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5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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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湘君悄然打量着他的神色,眸中藏满怀疑与猜忌,笑意不达眼底:“昭弟说得可是真的?”
宁南忧将她揽进怀里,亲昵至极的说道:“我从不对你说假话。”
“这可是唯一一次机会哦?趁着我心情尚好,你就算将阿秀纳为通房侍妾,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可若失了这个机会,日后你再想留她于身边。。。可就难了?”
李湘君甜言软语的说着,看似是在与他调笑,实则却满是试探与威胁。
男郎直接不理会她的问题,催促着说道:“好啦好啦。。。别闹了。此去北地路途遥远且处处惊险。我又受了伤并未痊愈,这番赶路归来实在疲惫,想休息了。君姐,你陪我一起吧?”
李湘君又是一愣,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这种要求,虽然有所怀疑,但当她对上郎君那双幽邃明亮的眸子,便再无反抗之力,深深的陷了进去,不受控制的点点头道:“好,就依你。”
欣喜之余,她并未忘记身旁站着的这个女郎:“那。。。阿秀姑娘要如何安置?”
听她再次提起,宁南忧略有不悦的蹙了蹙眉头,遂即向江呈佳斜去目光,淡淡道:“就让她住在府中,当侍候你我的医女吧。”
“你要留下她?”李湘君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当即又拉下了脸。宁南忧勾了勾她的鼻子,假意宠溺道:“只是为了养伤,并做戏给外人看罢了。越是让我那父亲与兄弟知晓我浪荡,他们越是察觉不了你是我的软肋。这样。。。我行事时也能少点顾忌。”
他的这个解释虽然有些牵强,令李湘君略有些不满,但她还是顺着男郎的意思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两人在旁窃窃私语着,几乎无视了另一位女郎的存在。江呈佳看着宁南忧与李湘君腻腻歪歪的那股劲儿,心里便一阵无语,虽然知道那是男郎在做戏,可心底仍然有些不受控制的烦躁起来。于是,她一直低着头不去看这两人,努力呼吸,强忍着那股不快之意。
李湘君靠在宁南忧身旁,朝她投来一记轻蔑的目光,遂即拉着郎君扬长离去,满是挑衅与鄙视。
江呈佳站在廊下,听着耳旁的动静轻了下去,才缓缓抬起头来,眼看着一男一女的背影渐渐消失,她忽然有种失落伤神的错觉,仿佛自己被抛弃了一般,心情猛的一下糟糕起来。
彼时,躲在角落里看到这一切的吕寻,等着李湘君与宁南忧离开后,悄悄来到了江呈佳面前。
“阿秀姑娘。。。”
这个憨厚壮实的大汉来到她身边,尴尬的挠了挠头道:“在下精督卫良将——吕寻,想必您听君侯说过我。”
江呈佳点点头,没应话。
吕寻便接着说道:“主公归京前,曾传信给我。命我在您入府后,好好照顾您。。。”
“我们主公。。。平日里并非方才那样。实在是因为那南阳公主难缠,他不得已才会说出那番话语,并非对您无情。您与主公的事情。。。在下也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您对主公的恩情,吕寻没齿难忘,今后若姑娘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尽管吩咐在下即可。”
他态度诚恳的说完这番话,目光真挚的看着江呈佳。
女郎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不知是该赞扬吕寻的忠心,还是该骂他不够警惕。她淡淡道:“吕将军说这么多。。。可否先带奴婢下去休息?与君侯奔波的这段时日,奴婢已然筋疲力竭了。”
吕寻顿了顿,连忙点头道:“好、好。。。我这就为姑娘安排。”
说罢,他便朝侯府左边的游廊甬道上走去,江呈佳紧跟着他的脚步,一同朝左侧的偏院厢房迈步而行。
待来到无人的地方,江呈佳才稍稍松了口气,轻轻咳了两声,对身前的那位青年喊道:“吕将军请停步。”
吕寻肩膀一僵,立时蹲下了脚步,转过身子看向女郎,恭恭敬敬问道:“姑娘有何吩咐么?”
江呈佳看着他,扑哧一声笑道:“吕将军如此没有眼力。。。实在让我不放心呐。”
吕寻呆住,一脸不解的看着她,结结巴巴道:“阿秀姑娘?您、您在说什么?”
女郎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放松了一直压紧的嗓子,露出了真声:“你还没看出我是谁么?”
【两百七十六】再生折数
这声色轻缓,吕寻只觉得熟悉至极,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惊诧无比,盯着眼前的女郎,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半天才喊了一声:“女君?”
江呈佳点点头,笑道:“是我。”
吕寻眨了眨眼,只觉得不可思议道:“您怎么。。。?您明明在京城内,如何会出现在主公身侧?难道说,江府里的那位女郎是旁人假扮的?”
他说着说着,嗓门便不自觉地压了下去,小心翼翼的将四周环顾了一圈,确定无人后才安下心来,紧紧的盯着女郎看,盼着从她口中听到事情的原委。
江呈佳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江府之内的‘我’,是我的侍女假扮的。君侯在北地受伤,我如何能继续呆在京城里无动于衷?”
听罢她言,吕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眸中看向女郎的目光更多了层敬重与感激:“多亏了女君在主公身边照看,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熬得过边城那关大劫。”
江呈佳摆摆手道:“他是我夫君,照顾他本就是我的责任。若他有事,我也断不愿意苟活。你实在不用因为此事感谢我。反倒是你。。。吕寻。你怎可随随便便就同旁人说那南阳公主缠着君侯的事情?即便是救过君侯一命的人,也不该对她说出这样的话。万一。。。阿秀并不是我,而是君侯的政敌派来的细作呢?你该怎么办?”
吕寻听着训,满脸愕然的盯着女郎:“属下、属下。。。”
江呈佳松了松口吻,稍缓了缓语气道:“我并非要责怪你,你莫要介怀。只是若将来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哪怕是君侯带回来的人,你也得有戒备之心。”
吕寻尴尬的挠挠头,想起自己方才的那些话,确实暴露了许多外人不知道的事情,若听到的人不是女郎而是别人,说不准真的会出大问题。
他内疚的低下头,自责惭愧道:“您骂的对,属下方才的确言之有失。若换做寻常,主公见我如此,定要狠狠责罚一顿了。”
江呈佳略略压下眉眼,不再凌厉地瞪着他看,而是换了一种态度,抿了抿唇又说道:“还有。。。我不在,君侯身边出现其他女郎,你也不多问一句?竟这么着急帮他收揽关系?”
她带着点气恼,斜着眼瞥他,唇角拉平,看上去有点生气。
吕寻怔了怔,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女郎话中究竟何意。他性格耿直,做事经常一根筋,对感情的事情尤其不通,若不是红茶时刻在他身旁提点着,他恐怕比现在还要愣。
此时此刻,他身边没有旁人给予提示,一切全凭自己思量,便觉得万般莫名,十分苦恼。
江呈佳朝他翻了个白眼,无语一阵道:“罢了。留着你自己仔细想一想吧。”
说罢,女郎径直朝偏院的屋房行去,逐渐消失了身影。
吕寻呆若木鸡的立在庭院中,抠着后脑勺的一撮头发,想了许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心里顿时一阵腹诽:难道。。。女君是在怪他帮主公招待阿秀么?这不是。。。自己吃自己的醋?
这个憨厚老实的大汉顿时之间觉得哭笑不得。
江呈佳入了房舍,便乖乖的在书案旁等宁南忧处理好李湘君的事情后来找她。这一等,外头的天色很快便染上了一层昏沉灰暗。
她点着灯,凑着烛火随意拿了点丝线穿织编结,做着做着便忘记了时间。再抬头时,发觉屋子里已然黯淡下来,只剩下自己手边这盏烛灯燃起的一点亮光。
江呈佳不禁皱了皱眉头,从席座上起身用力的撑了个懒腰,长吁一口气。
等了这么长时间,宁南忧居然还没有来,她心中略感不适,愈发觉得烦躁起来,手中攥着刚刚打好的同心结花穗,沮丧的垂下了脑袋。
她倚在门口,望向黑沉沉的天空,掰起手指无聊的数了起来,不知自己数了几个数,直到被门口窜进来的凉风吹得打了个寒颤,才揉了揉肩膀,重新回到了屋子里。
就在她重新点了一支蜡烛,刚刚在书案前坐下时,廊下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江呈佳听到动静,立即放下手中的火折子,转身朝门口奔去,伸着脖子往外一瞧,便见甬道里站着一位垂头丧气的郎君。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确认无人后才敢奔上前去,虽心中有些不悦,但她还是挤出了个笑容对他道:“怎么来得这么慢?李湘君又给你出难题了?”
宁南忧深眉紧蹙,眸光抬起幽幽的看向她道,沉默半晌一言不发。
江呈佳见他这副异常的模样,不禁觉得奇怪:“你这是怎么了?来了一句话也不说?”
男郎一动不动的站着,盯着她默默的看,眼神愈发的忧伤。
江呈佳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一脸狐疑道:“你到底怎么了?”
宁南忧低眸沉寂许久,才缓缓开口道:“阿萝。。。我恐怕暂时不能将你接回侯府了。。。”
女郎心中咯噔一声,迟疑的问道:“为、为什么?”
“皇帝遣派我与南阳公主以及付沉三人一同运送中朝四皇子刘琦的灵柩出境。刘琦即是鹧鸪。”
“什、什么?”
江呈佳愕然呆住,怔怔的盯着他看,脸色瞬即难看:“鹧鸪的身份。。。窦月阑已经调查出来了?”
宁南忧神色凝重的点点头:“是。。。在我们抵达会稽时,他便已查到了鹧鸪的确切身份,上奏密报给了皇帝。这件事情,廷尉府上下瞒得一丝不透。故而。。。连付沉也没有探听到消息。两日前,我归京的述职书刚刚送到皇宫,陛下便诏命付沉与李湘君入了南殿秘密商议此事,定了我们三人出使中朝,送回刘琦的灵柩。”
“为、为什么让李湘君也同去?”江呈佳只觉得腿软,心里烦躁郁闷到了极点。
“李氏虽与父亲亲厚,但毕竟是魏漕的遗孀,皇帝很重视她。况且此次前往中朝,不仅是为了将刘琦的尸体送回去,更是为了警告中朝国君收敛兵卒,需要三位有身份的人共同前往,才能打压中朝的气焰。为此,陛下特地恢复了我的郡王身份。”
宁南忧说着自己知道的一切,声音越来越小,低着头甚至不敢抬头看她。
“所以。。。我们刚刚回京城不久,你就。。。又要离开是么?”
江呈佳声音干涩的说着,面色愈发惨白,眉眼之间处处透着一股失落之意。
“阿萝,你听我说。。。我并不知道皇帝会选择这个时候派我去中朝,我。。。”
宁南忧亦恼恨至极,他不想再与江呈佳分开,可眼下之势等同于魏帝逼着他领队出使,不给他任何推却拒绝的机会。
“不必多说了。”
女郎打断了他的话,低下眸淡淡道:“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不用觉得抱歉,我不会怪你。”
她努力克制着情绪,却仍然忍不住哽咽了两声,眼前蒙上了一股雾气。她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垂着头不愿看他,却出声说道:“你安心去吧。京城的一切我会替你处理好的。你若有什么计划,尽管同我说。
只是。。。出使中朝难免又要耗费大半年的时间,路上定然凶险。中朝若得知消息,必定不会希望刘琦的灵柩顺利回国,极有可能派出密探刺杀。还有你的两位兄弟。。。他们从未放弃对你下手。
皇帝此时派你出使,恐怕亦是居心不良。所以,二郎你听着,这一路上我不求你迅速归来,只求你照顾好自己,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有关于你受伤的消息,让我安心留在京城等你归来。。。可好?”
她说完最后一句,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眼眶已然微红。
女郎红着眼眶,鼻尖也通红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怜惜心疼。宁南忧紧皱眉头,闭上眼睛,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温柔的哄道:“好。有你等,我一定归心似箭。你放心,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我会完完整整的回来见你。。。可好?”
江呈佳入了他的怀,便再也忍不住眼泪:“你上次去北地之前也是这么同我说的。每次说得都不算数。。。总是要受伤。”
“我这次。。。我这次发誓!一定不会受伤。李氏同行,王府便无需吕寻照看,我会将他带上。事事有他打点,你可安心了?”宁南忧小心翼翼的哄着她说道。
“我不跟着你就不放心。你能不能请旨。。。带着我一起去?”
她倚在他胸口,小声的央求了一下,两眼湿漉漉的望向他,一下子将郎君的心化成了一滩水。
宁南忧搂紧她,柔声说道:“好,我试试看?”
江呈佳微微弯起唇角,扑哧一声笑道:“你还真敢答应?这是什么时机?我还是与你保持些距离为好,以免皇帝更加防备你。”
女郎展开笑颜,依偎在他的臂弯中,紧紧揽着他的瘦腰,轻声嚷嚷道:“我只要你不再受伤就心满意足了。京城不能无人看着,吕寻不在,更需要有人替你时时盯着这里的形势。这次不论怎样,我也不能离开。”
【两百七十七】难舍难分
“更何况。。。我兄长也不在京城,留嫂嫂一人在江府,我亦放心不下。你安心去吧,此次的差事必得办好,否则不知你回来后,皇帝还会怎样刁难你。”
她一字一句的叮嘱着,语气里充满了不舍与担忧。
宁南忧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轻声细语的说道:“那你在京城安心等我回来。等李湘君离开,季叔便能回府了,我把他留给你,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可以嘱咐他去办。”
江呈佳从他怀中钻出,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遂即踮起了脚尖,在他右侧脸颊上印下轻轻一吻,遂即放开了手,退后两步笑着对他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宁南忧深深凝望着她,依依惜别间,忍不住再次将她揽入怀中用力拥抱:“等我。好好照顾自己。”
他伏在她的肩头,鼻间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清甜的体香,心中情绪翻滚的厉害。院中柳絮飞扬,随着凉风飘转着,似阳光凝结成的珍珠,在白日之下闪耀着,像一只只小精灵似的跳跃着、飞舞着。
明明是一片美景,却透出悲凉伤感之意。
廊下,男郎与女郎相拥,仿佛想要留住这一瞬,天长地久的抱下去,永不分离。
半晌后,宁南忧终于舍得放开了她,眸中满是幽邃,再次揉了揉她的头道:“那我走了。”
江呈佳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温婉腼腆的笑了笑,柔声说道:“去吧。我看着你走。”
说罢,郎君深呼了一口气,终于下了决心,果断地转过脚步离开了这座偏院。
江呈佳目送着他消失在视野中,眼前雾蒙蒙一片,心口便如同揪起来一般酸涩难忍。
魏帝的旨意在他们回京的半个月前便已经传达了下来,圣旨存放在淮王府中。他们的车驾刚刚抵达这座匾牌仍是淮阴侯府的宅院前,就有人将消息传入了宁铮与魏帝耳中。
江呈佳在偏院等候的这一个下午,宁南忧与李湘君被皇帝派来的内监唤去了宫中得听此道圣旨。与皇帝在南殿会面后,两人还未出宫门,便有人将宁铮的消息带到了宁南忧面前。尔后,他们又马不停蹄赶去了淮王府,从宁铮手里讨来了那道出使的圣旨。
圣旨拿到手,还没揣热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