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5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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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云城当即颔首应道:“属下明白。”
那小婢子被精督卫粗暴的提了起来,毫不怜惜的往屋外拖去。众人将她拖至门口时,这小婢子突然伸手死死的扣住了门框,高声大喊道:“宁南忧!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我今日必要杀了你!方能不负师兄师姐们的嘱托!”
她忽地伸手去夺一旁兵士腰间的剑,眼瞅着机会就要刺过去。廖云城眼疾手快的打掉了她手里的剑,又赤手在她脖颈间狠狠的打了一记。那小婢子抵不住这样的冲击,猛一下失了力气,瞬即晕了过去。
廖云城即刻命人将她带走,雅间便空了下来。
宁南忧瞧着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才松了口气,伸手捂住了胸口发疼的地方。
【三百四十】追问主使
他低着头忍着痛,额上青筋渐渐暴起,只觉得十分不适。廖云城才出门没几步,便想到了什么,嘱咐精督卫将那小婢子先行看押后,便转身又朝雅间行去。
他刚刚踏进屋中,便发现宁南忧捂着胸口倒在了案几上,双目紧紧的合上,五官挤在一处,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廖云城疾奔过去,慌慌张张喊道:“主公!您怎么样?”
宁南忧旧患崩裂复发,痛意更加彻底,他略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来,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闭嘴!喊那么大声,是想把所有人都惊动么?”
廖云城立即息了音,连连点头压低声音道:“属下这便去唤医师过来。主公不若先去榻上休憩?”
宁南忧喘息不止,勉强从案几上起身,在廖云城的搀扶下去了内间躺下。
很快,医师便在廖云城的招呼下,急匆匆的奔入了房中。屋子里来来往往、进进出出都是仆婢,手里端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在廊下疾行。
廖云城眼见此状只觉得触目惊心。医师说宁南忧反手压制那小婢女时,扯裂了胸前那好不容易有些愈合的伤口,现下患处反复,便更加严重了一些。
廖云城气不过,嘱咐两名医师好生照料宁南忧,便独自一人满心愤怒的朝楼下奔去。
他一脚踹开那小婢女所在的暗房屋门,气势汹汹的走了进去,直接揪起婢女的衣襟,却发现她唇角都是血迹,一时微愣,冷冷的向一旁看守的两名精督卫扫去目光,问道:“怎么回事?”
“这婢子后槽牙藏了毒,方才想要自杀,被属下等人发现,及时制止住了。”
廖云城轻挑眉梢,点点头道:“做的好。”
他使劲儿勒住那婢女的脖子,衣襟裹得她几乎窒息:“我且问你,你究竟是何人?因何缘由混进了春拂里?是何人放你进来的?你如何能够前往雅间奉茶?”
那婢女满嘴鲜血,双眼如剑刃般锋利,倔强而清冷的回看着廖云城,冷笑一声道:“我为何要告诉你?”
“事到如今,小命都被攥在别人手里了,还这么嘴硬,倒是个有骨气的?”
廖云城冷嘲热讽着,漠然盯着她,忽然之间放手。那小婢女便如一张轻薄纸片般摔了下去,她跪伏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听见头顶上传来如魔鬼般的声音:“来人,将她绑起来,赐以鞭刑,打到她说话为止!”
话音落罢,站在屋中的四名精督卫便动作迅速的找来一捆绳子,将她绑在了柱子上,遂而抽出一根铁制的细长鞭子,直接在小婢女的身上狠狠的抽了起来。
声声惨叫哀嚎在暗房里响起,小婢女被打得半死不活时,廖云城才叫人停手。他俯身上前,一只粗糙起茧的大手捏在那姑娘的下巴上,指尖触过的地方白得发青,可见其用力猛烈。
小婢女被他扼住下颚,只觉得骨头随时随地都能脱臼。但她仍然不肯实言相告,而是朝廖云城啐了一声,龇牙哼笑道:“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么?不可能!狗贼!你休想!”
廖云城冷眸盯着她:“嘴巴这么硬,倒是个厉害的主,那就膑刑伺候吧。”
听着“膑刑”两字从这个男人嘴里冰冷无情的蹦了出来,小婢女瞪大了双眼,惊愕失色道:“吾乃良民,官府籍卷上记录在案。你们怎么可以用私刑?如此严重的刑法。。。这天下只有廷尉府能判,你们算什么?!”
“良民?”廖云城觉得荒唐可笑,淡淡的说道:“你行刺大魏郡王,春拂里的诸位皆是见证。就算你是登记在册的良民又如何?行刺郡王是多大的罪名,你心里不清楚么?轻则枭首示众,重则株连九族!我没将你送往官府发落,而是用膑刑伺候,已是抬举你了。”
“那我宁愿死在刑场,也不愿在你手里受辱!”小婢女嘶吼怒叫着,疯狂的挣扎着,不断地喊道:“狗贼!我不稀罕你的抬举,且将我移送官府,我自会交代一切!否则你即便是折磨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一句实话!”
廖云城冷眼看她,讥讽道:“你告不告诉我,已无甚要紧。你的剑法身形已经出卖了你。姑娘,想必你师从白云山剑派吧?我如今严刑拷打于你,不过是想知道你是如何混进春拂里的?既然你不肯老实说,我只有废些力气去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今日傍晚一过,你极力想要遮掩的真相,便会被我查出。到那时,你便没有一点利用价值。之后,我想怎么折磨你都可以。你放心,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那小婢女听见这番话,终于彻底慌张起来。
她结结巴巴的反驳道:“你只是可惜、你、你猜错了!我与白云山剑派从无瓜葛,不过是个闲散剑客罢了!你以为我会怕你的这些手段么?!尽管、尽管放马过来便是!”
廖云城一脸看戏的模样盯向她:“这么说数日以前,在涪陵城外袭击我们的并非你的师兄师姐?那你方才为何要在睿王殿
“那只不过是迷惑你们罢了!”小婢女倔强的否认。
廖云城却毫不留情的戳穿她道:“迷惑我们?你拔剑的身法以及搏斗使出的招数与那些白衣剑客一脉相承,你以为我会就这么信了你的鬼话么?你放心,待膑刑处置你后,我一定会命人前往白云山,屠你满门师兄与师姐,绝不留一个活口!”
那小婢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遂又被绝望吞噬:“你们精督卫,不是早就这么做了么?我的师兄师姐,皆死于你们的刀下,死状惨烈无比。。。所以我既便是死,也不会后悔此行,更不会告诉你助我溜进春拂里的到底是谁!”
“你在胡说些什么?精督卫与白云山剑派从无任何交集,多日以前是你的师兄师姐先对睿王下手。你们白云山剑派无耻在先,怎么倒反过来污蔑我们?”
“呸!狗贼!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了么?我们剑派被你们精督卫一屠殆尽,幸存的仅有几人,山门之间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令人触目惊心!这般惨象,你竟说我污蔑你们?何来污蔑?!难道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这小婢女所说之言让人满心狐疑,廖云城盯着她看,森森冷冷的问道:“你亲眼看见的?看见什么?”
“还能看见什么?精督卫所穿衣甲我岂会认错!就如同他们身上的一样!”
小婢女望向廖云城身后的几名兵士所穿的青甲,咬定了是精督卫:“即便这青甲能有人锻造伪装,难道精督卫腰间的青龙刀和霜月剑也能轻易伪造么?”
“霜月剑?”廖云城抓住了关键辞句,疑声惊唤道。
小婢女冷笑一声道:“怎么?无法辩驳了么?青龙刀和霜月剑只有你们精督卫有资格佩戴,我绝不会认错!”
“那么我且问你,当日前去屠杀你们剑派的那些士兵身上都佩戴着青龙刀和霜月剑么?”
“不错!”小婢女斩钉截铁的答道。
廖云城眼神一定,心里大概有了数,于是道:“我且实话告诉你,霜月剑不是精度为普通兵士可以佩戴的兵器,佩戴者必然是极受睿王殿下看重的武将。因此将你们剑派屠杀殆尽的那些人,绝不可能是精督卫。”
他果断坚决的否定了那婢女所言,随即指向身边的精督卫道:“不信你且仔细看看!遮瞒屋子里的兵士,有哪一个是戴了霜月剑的?除我以外,再无旁人。他们所配的不过是普通银剑罢了。”
小婢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似乎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寻常普通的精督卫兵士,根本从不佩戴霜月剑。
“是谁告诉你,凡是精督卫必配霜月剑与青龙刀的?”
紧接着廖云城继续说道:“那个同你如此说的人,反倒有可能是屠杀你们剑派的真正凶手!”
小婢女立刻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使劲儿的摇头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狡诈狗贼,你休想欺骗于我!”
廖云城冷冷的剜她一眼道:“信不信且由你。精督卫从不做那无谓狡辩之事,也不屑于此般。”
说罢,他转过身去,对看守她的兵士说道:“予她膑刑。主公所受之伤,可不能就这么白白挨过去!留口气,别让她死绝了。”
“属下遵命。”三四名兵士异口同声的说道。
廖云城转身即走,不带半点迟疑。
他踏出房屋不过三步,便听见暗房里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喊叫声,那凄厉嘶吼如浸森寒之意,宛若冷刀,刀刀割人血肉。
廖云城面无表情的上了楼,欲将方才得知的一切告知宁南忧,谁知还未行至雅间门口,便被急匆匆奔上来的小兵唤住了脚步。
“廖将军!大事不好!”那名兵士高声一喝,疾步刹于他面前,呈上一份密报,低头快速说道:“此乃今日所到信帛,还望将军火速一览。”
【三百四十一】中朝急报
眼看着他一脸急色,廖云城便接过那封帛书密信,迅速拆开来看了看,才阅两行字,便脸色大变,当即抬脚朝雅间内里奔去。
彼时,屋中的郎君刚刚包扎好伤口,正倚在软枕上休憩,便听见屋外传来一阵狂奔的脚步声,于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廖云城屏退左右,单膝跪下,双手抱拳作揖道:“主公!紧急密报!中朝国君密而不宣,竟将大鸿胪扣押在了皇家大牢之中!建宁之中暗中保护使团的精督卫已有数日未能与付郎君联系。”
宁南忧正闭目养神,听他此言,惊坐而起,险些挣裂了刚刚缝合好的伤口。
他的脸色毫无气血、青白如鬼,双目圆睁,血丝布满眼眶:“什么时候的消息?”
廖云城低着头道:“约莫是八日以前的事情。建宁的密探察觉不对后,便立即写信送至了涪陵。”
宁南忧怒道:“刘潜敢尔!扣留付沉,难道想再起战火么?!可有说明是因为什么原因扣留的?”
廖云城摇头道:“并未说明。”
宁南忧垂头转了转瞳眸,沉思片刻道:“云城,马上召集使团所有官吏以及随行的兵士,整理行囊,备好车辆,我们立刻出发前往建宁!”
幸而,当时审官府批下的过境文书共一式两份,付沉带走了一份,宁南忧手中还留了一份。故而此刻他仍能手持公文,自官路向建宁出发。
廖云城闻此命令,一时犹豫:“可是。。。主公您身上的伤怎么办?”
“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个?军医随行照顾即可,再重的伤我也受过,死不了!”
宁南忧自榻上旋身而起,抓起衣屏上挂着的长袍青衫,眨眼间便穿戴完毕,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停顿。
廖云城见状不敢再耽搁,便立即冲出门外,安排布置去了。
而那行动迅速的郎君,则一路疾行,往李湘君所在的厢房奔去。
在离开涪陵前往建宁之前,他需得解决这一麻烦。若说李氏未曾怀孕,他倒尚可将她带着。可如今那女郎肚子里怀着付沉的孩子,赶赴建宁的路上定然还会遇到风险,他若一不留神,恐怕会伤及李湘君腹中之子。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也同时为了节减些时日赶至中朝都城,唯一的办法便是将李湘君护送回南阳,先暂且安置她,日后再做其他打算。
宁南忧急匆匆的赶去。李氏正于屋中梳妆,听闻了郎君旧患复发的消息,刚准备去瞧一瞧,谁知他便踏星飞月地奔了过来。
李湘君喜出望外,宁南忧难得主动前来探望她。如今他竟然不顾负伤,便急吼吼的跑了过来,不由令她心花怒放。她娇滴滴的走到那郎君面前,两眼放着光芒,高兴的问道:“昭远?你怎么来了?听屋外的小厮说,你旧患崩裂复发。。。我正准备去看你呢!”
宁南忧没时间同她废话,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快速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君姐,中朝出了点事情,我需带着使团快些前往建宁,否则陛下所交付的皇命,我恐怕要辜负了。你如今身怀有孕,实在不易同我们一起前往中朝。两日后,我会另外安排一队人马,将你从涪陵接走,送往南阳。你放心,我在南阳寻了一处景致不错的庄子,你大可以在那里安心养胎。我会命人封锁消息,绝不会有任何关于你生产的消息传出去。”
李湘君实在没想到,宁南忧此番过来,竟然仅仅是为了将她送走。
她愣愣的盯着他,两眼泛红,慢慢渗出了些晶莹的泪光,难过道:“你居然要赶我走么?中朝出了什么事?我们不能一起承担么?我也是陛下亲封的慰访使,我有资格随你们一同前往。”
宁南忧有些不耐烦道:“君姐,这种时候,你就莫要再强留于此了。你若随我上路,我还需费心照顾你。这一路上,你难道看不出来?各方势力都想对我动手。。。前路本就危险重重。如今中朝亦有暂不可言说的大事发生,倘若你跟着我上路,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叫我如何安心?如何同东勤公交待?”
李湘君将他脸上的不耐烦看成了焦急不安,以为他是在忧心自己,于是自以为深情的说道:“我不怕。。。昭远,我可以同你同甘苦共患难。”
宁南忧恨不得剜她一眼,但还是不情不愿的克制住了心中的烦躁与怒火。他不愿再与她多说,直接转身走至屋门前,背着身体冷冰冰的说道:“这件事情不论你同不同意,此后的两日你皆不可踏出春拂里一步。我会派人严加看守,两日后便有人强制扭送你回南阳。这件事情,你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转身急促离开,对李湘君的挽留不予理会,径直走向了楼梯口。
李氏欲追步上前,却被屋前看守的精督卫挡了回去。她当即发怒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难道想要软禁本宫?且快些让开,否则本宫定治你们一个以上犯下之罪!”
这些兵士乃是廖云城的心腹人,心性平和坚定,根本不在意李湘君的威胁,耿直冷漠的说道:“还请南阳公主恕罪,属下等人是奉睿王殿下的命令,守在您的厢房门前,不可移动寸步。公主您请回屋吧。”
“你们!”李湘君气极,眼看着宁南忧的身影越行越远,直到消失在廊下,她终于沮丧的低下了头。
春拂里外,廖云城已经备好了一切,便等着郎君上车,领队出发。
宁南忧负手前来,面上阴沉沉一片。
廖云城见之,朝他身后张望道:“主公?南阳公主。。。”
宁南忧瞥他一眼道:“中朝危险重重,她跟着只会增添使团的负担,我让她留下了。”
廖云城喜形于色,立即高兴道:“主公如此决定,当是明智之举。”
宁南忧默默望着他,沉默一会儿问道:“这样的话,日后少说。”
廖云城一怔,不解得看着郎君,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