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总以为徒儿是废柴-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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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虚秘境虽然等级低,可对于一个没有修为的人来说,简直是危机四伏,稍加不慎就能死无葬身之地。
宫徵羽不仅是他师兄的看中的人,更是他此行保证要用性命护好的人,也是修真界目前为止唯一的希望。
就是他死了,宫徵羽都不能出一点意外!
众人皆是摇头。
陈柏承迟疑道,“宫师兄该不会是方便去了吧,他毕竟是凡人,说不准是昨晚吃坏肚……”
赫连慕修不悦打断道:“需要方便半个时辰?”
陈柏承闭上了嘴,握了握拳。
死了才最好!最好是被什么野兽叼走了才好,不然这样的废物留在玄清派,也是给玄清派丢脸!
江疏浅抿了抿嘴,心虚的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其余弟子也是头一回见儒雅随和的小师叔这样焦头烂额,都纷纷闭紧了嘴巴。
秘境之中无法传讯,赫连慕修急得来回踱步,突然想起什么,温润的双眸严厉的眯起,看向江疏浅:“你的追魂呢?”
他昨夜入定,只察觉到江疏浅的气息动了动,便没有在意,现在想来,宫徵羽毫无修为,是排除在他视察范围内的。
只有带着追魂,追魂的剑气才会被他所感知到。
所以昨夜拿着追魂剑离开这里的人,是宫徵羽。
江疏浅脸色一白。
“师叔……”
赫连慕修沉着声,“疏浅,我要听实话。”
江疏浅从没撒过谎,更别说放跑宫徵羽这件事情他本就摇摆不定,虽然昨夜没有阻拦,可是今早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攥紧了拳头,艰涩的发声:“我只是给了他追魂剑和秘境地图,追魂从后半夜便与我失去了联系,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往哪里去了。”
“你!”赫连慕修拧着眉,叹了口气,“往哪个方向去了?”
“东南方向。”
“东南方向是……万魔窟!”陈柏承拿出地图,激动的吼了一声。
万魔窟,完了。
赫连慕修眼前一晕,险些站不住,被江疏浅扶了一把,才勉强站住,声线不复往日的镇定,颤抖着道:“先停止一切任务,都随我去万魔窟救人!”
他不该让宫徵羽跟着来的,他该怎么和师兄交代!
只希望师兄的那些防御仙器,能够撑到现在……
陈柏承方要开口,在望见男人严肃的表情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嗤,那他就去看看,被撕成碎片吃进妖兽肚里的人还怎么嚣张的起来!最好是还剩一口气,这辈子都只能当个残废!
一路跟着陈柏承献殷勤的女修小脸煞白:“师兄,我们真的要去万魔窟吗?那里不是……”不是有来无回的地方吗?
陈柏承沉沉的笑了一下,拍拍他的手道:“没事,师叔会保证我们安全的。”
有来无回,也该是那个狂妄自大的家伙。
而他,将会是进入万魔窟又活着出来的修士, 传出去后,必然会名声大噪!
三十人运起灵力用轻功赶去,比宫徵羽昨夜快了一倍,两刻钟便到了万魔窟的入口。
本该是阴森兽吼遍地的鬼地方,此刻却寂静无声,赫连慕修唯恐有诈,让弟子们全都两两背对背跟在他身后。
走到里面,全神戒备的人群彻底傻眼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满地的妖兽尸体?!
这怎么可能呢!
赫连慕修瞳孔一缩,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感知了一下宫徵羽的气息,发现了混在血泊里的红色外袍,和碎了一地的仙器。
江疏浅蹲下查看了一眼妖兽致命处的地方,切口和纹路都无比熟悉,他喃喃道:“是追魂……”
这些都是宫徵羽杀的……
一击毙命。
赫连慕修也愣住了,缓缓拧了一下眉。
寻常修士怎么会对妖兽致命的地方如此清晰?毫无修为却可以一击毙命?那他现在应当是还活着?
宫徵羽……
以前怎么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
宫徵羽此时已经步行到了离万魔窟十里之外的一处寒潭边上。
他全然不知赫连慕修已经追到了万魔窟,也不知自己随意斩杀的妖兽对那一行人造成了如何强大的震撼。
手上最后一颗没碎的防御珠子丝毫不是威胁,他握拳往树干上砸了几下,也就应声而裂了。
愉悦的哼着小曲洗了洗手和脏污的脸,又嫌弃的把追魂剑剑刃放在水里涮了两遍,他拉开领口,反手握住剑柄,对准心口,扬起一个明媚张狂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第39章 你的衣裳呢
“依我之见,不如由玄霜仙尊带领,我们几大门派联合,一举剿灭了魔宗如何!”
“这且不行,魔物如何难缠还尚未可知,这不是坑人嘛!”
“为修真界除害的事情怎么能叫坑人,玄霜仙尊你来评……”
三星派掌门捏着山羊胡,话还没说完,尊座上的清冷男人蓦地站了起来,抿着嘴面色严肃地大步朝大门外走去。
三星派掌门连忙调转话头:“哎哎哎,顾掌门!我们还在洽谈,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往日里可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失态过!
顾清寒眸色微冷,第一次觉得这些人怎么如此聒噪。
但他说出话来的语气却依旧毫无波澜,和他身上的白袍一样不带任何温度和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般淡淡道:“去救我的徒儿,先走一步。”
他暗暗施加在宫徵羽身上的最后一道保护屏障,就在方才,裂了。
小徒弟恐怕有性命之忧。
话音未落,顾清寒早已经御风离去。
最主要的角色离场,这场诛魔大会算是群龙无首,开不下去了。
三星派掌门总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叨叨了一句:“他那个徒弟那么能耐,还会有性命垂危的时候?”
“应当不是江小友,尹掌门才出关,不知道顾清寒前几日收了个新徒弟吧,听说从前天赋是数一数二,只是灵根被挖,至今都无法修炼。”
“悲痛欲绝之下还得了病,整天没大没小的呢。”
“哎,不过俊确实是俊,修真界长得最好看的几个人,除了碧血宗的那位,全混在玄清派了。”
“灵根被挖怎么得了,这玄霜仙尊也真是的,一会儿收个天才,一会收个废物,还把我们这群一派之首给撂在这里,闹着玩呢嘛这不是!”
几位掌门就着那位废物徒弟讨论了一会儿,纷纷叹气,一个接一个离席告辞了。
……
御虚秘境。
几个短暂的呼吸之后,长长的睫羽忽然颤了颤,宫徵羽闷哼了一声,把贯穿心口的追魂剑拔了出来。
刺破皮肤和心脉的痛感席卷了全身,这并不是做梦。
他甚至能在剑尖捅破心脏的时候,感受到那种被一点点戳穿的钝痛感,但痛归痛,却丝毫没有要死的迹象。
心头的血液喷涌而出,而人却还精神满满的站着,这一幕多少是有些渗人。
而拔出剑之后,心口那一个剑窟窿转瞬便愈合了,只剩下一道粉色的伤疤,连被劈成两半的心脏都像装了磁石自动吸合。
仿佛这柄剑从来没有贯穿过他的胸口,而是他变成了透明状的人,让剑越过了他。
宫徵羽的表情已经接近到扭曲狰狞了。
没有什么事情是比想死却死不掉还令人糟心的了。
这他妈是在逗他玩???
感情从始至终,身为魔尊的他只有一身修为没了,而这强大的自愈能力还在?!甚至离谱到伤得越重好的越快!
当初被蛇妖是束缚的勒痕,可是足足在身上挂了一日半才消失的!
那他该如何回魔界?等修真界灭亡吗?还是等顾清寒良心泯灭,送他去献祭修补天裂?
妈的!
宫徵羽深吸了两口气,又用追魂剑捅了自己两下,依旧“毫发无损”。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圈,他忍不住心里的怒气和憋屈,狠狠踹了边上的树干两脚。
过了许久才逐渐冷静下来。
他衣着单薄的蹲下,修长如玉的手指缓缓插入发缝,还是暴躁又郁闷的狠狠揉搓了几下。
该怎么回魔界……
我上次是消失了多久魔界才派人来找的来着?
草,记不清了……
该怎么和顾清寒解释……
“……”
他不会真的把我囚禁起来吧!
宫徵羽愤愤咬牙,突然想起了什么,瞳孔收缩,猛然站了起来,往来时的地方折返回去。
事到如今,死又死不了,只能当修真界百年游了,要是这几百年里一直被关在近水峰,他绝逼会生不如死!
他心态一向是魔族里出了名的好。
只是主动的死路少了一条而已,还剩下好几天被动的几条路,譬如等魔界发现魔尊失踪找过来,妖族进攻修真界,顾清寒飞升仙界帮他带个话……
他得赶紧回去,江疏浅那个蠢蛋估计瞒不了多久,要是把顾清寒招来,他就真的露馅了!
宫徵羽离开后,寒潭对面,蓦然闪现出一道黑色的影子,挑了挑眉,察觉到什么,抬头往天边望了一眼。
*
顾清寒不过半个时辰便赶到了秘境,衣裳还是那身出席掌门会议的正装,领口袖口接绣满了清雅的卷云纹,外袍的后摆更是拖到了地上。
玄清派的弟子顿时激动的无以复加,掌门亲临指点,那是何等的荣幸!
陈柏承向前走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正要开口,顾清寒抬眸道:“慕修,传讯给秘境内的各大门派,找到本座的徒弟宫徵羽,便是我玄清派的座上宾。”
男人的话沉稳磁性,不急不缓,却像是一棒子敲打在众人头上,砸的人错愕不已。
玄清派的座上宾!
一个宫徵羽,这么值钱!
玄清派的弟子都有人抢破头皮想当,更别说是座上宾了,那简直是连顾清寒都要尊敬三分的角色!
这话一出,饶是赫连慕修都愕然质疑:“师兄,这是不是太荒……”唐了。
顾清寒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眸色坚决。
赫连慕修皱了皱眉,欲言又止,他还想再劝,话酝酿到了嘴边,却抢先被一道清亮声线截胡了。
“太荒什么?”
声音是从三十名弟子后面传出来的,气喘吁吁。
宫徵羽隔着几个魁梧的修士,抬头望了一眼,一时没瞧见顾清寒的身影,松了口气。
当初绕着近水峰跑了好几天,不然这么些路跑到安营扎寨的地方,又跑到万魔窟,他哪还能站得住。
所幸他跑得快,顾清寒还没来,只是赫连慕修听起来有些不高兴,难不成是哪里太荒凉闹饥荒了?
这些修士就是道貌岸然的,自己都顾不上,还要管别人闹不闹饥荒。
不过都不重要,赫连慕修可比顾清寒好糊弄多了,毕竟他还不知道我当初千方百计找死的丰功伟绩。
宫徵羽挑了挑眉,拨开人群,脸上表情变得轻快,“师叔,师兄~我回……”
话音戛然而止。
视线没了大块头的阻挡,看的一清二楚,人群中那鹤立鸡群的,可不就是顾清寒吗!
四目相对,宫徵羽僵住了。
他身上的外袍不翼而飞,单零零的一件里衣松垮垮的系着,露出大片被血染红的胸口,连脸上也都是凝固了的血液,就像是乞丐窝里爬出来的。
男人瞧着眸色一暗,又感知到那些血液带着宫徵羽的气息,心里跟着一紧,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清冷的声线隐含怒气:“你过来。”
宫徵羽只好灰溜溜的过去,脑筋飞快的转动,但被盯得头皮发麻,脑海里全是浆糊,一下子也没有应对的招数。
他求救的看了江疏浅一眼,不料江疏浅头低的比他还低,一点都靠不住。
“师尊……”
顾清寒没应,冷着脸拉过他的手腕,抿着唇打入了一道灵力查看,脸上原本因为会见到千疮百孔大小伤而拧起的眉心逐渐疑惑的舒展了些。
没有受伤?
他看了宫徵羽一眼,又缓缓输了另一道灵力进去,结果依旧如此,哪怕是连指甲缝大小的伤口都没有。
可这些血,分明是他的。
“身体可有不适?”
“没有。”
“灵宝呢?”
“坏了。”
顾清寒又拧起了眉,“你干什么去了?”
“我啊……”宫徵羽闪躲着眼神,他还能干什么去,自杀呗。
但这话绝对不能说出来。
他只好眨了眨眼睛,突然看到一地的妖兽尸体,灵光一闪:“我发泄来了!”
想到了借口,接下去就好编很多。
宫徵羽舔了舔唇,顿时不慌了,声情并茂道:“之前那股魔气莫名其妙到了我体内,还以为没什么问题,但昨晚突然感到心头乱动,想要发泄一通,就问师兄借了追魂,带着地图出来了。”
一地妖兽尸体都在,这做不了假。
当初那晚把顾清寒的法衣撕坏,更是做不了假。
江疏浅默默看了他一眼,再次见识到了这人颠倒黑白胡编乱造的本事。
宫徵羽把江疏浅摘的一干二净,继续说下去:“起先被妖兽攻击了几下,不小心损坏了师尊的灵宝吐了几口血,但是后来突然有股力量发泄出来,等我回过神,这些妖兽都死了,而我身上的伤口也全都好了,本来是想去附近的池子里洗洗干净,这不是怕消失一夜大家担心,又赶紧回来了。”
“师尊,你说我会不会是魔尊转世啊。”他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用肩膀怼了怼男人,将身上的血染了一点在对方白色外袍里的上衫上,又笑嘻嘻的把追魂塞给了江疏浅。
顾清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不知是不是信了这番说辞,长叹了口气,伸手把那松垮垮的领口拉回去。
“你的衣裳呢?”
“丢了吧。”宫徵羽眨了眨眼,实则松了一口气,冲他乖巧的一笑。
顾清寒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而是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将雪白的衣服给脏兮兮的人披上了。
第40章 魔族惯会迷惑人心
江疏浅默不作声,敢怒不敢言,看在这回宫徵羽没把他供出来的份上,暂时咽下了这口怨气。
唐苑则往人群缩了缩,把想要举起来的手压下去,低下头,心想其实宫师兄还有两套衣裳在他这里呢……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谁都知道他们掌门素来整洁,是绝对不允许门下弟子着装不修边幅的,哪怕是昔日江疏浅受伤,衣服粉碎,也从未有过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过。
这样的殊荣,宫徵羽是切切实实的头一份,看的不少人羡慕眼红,巴不得那是自己的师尊。
陈柏承暗自咬牙,瞪了宫徵羽一眼,嫉妒的指甲险些嵌进掌心。
“师兄,三星派掌门那边会不会有微词?”赫连慕修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嗓音清润温暖。
“不会。”顾清寒道,“你先带他们出发,莫要耽搁。”
“是。”
赫连慕修不敢多问,正好他也乐的撮合他们两人一起,便同江疏浅说了几句,把人不情不愿的拉走了。
一下子少了三十多个人,万魔窟寂静了不少,宫徵羽才撒了个弥天大谎,虽然松了气,但顾清寒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怀疑。
果然,男人开口了:“这些妖兽是你杀的?”
宫徵羽佯装坦率:“是啊。”
“皆是一击毙命,你如何得知它们的弱点?”
“这……”
当然是因为我是魔尊,对它们了如指掌。
“灵宝加起来只二十道防御,万魔窟有四百七三头妖兽。”
“……”
“为师虽不在场,却也知道你一身血迹,并不是妖兽的。”
宫徵羽:“…………”
“最近的水源离此处约莫八里路,地形隐蔽,你去做什么了?”
顾清寒轻而易举的就把话语中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