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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夫为佞臣-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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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淮王偏在此时,故意把自己同匈奴羌氏通书的消息告诉太子,令太子深夜秘密面见陛下。他送至东宫的那封帛书,正是淮王委托匈奴人寻找薛氏的书信。这令陛下联想至岳桡的身上。陛下生性多疑多思,以为岳桡因一女子与他决裂,多番试探。可知,这样的怀疑对于一直效忠陛下的岳桡来说即是诛心。紧接着,淮王再将薛氏的消息送至岳府,同岳桡谈判,这才令岳桡被成功策反。”

    “好阴毒的心计。”薛青不由叹服,背后掀起一阵凉意。

    “淮王此计更是一箭双雕,不仅仅令岳桡变成了他的人,更是令常玉心惊胆战。淮王一直对常玉与淮阴侯的关系存有怀疑,便恰好利用此局试探常玉。太子深夜入宫觐见陛下,正好是陛下多次试探岳桡的时机。常玉被陛下冷落,又见岳桡平凡出入南宫,自然心存疑惑。此时,淮王再以薛氏的消息为要挟,让岳桡派遣手下禁卫军前往泉陵对张遣夫妇及张家族老进行看顾。常玉便自然认为,这是陛下所下密诏。一旦常玉将此事告知淮阴侯,那么淮阴侯必然认为是魏帝在此事中动了手脚,若是他沉不住气,常玉便会被牵连。到那时,常玉究竟是谁的人便自然水落石出。”

    “难怪一切时机都这般巧合?便是连属下都认为,陛下对常玉起疑,改用岳桡。。。对常玉似有杀心。”薛青听的心惊肉跳,再次蹙额道,“如此精巧的一盘棋局。。。淮阴侯一不小心便会中招。”

    “但,阿萝的这位夫君在他父亲身边多年卧薪尝胆,韬光养晦,早就成了人精。若细想此事,必然察觉不对。再加上他手上的精督卫实在厉害,甚至堪比千机处,很快便知此事连同泉陵一战皆是他父亲摆的棋局,也自然晓得了这岳桡现如今已是他父亲的人。若此次他想反击宁南昆,便不可能让自己亲写的奏贴落入岳桡手中。”

    薛青问:“那。。。此刻在岳卫尉手中的奏贴是?”

    江呈轶瞥了他一眼,缓缓朝内院行去道,“自然是假的。虽然不是认罪贴,但内容却半句未提泉陵之战,只是寻常的请安奏疏。今夜是我们白担心一场。不早了,薛青,且回房休憩吧。待明日且有一场好戏要看。”

    薛青急急忙忙跟了上去,接二连三的提问道,“公子是如何知晓这些的?”

    江呈轶伸了个懒腰,随性道,“我猜的”

    薛青惊愕的瞪大双眼道,“这如何能够猜的出来?”

    “答案皆在千机处的卷宗里。”江呈轶松了松筋骨,纵身一跃飞上屋檐,在翻了两个跟头便到了主屋凝月堂。

    吹着热风的廊上,漆黑一片。薛青呆呆的站在那里,心底对于江呈轶更多一层佩服。

    两日后。

    一封不知来自何处的谴责书传遍了整个洛阳的大街小巷。与此同时,崔迁在岳桡之前,将宁南忧亲写的奏贴交至了魏帝手中。

    宁南昆的恶行昭然若揭。就在前日,坊间责骂的对象还是那个杀人如麻,无德无才的阎王宁南忧。而今日,风向剧变,德王宁南昆突然成为了人人口诛笔伐的恶霸。

    清晨,江呈轶正享用着厨房新做的小点心,端着新呈上的冷酒快活的饮着。薛青便匆匆忙忙自院外奔了过来。

    “公子今日。。。还不上早朝么?”他气喘吁吁跑到江呈轶面前坐下,面色通红。

    江呈轶饮着酒,细细品着其中辛辣,一股火热涨上脑门,随意瞥了薛青一眼道,“这大清早的,作甚如此匆忙着急?”

    “公子,属下今日前去市上,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薛青舔了舔唇就要说出口,江呈轶却伸出手打断了他的话,“且等等,让我来猜猜。”

    薛青一怔,停住了话语。

    江呈轶将手中冷酒饮尽道,“可是大街小巷皆知泉陵一战的真相了?”

    薛青满脸讶异的看向他,愣愣道,“公子呆在家中怎么。。。。?”

    江呈轶叹了一口气道,“淮阴侯不比德王。德王尚有淮王相护,但淮阴侯只能靠自己。若此时。。。他不借用舆论扭转风向,只怕此事没那么容易引到德王身上。”

    薛青“嘶”了一声,盯着江呈轶看,满眼探究,“公子,真是神了?您这又是猜的?”

    江呈轶呵呵一笑道,“等着吧。今日也不必早朝了。”

    “前日陛下当朝晕厥,现下休息一日,已差不多痊愈。您前日刚去瞧了陛下,今日又告假。。。不太好吧?”薛青劝道。

    江呈轶笑眯眯的看向薛青道,“我是说。。。陛下不必早朝了。。。”

    薛青不解地问:“此事闹得整个洛阳无人不晓。。。陛下怎会罢朝?”

    “正是因为人人皆知此事,陛下才要避一避。”江呈轶叹道,“此事无需我们插手。薛青,老老实实同我等着看结果便好。淮阴侯准备齐全,这一局,无论德王能不能将隆中赈灾之事办好,他必输无疑。就算有淮王在一旁相助也来不及了。”

    薛青见江呈轶悠悠哉哉的喝着冷酒,忍不住唠叨一句,“公子。。。您这大清早的便吃冷酒,小心夫人回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江呈轶便甩过来一记白眼。薛青只好乖乖的缩了头,不说话。

    江呈轶一手捧着酒壶,一手拿着酒盏,盯着手中雕兰画金的樽杯,舒适的靠在矮榻的长枕上道,“继续盯着宫中动静,沉住气,莫要风风火火,没有定性。”

    薛青点了点头,乖乖退下,才走出院子没多久,又折了回来,向里屋尊敬的问了一句,“公子,还要再备些冷酒吗?”

    没过片刻,里头传来醉醺醺的声音,“多备些。”

    薛青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江呈轶嗜酒如命,若是哪日离了酒,只怕这世上便没有他留恋的东西了。薛青轻轻摇了摇头,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朝局之势瞬息万变。街坊间拿宁南昆一事当作饭后谈资,说过也就忘了。



    第九十章 判刑

    

魏帝一党欢呼雀跃,因为比起淮阴侯,看着德王宁南昆栽跟头更让他们觉得舒适畅快。

    相对于魏帝一党,此刻的淮王府许是整个洛阳城内最为此事焦心的地方。

    宁铮因那封传遍大街小巷的谴责书,正阴着脸跽坐在堂前。明王听到消息没多久便从府中赶了过来,一直陪坐到如今。

    “父亲,此事显而易见,就是二弟做下的。。。”宁南清终于忍不住沉默提了一嘴,却被宁铮狠狠剜了一眼。

    但他并不死心,义愤填膺道:“父亲为何不信是二弟所为?父亲之前不是还怀疑二弟私下在京城揽括势力。。。?”

    宁铮眸色愈发深沉,抬起眸与他对视,“你怎知我怀疑他?这话我只同明儿说过。”

    这话使得宁南清一怔,竟一时堵住了话语。

    “父亲。。。这是。。。这是在怀疑儿子么?”宁南清面露失落,垂下头来。

    宁铮皱着眉,沉默片刻,转移话锋道,“此事绝不可能是你二弟能够筹备得来的。”

    宁南昆转头一想,觉得有些道理。这些年宁南忧不但受陛下打压,更受父亲压制,虽说在朝中任了个车骑将军的职,但手中却无实权。他的精督卫又常年不在京城之内。要想在半个月内筹备好这一切,又将那封谴责书洒满大街小巷,闹得满城风雨,就凭宁南忧绝无可能。

    然,宁铮不仅仅想到这些,更是疑惑两日前,岳桡手中拿到的那封奏贴。明明奏帛长书中所写的乃是宁南忧自身安全抵达临贺,任兵马指挥,带领平息临贺动    乱之事,怎么到了皇帝手中便成了泉陵的事实真相?

    那封奏贴究竟是不是自临贺而来?这令宁铮充满疑惑。岳桡被策反,此事无人知晓,更别说宁南忧会提前察觉,而备下假的奏贴,让自己放下防范了。此番行计,常玉并无异常,看样子也与宁南忧无关,难道真的是他自己多疑了么?宁铮不由怀疑起自己的判断,但一个多月以前,他曾查到宁南忧私下调查常猛军逆案,难道此事也是误报么?

    宁铮知,他这个二儿子对于阳嘉二年的常猛军逆案一直耿耿于怀,想要查清当年的真相。毕竟参与谋反的卢氏一族当任家主卢遇是他幼时恩师,所以这些年,他一直不允府内人触及当年逆案的卷宗,就是怕宁南忧涉入其中。

    一月以前,在他得知宁南忧私下调查当年逆案的卷宗后,便有意纵容宁南昆在前往隆中的路上折路而行去了零陵,甚至还命岳桡调遣禁卫军事先将张遣一家囚于城外山庄,以便宁南昆下手。原本他是想给宁南忧一个警告,让其不要继续调查逆案之事,顺势测一测他这个二儿子身旁究竟有多少精督卫可供调用。

    但他没想到的是,宁南昆下手不知轻重,明明有沈攸之在身侧,却一意孤行,硬是逼得精督卫现身护主,导致他这一计失去了意义。

    宁铮有些懊恼,果是自己平日里太过宠爱宁南昆,凭着他是三兄弟中脾气秉性最像自己的缘由,任由他胡闹,未曾好好管束,以至于就算沈攸之在宁南昆身侧也不能规劝,导致如今这般结果。

    正当他想着如何能替宁南昆遮掩隆中之事时,府内范师爷匆匆向主堂行来,急匆匆报了一声,“代王!”

    宁铮正头疼着,听见这一声,满脸霜寒的抬起脸道,“又怎么了?”

    “施安座下副将陶荪在隆中畏罪自杀。。。不知何时已。。。已。。送至了廷尉府上。”

    “啪嗒。。”一声,陶碗猛地坠地随成了两半。

    范师爷立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喘一个。

    “陶荪畏罪自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又是什么时候转送到了洛阳?德王呢?宁明远呢?他是死人么?”宁铮终于压制不住心中怒火,蹭蹭几步冲到了范师爷面前吼道。

    “代王息怒!”堂上侍候的仆婢皆跪地而拜,连带着宁南清也不由心下一抖,跪了下来。

    “父亲,莫要如此动怒,先问清楚状况。”宁南清此时最是冷静,扭过头向范师爷细致询问起来,“可有说那陶荪因何畏罪自杀?”

    “启禀明王殿下。。。廷尉处传来的消息,说陶将军。。。是。。。是因内心愧疚不安,认为愧对百姓与陛下。。。所以才。。。”范师爷结结巴巴地说着。

    “那陶荪是什么德行难道孤不知?他要是因那些刁民而惭愧,就是活见鬼了!”宁南清一听便知是假话,怒斥一句道,“范师爷难道未查到其他的什么?”

    “倒也不是没查到。”范师爷伏地低语接着道,“臣与郎中令同商,去了一趟青巷与夜箜阁宁九会面。这才得知。。。那陶荪的家人似是被水阁之人绑了去。。。这才。。。”

    “水阁?江梦萝?”宁铮咬牙切齿道。

    “是。”范师爷颤颤巍巍的说着,“陶荪将军被运至廷尉府,手中拿着一封信。”

    “信中写了什么?”

    “说是。。。说是愧对于隆中百姓,愧对零陵郡泉陵县突遇战火的百姓。。。为了揭穿明王殿下的罪责,陶荪连夜造了数百张谴责书。。。特向洛阳百姓说明一切。”范师爷汗流浃背,浑身发颤,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已是满脸苍白,努力咽下一口唾沫,等待着宁铮回话。

    “陶荪生前不为民,死后倒是让人敬佩啊?”宁铮忽然发笑,缓缓转过身,走到案几侧边,轻轻拿起摆于其上的茶盏把玩着,整个厅内无比寂静。

    范师爷摒着气,精神紧绷,徒然听见耳边响起炸裂般的陶碎声,瓷片碎渣狠狠朝他击了过来,令他下意识的朝后一躲,面色惨淡道,“代王。。。”

    “这下,寡人总算是知晓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了。”宁铮发出咯咯的咬牙声,眼神阴沉可怖。

    宁南清壮着胆子回了一句,“是。。。主司江呈轶?”

    宁铮没理会,几乎等同于默认。他握紧了拳头,一口闷气吞下,闭上眼努力平息怒气。

    片刻后,他拂袖离去,留下冷冷一句,“范离,派人前往幽州做番准备。这些日子怕是明儿要去那里呆一段时间了。”

    宁南清听其意不由大骇,急急追问一句,“父亲难道不准备救三弟了么?”

    远远的,那人负着手冷冰冰道了一句,“不救。他自己弄出的烂摊子,且让他自己收拾。任何人都不需求情。”

    宁南清心下扑通扑通的乱跳,面色姜黄,眼睁睁的瞧着自己的父亲一步步朝主院内屋迈去,没有丝毫犹豫。此刻,他便清楚的明白,宁南昆的罪已是板上钉钉,无法挽回。他心中升起一丝庆幸,微微扬起了嘴角。宁南昆一走,父亲身边便只有他一人,或许日后父亲会对他更加重视。

    跪在堂前的范师爷却吓得魂飞魄散,抬袖蹭了蹭鼻尖要滴下来的汗,依旧一动不动。这堂前还有一位祖宗未走,叫他浑身像是被钉住了一般,半步不敢移。

    宁南清缓缓站起,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意,慢悠悠走向范离亲手将他扶了起来,轻声道,“范师爷辛苦了,孤这便走了,还望师爷好好看顾父亲大人。”

    那范离受宠若惊,连忙点点头应道,“应该的应该的。”

    宁南清轻哼一声,迈步向王府外行去。

    正如他所想,宁南昆此局乃为死局,不管如何都是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没过多久,魏帝便下令命宗正寺与廷尉府主查泉陵之案,紧接着原先咬着宁南忧不放的两名装扮成盗匪劫粮的精督卫兵在廷尉堂上突然翻供,直言指出他们二人乃是被严刑拷打,逼着指证淮阴侯劫财劫粮,实在熬不住这才应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一时之间,隆中苛扣赈灾粮草以及变卖粮草为私钱的大案也落在了宁南昆的头上,细细查下去,发现几日之前,尚书仆射段兴所呈上指证宁南忧的罪证皆是宁南昆私下苛扣钱两盗换劣质修坝建材,购买糟糠充作赈灾粮草以此从中牟利的铁证。

    魏帝大怒,命人立即召回身处隆中治灾的宁南昆,又顺势任命司徒李成义之孙,李显为新任赈灾钦使前往隆中、魏兴等地。

    三日后,宗正寺公示处判之刑,罚没德王府三万石钱两,贬德王为常山侯,没收其封地,流放幽州三年。宁铮动用了多层权势,好不容易才令魏帝将收回的封地再次归还,其余责罚,他便在无能为力了。

    宁南昆初闻此噩耗,被押回京城待审时,一度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耳,总认为是前来传旨的御司弄错了,一气之下挥刀要杀那御司,被陪同李显一同前往隆中的常玉一把拦下。

    但事实已定,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用。

    一路上,宁南昆坐于囚车之中,不断嘶吼辱骂,“孤未曾做过这些事!这是淮阴侯的阴谋!是宁南忧的阴谋!孤要见淮王!要见陛下!”

    但这一路只遭到洛阳百姓的唾骂。京城街巷之上站满了人,看着宁南昆已然高傲的站在囚车上,便纷纷拿起手下能够到的东西向他砸去。



    第九十一章 流放

    

“啪”一声,不知从何方飞来一个鸡蛋,狠狠的砸在宁南昆的发冠上,通红的蛋黄与透彻的蛋清混合着从他的玉簪上流下,令他黑了脸。他满心怒火,齿间被磨得咯吱咯吱响,“是谁敢砸孤!不要命了?”

    此时,坐在囚车之前领兵的一名校尉冷笑着扭过头冲着宁南昆嘲讽道,“常山侯,您还是改口吧。。。莫要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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