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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夫为佞臣-第5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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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江呈佳却十分为难道:“二郎,我自然也想让你与越复将军见一面,可是。。。并非我不愿,而是越复将军他,自己也不肯见任何人。这么些年了,他一直将自己幽闭在房舍中,除了水楼中的医者们以及侍候他的贴身侍从之外,谁都不让进,也谁都不见。他连我与兄长都不见。。。更何况,是你?

    越复将军,从沙漠中死里逃生,却是亲眼目睹自己的父亲如何死在匈奴人手中的。。。受到的刺激极大,又闻京中族门被屠戮,恨极了操纵此事的人。他不知当年真相,只当你是摄政淮王之子,若是让他晓得你出现在水楼。。。。”

    她说道此处,便不忍继续再讲,也晓得自己的这些话,已经触及了他的心伤。

    宁南忧沉默下来,眸子一点一点的垂落,苦涩无奈道:“原是我妄想了。。。盼着越伯父还能像以前那样对我。”

    江呈佳有些磕巴道:“这、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总要循序渐进的来。如今,天下对越氏仍然误解颇深,越复将军再如何,也不可能心平气和的对待摄政淮王府的人,亦是常理之中的事情。若将来,先师的冤屈能够平息,越氏、吕氏、慕容氏可以正名,想必,越复将军一定会愿意见你的。”

    她虽然知道,这些话对宁南忧来说有多么锋利伤人。可此时不说,之后若真的带他到会稽,见到越复对他厌恶的模样,只怕会令他更加难过。

    “你说的这些我知道。”宁南忧淡淡说了一句,便再次沉寂下去。

    江呈佳慌张道:“你、你既然还想带着越崇去。。。不如我们就先考虑他们父子二人相聚的事情?也算了结你心里的一桩事。我可以命人安排一番,先缓缓告诉越复将军,待他心里有个准备后,再让越崇入水楼见他?”

    宁南忧问:“你同意越崇见越伯父?”

    “他们二人终是父子,瞒得了一时,瞒不过一世。人在时,能见上一面,便是大吉。这件事我为何不允?”

    郎君叹道:“也罢。我忍一忍无妨,越伯父终究因为父亲的缘由对我芥蒂颇深,这点我清楚。既如此。。。便如夫人之意,先安排越崇与越伯父见面的事情吧。”

    他虽然嘴上赞同,可心底终究是不悦的,虽极力掩藏,那抹悲伤却还是无意间流露了出来。

    江呈佳蹲下身子,握紧了他的双手,柔声说道:“二郎,我晓得你心里的苦。只是,忍一时之痛,将来何愁没有相聚的日子?邓氏已倒,洗雪之日指日可待。。。不是么?”

    她是最不愿用这种事情伤他的人,可长痛不如短痛。她倾心倾力照顾越复多年,都没能得到此人的允准,入房一见,只能隔着纸窗远远一看,更何况宁南忧。她纵然知道郎君的迫切之心,也不愿让他前去受辱。

    她轻声细语的安慰着。

    宁南忧闭上眼,深深吸气,捂住闷痛的胸口,咬着牙说道:“夫人说得对。此时不聚,乃为来日。”

    女郎悄悄抱住他:“是。正是如此。”

    她停了停,又道:“事情既已论完,我推你回南院吧?夜越深越凉,这风刺骨,你再吹片刻,恐怕我又要费心劳力、彻夜

    。

    不眠的照顾你了。”

    宁南忧笑道:“送我回去是假,你要出去才是真吧?那草药运到善源堂有些时辰了,你心里应当很惦记年谦的情况吧?”

    。



    【两百四十四】疫难渐解

    

江呈佳不否认:“事情早些办完,你我也能早点去凉州,多些时间绕道去会稽。”

    宁南忧倚在木轮里,静静地听着她说话,唇角扬起笑意,不做言语。

    江呈佳走到他身后,小心的推着木轮往西院照壁外行去。院门前,那名小哨兵在不远处候着,眼瞧着女郎走了出来,便立即怂的垂下了脑袋。

    她瞥了那小子一眼,淡淡道:“郎君且过来吧。。。呆站在那里作甚?君侯身子弱,该回自己的屋里去了。”

    小哨兵怔一怔,连忙跑了过来,从女郎手中推过木轮,支支吾吾的问道:“阿秀姑娘不随君侯一同回南院么?”

    “年医师还在善缘堂,今日草药刚运送回城,我需得去帮一帮。”

    她叮嘱两句,牵了牵衣袖,便欲离去。

    宁南忧侧着身子,喊了她一声:“阿秀,别太累。”

    江呈佳回眸一望,莞尔笑道:“阿秀知道了,君侯回去吧。”

    她拂过衣袖,加快了脚步往太守府大门奔去。

    宁南忧站在原地,远远凝望着,满眼皆是眷恋。小哨兵探头探脑的看着,小声嘀咕道:“君侯若舍不得,干脆让阿秀姑娘别出去忙活了。。。叫她安心陪着你不好么?”

    宁南忧面一沉,斜着眼瞥他道:“我把你拴在身边,要你不能行军打仗可好?”

    小哨兵僵住表情,挠挠头,尴尬道:“这。。。这能一样么?阿秀姑娘毕竟是女儿身,抛头露面的。。。终究不好。”

    木轮上的郎君听闻此言,不禁冷哼,却并不答话。

    小哨兵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好收了话音,乖乖的推着他朝南院步回。

    天色渐深,城内四处挂起油灯来,街上静悄悄的一片,了无人迹。

    江呈佳顶着夜,匆匆赶到善缘堂。一入内,便被一股浓郁腥臭的草药味包围,险些呛着自己。

    她跨过门槛,才进正门,便瞧见年谦灰头土脸的从庖厨内奔了出来,一边指挥着小厮继续添柴造火,一边喊着廊下聚集在一起的医师们商议给药之事。

    他忙得头脚倒悬,连江呈佳悄没声的进了内堂都不知道。

    女郎穿戴着油布斗篷,蒙着面,低着头走到安置病患的长厅内,瞧了一眼里面的状况,便去了庖厨。

    那小小的灶屋里,挤满了人,小厮女婢进进出出,各自皱着眉头,在自己的岗位伤忙碌着。屋子里的气味冲人的很,江呈佳忍不住用衣袖掩了鼻子,小心翼翼的靠近中间搭着的那一樽庞然大鼎,望着下头燃着的熊熊烈火,不由自主的皱了眉头。

    年谦与医师们议好要务,又重新跑了回来,奔进灶屋里,还没来得及去看旁边的汤锅,便一眼瞧见旁边站着的女郎,于是面露惊喜,急忙踱步到她身边,唤道:“阿秀?你回来了?”

    江呈佳朝他看来,点点头,皱着眉头问道:“年医师,这里什么时候改造成这副模样了?你们这是要作甚?”

    这灶屋变得与以往完全不一样,原本的三座灶台被拆得一干二净,今时今日,放置了两个吊炉,一个大鼎,和六架汤锅,每个锅子或鼎炉前,皆有一人看守,虽看上去十分凌乱,但却乱中有序。

    “你们前往边城山脉断崖采药的第一日,我便请求城大将军,带着士兵与泥瓦匠们,将这里改造了。那薇凌草毕竟是古籍医书里记的一种草药。拿它入药,也是古人所为之事,自魏以来,便再无人拿它行医治病。

    我想着,许是它有什么副作用,便再查了医书,才知它的罕见,并不仅仅是因为它生长在断崖高壁上,还因为它并不能直接入药。此草需用炉鼎熬煮一夜,先提取其枝叶中的精粹,炼成浓汁,再将剩余的药枝草杆剁成碎末晒干,继续熬煮,浓炼成汤,方可使用。接下来,还需将它与红姜、艾草混合沸煮,才能扩大药性。

    要想达成这些,则必须以药鼎、吊炉、汤锅轮流熬制,才能得出极为浓炼的精华。正因薇凌草难寻,不好提炼,寻常的医家没有财力和精力,才渐渐被埋没在古医籍里,不被人重视。”

    “只是。。。”

    年谦顿了顿,有些激动兴奋道:“我却是没想到,你们能从断崖高壁上,摘取二十一株薇凌草来。。。实在是极大的惊喜。这些草药,熬煮凝炼成精粹,再混合红姜汁、艾草汤。。。足以救一城之人,平息这场瘟疫了。”

    “这原本也是巧合。”

    江呈佳:“我们去的那座断崖旁,连着还有两座高峰,皆有峭壁。再加上今年雨水甚多,薇凌草在夹缝中长成了一片,才能摘回这么多株来。”

    年谦点点头,擦了擦额上的汗,指着那炉鼎,对女郎道:“此刻正是熬药最要紧的时候,我便先去忙了。”

    他说着,便蹿了进去,急吼吼的忙了起来。

    江呈佳站在角落里静静的瞧了一会儿,便悄悄的走了出去,扎到西侧的屋子里,照顾病患去了。

    善缘堂一经操持,便是两天三夜的忙碌,灯盏油火不灭,白日黑夜,里头的人忙得顾不上说话,沉闷压抑的很。直到年谦与一众医师,将薇凌草与诸味去寒驱邪的药品凝炼成丹丸,堂院里的婢子侍从们才稍稍露出了些喜色。

    江呈佳跟在年谦身后,一一将药喂给染病的民众,又悉心用外敷的药替他们小心擦拭着长了疱疹的地方,耐心照顾,默默等着好消息传来。

    这一连数日,从服用药物到高烧退散,总算等到了一线转机。

    最先出现感染症状的罗什街,有一名老妪退了体热,身上的红色水疱也消了很多,原本已是吃不了粥饭,奄奄一息,自服了药后,便渐有痊愈之状,眼下已经能自己坐起来进食了。

    此消息传至善缘堂,江呈佳喜出望外,随着年谦一起去罗什街探望那老妪,亲眼瞧见她好转,心口悬着的一股气这才松了下来。城阁崖应着声赶来,满是激动,立刻吩咐军兵为医师操办宴席犒劳。

    沉寂了一个多月的边陲小城,总算有了些生气。

    翌日傍晚,年谦安顿好巷子里的病患后,便装了一小瓶丹丸,抽空从善缘堂里溜了出来,拉着江呈佳一齐去了南院。他走得急,只匆匆同宅屋里的医师们交待了几句话,便夺步离开,留下一院子懵了的人面面相觑。

    女郎觉得莫名,奇怪道:“你不继续守在罗什街,作甚突然带着我去南院?”

    路上,年谦急匆匆走着,边喘边说:“这瘟毒一旦染上,没有服用那薇凌草,便会有后遗症,日后会时不时的感染风寒。。。君侯虽熬过了一劫,身上的疱疹、高烧都已褪去,但体内瘟毒到底还是不知道有没有排出去。。。我是怕。。”

    “你怕来年君侯若在沙场上再受重伤,会因此时落下的旧疾丧命?”

    女郎接过他的话,将他心里所想说了出来。

    年谦连连点头:“正是此理。为了君侯的身体着想,虽然有些晚了,但这药必须得服下。”

    两人着急忙慌的往太守府奔去,才走到南院,便瞧见那屋舍外围了一圈的士兵,似乎有人正在里面与宁南忧密话,一问才知,是城阁崖在内。

    年谦等在幽暗的廊道下,小声同江呈佳说起话来:“大将军怎么这个时候来找君侯?”

    女郎皱着眉头道:“许是为了城中的事情?待这场疫灾平息后,城大将军便该处理边城留下的诸多军政之务了。这首要之事,便是清算邓情在北地的势力,再者便是长鸣军的诸多事宜。”

    她深深望着那昏暗的窗户,目光沉而幽远。

    屋舍内,城阁崖端坐在榻前的案几旁,一脸严肃的看着宁南忧道:“数日未见。。。本将眼瞧君侯如此,心中实在不是滋味,只是有些事情,总该问清楚、说清楚。。。还望君侯莫怪本将无礼,今时非要寻您说个明白。”

    那木鸾飞凤的枕榻上,倚靠着一名郎君,他微微敞着衣衫,墨发随意散开,慵懒至极。

    帐中,并无任何回音传来。青年郎君闭着眼,仿佛并不愿意同榻下的人说话。

    城阁崖只好再说:“君侯。。。纵然你不想见本将。有些话,本将也要说。纵然。。。虎陵丘一战,是君侯您救了本将,此恩重如泰山。但。。。倘若将来君侯想用此恩胁迫本将为淮王府行事。。。本将必是死,也不会应汝之求。”

    他先将自己的态度表明:“本将这一生,永远只忠于陛下。绝不会再择他人为主!”

    白帐里,那青年郎君仍未动一动,继续半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本将今日来,除了想说明此事,还想告诉您。城中疫难,已渐渐平息,接下来。。。本将便要处理城中积累的军务。而君侯您。。。也应该准备启程,尽快赶往凉州了。”

    紧接着,他又交待了今日赶来之意,话里话外皆十分强势。



    【两百四十五】敌对互恶

    

可榻上依旧没有半点动静,郎君冷淡至极,面对城阁崖,不予半点理睬。

    “本将晓得,摄政王此次遣派您与刘平前来北地,不止是为了与本将共抗外敌。”

    城阁崖深呼吸道:“只是,不论你们的目的如何,本将绝不会任由你们达成。”

    他的一番话,说得很彻底。眼瞧着那郎君依然对他不理不睬,城阁崖也失去了耐性,黑沉着一张脸,重重的叹了一声,便预备起身离开。

    宁南忧掐算好时机,开了口:“本侯想,大将军的话。。。此时应当说得差不多了。虽然本侯认为,大将军所言,皆是不甚要紧的废话。。。但若本侯再不予理会,难免会失了气度。”

    他慢慢睁开一双温如墨玉般的眸瞳,目光轻而缓的落在塌下跽坐着的中年男子身上,眉眼含笑,透着一股精明算计。城阁崖对上他的眸子,遮去了起身的动作,重新在席上端直了身子,默默望着他不作声。

    宁南忧侧过身子,单手撑起脑袋,一只腿轻轻从薄沙软褥中屈起,那双星眸,明明正气凛然,却莫名勾起几丝魅惑,半含讥讽、半含冷笑,勾着的唇角略带不屑。

    城阁崖看他这副模样,内心忍不住涌出一股厌恶之意。他原本因宁南忧舍命救他之事,对此人稍稍有了些好感,可如今瞧他这般作态,便又反感起来。

    他冷着眸子,直接垂下眼睫,不愿再看宁南忧一眼。

    宁南忧丝毫不在乎他的反应,慵懒倦怠,漫不经心的说道:“本侯知道。。。大将军厌恶摄政王,亦厌恶本侯。故而,救你之时,便没有奢望过你能报恩。大将军若以为本侯将来想用此事要挟你。。。便是过虑了。

    本侯救你,是为了我自己,而非为了大将军。沙场之上,虽一刀一剑都触及生死。可战败后,陛下和摄政王的雷霆之怒,亦是本侯无法承受的。若你真的死于虎陵丘,陛下必定会治我的罪,与其到时候生死难料,还不如拼死将你救出,这样便能免了本侯回京担责。”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此事,仿佛全然不关心城阁崖是否会记得这份恩情,将利己发挥到了极致。

    城阁崖忽然觉得,前些日子他的关切、愧疚、惶惶不安,竟都是白费的感情,无用至极。眼前的人,根本不配旁人的怜悯。城阁崖心里泛出一阵恶心,看向宁南忧的目光更加嫌恶。

    “至于。。。本侯奉旨前往凉州边境的事情,也不劳大将军操心了。待本侯伤势好转,必定立刻离开北地,绝不多留。这里的人,这里的事,实在是糟糕透了,本侯。。。一点也不想多呆下去。摄政王既然向陛下请旨,将本侯调去凉州,想必这边陲小城的事情,也无需本侯操心了。城大将军好自珍重便是。。。”

    他尖酸刻薄的说着话,半点面子也不留,一双敛着水波的星眸,染着霜寒,没有半点温度。

    城阁崖内心一阵无语,表情极其扭曲尴尬:“本将倒是没想到君侯能够想得这样透彻。。。既然君侯与本将的想法不谋而合。。。那便是皆大欢喜。本将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将这些事说明白。。。如今既已从君侯口中听到了答案,便该先走一步了。本将先行告辞!”

    他一刻也不想呆下去,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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