玄清派的灵池可是顾清寒伴生之物,妖邪碰之如岩浆硫酸,怎么不说那宫徵羽是神明再世。”
谢无极勾了勾唇:“你看他长得像神明吗?”
枯瘦老者:“……”
确实,长得一副风流痞子狐狸精的样子。
*
过了幽冥沼泽便不再有什么危险之地,穿过几片森林,彭霞谷近在眼前。
被剑风劈出来的巨大峡谷,两侧都是绝壁的高峰,遮住日光的照射,里面潮湿又阴暗。
距离此番历练只剩下最后两日,几乎所有人都没心思再去想几日前魔幻的一幕,卯足劲专心致志的去找金乌蕊的藏身之地。
不多时,便在一处潮湿的山洞里找到了散发着绵软金光的金乌蕊——这东西是炼制上品丹药必不可少的原料之一,哪怕直接进食,也是一大补品。
只是,原本该是如同春草一样密集的乌蕊,只剩下夜间天上星那么一点了。
“怎么只有这么一点!”
“这才只够十个人完成任务吧!”
“天啊,找这个山洞已经耗了三个时辰,我们还有什么时间找别的山洞!”
弟子们细细碎碎的哀怨着,但也只能一拥而上,争抢着一地稀疏的金乌蕊。
“慕修。”
赫连慕修被唤了一声,自己也是满目茫然,“师兄,进入秘境前,离尘师姐特地派人来看过,一个山洞的金乌蕊确实是足够三十个弟子采集一斤的。”
金乌蕊生长密集,和花朵的蕊一样,一小点地就能长出一大捧,绝对不存在这个山洞这样的情况。
宫徵羽笑嘻嘻的说:“说不定是被猪拱了呢。”
赫连慕修不赞同:“彭霞谷灵兽进不来,不应当。”
“妖兽可以,万魔窟已经毁了。”顾清寒淡淡出声,视线锁定了一处。
宫徵羽转头看他,眼神飘了飘,万魔窟的妖兽当初跑了不少,看见他跟见了鬼似的……
“这是什么!”
“卧槽救命啊!”
“蛇啊啊啊啊啊掌门救命啊!”
“……”
弟子们下意识绕着那个地方退散开,几个女修吓得面容失色。
宫徵羽远远垫脚望了一眼,看见那大着肚子的黑乎乎的一团,笑脸一僵,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是万魔窟被他掐着七寸逼到浑身妖力全部使出来最后昏厥被同伴叼走的那条黑蛇。
他这辈子真是和蛇犯冲犯上了。
“嘶~嘶~”
黑蛇冲着宫徵羽一个劲的吐蛇信子,肚子胀大的如皮球一样,缓缓蠕动着,隔着黑色的蛇皮闪着隐隐约约的金光。
它身上依旧是一点妖力都没有恢复,吃了大量的金乌蕊,反倒是生出了模糊的灵智,在宫徵羽开口的瞬间,就醒了过来,扬起了蛇头。
“嘶——哈!”
见宫徵羽望过来,妖力被榨干的恐惧侵袭了整条蛇身,黑蛇往后退了两步,张嘴吐出比身体大了一倍不止的金乌蕊。
宫徵羽:“……”
弟子们:“……?”
顾清寒看了一眼宫徵羽,后者默默移开眼睛,状若无事的扭头看了看别的地方。
黑蛇又接连吐了两次,直到蛇腹变得扁平,呕出来的只剩下唾液,才斯哈斯哈的摇着尾巴退后,找了一块石壁缝隙,硬生生把大了一号的自己挤了进去,不动了。
可见是把对宫徵羽的害怕烙印在了灵魂深处。
宫徵羽:“…………”
原本打算拔剑的赫连慕修默默收回了剑,穷寇莫追,这条蛇妖力全无,同普通动物没什么两样了。
他拦在黑蛇妖兽的面前,让余下的弟子把黑蛇吐出来的金乌蕊收拾干净,最后清点了一遍,竟是每人装了一斤半有余——黑蛇把从别处吃来的金乌蕊也吐了出来。
宫徵羽摸了摸鼻子。
还挺可怜的。
*
赶着日落,众人结束了历练,离开御虚秘境,回到了玄清派的传送阵里,多多少少生出了一丝近乡情怯之感。
夜已经深了,暖黄色的月亮挂在近水峰的竹屋上,天边飞起一行鸟雀,惊动了夜色的静谧。
三处高峰,只有得月峰灯火通明。
江疏浅还要负责带着各位弟子前往得月峰交付金乌蕊,之后再去摘星堂清算积分,一整夜都有的忙。
宫徵羽原本想跟着去,结果打了个哈欠,就被顾清寒回到了那个熟悉的近水峰。
奇怪,短短几个月,他已经快要记不得魔宫的样子了。
反倒是近水峰,闭着眼睛都能知道怎么走。
不过如今不用再费尽心思的讨好顾清寒让他下山,更不用绞尽脑汁的想一些自杀的计谋,他如今还真成了百里县陈默口中混吃等死的废物。
宫徵羽自笑了一下,倒也不觉得废物两个字辱没了魔尊,毕竟他向来能屈能伸。以往在魔宫,还不是整宿整宿的醉生梦死。
眉眼弯了弯,鲜红的衣摆随风摇曳,他大摇大摆的进了正中间的竹屋,俨然是忘记了边上那间才是原本划分给他的房子。
顾清寒停住了脚步。
一身素雅的卷云纹白衣被风吹的簌簌作响,卷起鬓角的两束发丝,交缠着跳起舞。俊美分明的脸清冷矜贵,剑眉入鬓,薄唇颜色寡淡却好看的勾起了一个弧度。
抬了一下手,几月前准备给小徒弟的竹屋凭空消失,变回了一片竹林。
近水峰,又变成了最初的模样。
第46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月落日升,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穿过了近水峰的竹林,透过缝隙潜进了清雅的竹屋,倾洒在茶具上。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直到刺眼的日光将他的一整张脸都蒙上了一层金色的辉光,才皱起俊丽的眉眼,嗓音低沉的嘟囔了一句:“来人,关门。”
无人回应。
静待了一会儿后,宫徵羽才想起来魔界的白天是没有这样刺眼的日光的。
他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朦朦胧胧,似乎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的衣衫,他便当是顾清寒,伸手捞住了男人的大袖。
“师尊?”启了启朱唇,声音还带着困倦的慵懒,仿佛压着人心头的琴弦一点点拨弄出来的,“我饿了,今天再加壶酒行不行……”
他困眯着眼,摇动了一下胳膊,牵扯着男人的大袖一起摆动,松垮垮的里衣也随着动作掀起来一些,露出细窄的后腰来。
魔族或多或少总是拥有一点魅惑人心的天赋。
只是宫徵羽不自知罢了。
“好”字迟迟没有从男人嘴里说出来,宫徵羽也醒的差不多了,再次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眼前站着的哪里是顾清寒。
“江——”
一拳头直接朝他脸上飞了过来。
宫徵羽顿时没了瞌睡,双眼睁大,一边喊了句脏话,一边一个锦鲤打挺从床上翻身下来,连滚带爬的闪避到了桌子后面。
嘭!
那一拳头狠狠砸在床上,竹子做的算得上是坚硬的床榻咔嚓一声,断了两根,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宫徵羽咽了口唾沫,后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他闪的快,要不然这一拳非得把他这引以为傲的高鼻梁砸成凹地不可。
他啐了一口,狠戾道:“江疏浅你有病啊!一言不合朝我脸上打!”
江疏浅双目赤红,猛的转身,指着宫徵羽和他在桌子的对面僵持:“你他妈才有病!你就是这样答应我的?这是你和师尊说话该有的语气吗?!”
语气?
他什么语气了?
对顾清寒颐指气使?那不是饿了么。
“我那不是没睡醒吗。”宫徵羽没好气道,撇了撇嘴,伸手拉了拉衣领,把领口合起来。
“没睡醒?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半夜梦游跑到师尊的床上了!宫徵羽,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屋子突然不见了!”
江疏浅又愤怒又委屈,语气颤抖不稳,拿手指着屋外,活像个被丈夫背叛的原配在质问。
“我这不是——我的屋不见了?”
宫徵羽一愣,反应过来江疏浅的话,原本被激起的烦躁和起床气一消而散,飞快的转头往窗口看了一眼,满眼诧异。
那里本该有一顶小小的竹屋的,当初初上近水峰,顾清寒施法拔地而起的小屋,甚至为了防止他自尽,还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换成了软物件。
而现在,那间屋子不翼而飞,原本的地皮又被一从苍翠欲滴的仙竹占领,被风吹的左右微微摇动,遮挡住了有些晒人的日头。
昨天晚上不是还好端端的在吗?怎么今天就突然没了?
那我以后住哪?
宫徵羽皱了皱眉,全然忘记了那间屋子自己也不过住过两三天,还是在江疏浅的监视下被逼无奈才去住的。
眼珠流转了一圈,他注意到江疏浅的怒气和不甘,那双颇似大狗般的眼里既是复杂又是委屈,突然就起了耍人的心思。
左右顾清寒不在,他丝毫不怕被揭穿,把锅甩了出去,笑嘻嘻道:“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你师尊对我图谋不轨,没了屋子我可就只能睡他的床了。”
可不就是图谋不轨嘛,无论是献祭还是炼制成丹药,不都是如今在想法子补偿他?
要不是那法子见不得人,顾清寒还用得着藏着掖着连他这个当事人都不告诉?
“宫徵羽你要不要脸!”
“不要啊。”
“你!”
两人站在桌子对面分庭抗礼,互相僵持纠缠,你进一步我便让一步,足足转了两圈,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宫徵羽挑衅的扯了一下嘴角,余光瞥见挂在江疏浅身后的镜子,从镜子里看见了自己张狂的笑脸。
视力姣好的他能看见镜子中清澈含笑的凤眸中是镜外笑容灿烂的他。
笑容一僵。
而后,脑海中蓦地想到了寒潭边上,顾清寒那深邃的眼睛。
他后来都有意观察过,顾清寒的瞳仁是琉璃琥珀色的,颜色偏淡,同他的性子一样清冷矜贵,平日里都是不喜于色的,只有那一次,和之后两人独处时万籁俱静,在帐篷里灯火全熄,才见顾清寒流露过那种眼神。
说是吞了他吧,回想起来又似乎不是那么回事,若说不是吧,可那确实是一种狩猎者盯住猎物的表情。
宫徵羽眼神变了变,下意识的盯着镜子去变换成顾清寒那种深邃的目光。
吵到一半,对手突然照镜子去了,江疏浅火气更甚,待看清对方摆出了什么表情,他顿时一阵恶寒。
“你又发什么病呢!”
宫徵羽转了视线,朝他看去,节骨分明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你看我这眼神。”
江疏浅浑身一个激灵,冷汗都冒出来了,“恶不恶心啊你,草!”
“恶心?”
他不觉得恶心啊,这不是挺深情……
等等,深情?
宫徵羽原本又扬起来的嘴角停顿了一下,眨了眨眼,大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一个极为荒谬的想法逐渐成形。
难不成是顾清寒喜欢他?
“……”
不对啊。
小汤圆儿分明说这眼神是要杀了他。
难不成是江疏浅喜欢他,所以才看什么觉得是什么?
宫徵羽摸了摸下巴,试探说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会那个你?!你他娘做什么春秋大梦!”江疏浅陡然大怒,连那两个字都嫌弃的说不出口,骂了一声,直接劈了桌子,一手抓住了宫徵羽的领口。
本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才整理好的领口又被揪乱,露出大片白皙有力的胸膛和光滑的肩膀。
江疏浅眼皮一跳,握紧了拳,升起手就要打落下去。
宫徵羽往后一看,嬉皮笑脸一收,连忙说道:“师尊,师尊来了!”
他趁着江疏浅愣神往回看的功夫,跑出了竹屋,眯晃着脑袋,眼角眉梢满是得意,贱嗖嗖的道:“恶心啊?是你师尊先拿这眼神看我的,不是你喜欢我就是你师尊喜欢我咯~”
“宫!徵!羽!”
江疏浅召唤出了追魂,宫徵羽暗道不妙,随便抓了个来洒扫的小弟子,衣服都没来得及穿,赶紧跑了。
玄清派大的不得了,只有俯瞰高空,从近水峰那样的高度,才能勉强将一整个门派收归眼底。
三座并列的陡峭山峰分别是掌门和峰主居住的地方,除此之外的几座绵延高峰,便是管事堂的长老所待之地。
宫徵羽并不知道顾清寒去哪了,只好站在洒扫弟子的后面,指挥着他去了最常去的得月峰。
“宫师兄,离尘师尊同掌门议事去了。”女修甜甜的说了一声,继续筛检药草去了。
“议事?”
宫徵羽发出了一声疑问,远远看见江疏浅追杀了过来,赶紧拎着那小弟子,又匆匆往赫连慕修所在的楼台峰。
不料得到的是和之前一样的消息,赫连慕修也出门了。
不过楼台峰的弟子好歹是告诉了他赫连慕修去了哪里。
宫徵羽这才知道原来玄清派还有一个叫做为春殿的地方,专供接待来客,议事,或是举办小型聚会。
“哎,师兄,大师兄好像在叫你。”那指路的弟子温和的指了指御剑而来的江疏浅,好心的提醒道。
“没有,你大师兄他在追杀我。”
“啊?”
宫徵羽高深莫测的扔下话,看了眼快要追上的江疏浅,又叫那倒霉的洒扫弟子继续带他往为春殿的方向去了。
白色和红色在半空中极速飞行,惹得不少弟子驻足观望,宫徵羽的红衣和江疏浅的追魂剑都极好辨认,他们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两束光是谁。
“宫师兄又惹江师兄生气了啊,那没事了。”
“不会是又自尽没死成被江师兄教育吧哈哈哈哈。”
“这次还能是什么死法?要我说宫师兄的脑筋是真好,换做我,我最多也就只能想到七八个自尽的方法,他到底是上哪想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死法,一百多次都不带重复的。”
“还别说,玄清派都热闹多了,我每天都有宫师兄的八卦可以吃。”
“这么有趣?我之前历练去了,快和我也说说。”
弟子们见怪不怪,早已经习惯了,只有几个前阵子才回门派的弟子摸不着状况,跟个无头苍蝇一样探听八卦。
为春殿,白色玉石刻的牌匾温和淡雅,大开的门上雕刻着繁华的花瓣,里面传来沁人心脾的熏香,袅袅青烟如祥云般绕着柱子盘旋而上。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