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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夫为佞臣-第4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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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才睡了片刻,竟然这么有用,叫她身心具松,这么快便恢复了体力。

    江呈佳是和衣而睡,甚至连身上的油纸斗篷都没有脱掉。她稍稍理了理衣裳,抬脚往耳房外奔去,疾步赶往主屋。那房舍的灯仍然亮得璀璨,明窗薄纸上印出几个人影,聚集在一起,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江呈佳推门而入,便见一众医师全都聚集在床榻旁,围着书案商讨着下一步治疗的法子。

    年谦耳尖,听到珠帘外的动静,立刻起身往屏风外探去,一眼便瞧见了女郎。他当即起身迎上前去,问道:“阿秀?你终于醒了?身子感觉怎么样?还有眩晕不适之感么?”

    江呈佳听他用“终于”这个词,有些疑惑道:“你这语气,倒像是我睡了很久一般?”

    年谦点点头道:“是啊,您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江呈佳脸色一变,望向外面漆黑的夜,抓住年谦的胳膊,追问道:“我、我怎么会睡这么久?那。。。君侯呢?君侯怎么样?”

    她没想到自己会睡得这样沉,于是心里一慌,顿时有些惊恐。

    年谦急忙安慰她道:“你放心,放心!君侯无碍!昨夜外敷与内服的药方很有效,已经完全克制住他体内的瘟毒了。他胸口、后背各处的红色水疱渐有消退之状,少了很多。只是。。。君侯的剑伤与刀伤太严重,又因为疫症的催发,导致伤势恶化,伤口大片腐肉化脓。虽说眼下,他已经退了烧,但仍昏迷着,没有意识。”

    “他、他的疫症,已经消退了?”江呈佳抓住重点,仔细问道。

    年谦道:“是。虽说这瘟毒并没有完全清除,但经过我与军医们的悉心照料,时时诊脉看顾,守了一天一夜,总算有了点效果。”

    江呈佳终于喘了口气,心口绷紧的弦终于松弛了一些,身上不自觉的出了一身冷汗。

    她又接着问道:“好,这就好。那。。。那之后怎么办?”

    “我与诸位军医正在商讨下一步的治疗方案,已有了些眉头。此时君侯的瘟毒,已不成攻势,严重的还是他身上的刀剑伤。故而,我们接下来,会针对他的外伤作疗治。”年谦如实答道,安慰她道:“对付这种铁器造成的外伤,屋子里的这些军医,都是好手。你尽可放心,君侯已经保住了性命,他一定能醒过来。”



    【两百三十七】坐实“奸情”

    

江呈佳长吁一声,正准备小步走过去,却被年谦拉住了胳膊。她转头望去,满脸疑惑的看向他,问道:“作甚?”

    年谦将她拉到一旁,刻意压低声音、憋着气说道:“阁主,您还是莫要过去了。南院里的人,已经开始猜测您的身份了。。。说您对君侯太过在意,而君侯也对您信任非常,您肯定不是一般人,定是个有身份的主。。。”

    江呈佳挑起眉梢,哭笑不得的说道:“他们倒是很会猜?”

    年谦在旁嘀咕道:“您也不瞧瞧,这些日子您衣不解带照顾君侯的样子。这情况,任谁看到,都会心生遐想的。”

    江呈佳啧了一声,瞪他道:“年谦,你皮痒找揍了?”

    年谦知趣的闭上嘴,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江呈佳轻轻甩开他的手,还要往屋里走。年谦一惊,又想拉住她。女郎便回过头来同他说道:“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照顾他的,难不成你要我对他袖手旁观?”

    年谦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您真不怕旁人议论?猜出您的身份?”

    江呈佳有些无语,翻了他一个白眼道:“我要是怕人议论,从一开始就不会入太守府。既来之则安之,不管出了什么状况,想办法应对便是,遇事就逃可不是稳妥的解决之道。”

    她说完此话,便将脚步一转,径直往屋里奔去。

    年谦一怔,立刻追上去喊了两声阿秀,那女郎已经掀开了珠帘,走到了众人身后。

    她清了清嗓子,唤道:“诸位郎君。。。”

    众医听到声,纷纷扭过头来,朝她看去,一见这娇小的身影,便立即为她让出了一条路,客客气气道:“阿秀姑娘,您来了?”

    有了年谦的铺垫,江呈佳眼见此景,已不意外。她弯了弯眼眸,温温柔柔的对众人说道:“多谢诸位郎君。”

    众医皆展笑容,带着拘谨朝她点了点头。

    面对众人探寻的目光,江呈佳毫不顾忌的走到床榻旁,望着昏迷的青年,凝眸望了一会儿,便开始唰唰掉眼泪。

    众医皆惊,小心翼翼的挪步靠近,问道:“阿秀姑娘这是怎么了?因何落泪?”

    江呈佳故作柔弱,慌忙的抬起袖子拭去眼泪:“没事,奴婢没事。只是瞧着君侯这般模样,想起了一些事,有些伤心罢了,让诸君担忧了。”

    众医一怔,面面相觑,私下里窃窃私语起来。

    “果然啊,我们猜的不错,阿秀姑娘真的与这淮阴侯有些关系?”

    “瞧她这般伤心的模样,若我估摸的没错,应该是——”

    “情债。”

    “对了对了。。。”

    “啧啧啧,都说淮阴侯好色,真是传闻不如一见,也不知他与这阿秀姑娘有着怎样的一段风流韵事。”

    “恐怕不是什么好听的往事。”

    “真是可惜了京城那位江氏女,嫁给淮阴侯这样的恶人为妻,后半生算是毁了。”

    “嘘,你小声点,也不怕阿秀姑娘听见。”

    “。。。”

    众人的小声议论,江呈佳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她根本不在意,低着眸,反而窃笑起来。

    一旁的年谦倒是听得提心吊胆,面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捂着隐隐作痛的脑仁,垂下脑袋,满脸沮丧。

    江呈佳无视屋中旁人的存在,伸手摸了摸宁南忧的额头,确定他的高烧已经退下,这才真正放心下来。她见他刚养起来的面色不到几日便衰败如灰,心里便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意。她小声一叹,轻轻抓住宁南忧的手,将将与他十指相和,便立即觉察到一丝微动。

    江呈佳心一惊,抬眸朝那昏睡的青年望去,便瞧见他浓密纤长的眼睫正悄悄的颤动,虽然微乎其微,但她还是发现了。她转了转眸,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尽量克制着情绪,扭身望向旁侧,一眼瞧见脚榻旁放置的陶碗,还盛着满满的汤药,便来了主意。她弯弯唇角,遂即蹙起眉头问道:“君侯。。。没喝内服的药?”

    众医答道:“并非没喝,君侯退去高烧后,中间有一段时辰恢复了意识,饮过一次汤药。只是后来,他又陷入了昏迷,便再也喂不进去了。”

    江呈佳凝眸定了定,遂端起那药碗,在众人面前一口饮下,于惊诧震骇的目光中,弯下身去,贴着宁南忧的唇,再次嘴对嘴,将口中的药喂了进去。

    这情景,引得房中掀起一片哗然。年谦更是惊掉了下巴,目瞪如铃。

    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想:这下不用猜了,阿秀姑娘确实与这淮阴侯有一腿。

    年谦几乎要被江呈佳的举动激得晕过去,胸口一阵发闷,狠狠喘了起来。

    江呈佳喂完药,便直起身子,靠在一旁道:“诸位郎君,若是下次君侯喝不进去药,只管来找奴婢便是。”

    众人默声片刻,纷纷附和道:“好、好。阿秀姑娘勇气可嘉,我等佩服、佩服。”

    江呈佳盯着榻上的人,低眸浅语道:“诸位若是累了,可以稍微休憩片刻。君侯虽有好转,但身上的瘟毒仍然没有彻底清除。况且。。。罗什街还有几位病人等着郎君们去诊治。若无体力,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十分难熬。

    君侯这里,奴婢会继续守着,若有什么事,会及时唤人去找你们。”

    她这般提议,众人却一阵寂静,不敢应下,又不敢不答,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于是,江呈佳看向年谦,低声道:“年医师,您回屋休息休息吧。这里有奴婢,不会出大乱子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朝他望去,满脸期盼的盯着他。这里唯一能拿主意,并让众医放心离开的,便只有年谦一人。

    年谦缩了缩脖子,露出尴尬的笑意,回望江呈佳,对上她冷厉且带着一丝威胁的目光,顿时撇了撇嘴,轻声道:“不如。。。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两个时辰后,再于前厅回合?”

    一听他发话,众医立即应道:“年医师都这么说了。。。我们岂有不应之理。”

    说罢,房中的诸位郎君皆转身向江呈佳行礼,客气道:“那就有劳阿秀姑娘辛苦守着君侯了。我等先告退了。”

    她点点头,没再应话。诸君便各自悄然离去。

    扇门合上的那一刹那,女郎便憋不住喜悦,轻轻拍了拍榻上郎君的肩膀,说道:“人都走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别再装睡了。”

    宁南忧弯唇一笑,睁开一只眼,朝她望去:“果然。。。还是。。。我家阿萝聪慧。军中那些医师,简直是呆子。”

    他因喉中太过干涩,而说不出声音,只能哑着嗓子说话。

    江呈佳面露柔色,问道:“醒了多久了?”

    宁南忧估算了一番,道:“约莫应该有一个时辰了。只是,我睁眼时,发现身旁不是你,便又继续睡了。没想到这些不务正业的呆子医师,在我的屋子里,不好好研制药方,竟讨论起我与你的八卦来了?真是养了一堆闲人,一群人,居然没一个比得上你带来的年谦。”

    他失声说了好长一段话,有气无力的。江呈佳便俯下身,贴在他身边听着,听完只觉得好笑,轻声道:“他们都讨论了什么,竟叫你堂堂一个君侯,这么计较起来?计较的,连眼睛都不愿睁一下了?”

    宁南忧啧啧两声,眼神带着热切,上下扫了女郎两眼,笑得有些贱:“现下,这些议论和猜测,都被阿秀姑娘坐实了,我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江呈佳一怔,若有所思的低下眸,盯着那碗看了一眼,恍然大悟道:“这碗药,你是故意不喝的?为了让我。。。?”

    宁南忧挑起半边眉,默然不语,却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江呈佳瞪大一双水眸,心里顿时来了气,哼哼道:“敢情,我前几日,为你提心吊胆,皆是错付了。竟被你这样拿捏,如此戏耍?”

    宁南忧瞧她红唇嘟起,便忍俊不禁:“我怎舍得耍你?与其叫他们非议,不如直接坐实?岂不更好?幸而,我家阿萝一向懂我的心思,那强行灌药的举动颇合我意。”

    江呈佳啐他一声道:“呸,不要脸的流氓。一天到晚尽勾引我干这种事!你难道不怕我被你传染瘟毒?同你一样一病不起?”

    宁南忧盯着她,看了许久,默然道:“自然怕,怕得要命。”

    江呈佳却不信:“那你还如此这般?谁信你的鬼话。”

    他微微苦笑,觉得玩笑有些开过头了,可也不想解释什么。一个时辰前,他确实醒来一段时间,可后来,又不知怎得再次陷入了昏迷。军医喂他那碗药的时候,他是真的没有意识。

    他也实在没有想到,江呈佳方才,竟将药全都喝了,这般不顾生死的亲自喂他。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胸口闷痛,恐惧极了,生怕她会同自己一样,沾染瘟毒,一病不起。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觉得药入喉,无法反抗了。

    宁南忧望着女郎,眼中满是怜惜疼爱之意,心间柔得像一滩水。



    【两百三十八】瘟疫爆发

    

他慢慢的垂下漆黑的眸子,动了动僵硬的手臂,肩膀上的伤口立即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这痛意顷刻间爬遍全身,他强忍着,上下颚狠狠咬在一起,几乎咀断牙齿,却最终没能克制住,发出一声闷哼。

    江呈佳听着,以为他因为自己不相信他而生气,遂啼笑皆非道:“你看看你,这样小气。我才说这么几句,便生气了?好啦好啦,我信你。怕是你根本没想到我会当众饮药吧?明明占了便宜,竟还要同我耍嘴皮子?”

    宁南忧疼得不能喘气,死死攥住手掌,胳膊上的青筋瞬间暴起,脸色惨然几分,却遮在一片病气中敲不出来。

    他勉强笑着,额上渗出细细的凉汗。很快江呈佳便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当即紧张起来:“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她轻轻扶住郎君的臂膀,便发现他整个人似乎都在颤抖,于是连忙上手,为他检查伤势,急得泪珠在眼眶里不停打转。这些日子,她有无数个时刻都陷在这种恐惧、慌张、极尽绝望的感觉中。她害怕极了,每每见他受罪,见他一天比一天消瘦,便心如刀绞般痛不欲生。

    时间久了,即便她有再强的心理防线,此刻也全然崩不住了。

    宁南忧躺在榻上,见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动容的同时,又有些愧疚。他哑着声音,抓住她慌张乱舞的手,说道:“我只是。。。不小心扯痛了伤口。阿萝,你不用这样紧张。”

    此时此刻,女郎眼眶中打转的泪珠,早已坚持不住,瞬间攻破防线,如决堤般,落了下来。她低着头,满脸沮丧,小声啜泣着,宣泄着多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情绪。

    宁南忧默声无言,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腕,静静的等候她平复心情。

    江呈佳哭了很久,哭到没有力气,哭到两眼通红发肿,才抽噎着,慢慢缓了下来。

    她满眼委屈看着他,狼狈的抹掉眼泪,更咽着说道:“你怎么、怎么也不安慰我一下?就任由我在这里哭么?”

    宁南忧的眸子里已藏满了心疼,他悄悄抬起手,抚上女郎的脸庞,指腹轻轻在她湿润的眼角蹭了两下,温柔道:“我知道你委屈,积压了这么多天,总该发泄一番。。。便不忍心打搅。”

    江呈佳吸了吸鼻子,嘴硬道:“谁委屈?我才没有。。。”

    宁南忧不禁莞尔,眸中透着万般怜惜,浅声道:“那我现在安慰你。。。可算晚?”

    他盯着她,郑重其事的说道:“我知道你伤心。造成今日这种局面,是我考虑不周的缘故。日后,我一定先将自己的安全放在首位,再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绝不会再让你这般担惊受怕、忧心忧神。”

    听闻此言,女郎懵住。

    从前,他也说过这样的话,然而那时,他仅仅只是为了让她安心,话语中难免带着些敷衍。然而这一次,他九死一生,看见江呈佳不顾日夜、寸步不离的照顾自己,时不时的坐在他的榻前,偷偷抹眼泪,他便觉得后悔。

    他实在不愿瞧见她落泪,可偏偏,每次惹她哭的人,都是自己。

    这样一想,便让他再忍不住心底的内疚。他迫切的想要做出承诺,想告诉她,于他而言,真正重要的,是她的平安喜乐。然而,他转念一想,江呈佳真正期盼的,同样也是他的安然。

    所以,他端正态度,鼓足勇气说出这番话:“对不起,阿萝。我不该让你陷入这样的困境中。我是你的夫君,理应是我护着你。可是。。。我却让你日日这般提心吊胆的生活。我们。。。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我。。。”

    只是,他这段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抹柔软堵住了唇。

    宁南忧的瞳孔迅速放大,大脑像是被雷电击中般,瞬间空白,一时反应不过来,待他觉察到女郎正试图撬开他的牙关,继续深入时,才猛地一下惊醒。于是,他试图去推。可生病的自己,根本毫无力气反抗,酸软的手臂抵在两人之间,却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竟这么,草率的,连话都没有讲完的,被强吻了?

    宁南忧表示很无语,很生气,明明他酝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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