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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夫为佞臣-第5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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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郎蹭的一下从席座上站起来,情不自禁的深呼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紧张二字。

    江呈佳在他身旁安抚道:“我们远远的在雕镂窗后看着便是。二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宁南忧看向她,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遂即朝屋外行去。女郎紧跟其后,两人迈出门槛,在薛必的引领下往西偏院行去。越崇先他们一步抵达了西侧的那座不起眼的小院。领他前往的那名侍者手里拿着薛必交给他的手令,敲开了西院的院门。

    越崇糊里糊涂的被带了进去,紧接着院中便有一名女婢,将他朝密室的方向引去。而方才带着他过来的两名侍者则推出了院子,谨慎小心的关上了那朱漆大门。

    越崇跟着婢女,来到了一间普通厢房内。紧接着这婢子郑重其事的将一把钥匙交到了他手中,并同他嘱咐道:“江姑娘与薛副舵主说,让小郎君持着这把钥匙等在屏风前,约莫一盏茶后,会有人教您怎么使用这把钥匙开启房中密室。。。奴婢得到的指示便是这些,小郎君安心等候,奴婢便先行告退了。”

    这婢女叽里咕噜说了一会儿,越崇眨眨眼,满眼迷糊的望着她,正想问些什么,这婢子却不给他询问的机会,转身径直离开,屋中便只剩下他一人。

    越崇只能按照婢女所说,在厢房中安静等待。

    果然如那婢女所说,一盏茶后,这间摆布整齐、毫无引人注目之处的厢房里,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名男子的声音:“屋中可是薛副舵主请来的客人?”

    越崇一怔,面对着眼前的哪面屏风,慌张失措的寻找着声源,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点点头道:“我是。”

    那男子又道:“你名唤越崇?”

    越崇又是一愣,轻声道:“是。”

    男子的声音沉寂了片刻,屋中坠入一片宁静中。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越崇正为这声音从何处发出而愁恼时,屏风旁后的青砖墙上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那面看似坚固的墙上出现了一个方形的小洞,一名男子从那洞中露出脸来,向越崇道:“越小郎君,请您拿着手中的钥匙到墙面前来。”

    越崇机械的走过去。那男子又接着说道:“小郎君可瞧见墙边有一处裂缝?您将钥匙塞入其中,等候片刻就好。”

    越崇听着他的话,在墙上找了半天,才在中等偏下的地方寻到了一处不起眼的裂缝。他老老实实的将钥匙放了进去,左顾右看的等着。

    突然他听见眼前的青墙里传来一声裂响,这面看似破旧的青墙便从中间一分为二,轰隆隆向两边移去。一名身穿墨青色长袍的男子朝他走了过来,恭敬行一拜礼道:“越小郎君。”

    越崇慌忙摆手,遂即还礼,连连说道:“不敢担当兄台的大礼,敢问。。。薛副舵主究竟因何缘由将我请到此处?”

    那长袍男子避开不答,冲着他笑了笑道:“越小郎君随我进入密室便能知晓。”

    他将话落下,抬脚便往黑漆漆的密室中走。越崇不敢停留在外面,紧跟着他走了进去。

    越崇原本以为,水楼的一切已是平生不可多见的奇景,可谁能料到,当他踏入这间看似普通的密室后,却看见了一番比水楼还要神妙莫测的景象。

    他跟着长袍男子在漆黑一片的甬道里走了一段时间,便来到了一座高墙瓦砖砌成的院落前,这处院子藏匿于西偏院的深林之下。越崇抬头望去,只见头顶涌着波光粼粼的湖水,悠然而沉静,阳光顺着水纹照射下来,映入这座小院里,将它整个点亮。

    越崇吃惊的盯着头顶荡漾的水面,不知这是怎样的构造,才能将一座院墙藏于水下。

    走在前面的长袍男子,转头见他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神色自若的解释道:“这是出自西凉的琉璃砖,我们阁主耗费巨资运来的。。。墙面透光,且缝隙严合,即便藏于湖下,也能保证没有一滴水珠能涌的进来。”

    越崇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头脑晕眩,由衷赞叹起来。他原本以为水阁与夜箜阁之间,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可如今一看,自家主公所建的夜箜阁只能望其项背,完全无法匹敌。这样的琉璃高顶,又建在地下藏于湖中,到底需要多少人力物力方可打造成如今的模样?

    长袍男子领着他往庭院深处行去。此处温暖如春,没有夏季之烦躁,也没有冬季的森寒之意,花草生长茂盛,郁郁葱葱挨在一起,到处充斥着芬芳扑鼻的甜香之气。越崇随着身前的人来到一间屋堂前。

    那长袍男子终于止步,向他道:“越小郎君,我们到了。”

    越崇停在一条幽径上,抬起眸子有些好奇的朝前望去,便见雕刻十分精致的游廊之下,正有一名女婢推着木轮在甬道上散步。而那木轮上,坐着一位体型十分消瘦的中年男子。

    越崇盯着那男子的背影看,只觉得有一丝眼熟,但因为他太过瘦弱、浑身充满病气,所以越崇并没有记起在哪里看过他。

    直到那婢女推着木轮转了过来,面向着越崇看了过来,他这才瞧清那中年男子的面容。这一刹那,他彻底呆住,一动不动的盯着那男子看,只觉得浑身发凉。

    木轮上的中年男人原本正低着眸子,察觉到越崇这一抹炽热的目光后,便缓缓抬起了眼睛,朝不远处望去,瞧着花园石径上站着一名高大魁梧的青年,轻轻皱起了眉头。他望着那青年的眉眼,总觉得很眼熟。

    “父、父亲?”

    就在这时,石径上的青年磕磕巴巴的唤了一声。那中年男子惊得坐直了身体。

    越崇震骇不已,左右徘徊不敢靠近,在幽径上犹犹豫豫的不肯上前。中年男子咽了咽喉咙,干涩沙哑的喊了一句:“是。。。小崇么?”

    那声音虽然极其轻柔,但越崇却听了进去,他本是不敢相信,可如今从这中年男人的口中听到了小崇二字,少年时的记忆便猛地涌了出来。

    他挪着步子小心翼翼的靠过去:“父亲?是您吗?”

    越崇仍然觉得不可思议,因此只敢小声的询问。游廊上的中年男人红了眼眶,喃喃自语道:“原来江姑娘所说。。。竟都是真的?”

    “江姑娘?”越崇喃喃自语的念了一遍,问道:“是。。。江氏女?”

    中年男人已克制不住情绪,颤抖着说道:“有生之年,你我父子。。。竟然还能相见。”

    越崇听着,此时此刻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他盯着自己的父亲,看着他骨瘦如柴的病态,眼底便一片深红。虽然多年未见,越复的容貌已因病势而大改,但脸上仍保留着当年叱咤沙场的英雄之气。

    时隔多年,越崇还是能一眼认出自己的父亲,只是。。。他站在院子中,望着中年男人那张沧桑衰老的容颜,总觉得如梦一般不切实际。

    “您。。。您这些年,居然一直住在水阁么?当年的边境之战,到底发生了什么?父亲您。。。为何失踪,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越崇有太多问题想问,可无论问哪一个都觉得伤怀,他心痛难抑的问道:“您。。。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消瘦,又为何坐在这木轮上?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中年男人溃不成声的落着泪,崩溃的情绪已经令他无法回答,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所措的颤抖着。

    越崇半蹲下来,抚在他的身前,仰着头望着他,眼中浸满泪水,却还压制着自己着不肯哭出来。

    父子二人默默无言的相护望着。

    游廊右侧不远处的雕花石墙旁,宁南忧与江呈佳相互挨在一起站着,将游廊甬道上的这一切收入眼底,心情万般复杂。

    男郎手握拳头,心中涌着难以言喻的冲动。隔着雕花石墙,透过缝隙,他看了一会儿,便已不忍直视那般伤情的画面,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浑身乏力的背过身体靠在墙的边缘处,失落的低下了头。

    “若不是我的父亲。。。越崇父子就不会落成如今这样的局面。。。”

    他喃喃自语着,思绪复杂至极。江呈佳在旁陪着,见他深深的自责并痛苦着,便忍不住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二郎,当年的事情是父辈们的恩怨,与你无关。。。”

    “不管是不是父辈之间的仇恨,我都是淮王之子。。。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他失魂落魄的说着,听不进女郎的任何劝说。



    【两百七十三】相聚甚欢

    

江呈佳见他如此之态,知晓自己多说无用,便牵了牵他的衣袖,拉着他继续往游廊看,温声细语的说道:“二郎,你看。。。他们父子多高兴?”

    宁南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朝对面望去,便瞧见越崇蹲在越复身前,正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满眼的激动兴奋。而对面的中年男子,虽一脸病气,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角眉梢皆是慈祥。

    他心中一动,悲痛微微缓解,注目而视,全神贯注的盯着他们看。

    江呈佳便趁着此时说道:“其实不论是越崇还是越复将军,此时相见,未免不是一种幸事。当年之事已然发生,无论如何故去的旧人皆已逝去无法挽回。可我们却能弥补如今的遗憾。

    对于越伯父而言,缠绵病榻十几年,还能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孩子,已是毕生不可多求的欣悦。而对于越崇,他能得知自己的父亲还存活于世,亦不免是一种幸运。”

    “你不必觉得是因为自己,才令他们时隔多年如此不易的相见。那不是你的错。若非这个腐烂黑暗的王朝,常猛逆案不会发生,要怪也该怪始作俑者。况且。。。我认为过去十几年,越崇不知自己的父亲还活着,反而是一件好事。越伯父所中的火炎之毒,狠辣至极。。。非常人不能忍受。

    你没亲眼见过。。。。这毒才入体时有多么恐怖惨烈。若非我兄长一力寻求方法救治,越伯父根本活不下去。长期的病痛折磨,让他生不如死。直到近日才稍稍好转,服下龙斛之后更见佳境。虽他体内的火炎之毒并未解退,但已被龙斛的药性克制,短期之内不会再发作。至少这段时间,他们父子不必思量旁的,可以安心叙话。”

    她絮絮叨叨的在宁南忧的耳边说了许多。这郎君一直沉着声,目光紧盯着雕花墙后的景象,待他想起同江呈佳说话时,却见这女郎绕过了园中的树木,径直朝廊下行去。

    “抱歉两位,我来晚了。。。实在对不住。”

    她双手平持着,端庄优雅的走到越氏父子面前,向两位郎君欠身行了一礼。

    越崇听到声音,立即抹去眼角的泪光站起身来,抚了抚衣襟上的褶皱,郑重其事的朝女郎行拜礼,恭恭敬敬的喊道:“侯夫人。”

    越复坐在木轮上,满眼感激的看向她,几乎与越崇同时开口,只不过这位中年郎君唤了一声:“江姑娘。”

    当他听见越崇所唤的“侯夫人”时,一时惊诧,扭头朝自己的儿子望去,有些讶异道:“小崇,你。。。唤江姑娘什么?”

    越崇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原来父亲并不知江氏女已嫁作宁南忧为妻,于是想解释,却听女郎先他一步开了口。

    江呈佳大大方方承认道:“越将军,我已嫁入淮阴侯府。”

    她有意试探,专注的盯着木轮上的中年男人看,生怕错过他的反应。

    越复果然愣住,表情变得十分古怪,眸中并无任何憎恶,反而升起一丝期翼:“没想到。。。江姑娘竟然嫁于了淮阴侯?”

    女郎盯着越复的反应,心里已确定,此人对当年之事的真相定然有所了解,或许也知晓宁南忧的身世之谜。

    “昭远这孩子。。。这些年过得可好?”中年郎君小心谨慎的追问。

    江呈佳凝望着他,温婉一笑,轻声回答道:“他很好,越将军尽可放心。”

    中年郎君明显松了口气,目光悲怜:“只可惜,我这副身子不能去见他。。。”

    他小声嘀咕着,话落至江呈佳与越崇耳中,显得那样凄凉。越崇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连忙安慰道:“这有何难?父亲。。。您以为我是因谁来到这里的?若不是君侯,我恐怕不能跟着侯夫人前来此处见您。此时此刻,他就在这里。您可以立刻见到他。”

    越复听着他的话,沉默不语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郎。越崇当即反应过来,脸色微微僵住,看向江呈佳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敢问女君。。。能否让主公与家父见上一面?”

    江呈佳静静的盯着越复看了一会儿,最终转过身,朝雕花青墙处唤了一声:“二郎,你还不出来么?”

    躲在墙后的宁南忧听到她这声唤,身形猛地一颤,脚下步伐不知如何转动,只愣愣的站在原地。

    江呈佳见那郎君迟迟不肯现身,便亲自走过去,牵住他的手将他带到了越崇面前。

    她原本以为越复并不知当年的秘密,生怕他因宁铮而憎恶宁南忧,才会阻挠他们二人相见。可方才她试探过后,便知此人亦是知情人,心中的不安瞬即平复了下来。

    多年未见,宁南忧对越复心怀深重浓厚的愧疚之情,如今站在他面前,只觉得自行惭愧,浑身不自在。他窘迫无措,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

    越复微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悄悄的打量起来。

    江呈佳在旁看着,盼望着那中年郎君能先开口说一句话。可这两人却似乎各自僵住了一般,皆闷着声不说话。

    她不敢插话,越崇也不敢吭声,只好默默在旁陪着。

    直到越复靠在木轮的椅背上,说了第一句话:“昭远,你长大了。。。也长高了。我听方才小崇唤你主公,看来当年是你救了他?这些年,你独自一人一定受了很多苦。能站过来一些,让我好好看看你么?”

    这温和且充满慈爱的声音,让宁南忧心口发麻,他哆哆嗦嗦的抬起头看向中年郎君,眼眶猩红一片。

    越复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的面庞,脑海中便慢慢浮现出挚友的身影,与眼前这个青年的身形重合在一起。他心中只觉锥痛,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却十分悲凉。

    终究是,斯人已去,虽有血脉留于世间,却还是无法弥补那些遗憾。

    越复眼角含着泪光,温温柔柔的说道:“你不必觉得愧对于我。昭远,你是淮王府心性最正的一个,与你师父很像。我相信卢遇不会看错人,便凭着你救下小崇又将他带到了我面前,我就知道这些年你的心性从未改变。父辈的恩怨牵扯不到你的身上,我不怨你。相反我很感激你,若不是你,恐怕小崇活不下来。”

    他一眼看穿了宁南忧的心思,出言安慰道。

    宁南忧怔怔的望着这个中年郎君,说不出一句话。

    江呈佳浅浅的勾起微笑,看着廊下的三位郎君藏满情绪,却都克制不发,她便知趣的、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为三人留下相处的空间。

    女郎独自一人行至游廊的尽头,远远的望了一眼宁南忧,便嘱咐侍候在附近的婢女道:“让小厨房为三位郎君做些点心,照顾好他们。两个时辰后再让人引君侯与越崇离开。规矩你们都懂,不必我说了吧?”

    几名婢女蹲身浅浅行礼:“请阁主安心,奴婢们清楚琉璃园的规矩。”

    江呈佳颔首,遂即转脚离开。她从密道离开了琉璃园,薛必正在西偏院的长廊下等候,一眼瞧见了她的身影,便疾步迎了上来。他朝女郎的身后看了两眼,满脸疑惑的问道:“两位郎君没有随同您一起出来?”

    她淡淡的嗯了一声道:“估摸着他们有许多话要说,为免打扰我就先出来了。”

    “那。。。阁主现在是要?”

    “我去常春楼坐一会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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