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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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假的么?我这些年受尽八荒六道的嘲讽,难道看着我如此难受,就是你的目的么?”
她带着鼻音控诉着,豆大的泪花一下子便从眼眶里挤了出来,让江呈轶紧紧握住门栓,就要忍不住打开门,将她拥入怀中。
可当他想起那些往事,心中的那股冲动便强压了下去。
江呈轶靠在门上,仰天望着屋梁,神色惨淡。
“阿轶。。。我只是等你给我一个答案,告诉我你当年究竟去了哪里。。。如果你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我可以谅解,我也不会再继续怪你。。。”沐云从委屈到乞求,孤零零一人站在他的门前,双手轻轻放在那扇紧闭的门上,语气低微道,“。。。三百年了,你一直躲着我。。。就不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给我一个答复么?你知不知道。。。这三百年。。。我有多想你,多怀念从前?”
扇门轻轻一动,里面的人打开了门,沐云没有防备的跌入屋内,冲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有些惊慌,想站起来,却被江呈轶紧紧抱在了怀中。
沐云仰起头朝他看去,才发现此时的他也同样眼眶通红,含着泪光。
“你若是早说你想我,我就不这么躲你了。”江呈轶低声温柔的说道。
沐云两眼泪汪汪,一脸不解道:“什么意思?”
“大婚时,我不是故意抛下你一人,那时。。。穷桑雀族叛乱,我接到消息只能赶回去,碧玲婚宴开始时。。。我被敌人缠住。。。无法脱身。。。后来重伤昏迷,更无法赶到碧玲。。。”
沐云有些惊愕的盯着他看,更咽道:“这些事。。。你直接和我明说就好了。。。为何要躲着我?”
江呈轶脸色有些不自然,双眸不断瞥着别的地方,有些扭捏的说道:“那就要怪你在那之后瞒着我。。与。旁人相亲。。。我重病在床,百口莫辩,想找你解释的时候,却看见你同旁的男人谈情说爱,若你是我。。。你会不会生气?”
沐云眨了眨眼,盯着江呈轶开始逐渐变红的脸,忍不住扑哧一声笑道:“你就因为这点小事和我怄气怄了三百多年?”
江呈轶回瞪她,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提高了八个音调道:“你说这是小事么?那我问你,之后你同那东海的二皇子拉拉扯扯了好一段时间算不算大事?你都说过要嫁我为妻,却还念着别人,难道我不该生气么?!”
明明方才是她质问江呈轶,怎么现在反倒颠倒了过来?
沐云小小的脑袋里闪着大大的疑惑。
“你方才不是气势汹汹让我给你一个答案么?怎么现在轮到自己就不知道怎么说了?”江呈轶趾高气昂的瞪着她,眸子里还有一丝得意。
“我怀疑你在故意扯开话题。。。”沐云从他怀中挣脱,退了两步,掸了掸衣袖上的褶皱,环起手臂道:“难道阿萝从没有告诉你。。。那些相亲宴都是我阿爹安排的?江梦直。。。你可真是我阿爹的好徒弟。。。这哄骗人的本事真的一模一样,我阿娘果然说得对,男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
江呈轶瞪大双眼,一脸呆滞道:“你的相亲宴是。。。师父给你安排的?”
沐云见他满脸的疑问,看上去好像的确不知此事的模样,心中又有些动摇道:“阿萝当真未曾同你说过此事?”
江呈轶叹了口气无奈至极道:“那丫头天天忙着寻覆泱,哪有时间管我的事?你也瞧见了,在这凡界。。。还是我管着她。”
他这话倒是说的一点也不假,江呈佳为了覆泱的事情已经焦头烂额,的确没有精力再去管旁的事。
沐云也不是知晓真相,还要继续胡闹下去的人,她冲着江呈轶翻了个白眼道:“阿爹看着你忒不靠谱,连大婚典礼都可以缺席,认为你配不上我,才会安排那些相亲宴。但是我沐云这辈子只喜欢你江呈轶一个人,其他人一概看不上。至于那个东海二皇子嘛。。。。简单来说,就是他情路坎坷,喜欢一个人却爱而不得,难以达成心愿。我当时刚巧路过东海,也是和他不打不相识。为了帮他和他的心上人在一起,我在东海费了好长一段时间。。。”
“嗯。。。大体就是这样了。”沐云点点头,检查了一遍自己有没有说漏什么,自言自语道。
江呈轶挑挑眉道:“?你这一段解释就想打发我了?”
沐云有些恼道:“那你还想怎样?”
江呈轶走上前两步,一把搂住了沐云的腰,笑眯眯道:“再说两声你想我。。。我就信你。。。”
沐云的脸色噌的一下变得通红无比,她狠狠剜了江呈轶一眼,用力推开了他,啐了一声道:“呸!不要脸!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要脸!”
她捂着赤红的脸奔了出去。
江呈轶便靠在门框上得意的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也不自觉的愉快了起来。
但很快。。。沐云便让他知道了什么叫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有调戏便报以捉弄。
正要到晚膳时,薛青吩咐厨房将膳食准备的丰盛些,却意外在东厨院里瞧见了沐云。而她,正在灶屋里生火做饭。
薛青揉了揉双眼,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那个三天不见公子就立马上房揭瓦,火烧书房的夫人。
沐云细心挑选江呈轶爱吃的蔬菜,亲自下厨,哼着歌别提有多高兴。
薛青却看得满头冷汗,胆战心惊的问道:“夫人怎么会突然为公子做膳?”
沐云扭头瞥了他一眼,笑嘻嘻答道:“你家公子同我和好了,终于肯对我说实话了。我自然要做些他爱吃的膳食嘉奖一下他。”
薛青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个语气十分温柔,脸上笑意满满的姑娘。
沐云见薛青呆头呆脑的站在那里,表情仿佛像撞了鬼一般,心底狂笑不止,面上却平淡如水:“你先下去吧。今日公子的晚膳不必你们操心了。”
薛青得了命令,连连点头,哎了几声,走出了灶屋。
院内凉风朝他轻轻吹来,他忽然觉得背后寒意四起。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是暴风雨来前的最后一波宁静。
等着院里那个青袍小厮消失,沐云的嘴角才逐渐有些控制不住的疯狂上扬起来。她从怀中逃出一个小瓷瓶,盯着锅里正煮着的膳食,偷偷笑道:“江梦直,让你瞎吃醋,让你躲我,让你调戏我!别以为你说了实话,我就那么容易原谅你。”
她拔开塞在瓷瓶口上的塞子,将里面装着的粉末往锅中尽情挥洒了进去。
江呈轶在书房中批写文书一下午,饿得前胸贴后背,正奇怪着为何今日薛青没来给自己送膳食,薛青便从院子里急急赶了过来。
他放下手中笔墨,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朝外面走去,随意朝薛青问了一句:“晚膳准备好了?”
薛青一怔,有些迟疑道:“还没有。”
江呈轶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奇怪了。。。平日这个时辰,你早就备好晚膳了,今日怎么回事?”
薛青抓耳挠腮,支支吾吾半天道:“其实。。。今日您的膳食是夫人准备的,夫人说她要亲手做。。。不让我们插手,像是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到现在还没好。。。”
“沐云亲自下厨?”江呈轶面露惊喜的神色道,“这丫头的厨艺完全得了师父和阿萝的真传。。。做的那是相当好吃。。。看来我今日有口福了。”
薛青略有些不安犹豫道:“公子确定是口福么?夫人可从来没这么安静过。。。会不会。。。她又想到了什么法子整您?”
江呈轶拍了拍他的肩膀,胸有成竹道:“你放心,今天不会了。。。”
话音落罢,他便满脸笑意的朝前厅行去。
薛青见自家公子丝毫没有危机意识,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在心底替公子捏了把冷汗。
沐云此时,已端着装好盘的膳食坐在前厅乖乖地等待江呈轶过来,心底还有一种压制不住的小雀跃。
江呈轶带着薛青来了前厅,看着案几上摆着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他忍不住咝溜一声吞了一口唾沫对沐云温柔道:“有劳夫人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沐云脸上洋溢着笑容轻声道:“你也在书房一下午了,快尝尝我做的好不好吃?我烧的可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江呈轶点点头,迫不及待的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摆放在中间的油煎豆腐,往嘴里一塞,本是高兴得意,心里还十分甜蜜,可当他一口咬破豆腐的脆皮,里面麻辣的汤汁便立即充斥了他整个口腔。
第一百五十章 捉弄
这汤汁辛辣无比,江呈轶只觉得喉咙忽然被烈火燃烧,让他痛不欲生,他麻溜的将那半块豆腐吐了出来,却还是阻止不了凶猛的烈火在他的整个喉腔内蔓延。
他像扔掉烫手山芋一般,将碗筷往桌上一扔,整个人从蒲团上窜了起来,张大嘴巴,伸出舌头,连连用手扇着风。
一旁的沐云瞧见他上蹿下跳,脸色被辣的满脸赤红的样子,终于再也憋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江呈轶被那股辛辣呛得说不出话来,双手掐着自己的喉咙,猛地咳了一阵,哑着声音瞪着沐云断断续续的说道:“你。。。加。。。的。。。什么。。。辣椒?”
薛青瞧见自家公子这般模样,立马着急起来,脚步颠颠的为他倒凉水,却被沐云一声喝止住:“别给他倒水,且让他辣着。”
薛青僵住身子,转过头望向沐云,只见她方才还满是欢笑的脸庞此刻却黑沉了下来,于是只好求助般看向了自家公子。
江呈轶瞧见薛青战战兢兢的模样,倒吸了口凉气,喉中火辣辣撕痛的感觉愈加强烈,直接说不出话来了,他万般无奈,只能冲着薛青摆了摆手,示意他先下去。
薛青得了令,逃似的冲出了前厅,并吩咐众人今日莫要去前厅侍候。
江呈轶捂着脖子,有些颓废的坐了下来。
沐云挑挑眉看着他道:“怎么现在不同我嬉皮笑脸了?”
江呈轶瞧了她一眼,哀叹一声,冲着她招了招手。
沐云瞧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下也有些不忍,于是不情不愿的靠了过去。
只见他拿手指从茶盏里沾了些水,在案几上写了几个字:还生气吗?
都被辣成这样了,他居然不生气,还反问她有没有生气?
沐云心中一动,面上强装着冷漠道:“生气,怎么不生气?我气了三百年,哪有那么容易消气?”
江呈轶扬起笑容,眸中闪着点点星辰,他用袖子擦干了桌上的水,又重新写了几个字道:还有什么法子?一起对我下手吧。
沐云看着案桌上的水字,鼻子一酸,却心口不一的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你能躲得过吗?我有的是方法折磨你。”
江呈轶听着,眼中露出宠溺的目光,写道:好,都依你。
沐云忍不住了,一下子红了眼眶道:“都依我?我这么能折腾,你都依我,还要命吗?”
江呈轶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又继续写道:命给你都无所谓。
沐云眼眶里立即起了一层水雾,她颤着声道:“你是不是傻子呀?我这么闹腾,你还能宠着我?”
江呈轶耸了耸肩,将她拉进怀中,为她拭去眼泪,哑着声音在她耳边道:“没办法,谁叫我爱你。”
沐云鼻子酸的更厉害,眼睛也有些痛,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江呈轶见她哭的惊天动地,一时之间慌了手脚,想大声询问又说不出声,想写字给她看,可这小丫头闭着眼睛一个劲儿的哭,根本不理他。
于是,他只好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哄着,一边擦去她眼角的泪花。
沐云哭哭啼啼半宿,哭得嗓子哑了才肯罢休,她疲惫的靠在他怀里,紧紧抱着江呈轶的脖子道:“我不生你气,我想你了,我只是想你了。”
江呈轶眼里尽是温情,低眸看着她,见她娇小身影微微颤抖着,他抱的便更紧了一些。
“我知道,我晓得了。我不会离开你了。也不会再躲着你了。”他缓了好一阵,喉咙间的辣意才慢慢淡了下去,现在勉强能说出话来,但依然有些沙哑。
沐云点点头,朝他怀中蹭了蹭道:“你把我弄哭了的这笔帐,你要怎么算?”
江呈轶笑道:“那你把我弄得心疼了的这笔帐怎么办?”
沐云一愣道:“你心疼什么?”
江呈轶道:“我最爱的人哭了,难道我不心疼吗?”
沐云扑哧一笑,从他怀中稍稍起身坐起,靠在他的肩膀上,盯着他好看的脸颊道:“那。。。扯平了?从前的事,还是今天的事,我们都扯平了?”
江呈轶叹道:“依你。”
沐云揉着他的脸颊,笑嘻嘻道:“阿轶最好了。”
沐云将他的脸揉成一个又一个形状。
江呈轶乖乖的呆着,没有反抗,反而任由她揉着。直到眼前的姑娘喜笑颜开,他才升起一计,双手在她腰间轻轻挠了起来。
沐云和阿萝一样最怕痒,这样一挠,便忍不住大笑起来。
虽然她笑起来声音并不像阿萝那般悦耳好听,反而生出一股豪爽之意。可偏偏,江呈轶就喜欢这种带着些豪爽,带着些娇嫩的笑声。
两人玩闹了一阵,有些疲累的靠在一起。整颗心还没完全静下来,便听见厅内响起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江呈轶捂着肚子有些可怜的看向沐云,低声撒娇道:“阿依,我饿了。晚膳没吃,我快饿死了。”
沐云瞧着那一桌冷掉的饭菜叹了口气道:“谁叫你上来便吃油煎豆腐,明明其他的菜也是你爱吃的。”
“可是。。。偏偏你最了解我,只在我最爱的豆腐里加了辣椒粉。。。”江呈轶有些委屈的撅起嘴,像个孩子般朝沐云靠去。
沐云被他一句话堵住,也不知道该反驳些什么。只能叹了口气道:“好啦好啦,是我不对,我去给你热一热菜。”
谁知江呈轶却拉住了她,沐云有些不解的望向他,只见他带着些讨好的语气道:“顺便替我温一壶酒好不?”
沐云皱起眉头,心底腹诽起来。江呈轶此生最怕辣,一丝辣也吃不得,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什么偏偏喜欢喝味道辛辣的酒?
“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况且。。。我在豆腐里撒的粉末是天椒粉。。。那是最辣的粉末,今晚你的喉咙且有的受,暂且不能饮酒。。。你乖。。。咱们明日喝?”沐云哄道。
江呈轶有些失望的松开了手,乖乖点头道:“好吧。”
的确,现在他的喉中还一阵又一阵的疼。
沐云起身,拿着食案端了菜便走出了庭院。
江呈轶一人等在厅内觉得周身有些凉,便唤了一声薛青,这才发现薛青这厮早不知躲去了哪里。
他摇了摇头,从廊下回了趟书房,取了两件披风,一件自己披上,然后拽着另一件去了东厨。
沐云正在里头忙碌着,他悄悄走进去,从她身后为她披上了披风。
这丫头却被吓了一跳,惊的向后一窜,差点同他打了起来。
江呈轶一只手钳住了她乱窜出来的两只小手,皱了皱眉头道:“你这是干嘛?刚和好,就要谋杀亲夫?”
沐云见来人是他,不由白了一眼道:“谁让你走路没声的?活该。”
江呈轶见她凶巴巴的样子,笑着打趣道:“阿依,有的时候。。。你应该温柔一点,这样我会更喜欢。不要成天这样凶悍。。。”
沐云见他像是皮又痒了,抄起锅铲就要向他打去:“我就凶!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学会阿萝那般的温柔!你做梦!”
江呈轶机灵的躲开,笑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