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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夫为佞臣-第5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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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真的着急,觉得这笔帐无论如何都算不清楚了,心底焦灼,干脆说出偿命之言。

    然而李湘君怎么可能对朝廷命官动手,此事确实是她吃亏,可无论如何结局已经形成,她再如何也无法挽回了,红着眼睛道:“我如何敢动你?付大人,我虽是公主,却并非真正的皇室,若敢不知死活的对命官起杀心,岂不是会为自己招来灾祸?”

    纵然,付沉知晓此事起因于李湘君下药,可终究还是他没有及时止步,才造成这般难堪的局面。他看着李氏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沉,鬼使神差的说道:“若公主不嫌臣出身卑微,臣愿意向陛下请旨,为你我二人赐婚。。。如此便能弥补今日过失。”

    “谁要嫁你?”

    李湘君当即打断付沉的话,直截了当的说道:“你想都别想!昨夜之事,只当是一场男女欢愉。你不必入心,我也不会惦记。你若真觉得对不起我,便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倘若有半点风吹草动落入睿王耳中,我必然以更为惨烈的方式与你同归于尽!”

    她半点不愿与付沉有沾染,甚至目光中露出鄙夷之色,那厌恶嫌弃的眼神令付沉浑身一颤。

    郎君脸色青白,满脸尴尬道:“公主高贵。。。臣如此卑贱之躯,自然无法匹配与您。只是,终究是臣的错,才会令公主蒙羞。。。若不能为公主做些什么,臣心内不安。”

    李湘君转头看着满地散落的衣衫,心中烦躁至极,冲着付沉呵斥道:“不用了!本宫不需要你弥补什么!只求你忘记你我之间发生的事情!!还有,请付大人转过身闭上眼。本宫要穿衣。”

    她态度恶劣,付沉反驳不出一句话,再听到她后半句话后,他果断的转过身闭上了眼睛。

    李湘君卷着被褥下了床塌,动作迅速的穿上了衣服,脸色涨红的理了理衫领,遂即咳了咳道:“请付大人老老实实闭上嘴,本宫即当今日无事,先行一步!”



    【两百八十八】尴尬变扭

    

这女郎着一身绯红衣裙,仓惶出逃,狼狈至极的离开了西院,一路朝南苑奔去。

    付沉坐在榻上,神色灰暗难辨,就这么直勾勾的坐着,过了许久才稍稍回过神来。他从地上散落的衣饰中拾起自己的中衣袍裤,慢吞吞的穿上,遂而又从衣屏上取来随意挂着的长袍随意一披,便开始动手清扫这间屋子。

    李湘君走得急,落下了两三件首饰,他拿在手中默默盯着,一时之间凝望出神,黑眸中的光亮更加暗了下去。

    付沉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卷起床榻上乱成一团的软垫与被褥丢了出去。

    很快,房舍内便又恢复了昨日的布置,看上去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但付沉坐在此处却坐立不安、浑身不适。

    屋中的一切已然明亮,可那股令人羞愧不耻的暧昧 暖 情之气却并未散去,他倚坐在榻旁许久,才慢慢缓了过来,在晌午之前离开了这间书房。

    他一路沉着脸朝院外行去,还没走到西院,便已见自己的小厮身上背着包裹向自己走了过来:“郎君。。。使团的小官吏们已将行装收拾完毕,车队与灵柩正停在驿站之外等候我们启程。您的行囊已由我们几个打点好了。不知郎君可要再前往西院查看一番?”

    付沉怔了怔道:“他们手脚这么快?”

    小厮点头:“郎君昨日吩咐了今日晌午后启程,他们是半点也不敢耽搁。”

    付沉顿了顿,低声问道:“睿王殿下此刻在何处?”

    小厮眨了眨眼,垂下脑袋:“听殿下身边的那位吕将军说。。。殿下昨夜急匆匆的离开了驿站,方才将将过来,此刻好像已经坐在车厢里等您过去了。”

    听着这话,付沉若有所思的转了转眸子,磨蹭了一番道:“我书房里的那些卷宗你可有打点好?”

    “郎君且安心。这些卷宗,奴婢已经清点完毕,悉数交给了京城来的使君。”

    付沉这才点头道:“既如此,便按照日前商定的,给足驿站赏钱,撤去人马,让士兵们跟在车队后上路吧。”

    小厮当即双手交叉,微微福礼,恭恭敬敬的说道:“喏。”

    付沉嗯了一声,刚准备转身离开,便见李湘君脸色阴沉的从南苑疾步而出。她大步流星的往前走,浑身上下散发着愠意。而贴身侍候她的婢女明华则追在后面,满是焦急的喊道:“公主!公主。。。奴婢知道错了!您莫生气!公主!”

    只是李湘君并不如往日那般,停下来同明华说话,而是火急火燎的朝前冲去,经过付沉身边时,狠狠的朝他剜了一眼,遂即加快脚步往驿站外行去。

    付沉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脸上明明有笑意,可眼底却寒彻至深。

    小厮也瞧见了李湘君的那记飞刀似的眼神,不由得颤了颤牙根,小声的同对面的郎君说道:“南阳公主似乎对您有怨气。。。这是怎么了?明明昨夜对您还客客气气的。”

    付沉轻咳两声,脸上的表情紧绷着不肯松,呵呵道:“话那么多,是太闲了么?且快拿着行李出去吧!”

    小厮被斥责,悻悻的收敛声色,略略弯着腰低着头走了出去。

    付沉长呼一口气,闭上眼深深静寂片刻,才转脚离开驿站。

    他一步步踱到宁南忧所在的马车前,犹豫良久,总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车上的男郎,踌躇片刻,最终叹了叹,对身边跟着的人吩咐道:“去将我的马车收拾出来,此番我独坐一间,不与睿王殿下同行了。”

    “你因何缘由不肯与我同行?”

    谁知他还未扭身离开,车厢里的男郎便掀开了帷帘朝窗外看了过来。

    付沉抬眸,正好对上宁南忧的目光,心口猛地泛出一股窒息之感,脑海里便猛然浮现了晨起苏醒后的场景,脸色遂即大变,支支吾吾道:“我还有些旁的事情要处置,怕打扰你在车上休息。此次启程,恐怕没有半个月是不能找到驿站休憩的。”

    “这不是理由。”

    宁南忧觉得他有点古怪,直言道:“前半个月,你也时常来我车上,一点也未曾搅扰我。”

    只见付沉脸色变了又变,青白相间。宁南忧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表情这么奇怪?”

    “我。。。”

    车下的郎君磕磕巴巴的说不出话来。宁南忧看出他似乎真的不想与自己同乘,便不再为难付沉,点点头道:“罢了,快些赶路吧。眼看着日子不够了,我们需加快脚程。”

    付沉听到这话,当即说道:“殿下说得对。那。。。臣便先告退了。”

    他没再抬眼看车上的男郎,而是扭头果断离开,径直朝自己的那辆马车行去。

    宁南忧盯着付沉匆匆离开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他有哪里不太对劲。

    少顷,使团的车队终于出发,趁着天光大好时,向前路赶去。一行几百人连着赶了一个月的路,终于在九月底赶到了涪陵。

    涪陵乃是位于中朝与大魏之间的边界郡城,此地鱼龙混杂,各国人马络绎不绝。大魏使臣若想入中朝,需得从此处递交文书,方能得到通行令。

    一个月的路程让使团的几百号人累得精疲力竭,没了力气继续折腾。于是宁南忧便下令整顿休憩,预备在此地停留半月,一方面办理通行令需要些时间,另一方面也想补充干粮水囊,整换行装。

    使团与诸多小吏是分来开居住的,他们入了上平街的扶阳客栈以及另外两间小型的落脚旅店,而宁南忧、付沉与李湘君则是去了涪陵郡最盛华的酒楼住下。

    傍晚时分,宁南忧因着过境文书的事情去寻了一趟付沉。这男郎刻意避着他半个月未见,近来才稍稍好上一些,眼下终于肯同他一屋会话,他自然抓准了时机想把出境事宜商议妥当。

    两位郎君面对面跽坐着商讨此事,投入其中,渐渐忘记了互相之间的尴尬气氛,聊得火热起来。

    宁南忧已许久没有同付沉这样聊过了,今日突然畅谈,一则心中舒畅了不少,二则更加好奇起付沉前半月异常举动的因由。

    但他并没有开口询问,而是选择将这件事埋放在心。他认为若时机到了,付沉一定会和他说,现在的隐瞒不过是有所顾虑。宁南忧想来不是个喜欢逼着人说话的,便随了付沉的便,任由他转变态度。

    今夜两人倒是因为一桩公务消解了多日以来莫名堆砌起来的寒霜,又重新恢复到了从前那样无话不谈的模样。

    “若如此,即按照你所说的那般。明日我便去递交这份文书,想必。。。中朝边境的审官应当也不会太过为难。。。”宁南忧连连颔首,赞同付沉所说,捏着手中的绢帛,念念有词道。

    付沉:“这样一来,事情也算办妥,最快十月初,我们便能入中朝,赶去建宁。”

    因宁南忧所领的使团,队伍中架着一棺灵柩,故而通行时定会遭到审官询问。中朝皇室之人定然不会愿意作为暗探的鹧鸪以这样的形式回归本朝,因为那样便等同于宣告天下:中朝对大魏藏有祸心,欲以密探挑拨魏朝分裂。这样并不光彩的事情,自然能不被发现就不被发现。

    而如今,鹧鸪死于大魏,身份又被魏朝廷尉府所确查,中朝派遣皇室密探入魏的消息肯定是瞒不住了,他们必会想尽办法阻挠鹧鸪的灵柩回朝,以免被天下士人文客所唾弃。

    宁南忧与付沉若想要入中朝,则必须在过境文书上大动笔墨,陈词之上既要说明灵柩之内是属何人,也要有分寸、有力度,能够震慑中朝边境的审官,才能争取入境的机会。

    两人商议完今日之事后,面对面看着对方,热烈的气氛稍稍缓解,莫名又降了些温度。

    付沉沉默片刻,略带尴尬的笑了笑,主动说道:“近日。。。我。。。”

    他还没继续往下说,宁南忧便迅速的打断道:“你不必多说,我知道你心底定然藏了件事情,躲着不见我,是不想被我追问。既然是你不愿意说的事情,便没必要开口。付沉,我知道你的,若将来有适合的时机了,你定会告诉我的。。。”

    郎君的眼神深沉坚定,闪烁着星光,让付沉莫名酸了鼻梁,眼底浮出些感动来。

    他默默无言片刻,稍歇片刻道:“这件事情,不是我不愿意同你说,也不是我想藏着。而是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措辞同你说起。。。罢了,你既然不追问,便容我想想怎么说,日后再告诉你吧。”

    宁南忧认真聆听,点头道:“你想好便好。”

    郎君顿了顿,遂即抬头,犹豫迟疑的试探道:“那既然如此。。。我们之间。。。可否莫要再避着不见了?像往常那样如何?”

    付沉弯唇一笑,释然道:“也罢。何必因为其他事,离间了你我兄弟之间的情谊。这一月是我固执太过。。。实在有些不知趣了,你莫要在意。”

    宁南忧淡淡道:“你这样说,倒叫我不好意思了,你虽然避着不肯与我多说话,我也没有主动去找你,说起来。。。我俩都有不是,算是扯平了。”



    【两百八十九】意外得子

    

付沉唇角含笑,默默颔首:“好。你这样想,我便放心了。”

    宁南忧望着外头渐深的月色,拜手福礼道:“天色不早了,今日便作罢。接连一月赶路,如今才住下实在太累,你好生休息。”

    付沉点点头,也起身向他作揖,目送他绕过屏风向外走去。

    男郎松了口气,正预备着歇下。宁南忧却不知怎得,重新退回到他的面前,提了一嘴问道:“对了。。。你知道这一个月南阳公主发生了什么吗?她近来同我说话,总是心不在焉、神色黯然。”

    听着宁南忧突然提及李湘君,付沉怔了怔,脑海中又想起了当时与她在屋中的情形,登时黑了脸色。

    “怎么不说话?”

    眼看付沉垂下眸子,宁南忧便觉得有些奇怪,于是追着问了一声。

    付沉迟疑道:“或许是。。。南阳郡中出了什么事。”

    他支支吾吾的模样让宁南忧心中不安,于是皱着眉头的问道:“看你这神态,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宁南忧静下心来仔细一想,忽然发现付沉与李湘君几乎是同一时间倏然沉寂下来,开始刻意躲避他的。这两人的异常举动,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付沉一听他言,不由得抽了抽唇角,干笑两声道:“我能知晓什么?你应该清楚,我与那李氏平日里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她有什么事我怎么能知道?况且南阳离涪陵那么远,即便那里有事发生,我的人也没办法及时将消息传过来。。。你方才问了我,我才提出了自己的猜测。。。她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宁南忧见他绕来绕去不肯多说,便不再继续多问,紧绷着一张脸道:“好罢。。。你不知道也就算了,待我暗中查访一番后再说。”

    说罢,他也不等付沉再回话,转身就朝屋外行去。

    而屏风内的男郎也没有挽留,等着他离开后,失魂落魄的扶着书案跌坐下来,浑身酸乏无力。他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宁南忧,也不知如何向他启齿当日之事。

    他怕,怕宁南忧如此敏感之人会将这样的失误归结到自己身上,会让宁南忧悔不当初觉得对不起他。他更怕,怕此事若真的泄露出去,会成为他们兄弟二人心生嫌隙的原因。

    付沉靠在墙边,软绵绵的垂下头,总觉得沮丧失落。

    正当他失神凝望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茶盏时,紧闭的屋门外又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敲门声。虽然极轻,但还是惊醒了付沉,令他猛地颤了颤肩头。

    “谁?”他懒懒的问了一句,耷拉着眼皮,随便倚在软垫上不愿起身。

    外头传来一声软软甜甜的问候:“不知付大人这几日如何?奔波劳累之下,身子可还爽利?”

    付沉听到这声唤,冷不丁打了个寒战,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三两步奔着朝屋门而去。他动作极快的推开门,伸出半个身子向外探去,便见明华扶着李湘君站在他的房舍外,与廊下夜色融为一体。他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反感,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心中的情绪五味陈杂:“这个时候,南阳公主怎么忽然上门拜访?殿下寻臣。。。有什么事情么?”

    他刻意疏离着,向李湘君规规矩矩的行礼作揖。

    李氏盯着他,神色深沉,眼眸中闪着一朵奇异的火光,她悄悄的抚上自己的小腹,低着头在一旁不说话。

    身边的婢子明华站上前,向付沉说道:“付大人。。。我们公主此次前来寻你,是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说,您难道不准备请我们进去么?”

    付沉板着脸,眼一闭狠狠心拒绝道:“殿下若有什么话不妨就在这里说?臣的屋舍杂乱无章,恐怕会在殿

    “付大人,您确定要我家公主在这里说么?这可是事关你们二人之间。。。”

    明华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顿住不再往下说。

    付沉眸光一闪,抬眼盯着她看了看,又朝一旁默然不语的李湘君望去,眼神定了定才道:“也罢,请进。”

    他支开身子,伸手往屋舍中一请,引着两位女郎走了进去。

    付沉站在门槛前左顾右盼,仔仔细细看了一眼周围,确认廊下四处无人后,才关紧了房门,跟着女郎们的脚步往暖阁行去。

    他与李湘君对席而坐。明华率先开了口道:“付大人心里应该清楚,我们公主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来寻您的?想必奴婢应该不用多说了?”

    “南阳公主当日所言,臣字字谨记在心,不敢往外多说半个字,并未违背与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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