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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夫为佞臣-第5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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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南忧极力压制着心口的沉闷与不悦,咬紧牙关说服自己不要动怒。

    屋中寂静了片刻。男郎女郎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直到甄群带着精督卫中随行的医师以及涪陵当地的医者前来,这冰霜寒酷的气氛才被打破。

    宁南忧立时从床沿上站起身来,为几名医者让出位置。

    他走到一旁,拉着甄群在一旁悄悄问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甄群亦小声回答道:“主公放心,吕将军将一切都处理妥当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官府的人便会来查办此事了。”

    宁南忧冷眸一凝,森森冷寒道:“刺伤付沉的那个人,你去叮嘱吕寻留着,本王要亲自提审。今日之事有些不对劲。让吕寻留意着,别把所有人都交给官府,带头闹事的那两个留下来,细细拷打责问。”

    甄群的眼神微微一滞,默默点头答应道:“属下遵命。”

    说罢,男郎便不再与他多言,转身走到床榻边,继续盯着付沉看。

    甄群请来的两位医者很快便讨论出了拔刀与缝合的方法和流程,在身旁小厮点灯照看伤口时,不敢有半点耽搁,直接对插在付沉肩口的短刃出了手。

    榻上昏睡的郎君,此刻的额上已满是细密的汗珠,嘴唇也青紫发白,状态看上去十分差劲。

    当两名医者将那把短刃迅速的从他的伤口中拔出时,付沉无意识的惨叫了一声,哀声响彻屋堂,听着让人不寒而栗。

    宁南忧亲眼瞧着鲜血从他的伤口中扑哧扑哧的喷了出来,眼底略略一惊,连忙对医者斥责道:“你们怎么做事的?这么深的伤口。。。如此粗鲁的拔刀?”

    两名医者浑身一颤,连忙说道:“请郎君莫要心急,榻上这位郎君要想止住血挽回一命,便只有如此之法。”

    说罢,他们立即拿起手边的穿线与银针,火灼之后,对着付沉肩口的伤缝合起来。

    他们速度极快,没过片刻便已了事。

    约莫一盏茶后,两位医者才暗自松了口气,擦去额上的冷汗对宁南忧说道:“郎君,这位男郎的伤口虽是缝合住了,但苏醒的关键,却还是外敷的用药。请您允许我等下去为其备药。”

    宁南忧重新坐回付沉身边,眼瞧着他满脸的疲倦青白之色,呼吸却渐渐平稳,心口的不安才终于消下去了一些。他点点头道:“就按照你说的办。只有一点,你们记住。不拘什么名贵的药材,只要能让他醒过来,你们都可以放心大胆的购入熬煮。药材的费用由我一力承担。”

    医令们互相对视一眼,双手作揖行礼道:“小人知道了。”



    【两百九十五】审问首领

    

吕寻瞄了一眼女郎的脸色,跟在宁南忧身边,有些担忧的压低声音问道:“主公,我看那南阳公主的脸色有些差,您不去稳一稳么?”

    “付沉的事情更为重要,我现在没心情去安慰她。她若是要瞎想,便随她去吧。若是一味的惯着她,只会令她更加胆大包天、嚣张跋扈,让她以为我会对她有求必应、无限宽容。”

    宁南忧不理会吕寻所说,径直离开了二楼的长廊,落下李湘君一个人在屋前手足无措。

    待他下了楼梯,又继续问道:“为首闹事的两个匪徒,都查出来是什么人了么?”

    吕寻:“查出来了,属下让弟兄们去涪陵四处打听了一番,说这两人是郡城中鼎鼎有名的恶霸,在官府上留过好几次大名。只不过。。。那名在酒堂之上大声张扬呵斥的人似乎在官府有人照看,所以他和他的那群兄弟,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被人从大牢中放出来,闹得整个涪陵鸡犬不宁。”

    “看来。。。这人倒是个角色。在涪陵这样的地界,还能有人在官府替他们照应着,属实不容易。”

    宁南忧冷笑一声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派他们来这里放肆?”

    吕寻一怔,连忙追问道:“主公以为。。。这群人是奉了命令故意前来酒楼闹事的?”

    “不止如此。恐怕今日他们敢对李氏动手,也是听了别人的指使。”

    “您是说。。。有人想要南阳公主的命?”

    宁南忧摇摇头道:“倒不是特地行刺李湘君,只怕今日无论是谁出来与他们对峙,那为首的人都会亮刀。”

    吕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这幕后主使人并不在乎使团中究竟会是谁受伤,只要能让我们过境的脚步停下来,便就算是达到了目的?”

    宁南忧颔首应道:“正是如此。”

    吕寻露出一脸的愤然之意:“这幕后人的心思实在歹毒,难道他不怕闹出人命不好交代么?”

    “怕?你以为涪陵到底是什么地方?两国交界之处危机四伏,各官衙鼎立相对。这里的官吏有着自己的直属管辖权,上不归刺史所管,下又可统领数百名兵将。如此等人少说也有数十位,团伙作案更是不怕,届时闹出了事,京城遣派人手来查,他们必会官官相护,将真相极力掩藏过去,即便有流言传出,亦会被打压。

    到那时,你以为事情会如何发展?说起来有些可笑,我虽是摄政淮王之子,倚仗着我父亲的权势,能让各地官员对我稍加礼遇,却并非是淮王府受宠之人,更与日后的世子之位无缘。这些官员虽会给我些面子,出了事却不会以我为主。而我那父亲更不会因为我去得罪两国边境的守城之员。

    至于付沉,他自小因为其母的身世受尽苦楚,在付氏族内很不受重视,纵然已经官至大鸿胪,却仍然被陛下视为随时可弃的棋子。而李湘君虽是南阳公主,若有什么闪失,她身后的魏氏、南阳公主府以及下邳东勤公府却未必会替她出面查清真相。不论是她夫家的族人还是她娘家的族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她手中掌握的大权,这群人哪里会真心期盼她好。这么一算,我们三人都是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出了事,只能靠自己硬扛着。。。”

    宁南忧将形势从头到尾的分析了一遍,脸上的神情很是糟糕。

    吕寻听着他无可奈何的语气,便忍不住安慰他道:“主公。。。您身边并非毫无一人。女君那样在乎你,若这群人敢欺负到您的头上,她与江主司绝不会轻易放过,一定能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宁南忧冷冷的剜了他一眼道:“这些污糟事,你若敢说给她听,且看我会不会扒了你的皮?”

    吕寻面色一窘,尴尬道:“没有主公的授意。。。我怎敢告诉女君这些事。您放心,您放心!”

    郎君哼了哼,在一楼的厢房前停顿了片刻,便抬脚推开雅间的屋门,朝内走了进去。吕寻急忙跟着一同入了房舍。两人踏过门槛绕过屏风,走到雅间的最里面,在靠近墙角的地方,便看见两名身形魁梧的壮汉被精督卫死死压住,扣在青砖泥墙上。

    廖云城与甄群正寸步不离的守着,目光紧紧钉在这两名大汉身上,不敢有分毫动弹。

    直到他们听见珠帘外传来细微的步履摩擦声,才扭过头去查看情况,眼瞧着宁南忧负手而来,便立刻拱手作揖道:“主公!您来了?”

    郎君低嗯了一声,径直走到地上跪着的两名壮汉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眼底一片冰寒。

    “刑具都准备好了么?”

    “禀主公,都准备妥当了。”

    “好,那便开始吧。”宁南忧轻挑眉梢,伸出手来。

    廖云城立刻懂了他的意思,马上从旁侧的盐水铜盆里抽出了一条长鞭,递到了郎君的手中。

    宁南忧握住那长鞭的柄首,盯着地下被双双压制的两人,冷然说道:“两位可知本王为何要人将你们押在这里?”

    这两名壮汉一刻不停的疯狂挣扎着,眼瞧着屋内来了个年轻俊美、身形修长高挑的郎君,估摸着是这群兵士的主事之人,便瞪红了眼,恶狠狠的说道:“即便你是摄政淮王之子,难道就有资格无缘无故将我们押在此处么?我劝你最好快点将我们兄弟二人放走,否则日后你在涪陵,必然寸步难行!”

    这两人虽然被精督卫死死压住,却满脸的不服气,竟还有力气吵吵嚷嚷的说出威胁之语。

    宁南忧不由轻笑,呵呵两声道:“看来。。。两位是不知道本王的用意了。那就好办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言语之间平淡无极,可却默默扬起了手中的鞭子,在地上的两个大汉还未来得及反应时,呼的一下朝他们身上打了过去。

    紧接着两声惊天哀嚎便从雅间传了出去。

    鞭子竟如刀刃般锋利,在刹那间划破了大汉们的衣布,嵌入皮肤之中,拉出一条鲜红说纳丝凇6潜拮由匣菇玖耸闶难巫眨胨潜成舷恃芾斓牧芽谥校幸撼蹲牛钊送床挥⑺廊セ罾础�

    “啊!!!!”

    那惨叫声留有轻微回音时,宁南忧再次甩开手中长鞭,狠狠的落在壮汉们的胳膊与腿上,屋中便又重新响起了哀鸣嚎叫。

    宁南忧冷眼盯着这两人痛得浑身抽搐,满脸涨红,又在瞬即之间变得青白惨淡,哼笑了一声道:“怎么样?两位兄台这下子知晓本王的来意了么?”

    这两名壮汉中的其中一个,在地上扭曲抽动着,死死咬住下唇,痛苦的呢喃道:“小人。。。小人。。。”

    宁南忧听着他断断续续说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对廖云城道:“看来他们还是不想说,将那盐水铜盆端起来吧,一点一点装在茶盏之中,对准伤口浇灌。。。那滋味才算是销魂。”

    他声线极其寒森,虽是讥讽嘲笑的语气,却不知为何像是一把把锋利的箭头,一窝蜂的朝地上的两个人袭去,令他们不寒而栗。

    廖云城即刻应了命令,端起铜盆,便预备让手下人将盐水装壶。

    这两名大汉眼见此状,再不敢硬着嘴巴一句不说,连忙喊道:“睿王殿下饶命!您要问些什么?问便是了。。。小人们必然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求殿下手下留情!”

    吕寻在旁,见这两人竟这么快便开口乞饶,便不由嗤笑道:“我还以为是多么硬的骨头呢,原来竟也是两个不堪用的?这才两鞭子便立刻吐口招供了?”

    宁南忧微微弯唇,遂而将手中长鞭递给了吕寻,低声道:“这样的两个人不必我来相逼。接下来便全都交给你了。”

    吕寻一怔道:“主公不亲自审了?”

    宁南忧摇头,伸出手朝一旁的坐席上指了指道:“你审,我听着便罢。”

    话音落下,他便慢悠悠的行至软垫旁,跪坐了下来。

    吕寻瞄了他一眼,随即站在两名大汉面前,冷声追问道:“说。你们究竟是何人指使的,为什么要前来酒楼闹事?尔等可知,今日被你们刺中的那名男郎是什么人?”

    这两名汉子浑身疼的发抖,一个劲儿的挣扎,唇间由浅白变得微微发紫。听着吕寻的问话,其中有一人小声说道:“我们。。。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却并不知幕后之人是谁,更不知今日所刺的是谁。那命令我们行事的人只说要我们闹得酒楼不得安宁,最好让二楼居住的贵客受伤挂彩。。。”

    吕寻眸眼一眯,森森说道:“事到如今,你们竟还敢这般糊弄?难道是嫌方才的两鞭还不够?真的想要以盐水洗涮伤口么?”

    两名大汉疯狂的摇着头道:“小人们岂敢说谎?小人们说得是真的!并不敢欺骗郎君!还望郎君能绕过小人们!”

    吕寻扬起鞭子,恶狠狠的呵斥道:“我看你们就是死性不改,还不说实话!”



    【两百九十六】冷厉审问

    

那长鞭再次甩了出去,砸在大汉们的身上,让他们忍不住嗷嗷大叫。因那盐水鞭打在身上实在太痛,这两人力出奇迹,竟挣脱了精督卫的控制。但他们却并没有起身逃脱,而是在地上打起滚来,痛得喘不过气。

    稍稍缓了片刻后,吕寻再问道:“现下,可以说实话了么?”

    “郎君!郎君。。。小人们真的没有说谎,我们真的不知那幕后人到底是谁。。。”只见那两名汉子抽搐着身体,哭嚷着断断续续的说话。

    吕寻微微皱起眉头,转眼看向一旁端坐着慢慢品茶的宁南忧。

    那男郎剑眉一挑,抬眸朝他投去一瞥目光,眼底深藏着冷色。吕寻单看他的眼色,便知他心中所想,立刻对地上的两人厉声问道:“你们既说不知是何人指使,那么又是从哪里得到前来酒楼闹事的消息的?”

    两名汉子已不敢硬着脖子对抗,唯唯诺诺的颤抖着声音说道:“这、这消息是从官府里递来的,当时是一个脸生的小厮揣了份书信送到我们所居住的巷子里。。。”

    “从官府里递来的?既是从官府递来的,你们怎会不知情?苏啸,你一直是涪陵的恶霸,数次带领身边的小弟在巷街户闾之间做尽恶事,却每次都能从官府的大牢中平安出狱,分明就是与某位官吏窜通共谋、欺压良民。那人这么护着你们,分明与尔等关系不浅,如此之人你们能不知是谁么?看来,鞭刑还不够,你们敢继续瞒着么,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吕寻追问着,着重提高了最后一句的音量。

    那名唤苏啸的大汉哭嚷着道:“郎君。。。真不是小人们故意隐瞒,只是。。。小人们从来没有与官府直接对接过,以往都是。。。都是洞头巷的刘四来给我们传信的,官府里那位有何吩咐,也是他来同我们说的。。。”

    “只是这样?”

    苏啸疯狂的点点头道:“小人们真的只是奉命行事。这次酒楼的事情,小人也觉得奇怪,那位脸生的小厮前来传信时,跟我们说得是刘四病重无法下床,官爷才会命他前来。。。那小厮有官府那位的贴身璎珞,小人们便没有怀疑。。。应了这桩事情,便带着兄弟们赶来了酒楼。。。谁晓得,竟冒犯了睿王殿下。。。”

    这汉子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后来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偷偷的朝一旁淡定抿茶的宁南忧看了一眼,低下眸子懊恼至极。苏啸心中想:早知是这样一桩有去无回的差事,他就不接了。他远在涪陵,虽然听过摄政淮王的名号,却对睿王并不了解。如今硬碰硬了才知道,此人与其父亲一般无二,心狠手辣、薄情寡绝。

    “洞头巷?这是什么地方,那名唤刘四的人,具体的居所又在何处?”

    苏啸哆哆嗦嗦的说道:“小人。。。小人只知道刘四住在洞头巷,却并不知他的府宅到底在什么地方。”

    吕寻见他一问三不知,便有些躁恼:“左问一句不知,右问一句不详?苏啸,你是拿我当猴耍么?”

    苏啸听着他逐渐有些不耐烦的语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道:“小人怎敢。。。小人不但对官府里的那位知之甚少,也不知刘四的具体情况。这刘四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小人一大笔钱两。。。小人都是拿了钱,得了令奉命办事。事后再从刘四的口袋中分得一半的红利。日日如此,年年如此。

    但这刘四从不与小人提及他家中之事,也不愿小人前往他家宅一观,只告诉小人若是有事,可以去洞头巷入口的第二棵槐树下,挂上一只竹笼,他看见后自会前来小人府上相见。”

    “洞头巷的第二棵槐树?配挂竹笼?”

    吕寻冷笑一声道:“这刘四居然这么谨慎?看来不是一般的人。”

    苏啸忍着痛求饶:“郎君,小人只知道这些,其余的真的再也不知道了。还望睿王殿下与郎君饶我们一命。。。”

    “要想我们饶了你?好啊。。。来人!扶他们起来,准备纸笔!”

    吕寻一声令下,雅间外便有人端着书案推开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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