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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夫为佞臣-第5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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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南忧望向他,眸子里满是苦涩与失望,除此之外便只剩下愈发冷漠冰凉的邃光。

    付沉颤了颤道:“他不至于。。。如此狠毒吧?怎会。。。”

    “这些年他可有对我留过情面?所为父子不过是表象关系罢了。他早已恨极了我母亲。。。做出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可能?否则当年那群已经被他诛杀殆尽的匪徒,今日怎会又出现在这里?”

    宁南忧几乎已经断定了凶手。

    但付沉却以为这里面定然另有玄机,始终觉得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不至于做到如此狠辣的地步。

    “淮王向来行事果断阴狠,若真是他指使,这些当年欺辱过你母亲的人,他定不会留一个活口。。。所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他努力劝慰,不希望宁南忧因为此事重新堕入黑暗。

    宁南忧失声冷笑道:“误会?我倒是希望。。。真是个误会。一切。。。只待廖云城归来便都能知晓了。”

    付沉默然片刻,握住他略有些冰冷的手腕,低声说道:“终归,我会陪着你一起查明真相,不论结果如何,答应我,切莫再像儿时那般。。。叫人慌张害怕。”



    【三百四十七】细细盘问

    

“你放心,过了这么多年,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心智软弱的孩童。再大的事情都经历过。。。即便真相极其丑陋不堪,也多有心理准备了。”

    付沉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好,你能这样想便是极好的。”

    宁南忧望着越来越暗的天色,扶住付沉摇摇欲坠的身体,严肃地说道:“我陪你回去,你这伤再在这风里吹片刻,非要着了风寒不可。”

    付沉没作声,任他搀着自己往厢房处行去。

    天空中最后一丝蔚蓝被黑压压的云团吞没,月色逐渐铺满苍穹,衬着星星的点缀,所到之处璀璨一片。两个男郎相互搀扶着,走进院中的寥寥疏影之中,隐去了脚步。

    廖云城这一去,直到半夜才偷偷摸摸、悉悉索索的带着一个男人从后院的青砖墙上翻回来。

    宁南忧倚在长案上,单手托着脑袋,几乎快要入梦,困倦正上头时,恰好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叫唤:“主公?”

    他心里想着事情,听到这呼唤,便立即清醒了过来,当即起身朝门前疾奔而去。内室中,躺在榻上小憩的付沉听到屏风外的动静也瞬间坐起了身子。

    宁南忧拉开门,便见廖云城和几个精督卫风尘仆仆的站在廊下,擦拭着额上的泥土灰尘,气喘吁吁的朝他看来。他们中间还扛着一个陷入昏迷的男子,这男子身形强壮,看似一身粗布,实际所穿布料极其昂贵,不过打扮的灰头土脸罢了。他一身肌肉,一看便是常年操持武器之人,不是盗匪便是哪处从军的兵士。

    廖云城与宁南忧对视一眼,冲着他微微颔首,便招呼着身旁两个精督卫将这男人拖进了厢房中。

    宁南忧合紧房门,眼瞧着里头三个壮汉将这昏迷的男人五花大绑的捆起来绑在堂上的红柱上,他便负起手来,慢步踱到房屋的正中间。廖云城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气息不平的说道:“主公。。。可要现在叫醒他?”

    宁南忧不作声,只盯着那汉子直勾勾的看,眼神阴沉的似要杀人。

    廖云城自觉的闭上了嘴,从旁侧案上的茶壶中倒出一盏温热的茶来,猛地泼到那男子脸上。

    男子靠着红柱,忽然觉得脸上一阵水意,迷迷糊糊之中扭动了几下,那水便渗到了他的衣襟里,一时粘腻,令他忽地一下清醒了过来。

    他慢慢睁开了眼睛,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见周围三四个男郎围着他,各自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瞳光眸神凉气森森。

    这男子惊慌失措的喊道:“你们是谁?我在哪里?你们要做什么?”

    宁南忧并不说话,而是从旁抱了一个蒲团,慢条斯理的放在离那男子三米远的地方,随即跽坐而下,闲来无事还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男子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瞧他穿着一身翻云蟒纹制的深衣曲裾,便立即觉察到此人的身份,但仍然装疯卖傻道:“哪里来的山匪大盗?竟将我一个良民抓到此处来,到底是想作甚?”

    廖云城听此话,上去便甩了那人一个巴掌,恶狠狠道:“你这刁民!安敢放肆!”

    男子被打得遮过脸去,嘴角印出一道血色来,痛得发麻:“你们、你们把我抓到这里来。。。竟还出手伤人?不怕我告官么?!”

    宁南忧懒得听这男子嚷嚷,便朝廖云城甩去了一个眼色。

    廖云城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一个箭步上前,粗鲁地揪住了那男子的头发,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你这泼皮!口气倒是大得很?你说你是良民?那你屋子中那么多贵重的金银首饰是什么?!一个小庄里打铁为生的匠户,安能有如此之多的财帛藏屋?”

    那男子心里咯噔一下,满腹惊疑的看向身侧的这个高壮汉子,似是没料到此人能将他藏在家中的那些金银找出来。

    “怎么不说话了?方才的语气不是很狂妄么?”廖云城吼得极凶。

    那男子被他喝斥的脑仁发疼,硬撑着说道:“我、我难道不能有一点私产么?那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他犟嘴说着,不肯尽实的说话。

    廖云城冷笑一声道:“你祖上传下来的东西?那釉瓷青瓶可是贵族子弟才能得到的物件,你住在城郊最偏僻的农庄内,依靠打铁为生,怎么可能得到这种东西?

    若不是偷的。。。那便是从哪座山头、哪家路过的车队里抢来的。。。横竖不是你的。单单凭借这些,交到官府去,便能治你盗窃抢劫之罪,让你下半辈子烂在牢里,永世不得出来。”

    男子本就心虚,听到这话自然不安起来,令他更加害怕的,还是眼前几个男郎的真正身份。他心里清楚明白,便知晓廖云城所言非虚。

    他转了转眸,换了个语气,态度软和下来,恳求着说道:“定是小民狗眼不识泰山,诸位郎君莫不是城中的哪位大官?还请诸位饶过小民。。。那些财帛,若是诸位相中了,即便拿走了也不甚要紧。

    但求留下小民性命。我早已改邪归正,藏在屋里的金银钱两是金盆洗手前得到的东西。。。如今我只想好好的在农庄里过日子,从事的也是祖上老本行。。。”

    廖云城嗤笑一声:“这会儿倒是态度恳切?可惜,这话编得太假,处处都能寻出错处,你以为我会信你么?”

    男子一脸愁苦道:“你们这些大官,何必为难手无寸铁之人?”

    廖云城板着脸,抡起手掌,又一次狠狠得甩了此人一个巴掌,随即道:“还敢打马虎眼?你是如何入了那农庄的,以为我没有查出来么?两个多月以前,你急匆匆的买下了那里的一户田宅,一个多月前才住了进去,又花了重金遮掩痕迹。。。如此鬼祟行为,竟有脸说自己已然金盆洗手了?”

    男子就是不肯承认:“你胡说什么!没有的事!你少污蔑人了!定是你们这些大官做错了什么事,想要把罪名安在我身上,故而在这里随意攀咬栽赃!你们要想屈打成招,叫我做你们的替死鬼!我告诉你们!做梦!”

    廖云城笑道:“一会儿改一个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乐馆出来的伶人,这么会演戏!”

    他前一秒刚刚扬起笑容,后一秒便变了脸,揪住那男子的衣领,冷声呵斥道:“你这一路悄悄的跟过来,不就是为了替你的主子监视我家主公么?怎么?都将你打到这个地步了,还是不肯吐露一句实话么?”

    男子一时顿住,表情微微一变,默下声来不言不语。

    廖云城见他仍然不开口说话,便失了耐心,直接抽出腰间的霜月剑来,搭在那男子的肩头说道:“你若再不说实话,小心刀剑无眼,成了我的刀下亡魂!”

    剑锋直至脉搏,那男子冷不丁的一颤,额上瞬时冒出一堆细汗,惊恐道:“你、你到底要做些什么?你们并非中朝人士,既然是领了圣命前来此处,便该守规矩些!竟胆敢伤害中朝子民?”

    他这一说,自然而然的露出了破绽。

    男子慌张之余,听见了自己说出的话,不由得一愣,一时不知怎么开口狡辩,话头便已经被面前的人夺去。

    “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连我们不是中朝人士都知道,甚至还晓得我们是领了圣命的外来使。。。你若真是农庄里的一个普通良民,怎么可能认得出我们?”

    男子懊恼的闭了闭眼,咬牙切齿的啐了一声,暗骂自己胆小如鼠、忒不中用,他继续狡辩道:“你们、你们一口不正宗的建宁乡话,一听便不是本地人。。。这两日大魏使者入京的消息传得遍地都是,我、我自然能猜到你们的身份!”

    他说这话时,令廖云城不由得愣了愣,忽然嘲讽地笑了起来:“不正宗的建宁乡话?看来你住在那农庄里一个月,倒是从未与建宁人士打过交道?若说我们的这一口乡话不中听,那么你这不伦不类的兴古话又该怎么说?你从未在兴古住过,却在短短一月里强行学说此地方言。。。以为我们并非中朝人士,便听不出来么?

    我且告诉你,我少年时曾在中朝建宁长居过一段时日,几乎能与本地人说出一模一样的乡话来,不必你强词夺理的挑骨头。”

    男子面红耳赤的哽着话语,不知该回他些什么。他心里明白,廖云城已将他查了个底掉,什么都已经清楚明了,再遮掩下去也毫无意义。

    他挣扎半晌,终究泄了气,冷冷笑了一声道:“睿王还真是有本事,这么快便查到了我。。。我自以为了无痕迹的跟到了建宁,不知因何缘由。。。被您发现?”

    这男子眼见着谎言再难圆满,便干脆扯开了假面,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

    宁南忧听他称了自己的名讳,却仍是沉默不语。廖云城时刻注意着身后的动静,眼看着身后跽坐着的郎君没有声音,他便继续揪着那男子审问了下去。



    【三百四十八】怒意横生

    

廖云城从怀中掏出一把形状奇特的镖刀来,递到那男子眼前,一板一眼的问道:“既然你不装了,那我便也不多废话了。说!从你屋子里搜出来的这些镖刀,是何处所制,又是何人交给你的?!”

    那男子盯着眼前的镖刀,不由得愣了一下,皱着眉头问道:“这镖刀有什么问题?值得睿王殿下在他国异乡,顶着被人发现的风险,将我绑到这里来?”

    此时,沉默许久的宁南忧才启了声说道:“说起来,实在不巧。本王正是因为这镖刀才寻到了阁下你。”

    那跽坐在屋子正中央的郎君抬眸看向他,一双寒眸似渊,深邃难测。

    这男子呆了半晌,喃喃自语道“因为这镖刀?”

    他怔了好一会儿,忽然反应了过来,鼻间哼出一声笑来:“原是如此?原是付大鸿胪已被那中朝皇帝释放。。。你才循着这镖刀所留下的伤痕,找到了我?”

    宁南忧淡淡讽刺道:“不错。不过。。。谁又能想到,数日以前你在东郊行刺付沉后,竟还胆大包天的留在那里呢?本王本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想去城郊外看一看能不能寻到些蛛丝马迹。谁知道,这么轻易便将你抓住,倒让本王有些意外。”

    那男子落眸,遮掩瞳中的苦涩与绝望,垂头低语道:“早知如此,当时便不该手下留情。。。”

    宁南忧低着眸,浓密卷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你该庆幸自己没有杀了他。否则,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本王也要将你抓回来碎尸万端!”

    他很是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情不自禁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哼,若非有人交待,不可伤及大鸿胪的性命,我绝不会行差踏错的迈到今日这一步。我若将他灭口,丢到深山里喂狼,便可早日离开建宁这个鬼地方,又怎么可能在这里自投罗网,被你所抓?”

    这男子眼瞧着没了逃出去的可能,便干脆破罐子破摔,疯言疯语起来。

    隔着一层屏风,付沉在里头听着,心里不禁咯噔一声,难道此人。。。?

    宁南忧从这男子的话语中听出了些不对劲,略略蹙了眉,很快又展平:“你口气倒是大得很,竟这样小瞧本王的精督卫?不过。。。本王没空听你在这里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吹嘘。本王且问你,这镖刀。。。究竟是何人所制,又是何人赠予你的?”

    男子奇怪道:“睿王殿下执着于这枚镖刀作甚?”

    宁南忧压着唇角,抬眸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只需告诉本王,这镖刀到底是何人所赠!若不说,本王立刻杀了你。”

    他突然变得浑身充满了戾气,一双眼阴沉寒冷的吓人。那男子被他此刻的神情所惊,一时慌张,从头到脚浑身发凉。

    男子结结巴巴的说道:“此镖。。。乃、乃祖上传承,并不是任何人赠送的。”

    宁南忧微微蹙了一下眉尖,凝视着他,继续逼问道:“祖上传承?那么你们家族之人。。。皆会锤炼此等镖刀?”

    男子道:“祖传技艺,不敢轻易忘记。只不过。。。如今会这刀工的,只剩我一人了。我父兄早在多年前的一场大火里葬身了。”

    “死了?”宁南忧有些惊讶。

    男子的脑海里回忆起当年的惨烈画面,心口一紧,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不知睿王非要提起此事是为了什么?您若是真的瞧我不惯,想要杀我,不如快些动手?”

    宁南忧冷笑一声道:“事情还没问完呢,你就这么着急的想死,果是你家主子的好忠仆。”

    男子盛不耐烦道:“睿王若是想问我背后主使之人到底是谁。。。不如别费这个力气,直接杀了我更加干脆,我是绝对不会说一个字的。”

    宁南忧凝眸一顿,淡淡说道:“你背后主使之人,即便本王不问,他也自会露出马脚。你大可不必拿此要挟本王。本王对你的背后的主子完全没有兴趣。”

    “本王只问你一件事,你可否知晓十几年前淮国的一桩隐秘旧事?当时,有一位贵家夫人被闯入家中的强盗所欺辱,在城中闹出了好大一番动静。那夫人的手腕上,正留下了你们家祖传的这种镖刀所致的伤痕。”

    男子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忽闻他此言,由不得浑身一颤,皱着眉头道:“这件事情,你怎会知晓?”

    廖云城在旁,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刀剑离那男子的颈动脉更近了几分。

    宁南忧眯眼一定,抚在膝上的手卷曲成拳,用力的攥住,忍耐着继续问道:“听你的语气,是知道此事?”

    这男子咬牙切齿的说道:“若非因为这件事,我父兄也不会惨死大火之中,那样不明不白的没了。我亦不会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当了个马贼了结一生。”

    宁南忧更紧张了一些,手指捏着掌心,微微渗出了些汗:“这么说,你的父兄是因为当年这桩秘闻死的?”

    那男子仿佛并不知道秘闻中的当事女娘子便是宁南忧的母亲曹秀,闭着眼睛长叹一声道:“我家父兄子弟三人,本是相依为命过日子。。。倘若没有接错差事,本不至于奔散凄离,阴阳相隔。

    那应当是淮国颇有名气的家族,当年他家家主下令,在江湖上召集了一些人手,密令告知那些人,去毁掉一个女子的名节。我父兄亦是其中的两人。因那家主所予的报酬实在过于丰厚,我父兄没能抵住诱惑,应这密令赶往了淮国。谁知,父兄拿着钱财回来后不过多久,便被一场大火烧死。。。什么都没留下。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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